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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神婆居然怕鬼 但一摸到俏郎君,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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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神婆居然怕鬼 但一摸到俏郎君,鬼就……

炎炎烈日高懸當空,天地好比一座熾熱的大窯。

樹林裏的蟬被熱氣蒸得發瘋似的嚎叫,零星散落著土包和墓碑的西郊墳地顯得格外寧靜。

此起彼伏的聒噪中,突然加入一道悅耳的鈴聲。

靠近密林的角落,一座半新不舊的墳包前,一襲黑袍的神婆半垂著眼,手搖鈴鐺,圍著墳堆不疾不徐地轉圈,口中念念有詞。

墓碑前一男一女半蹲著,就香燭燒起紙錢,香煙、熱氣氤氳,熏得兩人汗如雨下,頭發像被水潑濕一般。

片刻後,神婆正對墓碑停下腳步,高舉雙手兩眼緊閉,似是在跟誰隔空交流。

灼熱日光直直射下,她稚嫩而詭異的面容一覽無遺。臉色慘白仿佛常年不見天日,眼底青色如浮煙。

神婆倏然睜眼,黑漆漆的眸光幽深了幾分,仿似沾染了九泉的寒氣,看得朱老漢心底發怵。

她隨即盤腿而坐,發出一聲古怪而短促的哨音。

只聽得草叢傳來窸窣的響動,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地無聲。

竟是只通體黑色的貓,額頭有塊白色月亮形狀的奇異圖案,詭異的紫色瞳仁,仿佛下一秒會射出精光。

饒是青天白日,朱老漢夫妻也嚇得跌倒在地,驚恐地抱成一團。

玄貓淡淡掃了兩人一眼,邁著優雅的步伐蹲坐在神婆身前,兩條前腿直直伸著,好似在認真等待下一個指令。

神婆從袖中取出一疊長條形狀的紙,呈扇狀展開,伸到玄貓跟前。

玄貓嗅了嗅,毫不猶豫地咬中一張,擡頭看向主人。

神婆將它選中的紙抽出,示意朱老漢夫妻上前看一看。

淡黃的純紙,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夫妻倆面面相覷,不知道她的葫蘆裏賣什麽藥。

神婆將紙在香燭上點燃,很快紙燒成黑色,竟然顯出幾個字來。

朱老漢緊走幾步,怔怔地看著紙上的字,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朱大娘看不懂紙上的字,但她似乎感應到什麽,忍不住哭出聲。

神婆卻在此時豎起食指,示意朱大娘不要激動,她待紙張完全燃盡,揮舞鈴鐺,繞著墳包跳了一圈才收場。

“安好,勿念。”神婆法事開始後第一次開口,“方才紙上這四個字正是令郎的回應,他在下面一切安好,兩位放心。”

朱大娘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我的兒啊……”

朱老漢扶著老伴,滿臉悲戚地默默流淚。

天氣炎熱,朱大娘哭得脫力險些暈倒,神婆幫朱老漢將她扶到樹蔭坐下,示意朱老漢餵大娘喝水:“如今得知令郎近況,二位要好生過活才是。”

朱老漢緩過神來,想起方才紙上突現的字跡,對小神婆徹底拜服:“有勞東隅大師。”

他從袖口掏出個錢袋遞上,看著依然滿臉清爽的神婆感慨:“不愧是大師,我等凡人就遭不住這天氣。”

東隅淡笑不語。

“不過,老漢聽說做法事,都得選晚上或者天陰的時候,怎麽……”他指了指頭頂驕陽,滿臉疑惑。

“這就是逝者的體貼之處。”東隅將玄貓抱進懷裏,感嘆道,“生前是骨肉至親沒錯,但畢竟人鬼殊途,在陰氣重的地方,唯恐傷了生者的壽數和福氣,他寧願讓自己受點苦……”

緩過來的朱大娘聽到這句話,又哭著撲向墓碑:“我的兒啊……”

東隅上前寬慰:“您別急,方才已經燒了足夠多的錢,讓他好生靜養一段時日就沒事了。”

朱老漢好生哄慰一番,兩人相互扶持著離去。

眼見二人消失在道路盡頭,盤腿端坐為法事最後收尾的神婆,忙手腳並用爬進最近的一片樹蔭下。

來不及坐定,從腰間抽出水囊猛灌,那水得有一半餵了衣裳。

速速脫去外袍,露出一身利落的短打,她松了松領口,仿佛被瞬間抽走全身骨頭,像爛泥一般攤在地上。

待她做完這些,玄貓才將將優雅地踱步到樹下。

“黑包,收起你鄙視的小眼神,不然就扣你小魚幹。”東隅閉上眼,舒服地嘆出一口長氣,“再讓我緩緩。”

別看面上清涼無汗,其實她熱得快爆炸了,身體跟被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虧得黑袍不顯。

“喵!”一聽小魚幹被扣,玄貓將屁股對準主人的臉,伏地休息。

一人一貓就這麽睡倒在墳地。

不知過了多久,東隅打著寒顫醒來。

天色驟變,烏雲翻湧如潑灑的墨汁,仿佛要將整個墳地吞噬。

狂風呼嘯,漫天塵土中,荒樹野草劇烈搖晃,仿佛地獄中無數痛苦哀嚎的魂靈。

東隅肝膽俱裂。

她已徹底清醒,呼吸沈重而急促,牙齒也控制不住地打顫,額頭的汗水如同小溪流淌而下,濡濕了鬢側的頭發。

“喵!”

玄貓連吼帶爬地躥進東隅懷裏,成功將忘記動彈的她喚醒。

她一手抓包袱,一手抱玄貓,朝城門的方向撒腿狂奔。

東隅怕鬼。

她做神婆,可以在大白天裝神弄鬼,糊弄雇主。

但她騙不了自己,因為鬼常在陰氣深重時找上她,而她也真能看到鬼。

悶頭跑進大路,見到前方三三兩兩的人,東隅這才松了口氣。

此時,承天門已經敲響暮鼓,宵禁在即。

東隅腳下不敢松懈,心頭大驚,莫不t是身體又變弱了?她居然在墳地睡了兩個多時辰。

天空陰沈,烏雲越聚越密。

東隅進城後,馬不停蹄地往大安坊的坊門跑去。

臨近宵禁,四下近乎無人,她總覺得身後有嘚嘚的馬蹄聲。

她緊了緊懷中的包袱和玄貓,跑得兩耳生風,將將跑入主道。

突然,她聽得急促“籲”的一聲,一陣嘶鳴驟起,她感覺到一陣熱熱的鼻息噴上臉,便失去知覺。

她的身體上方,懸著一對高擡的馬蹄。

車夫身體後仰,緊急勒住韁繩,釘了馬掌的鐵蹄往一旁狠狠踏下,險險避開癱倒在正前方的人。

“墨言?”車廂裏懶散的磁性嗓音透出一絲不耐。

車夫低聲朝車廂道:“三郎,不是刺客,有人突然沖出來驚著馬,不知撞沒撞上,我下去看看。”

墨言見倒在馬前的竟是名女子,小聲嘀咕:“誰家小娘子這個時辰還在外面跑啊。”

跑得這麽急,像是後面有人在追似的,他朝女子來的方向警惕地掃了幾眼。

“三郎,是個小娘子,倒是沒流血,只是不知其他地方傷著沒,我也不好查看,要不帶回去請大夫瞧瞧?”

車廂內半響沒動靜,墨言心知郎君此刻心情不好,但不說話就表示默認,他掛起車簾,隔著袖子把小娘子抱進車裏。

頭磕到木板,東隅就醒了,倒是不痛,她摸著身下柔軟的絨毯,鼻間滿是好聞的香味,心內一陣恍惚,方才她好像差點跟匹馬撞上。

她摸了摸懷裏,玄貓跟包袱都不見了,沒事,包袱丟了就丟了,黑包應該可以自己回家……

“小娘子醒了?”墨言看到她的動作。

東隅身體一僵,忘了隱藏行跡,不過這聲音聽起來沒什麽沒有惡意,她縮到車廂邊,面上擺出一臉驚恐。

“別慌,我們郎君……是公門中人,剛從城外回來,你突然沖出來……”

“墨言。”

循著不耐煩的聲音,東隅這才註意到端坐在榻上的男子,長得可真好,她一時看楞了神。

蠟燭的明光裏,他面如凝脂,眼如點漆,跟話本上的神仙似的,薄唇上揚,微微張合間,齒白如玉,忽然眉間閃過一抹郁色,真是我見猶憐,是哪個混賬敢惹仙子生氣?

“小娘子?”墨言在她面前搖手。

東隅回神:“欸?怎麽了?”

神仙人兒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重覆:“你頂著這樣一張臉,以為晚上出來就不嚇人了嗎?”

墨言啞然,他瞅了瞅小娘子倆碩大的黑眼圈,確實……不用刻意裝扮就是一副鬼臉。

東隅聽到心碎的聲音,什麽狗屁神仙,溫暖的人嘴裏怎麽能說出如此寒氣逼人的話。

她勉強笑笑:“是我唐突了兩位,實在事出有因,先前在西郊辦事,耽擱了時辰。”

“小娘子身體可有不適?”

東隅將要說自己沒事,墨言望了望天:“哎呀,六月的雨說來就來,小娘子家住哪兒,我們送你吧?”

“她是沒腳還是沒手?不會走還不會爬嗎?要你英雄救鬼?”俊美男子不耐煩地敲桌子。

突然,一道利刃似的閃電劃破厚重烏雲……

“轟隆!”驚雷仿佛在頭頂炸開。

很難不相信這是老天在提醒三郎要積德……

墨言看了眼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爺,朝東隅訕笑:“小娘子可還能走動?”

東隅坐起身,向墨言感激一笑:“我沒……”

這時,掀開車簾的空隙處,陡然出現一張血肉模糊的臉,發上釵鬟散亂,也是血滋呼啦,背後電閃雷鳴,映著滿臉鮮血直往下淌。

“啊!”

東隅全身的汗毛都炸開了,她本能地朝身後的熱源飛撲了去。

“小娘子?你怎麽了?”墨言被她嚇了一跳。

“有……有鬼啊!”東隅顫巍巍地睜開眼,手指向前方,“咦?”

她揉揉眼再看,奇怪,車簾處什麽都沒有,地上也沒有血。

“你……抱……夠……了……嗎?”俊美男子雙手舉在胸前,一字字擠出牙齒。

東隅驚魂初定,終於意識到自己整個人紮紮實實埋進一個寬闊的胸膛,手感還挺結實?分離的瞬間,竟生出依依不舍的惆悵感。

她悵然若失,忍不住回味再三……

等等,剛剛觸到他的瞬間,好像有酥酥麻麻的觸感,再睜開眼,鬼就不見了!

“郎君!”東隅熱血沸騰,她想到一個可能,說話都不利索了,“方才……就是我……抓……抱住你的時候……手……手麻麻的……你是不是也?”

熱切的渴望仿佛下一秒就能從眼裏溢出,是她想的那樣嗎?

豐神俊秀的臉龐扭曲著,往左挪了又挪,看著她咬牙切齒:“我只感覺到惡心。”

墨言後知後覺沖進車廂,趕緊拉下內間的隔簾,伺候瀕臨崩潰的郎君換外袍。

嘖,多少年沒見郎君暴跳如雷了,往日只有他罵得別人落荒而逃的份,哪見過這種上桿子直接生撲的啊?

墨言對這位小娘子猛然生出敬意。

他收起隔簾,滿眼嘆服地看著一臉失落的東隅:“小娘子見諒,我家郎君生性喜潔,咳咳。”

沒事,東隅給自己打氣,等下找機會再驗證一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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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新手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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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鴨,給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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