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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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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盛宴

戰爭是血肉堆砌的盛宴。

登陸艙的煙塵尚未散盡,聯邦的能量束已如暴雨般傾瀉而來。

蕭燼展開蟬翼狀的翅翼,在廢墟間靈活閃避,手中的軍刀劃破空氣,將迎面而來的能量束劈成兩半。

“左翼推進!”

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遍戰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反叛軍的士兵如潮水般湧入廢棄都市,與聯邦的軍隊展開激烈廝殺。

激光束在斷壁殘垣間穿梭,爆炸的火光映紅了橘紅色的天空。

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與蟲類特有的嘶鳴交織在一起。

仿佛在譜寫著獨屬於戰爭的樂章。

帝國的軍隊也從另一側發起圍攻,金色的軍裝在此刻廢墟中格外顯眼。

萊因哈特手持聚能長劍,精準地刺穿了一名聯邦士兵的胸膛。

致命的動作卻依舊要保留優雅。

“執行官準備!”

局勢緊迫,他高聲喊道。

話音剛落,兩名身著白色制服的雄蟲已經出現在戰場後方。

站在最前的伊繆爾率先閉上雙眼,S級高階雄蟲的精神力開始快速彌漫。

如騰霧般席卷整個戰場。

精神力接觸狂暴的軍雌的一瞬間,暴亂的攻擊便如機器定軌一般變得精準、有序。

“很好,保持住這個節奏!”

萊因哈特的語氣難掩讚賞與欽佩。

雄蟲對雌蟲的吸引力是天生的,這是基因的選擇。

此時,就是反叛軍的軍雌也難免會在心底油生一絲異樣。

尤其是此刻的蕭燼。

三年裏沒有接受過任何安撫的他,在精神力圍裹身體的一瞬間。

他握著軍刀的手猛地一抖。

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蜂蜜檸檬氣息仿佛再次縈繞在鼻尖。

忘不掉,每一份每一刻,都想靠回憶留存早已泯滅的味道。

有了後場安撫,戰事的天平逐漸向蟲族。

然而,下一瞬,戰場上空突然響起一陣詭異的嗡鳴。

聯邦的戰艦在同步軌道上展開了一個巨大的能量環,淡紫色的光芒籠罩了整個廢棄都市。

“那是什麽?”

坎雷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安。

蕭燼的眉頭瞬間緊鎖,他馬上便感覺到體內的精神力開始不受控制地躁動。

剛剛被安撫下去的暴戾情緒再次湧上心頭。

“不對勁!”

萊因哈特的聲音也變得凝重。

“他們在幹擾信息素!”

“執行官”的大規模安撫讓蟲族在之前的戰役顯露明顯優勢。

這也是蟲族哪怕內鬥不斷也統領半片星域的資本。

而聯邦作為星際中的對等勢力,在真正見識過這份實力後,制定專項克制計劃竟然也只用了三年。

戰場上的信息素突然變得紊亂,原本溫和的淡金色光芒開始閃爍不定。

不僅無法安撫,反而開始反噬精神海。

軍雌在幹擾之下甚至開始已經出現了軀體異化的趨勢,場面瞬間陷入混亂。

“怎麽會這樣?”

懸浮臺上的伊繆爾驚恐地喊道。

他即刻發現自己的精神力仿佛被什麽東西禁錮住了,難以釋放。

聯邦的軍隊瞬間抓住這個機會,發起了反撲。

血海紛飛中。

蕭燼感覺自己的精神海在劇烈翻騰,仿佛有無數根針在同時刺向他的神經。

他強忍著劇痛,揮舞著軍刀斬殺了幾名趁機靠近的聯邦士兵。

但眼前的景象已經開始扭曲。

“堅持住!”

他對著通訊器嘶吼,聲音因痛苦而沙啞,並且已經逐漸聽不清對面的回覆。

嗡鳴中,突然間,耳邊傳來一道模糊的聲音。

“……我懦弱?……我無知……”

聲音如同隔著一層水膜。

但蕭燼還是在一瞬間就分清楚了是誰的聲音。

他的瞳孔驟縮一瞬,握著軍刀的手不受控制的發抖。

方才被伊繆爾精神力壓下去的躁動,在血液裏瘋狂炸開。

伴隨著控訴的呢喃如魔咒般死死纏上了他。

他看見聯邦士兵的輪廓在眼前扭曲,耳邊尖銳的嗡鳴,混著白盞在醫療室裏紅著眼眶的質問——“你把我當什麽?”

“砰!”

軍刀劈在鋼鐵斷墻上,迸出的火花灼痛了他的眼。

刺痛讓蕭燼猛地回神,他緊咬著牙,這才發現自己差點砍中身邊的萊因哈特。

身側的萊因哈特同樣陷入了困境,精神力受到幹擾,劈砍的動作也變得雜亂無章。

頭頂能量環的淡紫色光暈如同粘稠的糖漿。

將整個廢棄都市裹得密不透風。

“指揮官!”

坎雷德的呼喊隔著一層水膜傳來。

“您的精神力在暴走!”

但蕭燼已經根本聽不見了,他急促的喘息著,耳邊只有一個聲音,將他死死困住。

萊因哈特見蕭燼的狀態過於異常,此時卻也自顧不暇。

聚能長劍的光芒忽明忽暗,他捂著太陽穴,精致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維持陣型!”

萊因哈特咬著牙下令,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他擡頭,望見伊繆爾臉色慘白,那名S級雄蟲的精神力正在能量環的幹擾下快速潰散。

這時,一道黑色身影踏著廢墟走來。

聯邦軍官的黑色作戰服上沾著幹涸的血跡,金屬義眼在橘紅色天光下泛著冷光。

他叫凱倫,三年來與蕭燼交手七次,七次皆敗,卻像跗骨之蛆般纏上反叛軍的防線。

此刻他手裏把玩著一柄高頻振動刀,刀刃嗡鳴的頻率,竟與能量環的波動完美同步。

“蕭燼,萊因哈特。”

凱倫的聲音像生銹的齒輪在摩擦。

“第八次見面,送你們點特別的禮物。”

他擡手的瞬間,能量環的光暈驟然變深。

蕭燼只覺得太陽穴被重錘砸中,眼前炸開一片血紅。

白盞在審訊室流著淚說“我沒有騙你”的樣子,與爆炸中那道消散的光點重疊,刺得他心臟抽痛。

體內的荊棘能量不受控制地暴起,藤蔓瘋長著利刃般刺穿廢墟。

卻在撞擊到對方身前的屏障時,猛然彈回。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凱倫嗤笑,振動刀劃破空氣,直取蕭燼咽喉。

蕭燼偏頭躲過,軍刀與振動刀碰撞的瞬間,電流順著手臂竄上脊背。

他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像頭失控的野獸。

凱倫的攻擊刁鉆狠辣,每一刀都精準地劈向他精神力最紊亂的節點,顯然對雌蟲在信息素幹擾下的弱點了如指掌。

“你看起來快不行了啊。”

萊因哈特提劍來援,卻被凱倫一腳踹在胸口。

聚能長劍脫手飛出,插進遠處的混凝土裏。

聯邦軍官反手鎖住他的咽喉,金屬光澤的豎瞳近距離盯著他泛紅的瞳孔。

“帝國的‘精英’,也不過如此。”

“放開!”

蕭燼的怒吼帶著荊棘能量的尖嘯,藤蔓如暴雨般砸向凱倫。

卻見對方身形一晃,竟踩著能量環的波動在藤蔓間隙穿梭。

振動刀劈砍間削開蕭燼的腰側,帶起一串血珠。

“被雄蟲的信息素迷昏了頭,你們軍雌,離了雄蟲就不行了嗎?”

凱倫的聲音貼著蕭燼的耳廓響起,轉瞬間,與陸知昭的話語銜接。

“……你把‘氣’藏在‘背叛’的幌子下,……蕭燼,你敢承認你根本受不了他有一絲一毫不屬於你嗎?”

這句話,無論過去多久,都始終如淬毒的匕首,能精準刺穿蕭燼的心。

精神力徹底崩潰的瞬間。

他的眼前只剩下白盞在星艦爆炸前最後望過來的那一眼。

有恨,有愛,有解脫,唯獨沒有留戀。

荊棘藤蔓驟然失控,不僅襲向凱倫,更開始無差別地攻擊周邊的一切,連反叛軍的士兵都被卷入其中。

“指揮官瘋了!”

“快退開!”

混亂中,萊因哈特艱難地掙脫束縛,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蕭燼的能量場變成吞噬一切的黑洞。

凱倫站在能量風暴中心,振動刀上的血跡被風吹散,臉上是近乎病態的興奮。

“就是這樣……撕碎一切吧……”

他喃喃自語。

“讓我看看,失去理智的‘血月荊棘’,究竟能有多難看。”

能量環的光暈越來越深,聯邦的軍隊趁機反撲。

反叛軍和帝國的防線同時崩潰,士兵們在信息素幹擾和荊棘暴走的雙重打擊下節節敗退。

斷壁殘垣在爆炸中不斷坍塌,揚起的塵埃遮住了橘紅色的天空,整個廢棄都市仿佛變成了埋葬一切的墳墓。

蕭燼跪倒在廢墟中,雙手插進滾燙的碎石裏。

荊棘藤蔓從他掌心瘋長,卻又在下一秒寸寸斷裂,金色的能量碎片像眼淚般滾落。

他死死咬著牙,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卻壓不住那股要將他撕裂的痛苦——

白盞。

這兩字再度冒出來時,蕭燼被更洶湧的暴戾淹沒。

凱倫的振動刀再次揚起,這一次,瞄準的是蕭燼毫無防備的後心。

淡紫色的能量屏障在刀刃前閃爍。

遠處,伊繆爾的精神力場徹底潰散,那名S級雄蟲癱倒在地,望著戰場中央的慘狀,眼中浸透著絕望與恐懼。

萊因哈特捂著流血的胸口,聚能長劍的光芒徹底熄滅,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的陰影籠罩在蕭燼頭頂。

戰場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只剩下能量環的嗡鳴,和凱倫振動刀劃破空氣的銳響。

一切,似乎都要結束了。

“轟——”

穹頂之上驟然炸開出一圈金色震蕩,掃蕩天上殘雲。

那光芒並不熾烈。

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壓過了聯邦能量環的淡紫色光暈。

戰場上的嗡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在這一瞬僵住。

聯邦士兵的槍口停在半空,蟲族軍雌的鋸齒懸在敵兵頸側。

連蕭燼失控的荊棘藤蔓都在金色光芒中被一舉扼制。

死寂只持續了半秒。

一道沈穩的男聲透過加密頻道響徹戰場,沒有情緒起伏,卻精準地鉆進每個蟲族的耳中。

“各單位穩住防線,突擊隊尋機突破,能量幹擾由我屏蔽。”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能撫平精神海的褶皺。

蕭燼渾身劇烈的發顫。

那聲音……竟有一分熟悉得讓他心臟驟停,卻又陌生得像隔了無數屏障。

他一時間仍分不清現實與幻境。

但金色震蕩圈外,聯邦的能量環已經開始出現裂紋。

淡紫色光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裂崩毀。

凱倫握著振動刀的手猛地收緊,豎瞳映出天空中那圈不斷擴散的金芒,瞳孔驟縮。

“那是什麽?!”

無人應答。

戰場上,蟲族士兵們下意識地重整陣型,方才被幹擾的精神力竟在那道聲音落下後,詭異地平覆了些許。

萊因哈特扶著斷墻站起,望著天空中那圈金色震蕩,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

“執行官……”

他低聲喃語,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

金色震蕩仍在擴散,將整個廢棄都市籠罩其中。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輕描淡寫的從容:

“戰場西側仍有一支偵查隊殘留,快速肅清後,主攻能源核心。”

金色震蕩的中心,懸浮臺緩緩降下。

有一道身影隱在光塵後,只能看見他抱著手站在遠處的懸浮臺上。

周身凝聚的威壓無形中橫掃整個戰場。

身後,伊繆爾癱坐在地,白色制服沾滿塵土,望著那道背影的眼神裏,是徹底的敬畏與虛脫。

蕭燼拄著軍刀半跪在地,視線不受控制地膠著在懸浮臺上。

金痕映照下,他望見一雙近乎純粹到灼目的金瞳,眼底碎金流轉,正以一種俯瞰眾生的姿態掃過戰場。

那道身影,身姿挺拔如松,肩線流暢又透著蓄勢待發的爆發力。

完全陌生的身形,卻又帶著某種致命的熟悉感。

蕭燼正恍惚著。

下一瞬,SS級雄蟲的信息素如潮水般漫過廢墟。

他的呼吸驟然停滯,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那不是伊繆爾那種溫和的淡金。

是灼熱的金芒,伴隨著熟悉到讓他靈魂顫栗的味道。

檸檬蜂蜜。

淬著三年來午夜夢回時反覆撕扯的執念,審訊室裏彌漫的甜膩,爆炸前最後縈繞鼻尖的餘溫。

在這一刻,盡數炸開。

蕭燼猛地擡頭,灰藍眼瞳裏掀起驚濤駭浪,喉結劇烈滾動,幾乎要咬碎牙床。

那信息素……

白盞?!

他死死盯著懸浮臺上那道陌生的身影,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滴落在滾燙的碎石上,瞬間蒸發。

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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