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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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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暴起

其實在最開始的時候,白盞是覺得自己配不上蕭燼的。

自己什麽都不會,全身上下除了一張漂亮臉蛋外,毫無一點可取之處,完全個花瓶。

因為一點可笑的正義感便去逞英雄,見不得別人受欺負,卻從沒想到過自己其實根本沒有處理事情的能力。

西維爾。

那個前途無量,被白盞稱為最有軍人風姿沈穩的軍雌。

會因為他,被流放?

[白盞]:我不知道會這樣。

白盞的指尖不住的顫,呼吸已經徹底錯亂。

[陸知昭]:你初到帝國當然不知道,但我保證,蕭燼他一定知道。

蕭燼。

是啊,蕭燼肯定知道。

白盞忽然想起蕭燼在指揮艦上對自己說的那番話,是啊,蕭燼一定是知道才會哄著自己去的。

他一定知道運轉站失手會有什麽後果。

我怎麽就能那麽相信他?

白盞五指陷進頭發裏,煩躁的拉扯著自己的頭發,突然在床上發出了一聲嗚咽。

我做了什麽?

我到底在做什麽啊?

枕頭上的雪松氣息突然變得刺鼻。

白盞扯過被子狠狠蒙住頭,卻在黑暗裏看見更多畫面。

西維爾在軍事法庭上什麽樣子?被剝奪官職在監獄裏會是什麽樣子?

蕭燼把監聽器藏在他胸針裏時是什麽表情?軍雌在審訊室用荊棘刺探他記憶時有沒有猶豫?

自己像狗一樣在蕭燼身邊晃來晃去又是什麽樣子?在軍艦上給他賠笑時又是怎麽樣子?

我他媽到底在幹什麽?

過去的觀念在此刻被反覆擊碎,如同震碎了白盞整個人一般。

在一刻,仿佛只有一條魚線在死死支撐著白盞的意識,差一分讓他潰不成軍。

蕭燼回來時。

房間裏靜得能聽見醫療儀器的滴答聲。

他推門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麽。

軍靴踏在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響,直到他看見床上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白盞背對著門,肩膀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頸間的金屬項圈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冷光,襯得那片皮膚愈發蒼白。

蕭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指尖懸在半空,卻在即將觸碰到白盞發絲的瞬間停住了。

軍雌灰藍的眼瞳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醒了就別裝睡。"

他的聲音比往常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白盞的肩膀微微一顫。

他慢慢轉過身,黑發淩亂地散在枕上,眼睛裏布滿血絲。

蕭燼這才註意到他嘴唇上的傷口。

那是審訊時他自己咬出來的。

"西維爾被軍事法庭審判了?"

白盞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卻異常平靜。

再度從對方嘴裏聽見這個名字,整句話讓蕭燼的瞳孔猛地收縮。

"誰告訴你的?"

"回答我。"

白盞撐著床墊坐起來,金屬項圈隨著動作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蕭燼,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

蕭燼的下頜線繃緊了。

"帝國軍事監獄。"他最終說道,聲音冷硬,"瀆職罪,三十年刑期。"

白盞的指尖深深陷進掌心。

"你知道會這樣。"

這不是疑問句。

蕭燼的眼神暗了下來。

"運轉站必須拿下。"他的聲音像淬了冰,"那是帝國邊境最重要的軍火樞紐。"

"所以你就利用我。"

白盞突然笑了,那笑容讓蕭燼的心臟狠狠一縮。

"你明知道運轉站失守他會......"

"我知道。"

蕭燼打斷他,軍靴向前一步踩在床沿。他俯身逼近白盞,灰藍眼瞳裏翻湧著風暴。

"那又怎樣?戰爭就是這樣的,白盞,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的指尖撫上白盞頸間的項圈,金屬的冷意滲進皮膚。

"你以為我會在乎一個帝國軍官的死活嗎?他的未來可以為叛軍換取更多的利益。"

白盞的呼吸凝滯了。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鋒利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梁,那雙總是帶著輕佻笑容的薄唇。

他曾無數次親吻過的唇。

現在卻說著最殘忍的話。

"我在乎。"

白盞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我在乎每一個因為我而受到傷害的人。"

蕭燼的瞳孔微微擴大。

下一秒,白盞突然暴起,一拳砸向蕭燼的臉!

軍雌偏頭躲過,卻被白盞趁機拽住領帶狠狠一拉。

兩人一起摔在床上,白盞翻身跨坐在蕭燼腰間,雙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嚨。

"你他媽就是個混蛋!"

白盞的眼眶通紅,聲音嘶啞。

"你監聽我!審問我!現在又他媽告訴我你根本不在乎人命?!"

蕭燼沒有反抗,只是靜靜看著他。

軍雌的喉結在掌心下滾動,呼吸變得困難,灰藍眼瞳卻依然冷靜。

"掐重點,"

他啞聲說。

"這樣殺不死我。"

白盞的手抖得更厲害了,直接再度擡手沖著那張臉狠狠給了蕭燼一拳。

白盞妥協了太久,久已經到忘了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一拳打下去,才讓白盞有了實感。

白盞沖著他吼道。

"你以為我不敢嗎?"

蕭燼這次倒是沒再躲他,直接被對方打得偏過腦袋,卻只來了一句。

"你當然敢。"

蕭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不在意嘴角泛起的血腥。

"你不是已經和陸知昭聯手了嗎?殺了我,正好去投奔她。"

白盞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陷進蕭燼的脖頸裏。

"解釋?"

他冷笑一聲,聲音嘶啞卻鋒利。

"好啊,那你先解釋清楚——為什麽從一開始就把我當棋子?!"

蕭燼呼吸停了一瞬,灰藍色的眼底即刻掀起風暴。

"戰爭不需要解釋。"

軍雌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既然出現在叛軍的領地上,就該明白自己的價值。"

"價值?"

白盞的指節發白,死死攥著蕭燼的衣領。

"所以你利用我去運轉站的時候,就已經想好要讓西維爾去送死了?"

“你是在為一個帝國軍官質問我?”

蕭燼猛地扣住白盞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你以為戰爭是什麽?過家家嗎?!"

"那你他媽把我當什麽?!"

白盞暴怒地一拳砸在蕭燼耳側的床板上。

"你的玩具?你的抑制劑?還是一條召之即來的狗?!"

蕭燼的呼吸驟然粗重,灰藍色的眼瞳周圍再次泛起鎏金色,他道。

"我憑什麽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雄蟲?"

他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淬了毒。

"誰知道你是不是陸知昭派來的——"

"放你媽的屁!"

白盞換手再次給了蕭燼一拳。

"老子要真是她的人,早就他媽應該讓她在灰星死鬥場上弄死你!"

蕭燼的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白盞的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狠狠刺進他胸口。

蕭燼猛地抓緊了身下的床單,手指完全陷了進去。

下一秒,軍雌的呼吸就已經變得粗重,喉結滾動間青筋暴起。

灰藍眼瞳邊緣的金色紋路開始不受控制地擴散。

"你......"

蕭燼猛地擡手,指尖突然痙攣般掐進白盞腰側。

衣服布料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白盞聞到雪松信息素裏混進鐵銹味,這才發現蕭燼的犬齒已經刺破了自己的下唇。

"滾開!"

蕭燼突然暴喝一聲,猛地將白盞掀翻。

白盞的後背重重撞上床頭板,還沒反應過來。

就看見蕭燼踉蹌著後退,軍靴在地毯上拖出淩亂的痕跡。

軍雌的手掌抵著太陽穴,表情已經稱得上猙獰。

金色的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烙印在他的皮膚上,像是有巖漿在血管裏奔湧。

白盞太熟悉這種征兆了。

這是精神躁動期即將全面爆發的信號。

"蕭燼?"

白盞下意識想往前探身,信息素被他先做出了反應。

然而在腺體洩出雄蟲信息素一瞬間,金屬項圈卻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最高檔的抑制劑自動註入腺體,疼得他眼前發黑。

等視野恢覆清晰時。

“砰——”

房門已經在眼前重重摔上,震得墻上的金屬掛飾叮當作響。

房間裏突然安靜得可怕。

白盞盯著門板上的金屬把手,上面還沾著一點不知從哪來的血跡。

他慢慢蜷起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裏。

蕭燼的信息素還殘留在空氣中。

雪松的冷冽裏混著血腥味,像人生裏一場永遠下不完的暴風雪。

走廊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然後是坎雷德壓低的驚呼。

白盞聽得見軍靴砸在金屬地板上的悶響,越來越遠。

最後消失在戰艦深處的某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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