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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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陸燼的心臟！
那巨大的、由垃圾拼湊而成的機械觸手，如同巨蟒般纏繞著古老的勘探艇，金屬扭曲發出的呻吟聲透過船體直接傳入他的骨髓。猩紅的獨眼在黑暗中鎖定了他，充滿了非生物的、純粹的冰冷惡意。
清道夫！太空垃圾場裏自行演化或者被遺棄的自動清理單位，顯然已經發生了不可預料的異變，成為了這片死亡墳場的掠食者！
“夜鶯”的警告聲在耳機裏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幹擾雜音：“……信號幹擾……強大……回來……陸……”
通訊中斷了。
陸燼被徹底困在這艘正在被緩緩壓碎的勘探艇裏，與唯一的同伴失去了聯系。
不能死在這裏！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高頻粒子刃，不是攻擊那巨大的觸手——那無異於螳臂當車——而是狠狠刺向剛剛固定好RTG單元的連接架！
嗤啦！ 火花四濺！他粗暴地將那枚還在微弱運行的同位素發電機從固定架上撬了下來，緊緊抱在懷裏！
幾乎在同一時間，巨大的機械觸手猛地收緊！
哢嚓！轟隆！ 古老的勘探艇再也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壓力，從中部轟然斷裂！冰冷的真空瞬間湧入，將艇內的雜物和那具宇航員幹屍瞬間拋灑出去！
陸燼在船體斷裂的瞬間，借著爆炸性的洩壓氣流，如同炮彈般從裂口處被噴射了出去！
他死死抱著那救命的RTG單元，在失重的垃圾場中瘋狂翻滾。那巨大的清道夫似乎被突然爆裂的勘探艇吸引了註意力，纏繞的觸手頓了頓。
機會！
陸燼強行穩定住身形，看了一眼懷中RTG單元上那個微弱的指示燈，又望向遠處“幽靈”號大致的方向——一片黑暗，沒有任何指引。
他必須回去！
他掏出那個僅剩少量氣體的推進劑噴罐，估算著方向和距離，猛地噴出！
身體開始向著一個方向漂移。但速度太慢，而且方向無法精確控制。周圍的巨大殘骸如同迷宮，隨時可能撞上或者迷失。
身後的清道夫已經徹底撕碎了勘探艇，那猩紅的獨眼再次轉動，似乎重新鎖定了他這個更小的“垃圾”。
巨大的觸手緩緩擡起，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向他掃來！
陰影籠罩而下！
陸燼瞳孔緊縮，再次使用噴罐試圖規避，但噴罐氣體耗盡！只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微弱的、閃爍不定的綠色激光光束，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突然從遠處“幽靈”號的方向射來，艱難地穿透雜亂的垃圾帶，在他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巨大太陽能板殘骸上形成了一個搖晃的光斑！
“夜鶯”！她恢覆了部分電力？或者用盡了最後的手段？
沒有時間思考！
陸燼用盡全身力氣，將懷中沈重的RTG單元猛地向著激光指示的方向投擲過去！同時自己雙腳狠狠蹬在身旁一塊漂浮的金屬碎片上，借著反作用力，也向著那個方向撲去！
巨大的機械觸手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擦著他的腳底掃過，將他剛才借力的那塊金屬碎片瞬間拍成了齏粉！
沖擊波將陸燼像石子一樣吹飛出去！
他在空中翻滾，視線天旋地轉，只看到那枚RTG單元劃出一道緩慢的弧線，向著“幽靈”號的方向飄去。
而他自己，則失控地撞向另一堆扭曲的、尖銳的金屬殘骸！
噗！ 劇痛從肩胛骨傳來，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動力服發出了漏氣的尖銳警報！他重重地撞在殘骸上，又被彈開，繼續無助地飄蕩。
意識開始模糊，冰冷的寒意順著破損處侵入動力服。頭盔面罩上開始凝結冰霜。
要……結束了嗎……
他仿佛看到那綠色的激光光束，依舊固執地、搖晃地尋找著他……
……
不知過了多久，一種強烈的拖拽感將他從瀕死的昏迷中驚醒。
他感到一雙手正粗暴地抓著他破損的動力服，將他艱難地拖拽著前進。
模糊的視線中，他看到了“夜鶯”蒼白而焦急的臉龐。她竟然穿著另一套沒有動力的簡易太空服，用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繃緊的碳纖維纜繩，連接著“幽靈”號和附近一塊殘骸，正如同蜘蛛般艱難地爬行，同時拖拽著他。
她是怎麽出來的？她哪來的纜繩？
“醒醒！混蛋！別睡！”“夜鶯”的聲音透過短距通訊傳來，帶著喘息和前所未有的情緒波動。
陸燼艱難地扭頭，看到那枚RTG單元正被她用另一根細繩綁在腰間，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她找到了他，也找到了能源。
“幽靈”號就在前方不遠處，艙門敞開著，像一張等待吞噬的黑口。
最後的幾十米，仿佛又一個世紀。“夜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終於將他和RTG單元一起拖回了氣密艙。
嗤—— 艙門關閉，空氣重新註入。
兩人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同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渾身都在顫抖。
短暫的休息後，“夜鶯”率先掙紮著爬起，她甚至來不及脫掉太空服，就抱著那枚RTG單元，撲向主控臺下方一個緊急能源接口。
“希望……型號能匹配……希望還有用……”她喃喃自語著，用顫抖的手開始接線。
陸燼也艱難地坐起，靠在墻邊，看著她的操作，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幾分鐘後，“夜鶯”接好了最後一根線。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合上了閘門。
嗡…… 一陣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的嗡鳴聲響起。
控制臺上，幾個最關鍵的指示燈，掙紮著亮起了微弱的白光！
成功了！古老的RTG單元，竟然真的為這艘癱瘓的飛船註入了一絲續命的能源！
雖然這點能量遠不足以啟動引擎或者躍遷，但至少，維生系統得到了最低程度的補充，醫療單元的能量警報停止了閃爍，白曜的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了！部分傳感器和內部通訊也恢覆了微弱的功能！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絲微光，重新點燃。
“夜鶯”脫力地坐倒在地，靠著控制臺，看著那微弱的燈光，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近乎虛脫的 relief。
但就在這時，恢覆了部分功能的傳感器，突然捕捉到了遠處垃圾場深處的異常動靜，並將其模糊地顯示在主屏幕上——
那個龐大的清道夫，並沒有離開。它似乎被激怒了，正緩緩地、堅定不移地、朝著“幽靈”號的方向移動而來！它所過之處，較小的垃圾殘骸被紛紛推開或吞噬！
它記住了他們！
剛燃起的希望之光，瞬間又被巨大的陰影籠罩。
他們有了能源，但依舊無法移動。而一個龐大的、無法力敵的掠食者，正在步步逼近。
“夜鶯”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還要蒼白。
陸燼看著屏幕上那不斷逼近的龐大陰影，又看了看醫療艙裏安然沈睡的白曜，目光最後落在“夜鶯”腰間——那裏掛著一個小巧的、似乎是剛從清道夫身上或者某塊殘骸上取下的、布滿油汙的黑色盒子。
那是什麽？
但他沒時間問了。
巨大的陰影，已經籠罩了舷窗。
死亡，再次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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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陸燼的心臟！
那巨大的、由垃圾拼湊而成的機械觸手，如同巨蟒般纏繞著古老的勘探艇，金屬扭曲發出的呻吟聲透過船體直接傳入他的骨髓。猩紅的獨眼在黑暗中鎖定了他，充滿了非生物的、純粹的冰冷惡意。
清道夫！太空垃圾場裏自行演化或者被遺棄的自動清理單位，顯然已經發生了不可預料的異變，成為了這片死亡墳場的掠食者！
“夜鶯”的警告聲在耳機裏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幹擾雜音：“……信號幹擾……強大……回來……陸……”
通訊中斷了。
陸燼被徹底困在這艘正在被緩緩壓碎的勘探艇裏，與唯一的同伴失去了聯系。
不能死在這裏！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高頻粒子刃，不是攻擊那巨大的觸手——那無異於螳臂當車——而是狠狠刺向剛剛固定好RTG單元的連接架！
嗤啦！ 火花四濺！他粗暴地將那枚還在微弱運行的同位素發電機從固定架上撬了下來，緊緊抱在懷裏！
幾乎在同一時間，巨大的機械觸手猛地收緊！
哢嚓！轟隆！ 古老的勘探艇再也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壓力，從中部轟然斷裂！冰冷的真空瞬間湧入，將艇內的雜物和那具宇航員幹屍瞬間拋灑出去！
陸燼在船體斷裂的瞬間，借著爆炸性的洩壓氣流，如同炮彈般從裂口處被噴射了出去！
他死死抱著那救命的RTG單元，在失重的垃圾場中瘋狂翻滾。那巨大的清道夫似乎被突然爆裂的勘探艇吸引了註意力，纏繞的觸手頓了頓。
機會！
陸燼強行穩定住身形，看了一眼懷中RTG單元上那個微弱的指示燈，又望向遠處“幽靈”號大致的方向——一片黑暗，沒有任何指引。
他必須回去！
他掏出那個僅剩少量氣體的推進劑噴罐，估算著方向和距離，猛地噴出！
身體開始向著一個方向漂移。但速度太慢，而且方向無法精確控制。周圍的巨大殘骸如同迷宮，隨時可能撞上或者迷失。
身後的清道夫已經徹底撕碎了勘探艇，那猩紅的獨眼再次轉動，似乎重新鎖定了他這個更小的“垃圾”。
巨大的觸手緩緩擡起，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向他掃來！
陰影籠罩而下！
陸燼瞳孔緊縮，再次使用噴罐試圖規避，但噴罐氣體耗盡！只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微弱的、閃爍不定的綠色激光光束，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突然從遠處“幽靈”號的方向射來，艱難地穿透雜亂的垃圾帶，在他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巨大太陽能板殘骸上形成了一個搖晃的光斑！
“夜鶯”！她恢覆了部分電力？或者用盡了最後的手段？
沒有時間思考！
陸燼用盡全身力氣，將懷中沈重的RTG單元猛地向著激光指示的方向投擲過去！同時自己雙腳狠狠蹬在身旁一塊漂浮的金屬碎片上，借著反作用力，也向著那個方向撲去！
巨大的機械觸手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擦著他的腳底掃過，將他剛才借力的那塊金屬碎片瞬間拍成了齏粉！
沖擊波將陸燼像石子一樣吹飛出去！
他在空中翻滾，視線天旋地轉，只看到那枚RTG單元劃出一道緩慢的弧線，向著“幽靈”號的方向飄去。
而他自己，則失控地撞向另一堆扭曲的、尖銳的金屬殘骸！
噗！ 劇痛從肩胛骨傳來，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動力服發出了漏氣的尖銳警報！他重重地撞在殘骸上，又被彈開，繼續無助地飄蕩。
意識開始模糊，冰冷的寒意順著破損處侵入動力服。頭盔面罩上開始凝結冰霜。
要……結束了嗎……
他仿佛看到那綠色的激光光束，依舊固執地、搖晃地尋找著他……
……
不知過了多久，一種強烈的拖拽感將他從瀕死的昏迷中驚醒。
他感到一雙手正粗暴地抓著他破損的動力服，將他艱難地拖拽著前進。
模糊的視線中，他看到了“夜鶯”蒼白而焦急的臉龐。她竟然穿著另一套沒有動力的簡易太空服，用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繃緊的碳纖維纜繩，連接著“幽靈”號和附近一塊殘骸，正如同蜘蛛般艱難地爬行，同時拖拽著他。
她是怎麽出來的？她哪來的纜繩？
“醒醒！混蛋！別睡！”“夜鶯”的聲音透過短距通訊傳來，帶著喘息和前所未有的情緒波動。
陸燼艱難地扭頭，看到那枚RTG單元正被她用另一根細繩綁在腰間，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她找到了他，也找到了能源。
“幽靈”號就在前方不遠處，艙門敞開著，像一張等待吞噬的黑口。
最後的幾十米，仿佛又一個世紀。“夜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終於將他和RTG單元一起拖回了氣密艙。
嗤—— 艙門關閉，空氣重新註入。
兩人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同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渾身都在顫抖。
短暫的休息後，“夜鶯”率先掙紮著爬起，她甚至來不及脫掉太空服，就抱著那枚RTG單元，撲向主控臺下方一個緊急能源接口。
“希望……型號能匹配……希望還有用……”她喃喃自語著，用顫抖的手開始接線。
陸燼也艱難地坐起，靠在墻邊，看著她的操作，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幾分鐘後，“夜鶯”接好了最後一根線。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合上了閘門。
嗡…… 一陣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的嗡鳴聲響起。
控制臺上，幾個最關鍵的指示燈，掙紮著亮起了微弱的白光！
成功了！古老的RTG單元，竟然真的為這艘癱瘓的飛船註入了一絲續命的能源！
雖然這點能量遠不足以啟動引擎或者躍遷，但至少，維生系統得到了最低程度的補充，醫療單元的能量警報停止了閃爍，白曜的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了！部分傳感器和內部通訊也恢覆了微弱的功能！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絲微光，重新點燃。
“夜鶯”脫力地坐倒在地，靠著控制臺，看著那微弱的燈光，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近乎虛脫的 relief。
但就在這時，恢覆了部分功能的傳感器，突然捕捉到了遠處垃圾場深處的異常動靜，並將其模糊地顯示在主屏幕上——
那個龐大的清道夫，並沒有離開。它似乎被激怒了，正緩緩地、堅定不移地、朝著“幽靈”號的方向移動而來！它所過之處，較小的垃圾殘骸被紛紛推開或吞噬！
它記住了他們！
剛燃起的希望之光，瞬間又被巨大的陰影籠罩。
他們有了能源，但依舊無法移動。而一個龐大的、無法力敵的掠食者，正在步步逼近。
“夜鶯”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還要蒼白。
陸燼看著屏幕上那不斷逼近的龐大陰影，又看了看醫療艙裏安然沈睡的白曜，目光最後落在“夜鶯”腰間——那裏掛著一個小巧的、似乎是剛從清道夫身上或者某塊殘骸上取下的、布滿油汙的黑色盒子。
那是什麽？
但他沒時間問了。
巨大的陰影，已經籠罩了舷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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