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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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彼岸”的空氣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機油，混雜著汗臭、劣質燃料、烤肉油脂和某種甜膩到發齁的香料味道，沈甸甸地壓在肺葉上。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各種語言的叫賣爭吵、以及能量武器偶爾的充能嘶鳴，交織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混亂交響。
陸燼拉低兜帽，將自己埋藏在洶湧的人流裏，像一滴水匯入油汙的河流。目光透過帽檐的縫隙，快速掃視著這座巨大的、由無數廢棄飛船和平臺拼接而成的法外之地。
根據“七”提供的有限情報，那個可能與“方舟”有關聯、近期異常活躍的黑市商人，代號“收藏家”，他的據點就在下層碼頭的“屍骨街”盡頭。
他需要找到那裏，需要確認是否有高純度能量或者關於“方舟”主控區的線索。這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救白曜，或者找到反擊機會的方向。
穿過擺滿各種違禁武器和不明生物器官的攤位，繞過幾個正在進行骯臟交易的陰暗角落，避開那些眼神兇狠、身上帶著明顯改造痕跡的巡邏打手。陸燼的腳步不快，卻異常穩定，如同在雷區中穿行，精準地避開所有不必要的麻煩。
“屍骨街”比主通道更加陰暗骯臟，兩側是銹蝕嚴重的艙壁，被粗暴地改造成了一個個店鋪和窩棚。空氣裏的味道更加難聞，多了種陳年的血腥和腐敗氣味。
街道盡頭，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看起來像是廢棄氣密門的金屬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高大、全身覆蓋著粗糙金屬義體、眼神麻木的守衛。他們的義眼閃爍著不祥的紅光，掃描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
就是這裏了。
陸燼沒有直接靠近，而是拐進旁邊一個堆滿垃圾的凹陷處，如同蟄伏的獵豹，靜靜觀察。
進出那扇門的人不多，但每一個都看起來非富即貴，或者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守衛檢查得很嚴格，需要某種特殊的信物或者通過通訊器驗證身份。
硬闖不可能。
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機會。
耐心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垃圾的腐臭和某種化學試劑的怪味鉆進鼻腔。肋下的舊傷在陰冷環境中隱隱作痛。
終於，機會來了。
一個穿著昂貴絲綢長袍、大腹便便、看起來像是某個偏遠星球土豪的男人，在一個尖嘴猴腮、顯然是本地向導的帶領下，醉醺醺地朝著那扇門走去。土豪手裏把玩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令牌，似乎就是通行證。
守衛攔住了他們。向導點頭哈腰地解釋著什麽，土豪不耐煩地晃著令牌。
就是現在！
陸燼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滑出，在靠近那土豪的瞬間，身體極其輕微地與之碰撞了一下。
“呃……抱歉……”土豪嘟囔著，被向導扶穩。
陸燼低著頭，含糊地應了一聲，迅速退入旁邊的人流，消失不見。
他的指尖，已經多了一枚冰冷的、刻著詭異花紋的金屬令牌。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最簡單的把戲，在這種地方往往最有效。
幾分鐘後，換了一頂帽子和外套的陸燼，再次出現在那扇門前。他學著之前那些人的樣子，面無表情地將令牌展示給守衛。
守衛的義眼掃過令牌，紅光閃爍了幾下，然後側身讓開。金屬門無聲地滑開一條縫隙，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燈光幽暗的通道。
陸燼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邁步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合攏，瞬間將外面的喧囂隔絕。
通道內部裝飾著一種詭異的奢華，墻壁是暗紅色的、類似生物皮革的材質，鑲嵌著發出柔和白光的能量導管。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冰冷的、帶著檀香和金屬味的奇特香氣。
越往裏走，越是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聲。
通道盡頭，是一個寬敞的圓形大廳。大廳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由透明材料制成的展示臺，裏面懸浮著各種奇異的收藏品——散發著微光的礦石、浸泡在液體中的怪異生物標本、甚至還有幾件看起來像是上古文明的遺物。
四周墻壁是整面的展示櫃，裏面擺放著更多千奇百怪的東西。幾個穿著體面、氣質各異的客人正在低聲交談，或駐足觀賞。
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笑容職業卻毫無溫度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歡迎光臨‘收藏家’的沙龍。請問有什麽可以為您效勞？”
陸燼壓低了聲音，模仿著一種經過偽裝的、略帶沙啞的腔調：“聽說這裏能買到……特別的東西。能量方面的。”
中年男人笑容不變，眼神卻銳利了一分：“能量？我們這裏有很多種能量，先生。不知您指的是哪一種？武器級？醫療級？還是……更偏向於……私人收藏性質的？”
他在“私人收藏”上加了重音。
陸燼的心跳微微加速。找對地方了。
“純度越高越好。最好是……未經任何人工切割和穩定的原始結晶。”他報出了“七”情報裏提到的、可能對“火種”有效的能量特征。
中年男人的笑容更深了些，帶著一絲了然：“原來是追求‘本源’的客人。請稍等，我需要請示一下主人。”
他微微躬身，走向大廳側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門。
陸燼站在原地，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那些展示櫃，實則快速記憶著大廳的布局、客人數量、可能的出口以及安保人員的站位。
心跳在胸腔裏沈穩地搏動。冷靜。必須冷靜。
幾分鐘後，那個中年男人回來了。
“主人同意會見您。請跟我來。”
他領著陸燼，走向那扇小門。
門後是一條更加私密的走廊，燈光更加昏暗。兩旁的墻壁上掛著一些抽象的、卻讓人莫名感到不安的黑暗畫作。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由某種暗色木材打造的門。
中年男人推開門，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陸燼邁步走入。
房間不大，布置得像一個古典的書房。四壁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擺滿了各種古籍和奇特的藏品。空氣中檀香味更濃。
一個身影背對著門口，坐在一張寬大的扶手椅上，似乎正在欣賞壁爐裏跳躍的虛擬火焰。
他穿著寬松的絲絨長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指甲修剪得極為整齊。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露出一張保養得極好、甚至顯得有些陰柔的中年男人的臉。他的眼睛是罕見的淺褐色，帶著一種學者般的溫和與好奇，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打量新奇標本般的冰冷興味。
“歡迎，陌生的朋友。”他開口，聲音溫和悅耳，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聽說你在尋找……極致的能量？”
“收藏家”。
陸燼瞬間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他微微頷首，維持著鎮定：“是的。希望沒有打擾到您的雅興。”
“追求知識和美，永遠不會是打擾。”“收藏家”笑了笑，示意陸燼在對面坐下，“能告訴我，你尋找這種危險而美麗的東西，是為了什麽嗎？研究？還是……更實際的用途？”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卻像手術刀一樣，試圖剖開陸燼的偽裝。
陸燼早已準備好說辭：“個人研究。我對能量的原始形態和轉化很感興趣。”
“很純粹的目的。”“收藏家”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那麽，你應該知道，這種東西……通常有價無市。而且，極其危險。就像一頭未被馴服的猛獸，稍有不慎，就會反噬其主。”
“風險與收益並存。我明白。”陸燼沈聲道。
“很好。”“收藏家”身體微微前傾，手指交叉，“我確實……有一件類似的收藏品。不久前剛從一群不太專業的‘采礦者’手裏收購來的。它非常……特別。能量純度驚人，甚至帶有某種……獨特的生命印記。”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炫耀和試探。
陸燼的心臟猛地一跳！生命印記？難道是……
他強行壓下激動，語氣平淡：“能看看嗎？”
“當然。”“收藏家”拍了拍手。
房間一側的書架無聲滑開，露出後面一個加強型的透明保險櫃。櫃子裏，靜靜地懸浮著一塊拳頭大小、不規則、通體散發著柔和卻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光芒的晶體！
那光芒！那能量波動！
陸燼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和他意識深處感知到的、白曜那瀕臨熄滅的“火種”核心，同源同頻！
就是它！
他需要它！
但就在他目光被那晶體牢牢吸引的瞬間——
“很有趣，不是嗎？”“收藏家”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上了一絲詭異的玩味，“它似乎……對你有著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陸燼猛地回過神，暗叫不好！他表現得過於急切了！
“收藏家”緩緩站起身，走到保險櫃前，如同欣賞一件絕世珍寶般看著那塊晶體。
“知道嗎？我經手過很多能量體。但它們大多死氣沈沈。唯有這一塊……它像是活著的。它在等待，在渴望……甚至，在‘召喚’著什麽。”
他轉過身，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看向陸燼，溫和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探究和一絲……貪婪。
“而從你走進來的那一刻起，它的光芒……就變得更加活躍了。”
“告訴我，陌生人。”“收藏家”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你……或者說，你背後的什麽‘東西’……到底和它有什麽關系？”
房間裏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危險！
書架陰影裏，似乎有細微的機括轉動聲。無形的殺機鎖定了陸燼！
暴露了！
陸燼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大腦瘋狂運轉，尋找著脫身之計！
硬拼？死路一條！
解釋？只會越描越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
整個房間猛地劇烈震動了一下！壁爐的虛擬火焰瘋狂閃爍！頭頂有灰塵簌簌落下！
緊接著，刺耳的警報聲淒厲地響徹整個空間站！
“警告！檢測到未經授權的高強度空間躍遷信號！” “警告！多個高危能量源正在接近！” “警告！是‘巢穴’！‘巢穴’的清洗艦隊！！”
外面大廳傳來了驚恐的尖叫和混亂的奔跑聲！
“巢穴”？！他們怎麽會找到這裏？！這麽快？！
“收藏家”的臉色第一次變了，那是一種計劃被打亂的驚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機會！
陸燼幾乎在警報響起的瞬間就動了！
不是沖向門口，而是如同撲食的獵豹，猛地沖向那個裝著幽藍晶體的保險櫃！同時手中早已準備好的、一枚從“網罟”裝備裏拆下的高能幹擾器，狠狠拍在了保險櫃的電子鎖上！
滋啦——！
電火花爆閃！保險櫃的防護力場瞬間過載失效！櫃門彈開！
“你！”“收藏家”驚怒交加，手中猛地多出一把造型精巧卻能量驚人的手槍！
但陸燼的速度更快！他一把抓起那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晶體！
入手冰涼，卻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悸動，一股龐大而純凈的能量瞬間順著手臂湧入體內，讓他精神一振！
砰！“收藏家”開槍了！能量光束擦著陸燼的臉頰掠過，灼熱的氣流刮得皮膚生疼！
陸燼就勢翻滾，躲到沈重的書桌後面，同時將晶體死死塞進貼身的內袋！
“抓住他！把東西搶回來！”“收藏家”氣急敗壞地尖叫！
陰影中，兩個穿著全覆蓋式裝甲、動作快得驚人的守衛猛地撲出！手中的能量刃發出嗡嗡的嘶鳴！
與此同時，外面的爆炸聲和槍聲越來越密集！整個空間站都在劇烈震動！“巢穴”的清洗已經開始！
絕境！
前後夾擊！
陸燼背靠著書桌，大口喘息，手中緊握著那把“七”給的深紫色狙擊槍。
晶體在胸口散發著冰冷的能量，提醒著他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他看了一眼狀若瘋狂的“收藏家”，又看了一眼外面火光沖天的混亂景象。
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破釜沈舟的狠厲。
那就……
把水攪得更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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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拉低兜帽，將自己埋藏在洶湧的人流裏，像一滴水匯入油汙的河流。目光透過帽檐的縫隙，快速掃視著這座巨大的、由無數廢棄飛船和平臺拼接而成的法外之地。
根據“七”提供的有限情報，那個可能與“方舟”有關聯、近期異常活躍的黑市商人，代號“收藏家”，他的據點就在下層碼頭的“屍骨街”盡頭。
他需要找到那裏，需要確認是否有高純度能量或者關於“方舟”主控區的線索。這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救白曜，或者找到反擊機會的方向。
穿過擺滿各種違禁武器和不明生物器官的攤位，繞過幾個正在進行骯臟交易的陰暗角落，避開那些眼神兇狠、身上帶著明顯改造痕跡的巡邏打手。陸燼的腳步不快，卻異常穩定，如同在雷區中穿行，精準地避開所有不必要的麻煩。
“屍骨街”比主通道更加陰暗骯臟，兩側是銹蝕嚴重的艙壁，被粗暴地改造成了一個個店鋪和窩棚。空氣裏的味道更加難聞，多了種陳年的血腥和腐敗氣味。
街道盡頭，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看起來像是廢棄氣密門的金屬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高大、全身覆蓋著粗糙金屬義體、眼神麻木的守衛。他們的義眼閃爍著不祥的紅光，掃描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
就是這裏了。
陸燼沒有直接靠近，而是拐進旁邊一個堆滿垃圾的凹陷處，如同蟄伏的獵豹，靜靜觀察。
進出那扇門的人不多，但每一個都看起來非富即貴，或者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守衛檢查得很嚴格，需要某種特殊的信物或者通過通訊器驗證身份。
硬闖不可能。
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機會。
耐心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垃圾的腐臭和某種化學試劑的怪味鉆進鼻腔。肋下的舊傷在陰冷環境中隱隱作痛。
終於，機會來了。
一個穿著昂貴絲綢長袍、大腹便便、看起來像是某個偏遠星球土豪的男人，在一個尖嘴猴腮、顯然是本地向導的帶領下，醉醺醺地朝著那扇門走去。土豪手裏把玩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令牌，似乎就是通行證。
守衛攔住了他們。向導點頭哈腰地解釋著什麽，土豪不耐煩地晃著令牌。
就是現在！
陸燼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滑出，在靠近那土豪的瞬間，身體極其輕微地與之碰撞了一下。
“呃……抱歉……”土豪嘟囔著，被向導扶穩。
陸燼低著頭，含糊地應了一聲，迅速退入旁邊的人流，消失不見。
他的指尖，已經多了一枚冰冷的、刻著詭異花紋的金屬令牌。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最簡單的把戲，在這種地方往往最有效。
幾分鐘後，換了一頂帽子和外套的陸燼，再次出現在那扇門前。他學著之前那些人的樣子，面無表情地將令牌展示給守衛。
守衛的義眼掃過令牌，紅光閃爍了幾下，然後側身讓開。金屬門無聲地滑開一條縫隙，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燈光幽暗的通道。
陸燼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邁步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合攏，瞬間將外面的喧囂隔絕。
通道內部裝飾著一種詭異的奢華，墻壁是暗紅色的、類似生物皮革的材質，鑲嵌著發出柔和白光的能量導管。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冰冷的、帶著檀香和金屬味的奇特香氣。
越往裏走，越是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聲。
通道盡頭，是一個寬敞的圓形大廳。大廳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由透明材料制成的展示臺，裏面懸浮著各種奇異的收藏品——散發著微光的礦石、浸泡在液體中的怪異生物標本、甚至還有幾件看起來像是上古文明的遺物。
四周墻壁是整面的展示櫃，裏面擺放著更多千奇百怪的東西。幾個穿著體面、氣質各異的客人正在低聲交談，或駐足觀賞。
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笑容職業卻毫無溫度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歡迎光臨‘收藏家’的沙龍。請問有什麽可以為您效勞？”
陸燼壓低了聲音，模仿著一種經過偽裝的、略帶沙啞的腔調：“聽說這裏能買到……特別的東西。能量方面的。”
中年男人笑容不變，眼神卻銳利了一分：“能量？我們這裏有很多種能量，先生。不知您指的是哪一種？武器級？醫療級？還是……更偏向於……私人收藏性質的？”
他在“私人收藏”上加了重音。
陸燼的心跳微微加速。找對地方了。
“純度越高越好。最好是……未經任何人工切割和穩定的原始結晶。”他報出了“七”情報裏提到的、可能對“火種”有效的能量特征。
中年男人的笑容更深了些，帶著一絲了然：“原來是追求‘本源’的客人。請稍等，我需要請示一下主人。”
他微微躬身，走向大廳側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門。
陸燼站在原地，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那些展示櫃，實則快速記憶著大廳的布局、客人數量、可能的出口以及安保人員的站位。
心跳在胸腔裏沈穩地搏動。冷靜。必須冷靜。
幾分鐘後，那個中年男人回來了。
“主人同意會見您。請跟我來。”
他領著陸燼，走向那扇小門。
門後是一條更加私密的走廊，燈光更加昏暗。兩旁的墻壁上掛著一些抽象的、卻讓人莫名感到不安的黑暗畫作。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由某種暗色木材打造的門。
中年男人推開門，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陸燼邁步走入。
房間不大，布置得像一個古典的書房。四壁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擺滿了各種古籍和奇特的藏品。空氣中檀香味更濃。
一個身影背對著門口，坐在一張寬大的扶手椅上，似乎正在欣賞壁爐裏跳躍的虛擬火焰。
他穿著寬松的絲絨長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指甲修剪得極為整齊。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露出一張保養得極好、甚至顯得有些陰柔的中年男人的臉。他的眼睛是罕見的淺褐色，帶著一種學者般的溫和與好奇，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打量新奇標本般的冰冷興味。
“歡迎，陌生的朋友。”他開口，聲音溫和悅耳，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聽說你在尋找……極致的能量？”
“收藏家”。
陸燼瞬間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他微微頷首，維持著鎮定：“是的。希望沒有打擾到您的雅興。”
“追求知識和美，永遠不會是打擾。”“收藏家”笑了笑，示意陸燼在對面坐下，“能告訴我，你尋找這種危險而美麗的東西，是為了什麽嗎？研究？還是……更實際的用途？”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卻像手術刀一樣，試圖剖開陸燼的偽裝。
陸燼早已準備好說辭：“個人研究。我對能量的原始形態和轉化很感興趣。”
“很純粹的目的。”“收藏家”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那麽，你應該知道，這種東西……通常有價無市。而且，極其危險。就像一頭未被馴服的猛獸，稍有不慎，就會反噬其主。”
“風險與收益並存。我明白。”陸燼沈聲道。
“很好。”“收藏家”身體微微前傾，手指交叉，“我確實……有一件類似的收藏品。不久前剛從一群不太專業的‘采礦者’手裏收購來的。它非常……特別。能量純度驚人，甚至帶有某種……獨特的生命印記。”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炫耀和試探。
陸燼的心臟猛地一跳！生命印記？難道是……
他強行壓下激動，語氣平淡：“能看看嗎？”
“當然。”“收藏家”拍了拍手。
房間一側的書架無聲滑開，露出後面一個加強型的透明保險櫃。櫃子裏，靜靜地懸浮著一塊拳頭大小、不規則、通體散發著柔和卻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光芒的晶體！
那光芒！那能量波動！
陸燼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和他意識深處感知到的、白曜那瀕臨熄滅的“火種”核心，同源同頻！
就是它！
他需要它！
但就在他目光被那晶體牢牢吸引的瞬間——
“很有趣，不是嗎？”“收藏家”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上了一絲詭異的玩味，“它似乎……對你有著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陸燼猛地回過神，暗叫不好！他表現得過於急切了！
“收藏家”緩緩站起身，走到保險櫃前，如同欣賞一件絕世珍寶般看著那塊晶體。
“知道嗎？我經手過很多能量體。但它們大多死氣沈沈。唯有這一塊……它像是活著的。它在等待，在渴望……甚至，在‘召喚’著什麽。”
他轉過身，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看向陸燼，溫和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探究和一絲……貪婪。
“而從你走進來的那一刻起，它的光芒……就變得更加活躍了。”
“告訴我，陌生人。”“收藏家”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你……或者說，你背後的什麽‘東西’……到底和它有什麽關系？”
房間裏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危險！
書架陰影裏，似乎有細微的機括轉動聲。無形的殺機鎖定了陸燼！
暴露了！
陸燼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大腦瘋狂運轉，尋找著脫身之計！
硬拼？死路一條！
解釋？只會越描越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
整個房間猛地劇烈震動了一下！壁爐的虛擬火焰瘋狂閃爍！頭頂有灰塵簌簌落下！
緊接著，刺耳的警報聲淒厲地響徹整個空間站！
“警告！檢測到未經授權的高強度空間躍遷信號！” “警告！多個高危能量源正在接近！” “警告！是‘巢穴’！‘巢穴’的清洗艦隊！！”
外面大廳傳來了驚恐的尖叫和混亂的奔跑聲！
“巢穴”？！他們怎麽會找到這裏？！這麽快？！
“收藏家”的臉色第一次變了，那是一種計劃被打亂的驚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機會！
陸燼幾乎在警報響起的瞬間就動了！
不是沖向門口，而是如同撲食的獵豹，猛地沖向那個裝著幽藍晶體的保險櫃！同時手中早已準備好的、一枚從“網罟”裝備裏拆下的高能幹擾器，狠狠拍在了保險櫃的電子鎖上！
滋啦——！
電火花爆閃！保險櫃的防護力場瞬間過載失效！櫃門彈開！
“你！”“收藏家”驚怒交加，手中猛地多出一把造型精巧卻能量驚人的手槍！
但陸燼的速度更快！他一把抓起那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晶體！
入手冰涼，卻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悸動，一股龐大而純凈的能量瞬間順著手臂湧入體內，讓他精神一振！
砰！“收藏家”開槍了！能量光束擦著陸燼的臉頰掠過，灼熱的氣流刮得皮膚生疼！
陸燼就勢翻滾，躲到沈重的書桌後面，同時將晶體死死塞進貼身的內袋！
“抓住他！把東西搶回來！”“收藏家”氣急敗壞地尖叫！
陰影中，兩個穿著全覆蓋式裝甲、動作快得驚人的守衛猛地撲出！手中的能量刃發出嗡嗡的嘶鳴！
與此同時，外面的爆炸聲和槍聲越來越密集！整個空間站都在劇烈震動！“巢穴”的清洗已經開始！
絕境！
前後夾擊！
陸燼背靠著書桌，大口喘息，手中緊握著那把“七”給的深紫色狙擊槍。
晶體在胸口散發著冰冷的能量，提醒著他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他看了一眼狀若瘋狂的“收藏家”，又看了一眼外面火光沖天的混亂景象。
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破釜沈舟的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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