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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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隔離艙的門無聲滑開。
外面站著的不是之前那些眼神警惕的安保，而是一個穿著同樣灰色工裝、但神色間帶著些許技術員特有的疲憊和不耐煩的年輕男人。他手裏拿著一個掃描儀，目光在陸燼和白曜身上掃過，像是在檢查兩件剛剛入庫的設備。
“卡爾·瑞納？艾略特·肖？”他核對了一下手中的數據板，語氣公事公辦，“還能動嗎？能動就跟我來。船上缺人手，維修部那邊忙瘋了，沒空養閑人。”
陸燼立刻低下頭，模仿著技術軍士應有的、帶著劫後餘生驚悸又努力想表現價值的姿態：“是……是的，長官！我們……我們可以幹活！”
白曜也勉強站直了些，配合著做出新兵努力克服傷痛的樣子，低低地嗯了一聲。
技術員似乎對他們的“懂事”很滿意，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們的狀態，只是不耐煩地揮揮手：“別叫我長官，叫我吉姆就行。跟我來，路上別亂看，別亂問，跟著我做。”
他轉身就在前走，腳步很快。
陸燼和白曜立刻跟上，低著頭，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快速而隱蔽地捕捉著沿途的一切信息。
“掘進者”號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龐大覆雜。通道四通八達，標識清晰卻冰冷。空氣裏彌漫著機油、臭氧和一種淡淡的、類似金屬疲勞的味道。偶爾有運輸小型零件的自動機器人無聲滑過。
他們經過幾個巨大的貨艙，裏面堆放著各種采礦和精煉設備，有些看起來相當先進，甚至帶有實驗性質。一些工程師模樣的人正在激烈地討論著什麽參數，話語間夾雜著“能量萃取率”、“晶化純度”、“樣本汙染”等術語。
陸燼的心微微下沈。這絕不僅僅是一艘普通的礦業勘探船。
吉姆帶著他們穿過生活區，這裏的氛圍更加壓抑。船員們大多行色匆匆，彼此間很少交流，臉上帶著一種長期處於高壓下的麻木和疲憊。他們的工裝上大多帶著不同程度的汙損和磨損，顯然工作強度極大。
最終，他們來到一個嘈雜喧鬧、到處都是油汙和散落零件的巨大艙室——維修車間。
“老喬恩！”吉姆對著一個正趴在一臺劇烈震動的大型鉆探機組上、罵罵咧咧地揮舞著扳手的禿頂壯漢喊道，“給你帶了兩個幫手！帝國那邊掉下來的殘兵，說是懂點技術，別讓他們閑著！”
被稱為老喬恩的壯漢頭也沒擡，聲音如同破鑼：“帝國佬？媽的，盡會添亂！讓他們去那邊！把那些從‘垃圾堆’裏撈回來的傳感陣列零件分揀出來！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扔熔爐！”
他隨手指了一下車間角落那堆如同小山般的、沾滿油汙和礦渣的破損零件。
吉姆似乎完成任務，一刻也不多待，轉身就走了。
陸燼和白曜對視一眼，默默走向那堆零件。
分揀工作枯燥骯臟，需要仔細辨別每個零件的型號、損壞程度。但對於陸燼和白曜來說，這卻是絕佳的觀察和學習機會。
這些零件大多來自各種型號的采礦、精煉甚至探測設備，其中不少技術標準遠超民用範疇，甚至帶有明顯的軍用或尖端實驗室特征。許多零件上的磨損和能量灼燒痕跡，也絕非普通礦物開采所能造成。
陸燼一邊機械地分揀著，一邊憑借著他過人的記憶力和在軍隊及“觀測站”日志裏獲得的知識，快速構建著這艘船可能搭載的設備圖譜。
白曜則更關註於那些零件上偶爾殘留的、極其細微的能量簽名。他的手指看似無意地拂過那些零件，感知著上面殘留的、屬於不同星域礦物、甚至某些……異常能量環境的微弱氣息。
兩人沈默地工作著，像兩個最不起眼的背景板，耳朵卻捕捉著維修車間裏每一個聲音。
工程師們的抱怨和交談是信息的重要來源。
“……‘暗礁區’帶回來的樣本輻射超標又創新高！防護組那群白癡到底在幹什麽？” “聽說七號精煉爐又宕機了？這次是因為能量過載還是材料純度不夠？” “媽的，這鬼地方的晶礦伴生輻射太詭異了，已經廢了三套昂貴的探針了……” “‘主顧’那邊又催了！要我們加快‘特殊貨品’的采集和提純進度！上哪加快去？除非把船開進輻射風暴眼裏去！”
暗礁區？特殊貨品？主顧？
這些詞匯像碎片一樣落入陸燼腦中，逐漸拼湊出一幅模糊卻危險的圖景。
休息時間到了。船員們聚集在車間一角的休息區，喝著味道寡淡的合成咖啡，交換著香煙和抱怨。
陸燼和白曜也領到了自己的那份——一塊味道像鋸末的能量棒和一杯渾濁的水。
他們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低著頭，默默進食，聽著周圍的談話。
大部分抱怨都圍繞著艱苦的工作、苛刻的指標、吝嗇的酬勞以及某個神龍見首不見尾、卻不斷下達瘋狂命令的“上面”。
但偶爾，也會有一些更值得註意的片段飄過來。
“……聽說‘貨艙底層’那邊又運出去一批‘廢料’？這次是哪來的？” “還能哪來？上次從那個‘墳墓星球’撈回來的唄，檢測說能量反應不合格，達不到‘主顧’的要求，全熔了。” “嘖，真是浪費……不過話說回來，那邊看守是不是又加強了？我上次路過，感覺多了好幾個生面孔，眼神嚇人得很。” “少打聽！那邊的事不是我們能問的，幹好自己的活，拿錢走人！”
貨艙底層？墳墓星球？能量反應不合格的“廢料”？
陸燼的指尖微微一頓。白曜也幾不可查地擡了下眼皮。
機會似乎出現了。
接下來的幾天，陸燼和白曜如同最沈默的工蜂，重覆著枯燥的分揀工作。但暗地裏，陸燼利用一切機會，悄悄記錄著船體的結構布局、巡邏人員的換班規律、監控探頭的死角。
他甚至利用幾件報廢的零件和從垃圾堆裏找到的廢棄電路板，偷偷組裝了幾個極其簡易的、一次性的信號嗅探器和微型監視器。
風險極高，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必須這麽做。
白曜的身體在緩慢恢覆，但“火種”的紊亂依舊需要能量。船上的普通食物根本無法滿足那種深層次的能量渴求。他變得越來越沈默，偶爾看向那些散發著能量波動的大型設備時，眼神深處會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貪婪和壓抑的躁動。
陸燼知道，時間不多了。
必須在白曜失控，或者他們的身份暴露之前，找到決定性的線索。
機會在一個深夜降臨。
船內廣播突然響起，通知所有維修人員立刻到三號精煉車間集合，那裏發生了嚴重的洩漏事故，需要緊急支援。
車間裏瞬間亂成一團，人們抓起工具向外沖去。
混亂中，陸燼和白曜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是現在！
他們沒有跟隨人流前往三號車間，而是借著陰影和對巡邏間隙的了解，如同兩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朝著與“貨艙底層”相關的區域潛行而去。
越靠近目標區域，守衛越發森嚴。冰冷的金屬通道裏，攝像頭無死角覆蓋，穿著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的守衛隨處可見，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陸燼利用自制的簡易設備，幹擾了某個區域的監控信號幾秒鐘，兩人如同壁虎般快速通過一個檢查點。
終於，他們抵達了通往“貨艙底層”的最後一道厚重閘門前。
門禁森嚴，需要高級別權限卡和虹膜驗證。
根本無法強行突破。
陸燼的心沈了下去。難道要功虧一簣？
就在這時，白曜突然拉了他一下，指向閘門上方一處極其隱蔽的、用於緊急情況下手動釋放壓力的檢修管道入口！
管道極其狹窄，布滿油汙和高溫蒸汽管道，但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沒有猶豫！
陸燼用工具撬開入口格柵，兩人一前一後，艱難地爬進了那黑暗逼仄、充滿危險的管道內部。
高溫炙烤著皮膚，狹窄的空間幾乎令人窒息。他們只能匍匐前進，依靠著陸燼記憶中的結構圖和一點點運氣，朝著底層貨艙的方向挪動。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光亮和嘈雜的機器轟鳴聲！
一個出口格柵！
陸燼小心翼翼地透過格柵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個巨大的、燈火通明的貨艙！但與上層堆放礦石和設備不同，這裏整齊地排列著一個個巨大的、如同棺材般的金屬密封容器！容器表面連接著覆雜的能量導管和冷卻系統，散發著冰冷的寒氣和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熟悉的能量波動！
是那種“火種”能量！雖然極其微弱，且似乎被強行約束和稀釋了！
許多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正操作著機械臂，將一些密封容器運送到中央一個巨大的、如同熔爐般的設備旁，進行拆解和傾倒！
裏面倒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麽礦石！
而是一些……扭曲的、仿佛經過某種強行催化生長的、閃爍著詭異能量的晶體化生物組織殘骸！甚至還有一些……未能完全分解的、屬於不同種族的骨骼和器官碎片！
“廢料”……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廢料”！
“方舟”和“黑曜石”……他們不僅在采集某種與“火種”相關的特殊礦物，更是在……收集和處理各種生物樣本？甚至可能是……活體實驗的失敗產物？！
巨大的惡心和寒意瞬間攫住了陸燼！
他猛地回頭，看向白曜。
白曜的臉色在管道下方透上來的詭異光芒中，蒼白得嚇人。他死死盯著下面那些被傾倒的“廢料”，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眼中翻湧著無法形容的驚駭、憤怒，以及一種……源自本能的、深刻的恐懼和排斥！
他體內的“火種”似乎受到了下面那些同源卻扭曲能量的強烈刺激，開始不受控制地躁動！滾燙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
“不……”他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猛地向後退縮！
但已經晚了！
嗚嗡——！！！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底層貨艙！甚至穿透了管道！
“檢測到未授權高能生物信號！” “來源：通風管道！” “安全部隊立即處置！”
下方貨艙裏的工作人員瞬間亂作一團！沈重的腳步聲和武器上膛聲從四面八方朝著他們所在的管道位置湧來！
暴露了！
“走！”陸燼臉色劇變，一把抓住幾乎要失控的白曜，拼命向來路後退！
但後面的管道深處，也傳來了追兵的聲音！
他們被堵死在了這條狹窄的死亡管道裏！
絕境！
陸燼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猛地從懷裏掏出最後一個、也是威力最大的那個自制爆炸物——用剩餘的不穩定能源核心改裝的脈沖炸彈！
“抱頭！閉眼！”他對著白曜嘶吼，然後將炸彈狠狠拍在管道壁上，啟動了延時引爆！
他拉著白曜，用盡全身力氣向管道另一端、他們來的方向撲去！
轟！！！！！！！！！
巨大的爆炸聲和強烈的脈沖波瞬間在狹窄的管道內爆發！
整個管道劇烈扭曲變形！熾熱的火焰和沖擊波向著兩端瘋狂宣洩！
陸燼和白曜如同被巨錘砸中，狠狠撞在管道壁上，然後被爆炸的氣浪推著，向著來時的出口方向拋飛出去！
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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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站著的不是之前那些眼神警惕的安保，而是一個穿著同樣灰色工裝、但神色間帶著些許技術員特有的疲憊和不耐煩的年輕男人。他手裏拿著一個掃描儀，目光在陸燼和白曜身上掃過，像是在檢查兩件剛剛入庫的設備。
“卡爾·瑞納？艾略特·肖？”他核對了一下手中的數據板，語氣公事公辦，“還能動嗎？能動就跟我來。船上缺人手，維修部那邊忙瘋了，沒空養閑人。”
陸燼立刻低下頭，模仿著技術軍士應有的、帶著劫後餘生驚悸又努力想表現價值的姿態：“是……是的，長官！我們……我們可以幹活！”
白曜也勉強站直了些，配合著做出新兵努力克服傷痛的樣子，低低地嗯了一聲。
技術員似乎對他們的“懂事”很滿意，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們的狀態，只是不耐煩地揮揮手：“別叫我長官，叫我吉姆就行。跟我來，路上別亂看，別亂問，跟著我做。”
他轉身就在前走，腳步很快。
陸燼和白曜立刻跟上，低著頭，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快速而隱蔽地捕捉著沿途的一切信息。
“掘進者”號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龐大覆雜。通道四通八達，標識清晰卻冰冷。空氣裏彌漫著機油、臭氧和一種淡淡的、類似金屬疲勞的味道。偶爾有運輸小型零件的自動機器人無聲滑過。
他們經過幾個巨大的貨艙，裏面堆放著各種采礦和精煉設備，有些看起來相當先進，甚至帶有實驗性質。一些工程師模樣的人正在激烈地討論著什麽參數，話語間夾雜著“能量萃取率”、“晶化純度”、“樣本汙染”等術語。
陸燼的心微微下沈。這絕不僅僅是一艘普通的礦業勘探船。
吉姆帶著他們穿過生活區，這裏的氛圍更加壓抑。船員們大多行色匆匆，彼此間很少交流，臉上帶著一種長期處於高壓下的麻木和疲憊。他們的工裝上大多帶著不同程度的汙損和磨損，顯然工作強度極大。
最終，他們來到一個嘈雜喧鬧、到處都是油汙和散落零件的巨大艙室——維修車間。
“老喬恩！”吉姆對著一個正趴在一臺劇烈震動的大型鉆探機組上、罵罵咧咧地揮舞著扳手的禿頂壯漢喊道，“給你帶了兩個幫手！帝國那邊掉下來的殘兵，說是懂點技術，別讓他們閑著！”
被稱為老喬恩的壯漢頭也沒擡，聲音如同破鑼：“帝國佬？媽的，盡會添亂！讓他們去那邊！把那些從‘垃圾堆’裏撈回來的傳感陣列零件分揀出來！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扔熔爐！”
他隨手指了一下車間角落那堆如同小山般的、沾滿油汙和礦渣的破損零件。
吉姆似乎完成任務，一刻也不多待，轉身就走了。
陸燼和白曜對視一眼，默默走向那堆零件。
分揀工作枯燥骯臟，需要仔細辨別每個零件的型號、損壞程度。但對於陸燼和白曜來說，這卻是絕佳的觀察和學習機會。
這些零件大多來自各種型號的采礦、精煉甚至探測設備，其中不少技術標準遠超民用範疇，甚至帶有明顯的軍用或尖端實驗室特征。許多零件上的磨損和能量灼燒痕跡，也絕非普通礦物開采所能造成。
陸燼一邊機械地分揀著，一邊憑借著他過人的記憶力和在軍隊及“觀測站”日志裏獲得的知識，快速構建著這艘船可能搭載的設備圖譜。
白曜則更關註於那些零件上偶爾殘留的、極其細微的能量簽名。他的手指看似無意地拂過那些零件，感知著上面殘留的、屬於不同星域礦物、甚至某些……異常能量環境的微弱氣息。
兩人沈默地工作著，像兩個最不起眼的背景板，耳朵卻捕捉著維修車間裏每一個聲音。
工程師們的抱怨和交談是信息的重要來源。
“……‘暗礁區’帶回來的樣本輻射超標又創新高！防護組那群白癡到底在幹什麽？” “聽說七號精煉爐又宕機了？這次是因為能量過載還是材料純度不夠？” “媽的，這鬼地方的晶礦伴生輻射太詭異了，已經廢了三套昂貴的探針了……” “‘主顧’那邊又催了！要我們加快‘特殊貨品’的采集和提純進度！上哪加快去？除非把船開進輻射風暴眼裏去！”
暗礁區？特殊貨品？主顧？
這些詞匯像碎片一樣落入陸燼腦中，逐漸拼湊出一幅模糊卻危險的圖景。
休息時間到了。船員們聚集在車間一角的休息區，喝著味道寡淡的合成咖啡，交換著香煙和抱怨。
陸燼和白曜也領到了自己的那份——一塊味道像鋸末的能量棒和一杯渾濁的水。
他們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低著頭，默默進食，聽著周圍的談話。
大部分抱怨都圍繞著艱苦的工作、苛刻的指標、吝嗇的酬勞以及某個神龍見首不見尾、卻不斷下達瘋狂命令的“上面”。
但偶爾，也會有一些更值得註意的片段飄過來。
“……聽說‘貨艙底層’那邊又運出去一批‘廢料’？這次是哪來的？” “還能哪來？上次從那個‘墳墓星球’撈回來的唄，檢測說能量反應不合格，達不到‘主顧’的要求，全熔了。” “嘖，真是浪費……不過話說回來，那邊看守是不是又加強了？我上次路過，感覺多了好幾個生面孔，眼神嚇人得很。” “少打聽！那邊的事不是我們能問的，幹好自己的活，拿錢走人！”
貨艙底層？墳墓星球？能量反應不合格的“廢料”？
陸燼的指尖微微一頓。白曜也幾不可查地擡了下眼皮。
機會似乎出現了。
接下來的幾天，陸燼和白曜如同最沈默的工蜂，重覆著枯燥的分揀工作。但暗地裏，陸燼利用一切機會，悄悄記錄著船體的結構布局、巡邏人員的換班規律、監控探頭的死角。
他甚至利用幾件報廢的零件和從垃圾堆裏找到的廢棄電路板，偷偷組裝了幾個極其簡易的、一次性的信號嗅探器和微型監視器。
風險極高，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必須這麽做。
白曜的身體在緩慢恢覆，但“火種”的紊亂依舊需要能量。船上的普通食物根本無法滿足那種深層次的能量渴求。他變得越來越沈默，偶爾看向那些散發著能量波動的大型設備時，眼神深處會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貪婪和壓抑的躁動。
陸燼知道，時間不多了。
必須在白曜失控，或者他們的身份暴露之前，找到決定性的線索。
機會在一個深夜降臨。
船內廣播突然響起，通知所有維修人員立刻到三號精煉車間集合，那裏發生了嚴重的洩漏事故，需要緊急支援。
車間裏瞬間亂成一團，人們抓起工具向外沖去。
混亂中，陸燼和白曜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是現在！
他們沒有跟隨人流前往三號車間，而是借著陰影和對巡邏間隙的了解，如同兩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朝著與“貨艙底層”相關的區域潛行而去。
越靠近目標區域，守衛越發森嚴。冰冷的金屬通道裏，攝像頭無死角覆蓋，穿著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的守衛隨處可見，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陸燼利用自制的簡易設備，幹擾了某個區域的監控信號幾秒鐘，兩人如同壁虎般快速通過一個檢查點。
終於，他們抵達了通往“貨艙底層”的最後一道厚重閘門前。
門禁森嚴，需要高級別權限卡和虹膜驗證。
根本無法強行突破。
陸燼的心沈了下去。難道要功虧一簣？
就在這時，白曜突然拉了他一下，指向閘門上方一處極其隱蔽的、用於緊急情況下手動釋放壓力的檢修管道入口！
管道極其狹窄，布滿油汙和高溫蒸汽管道，但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沒有猶豫！
陸燼用工具撬開入口格柵，兩人一前一後，艱難地爬進了那黑暗逼仄、充滿危險的管道內部。
高溫炙烤著皮膚，狹窄的空間幾乎令人窒息。他們只能匍匐前進，依靠著陸燼記憶中的結構圖和一點點運氣，朝著底層貨艙的方向挪動。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光亮和嘈雜的機器轟鳴聲！
一個出口格柵！
陸燼小心翼翼地透過格柵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個巨大的、燈火通明的貨艙！但與上層堆放礦石和設備不同，這裏整齊地排列著一個個巨大的、如同棺材般的金屬密封容器！容器表面連接著覆雜的能量導管和冷卻系統，散發著冰冷的寒氣和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熟悉的能量波動！
是那種“火種”能量！雖然極其微弱，且似乎被強行約束和稀釋了！
許多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正操作著機械臂，將一些密封容器運送到中央一個巨大的、如同熔爐般的設備旁，進行拆解和傾倒！
裏面倒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麽礦石！
而是一些……扭曲的、仿佛經過某種強行催化生長的、閃爍著詭異能量的晶體化生物組織殘骸！甚至還有一些……未能完全分解的、屬於不同種族的骨骼和器官碎片！
“廢料”……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廢料”！
“方舟”和“黑曜石”……他們不僅在采集某種與“火種”相關的特殊礦物，更是在……收集和處理各種生物樣本？甚至可能是……活體實驗的失敗產物？！
巨大的惡心和寒意瞬間攫住了陸燼！
他猛地回頭，看向白曜。
白曜的臉色在管道下方透上來的詭異光芒中，蒼白得嚇人。他死死盯著下面那些被傾倒的“廢料”，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眼中翻湧著無法形容的驚駭、憤怒，以及一種……源自本能的、深刻的恐懼和排斥！
他體內的“火種”似乎受到了下面那些同源卻扭曲能量的強烈刺激，開始不受控制地躁動！滾燙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
“不……”他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猛地向後退縮！
但已經晚了！
嗚嗡——！！！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底層貨艙！甚至穿透了管道！
“檢測到未授權高能生物信號！” “來源：通風管道！” “安全部隊立即處置！”
下方貨艙裏的工作人員瞬間亂作一團！沈重的腳步聲和武器上膛聲從四面八方朝著他們所在的管道位置湧來！
暴露了！
“走！”陸燼臉色劇變，一把抓住幾乎要失控的白曜，拼命向來路後退！
但後面的管道深處，也傳來了追兵的聲音！
他們被堵死在了這條狹窄的死亡管道裏！
絕境！
陸燼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猛地從懷裏掏出最後一個、也是威力最大的那個自制爆炸物——用剩餘的不穩定能源核心改裝的脈沖炸彈！
“抱頭！閉眼！”他對著白曜嘶吼，然後將炸彈狠狠拍在管道壁上，啟動了延時引爆！
他拉著白曜，用盡全身力氣向管道另一端、他們來的方向撲去！
轟！！！！！！！！！
巨大的爆炸聲和強烈的脈沖波瞬間在狹窄的管道內爆發！
整個管道劇烈扭曲變形！熾熱的火焰和沖擊波向著兩端瘋狂宣洩！
陸燼和白曜如同被巨錘砸中，狠狠撞在管道壁上，然後被爆炸的氣浪推著，向著來時的出口方向拋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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