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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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荒漠的風永無止境，卷著砂礫抽打在巖石上，發出鬼哭般的嗚咽。窩棚在風中微微搖晃，仿佛隨時會散架。
陸燼將最後一點高能營養劑的膏體小心地刮出來，遞到白曜嘴邊。白曜沒有拒絕，沈默地咽下，喉結滾動了一下，蒼白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那雙黑沈的眼睛裏，似乎多了點難以捉摸的東西。
幾天的休養和能量補充，讓他勉強恢覆了一些行動能力，但離“康覆”還差得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裏細微的雜音，那是“火種”能量依舊紊亂的證明。
陸燼自己的狀態也沒好到哪裏去。舊傷新痕交錯，體力在持續的匱乏和警惕中消耗巨大。但他不能倒。至少在白曜能自己站起來之前，不能。
他拿起那把從偵察艦殘骸裏找到的老式脈沖手槍，再次檢查能量殘餘和擊發機構。槍身冰冷沈重，帶著舊時代軍工的粗獷可靠。能量顯示還有百分之六十二，足夠支撐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如果他們運氣不是太差的話。
“能走嗎？”陸燼的聲音沙啞，打破了窩棚裏令人窒息的沈默。
白曜擡眼看他，目光在他手中的槍和那張標記著可疑坐標的數據板上掃過，極輕微地點了下頭。他用手撐著冰冷的巖壁，極其緩慢地、咬著牙試圖站起來。
陸燼立刻上前一步，架住他的胳膊。白曜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似乎想掙脫，但虛弱的身體讓他放棄了這種無謂的堅持，將一部分體重壓在了陸燼身上。
兩人互相攙扶著，走出低矮的窩棚。
外面，昏黃的光線依舊吝嗇地灑滿大地，視野所及盡是灰敗的沙丘和嶙峋的怪石。風立刻灌滿了他們的衣袍，帶來刺骨的寒意。
根據黑匣子裏殘缺的坐標和影像提示，那個可能存在的“方舟”地下結構，應該就在東北方向大約十公裏外的一處巨大風蝕巖群下方。
十公裏。在平時對他們來說不值一提。但在現在這種狀態下，在這片充滿未知危險的環境裏，不啻於一場艱難的遠征。
沒有廢話。陸燼調整了一下呼吸，架緊白曜，邁開了第一步。
腳步陷進冰冷的沙地裏，每一步都異常沈重。白曜幾乎將大半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呼吸急促而壓抑，顯然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陸燼的左肩舊傷也開始抗議，每一次受力都傳來清晰的刺痛。
但他們都沒有停下。
沈默地，固執地，一步一步，朝著那個可能藏著答案，也可能藏著更大危險的目標挪動。
一路上，陸燼保持著最高警惕。他手中的脈沖槍始終處於半擊發狀態，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每一處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每一塊不自然的巖石輪廓。數據板上的簡易探測程序全開，捕捉著任何異常的能量或震動信號。
白曜則閉著眼，似乎在節省體力，又似乎在用其他方式感知著周圍。偶爾，他會極其輕微地變動一下方向，陸燼便會毫不猶豫地跟著調整。一種詭異的、基於信息素和生死歷練形成的默契，在沈默中運轉。
有幾次，探測器的警報輕微響起。陸燼立刻停下腳步，將白曜護在身後，槍口指向可疑方向。
一次是從沙地下猛地竄出的、如同放大版蠍子的生物，甲殼閃爍著不祥的油彩光澤，尾針帶著劇毒。脈沖槍一聲沈悶的轟鳴，精準地將其炸成一團焦黑的碎肉。
一次是路過一片看似平靜的沙地，白曜突然用力拉了他一下。陸燼毫不猶豫地向後急退！下一秒，他們剛才站立的沙地猛地塌陷下去，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布滿尖銳晶體的坑洞。
還有一次，是探測到遠處有極其微弱、卻帶著明顯人工痕跡的能量波動。兩人立刻隱蔽起來，觀察了很久，最終確認那是一處已經徹底報廢、被沙塵掩埋了近半的自動偵察哨戒炮。可能是很多年前“方舟”留下的遺跡。
危險無處不在。
每一次停頓，每一次隱蔽，都消耗著他們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和時間。
陸燼的嘴唇因為幹渴和緊張而開裂，滲出血絲。白曜的臉色也越來越差，倚靠他的力量越來越沈。
中途，他們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了兩次。陸燼拿出水袋，兩人分喝了最後幾口渾濁的、帶著沙土味的存水。
希望如同荒漠裏的海市蜃樓，看似在前方，卻又遙不可及。
“還有……多遠？”白曜喘息著問，聲音幾乎被風吹散。
陸燼看了一眼數據板上不斷跳動的、因為幹擾而並不準確的坐標：“大概……三公裏。”
白曜閉了閉眼，沒再說話，只是用手撐住膝蓋，試圖再次站起來。
陸燼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脊背和蒼白的側臉，一種覆雜的情緒在心底翻湧。他伸出手，再次將他架起。
“走吧。”
最後的三公裏，仿佛沒有盡頭。
天色逐漸變得更加昏暗，溫度下降得厲害。陸燼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能量，激活了生存刀柄上的微弱加熱功能，勉強維持兩人快要凍僵的肢體。
就在他幾乎要以為坐標錯誤，或者那地下結構早已被徹底掩埋時——
走在他身側、一直半閉著眼的黑曜猛地睜開眼，目光銳利地望向前方一片看起來毫無異常的、巨大的、如同匍匐巨獸般的風蝕巖群。
“……那裏。”他聲音極其低沈，帶著一種莫名的確定，“能量反應……很微弱……但……不一樣。”
陸燼立刻舉起數據板，將探測靈敏度調到最高。
果然！在強烈的背景輻射幹擾下，那片巖群深處，確實隱藏著一個極其微弱、卻異常穩定的、絕非自然形成的能量源信號！而且信號的模式……與他數據板裏記錄的、“方舟”某些設備的能量特征有細微的相似之處！
找到了！
兩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朝著那片巖群靠近。
靠近了才發現，這些巖石遠比遠處看起來更加巨大和怪異，仿佛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塑形過。它們交錯堆積，形成無數狹窄陰暗的縫隙和洞穴。
那股微弱的能量信號，就從其中一條最寬闊、仿佛人工開鑿過的裂縫深處傳來。
裂縫入口處，散落著一些風化嚴重的金屬碎片和已經鈣化的、疑似骨骼的東西。巖壁上，還能看到一些被沙塵覆蓋了一半的、早已黯淡的奇異符號刻痕。
一種令人不安的、陳舊的血腥和金屬氣味，從裂縫深處彌漫出來。
陸燼和白曜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陸燼將脈沖槍握得更緊，率先側身擠進了裂縫。白曜跟在他身後，手指無意識地按在自己胸口，那裏的“火種”似乎因為靠近能量源而產生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
裂縫內部比想象中更深，蜿蜒向下。光線迅速變暗，只有數據板屏幕和槍身上的指示燈提供著有限的照明。
腳下開始出現更多人工的痕跡——斷裂的金屬階梯，扭曲的管道，甚至還有一些破碎的、像是培養槽一樣的玻璃器皿碎片。空氣更加渾濁，那股陳舊的腐敗氣味混合著一種……淡淡的、類似消毒水的化學味道，更加濃郁。
這裏絕對有人活動過，而且時間不短。
走了大約幾百米，前方豁然開朗。
裂縫盡頭，是一個巨大的、被掏空的山腹空間。而空間的中央……
赫然是一個深埋於地下的、巨大無比的金屬結構！
它的大部分軀體依舊被巖石和沙土掩埋著，只露出頂部一小部分。但那露出的部分，已經足夠令人震撼——光滑如鏡的黑色合金表面，布滿了覆雜的、從未見過的能量紋路，一些地方還有明顯的破損和修覆痕跡，風格與“觀測站”那種冰冷非人的科技感截然不同，更帶著一種……瘋狂的、拼湊的、甚至有些褻瀆生命的感覺。
微弱的能量光芒，正從那些紋路和破損處隱隱透出。
這就是“方舟”很多年前在這裏秘密建造的東西？一個前哨基地？一個實驗室？還是……別的什麽？
陸燼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示意白曜留在原地掩護，自己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巨大的金屬結構，試圖找到入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摸到那冰冷金屬表面的瞬間——
滋啦！
一道熾熱的紅色激光束，毫無征兆地從頭頂某個陰影處射下，精準地打在他前方的地面上，熔出一個冒著青煙的小洞！
“警告！未經授權個體接近禁區！立刻解除武裝投降！重覆！立刻解除武裝投降！”
一個冰冷的、帶著明顯電子合成痕跡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腹中驟然響起！同時，四周的陰影裏，亮起了七八個紅色的瞄準激光點，死死鎖定了兩人！
有防禦系統！而且還是激活狀態！
陸燼瞳孔驟縮，猛地後退一步，將白曜徹底擋在身後，脈沖槍口瞬間擡起，指向激光射來的方向！
“誰？！”他厲聲喝道，全身肌肉繃緊。
沒有回應。
只有那些紅色的瞄準激光點，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們致命的部位微微晃動。
沈默的對峙。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燼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也能感受到身後白曜瞬間變得急促的呼吸。
就在他幾乎要忍不住搶先開火的瞬間——
那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卻帶上了一種極其詭異的、仿佛信號接觸不良般的扭曲和……遲疑？
【二次掃描……確認生命特征……】 【識別信息素簽名……匹配數據庫……】 【匹配目標一：代號‘夜鸮’……權限等級：歐米伽（凍結）……】 【匹配目標二：代號……錯誤……數據沖突……信息素簽名與基因序列部分匹配‘清理目標-V’……部分匹配……‘未知變量’……】
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邏輯混亂和無法處理的矛盾。
【……請求指令……清除……或……服從……？】
那些紅色的瞄準激光點開始不穩定地閃爍起來，時而對準他們，時而又胡亂地掃向周圍的巖壁。
陸燼和白曜都楞住了。
這個防禦系統……似乎因為他們的出現，尤其是白曜的信息素和陸燼身上矛盾的信號，而陷入了某種邏輯死循環？！
機會！
陸燼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他猛地看向白曜！
白曜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強忍著虛弱和不適，深吸一口氣，努力調動起體內那微弱卻屬於最高權限“歐米伽”級別的信息素，盡管因為“火種”紊亂而極不穩定，但那獨特的、滾燙金屬的質感依舊清晰！
他上前一步，與陸燼並肩，對著空無一人的山腹，用盡力氣，發出冰冷而清晰的命令，試圖壓下系統的混亂：
“權限認證！代號‘夜鸮’！命令你：解除防禦！開放權限！”
【接收到……歐米伽級信息素信號……權限驗證……通過……】
電子音似乎掙紮了一下，那些紅色的激光點瞬間熄滅了大半！
【但是……檢測到異常信息素糾纏……目標二信號威脅等級……重新評估……無法判定……】
【執行最終安全協議：禁錮！】
話音未落！
哢嚓！哢嚓！
數道沈重的、帶著高壓電流的金屬鐐銬，毫無征兆地從他們腳下的地面猛地彈起！瞬間鎖死了兩人的腳踝和手腕！
強大的電流瞬間竄過全身！
“呃啊——！”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被死死地禁錮在了原地！
脈沖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完了。
陸燼的心沈到了谷底。還是失敗了……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電擊和絕望吞噬的瞬間——
他隱約聽到，那冰冷的電子音似乎又極其微弱地、斷斷續續地補充了一句，仿佛系統在徹底執行指令前最後的混亂呢喃：
【……禁錮……完成……開始……上傳數據至……‘方舟’主腦……】
【……警報……已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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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將最後一點高能營養劑的膏體小心地刮出來，遞到白曜嘴邊。白曜沒有拒絕，沈默地咽下，喉結滾動了一下，蒼白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那雙黑沈的眼睛裏，似乎多了點難以捉摸的東西。
幾天的休養和能量補充，讓他勉強恢覆了一些行動能力，但離“康覆”還差得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裏細微的雜音，那是“火種”能量依舊紊亂的證明。
陸燼自己的狀態也沒好到哪裏去。舊傷新痕交錯，體力在持續的匱乏和警惕中消耗巨大。但他不能倒。至少在白曜能自己站起來之前，不能。
他拿起那把從偵察艦殘骸裏找到的老式脈沖手槍，再次檢查能量殘餘和擊發機構。槍身冰冷沈重，帶著舊時代軍工的粗獷可靠。能量顯示還有百分之六十二，足夠支撐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如果他們運氣不是太差的話。
“能走嗎？”陸燼的聲音沙啞，打破了窩棚裏令人窒息的沈默。
白曜擡眼看他，目光在他手中的槍和那張標記著可疑坐標的數據板上掃過，極輕微地點了下頭。他用手撐著冰冷的巖壁，極其緩慢地、咬著牙試圖站起來。
陸燼立刻上前一步，架住他的胳膊。白曜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似乎想掙脫，但虛弱的身體讓他放棄了這種無謂的堅持，將一部分體重壓在了陸燼身上。
兩人互相攙扶著，走出低矮的窩棚。
外面，昏黃的光線依舊吝嗇地灑滿大地，視野所及盡是灰敗的沙丘和嶙峋的怪石。風立刻灌滿了他們的衣袍，帶來刺骨的寒意。
根據黑匣子裏殘缺的坐標和影像提示，那個可能存在的“方舟”地下結構，應該就在東北方向大約十公裏外的一處巨大風蝕巖群下方。
十公裏。在平時對他們來說不值一提。但在現在這種狀態下，在這片充滿未知危險的環境裏，不啻於一場艱難的遠征。
沒有廢話。陸燼調整了一下呼吸，架緊白曜，邁開了第一步。
腳步陷進冰冷的沙地裏，每一步都異常沈重。白曜幾乎將大半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呼吸急促而壓抑，顯然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陸燼的左肩舊傷也開始抗議，每一次受力都傳來清晰的刺痛。
但他們都沒有停下。
沈默地，固執地，一步一步，朝著那個可能藏著答案，也可能藏著更大危險的目標挪動。
一路上，陸燼保持著最高警惕。他手中的脈沖槍始終處於半擊發狀態，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每一處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每一塊不自然的巖石輪廓。數據板上的簡易探測程序全開，捕捉著任何異常的能量或震動信號。
白曜則閉著眼，似乎在節省體力，又似乎在用其他方式感知著周圍。偶爾，他會極其輕微地變動一下方向，陸燼便會毫不猶豫地跟著調整。一種詭異的、基於信息素和生死歷練形成的默契，在沈默中運轉。
有幾次，探測器的警報輕微響起。陸燼立刻停下腳步，將白曜護在身後，槍口指向可疑方向。
一次是從沙地下猛地竄出的、如同放大版蠍子的生物，甲殼閃爍著不祥的油彩光澤，尾針帶著劇毒。脈沖槍一聲沈悶的轟鳴，精準地將其炸成一團焦黑的碎肉。
一次是路過一片看似平靜的沙地，白曜突然用力拉了他一下。陸燼毫不猶豫地向後急退！下一秒，他們剛才站立的沙地猛地塌陷下去，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布滿尖銳晶體的坑洞。
還有一次，是探測到遠處有極其微弱、卻帶著明顯人工痕跡的能量波動。兩人立刻隱蔽起來，觀察了很久，最終確認那是一處已經徹底報廢、被沙塵掩埋了近半的自動偵察哨戒炮。可能是很多年前“方舟”留下的遺跡。
危險無處不在。
每一次停頓，每一次隱蔽，都消耗著他們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和時間。
陸燼的嘴唇因為幹渴和緊張而開裂，滲出血絲。白曜的臉色也越來越差，倚靠他的力量越來越沈。
中途，他們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了兩次。陸燼拿出水袋，兩人分喝了最後幾口渾濁的、帶著沙土味的存水。
希望如同荒漠裏的海市蜃樓，看似在前方，卻又遙不可及。
“還有……多遠？”白曜喘息著問，聲音幾乎被風吹散。
陸燼看了一眼數據板上不斷跳動的、因為幹擾而並不準確的坐標：“大概……三公裏。”
白曜閉了閉眼，沒再說話，只是用手撐住膝蓋，試圖再次站起來。
陸燼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脊背和蒼白的側臉，一種覆雜的情緒在心底翻湧。他伸出手，再次將他架起。
“走吧。”
最後的三公裏，仿佛沒有盡頭。
天色逐漸變得更加昏暗，溫度下降得厲害。陸燼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能量，激活了生存刀柄上的微弱加熱功能，勉強維持兩人快要凍僵的肢體。
就在他幾乎要以為坐標錯誤，或者那地下結構早已被徹底掩埋時——
走在他身側、一直半閉著眼的黑曜猛地睜開眼，目光銳利地望向前方一片看起來毫無異常的、巨大的、如同匍匐巨獸般的風蝕巖群。
“……那裏。”他聲音極其低沈，帶著一種莫名的確定，“能量反應……很微弱……但……不一樣。”
陸燼立刻舉起數據板，將探測靈敏度調到最高。
果然！在強烈的背景輻射幹擾下，那片巖群深處，確實隱藏著一個極其微弱、卻異常穩定的、絕非自然形成的能量源信號！而且信號的模式……與他數據板裏記錄的、“方舟”某些設備的能量特征有細微的相似之處！
找到了！
兩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朝著那片巖群靠近。
靠近了才發現，這些巖石遠比遠處看起來更加巨大和怪異，仿佛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塑形過。它們交錯堆積，形成無數狹窄陰暗的縫隙和洞穴。
那股微弱的能量信號，就從其中一條最寬闊、仿佛人工開鑿過的裂縫深處傳來。
裂縫入口處，散落著一些風化嚴重的金屬碎片和已經鈣化的、疑似骨骼的東西。巖壁上，還能看到一些被沙塵覆蓋了一半的、早已黯淡的奇異符號刻痕。
一種令人不安的、陳舊的血腥和金屬氣味，從裂縫深處彌漫出來。
陸燼和白曜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陸燼將脈沖槍握得更緊，率先側身擠進了裂縫。白曜跟在他身後，手指無意識地按在自己胸口，那裏的“火種”似乎因為靠近能量源而產生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
裂縫內部比想象中更深，蜿蜒向下。光線迅速變暗，只有數據板屏幕和槍身上的指示燈提供著有限的照明。
腳下開始出現更多人工的痕跡——斷裂的金屬階梯，扭曲的管道，甚至還有一些破碎的、像是培養槽一樣的玻璃器皿碎片。空氣更加渾濁，那股陳舊的腐敗氣味混合著一種……淡淡的、類似消毒水的化學味道，更加濃郁。
這裏絕對有人活動過，而且時間不短。
走了大約幾百米，前方豁然開朗。
裂縫盡頭，是一個巨大的、被掏空的山腹空間。而空間的中央……
赫然是一個深埋於地下的、巨大無比的金屬結構！
它的大部分軀體依舊被巖石和沙土掩埋著，只露出頂部一小部分。但那露出的部分，已經足夠令人震撼——光滑如鏡的黑色合金表面，布滿了覆雜的、從未見過的能量紋路，一些地方還有明顯的破損和修覆痕跡，風格與“觀測站”那種冰冷非人的科技感截然不同，更帶著一種……瘋狂的、拼湊的、甚至有些褻瀆生命的感覺。
微弱的能量光芒，正從那些紋路和破損處隱隱透出。
這就是“方舟”很多年前在這裏秘密建造的東西？一個前哨基地？一個實驗室？還是……別的什麽？
陸燼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示意白曜留在原地掩護，自己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巨大的金屬結構，試圖找到入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摸到那冰冷金屬表面的瞬間——
滋啦！
一道熾熱的紅色激光束，毫無征兆地從頭頂某個陰影處射下，精準地打在他前方的地面上，熔出一個冒著青煙的小洞！
“警告！未經授權個體接近禁區！立刻解除武裝投降！重覆！立刻解除武裝投降！”
一個冰冷的、帶著明顯電子合成痕跡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腹中驟然響起！同時，四周的陰影裏，亮起了七八個紅色的瞄準激光點，死死鎖定了兩人！
有防禦系統！而且還是激活狀態！
陸燼瞳孔驟縮，猛地後退一步，將白曜徹底擋在身後，脈沖槍口瞬間擡起，指向激光射來的方向！
“誰？！”他厲聲喝道，全身肌肉繃緊。
沒有回應。
只有那些紅色的瞄準激光點，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們致命的部位微微晃動。
沈默的對峙。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燼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也能感受到身後白曜瞬間變得急促的呼吸。
就在他幾乎要忍不住搶先開火的瞬間——
那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卻帶上了一種極其詭異的、仿佛信號接觸不良般的扭曲和……遲疑？
【二次掃描……確認生命特征……】 【識別信息素簽名……匹配數據庫……】 【匹配目標一：代號‘夜鸮’……權限等級：歐米伽（凍結）……】 【匹配目標二：代號……錯誤……數據沖突……信息素簽名與基因序列部分匹配‘清理目標-V’……部分匹配……‘未知變量’……】
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邏輯混亂和無法處理的矛盾。
【……請求指令……清除……或……服從……？】
那些紅色的瞄準激光點開始不穩定地閃爍起來，時而對準他們，時而又胡亂地掃向周圍的巖壁。
陸燼和白曜都楞住了。
這個防禦系統……似乎因為他們的出現，尤其是白曜的信息素和陸燼身上矛盾的信號，而陷入了某種邏輯死循環？！
機會！
陸燼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他猛地看向白曜！
白曜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強忍著虛弱和不適，深吸一口氣，努力調動起體內那微弱卻屬於最高權限“歐米伽”級別的信息素，盡管因為“火種”紊亂而極不穩定，但那獨特的、滾燙金屬的質感依舊清晰！
他上前一步，與陸燼並肩，對著空無一人的山腹，用盡力氣，發出冰冷而清晰的命令，試圖壓下系統的混亂：
“權限認證！代號‘夜鸮’！命令你：解除防禦！開放權限！”
【接收到……歐米伽級信息素信號……權限驗證……通過……】
電子音似乎掙紮了一下，那些紅色的激光點瞬間熄滅了大半！
【但是……檢測到異常信息素糾纏……目標二信號威脅等級……重新評估……無法判定……】
【執行最終安全協議：禁錮！】
話音未落！
哢嚓！哢嚓！
數道沈重的、帶著高壓電流的金屬鐐銬，毫無征兆地從他們腳下的地面猛地彈起！瞬間鎖死了兩人的腳踝和手腕！
強大的電流瞬間竄過全身！
“呃啊——！”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被死死地禁錮在了原地！
脈沖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完了。
陸燼的心沈到了谷底。還是失敗了……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電擊和絕望吞噬的瞬間——
他隱約聽到，那冰冷的電子音似乎又極其微弱地、斷斷續續地補充了一句，仿佛系統在徹底執行指令前最後的混亂呢喃：
【……禁錮……完成……開始……上傳數據至……‘方舟’主腦……】
【……警報……已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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