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百相（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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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百相（28）
“阿雁。”許久未見的胞姐輕聲喚著他的名字，那熟悉的聲音讓雲雁丘渾身一顫。
雲魚溪蒼白的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鮮血從她胸口不斷湧出，她無力地擡起手，指尖即將觸碰到弟弟臉頰的瞬間，又突然無力地垂落。
“姐……？”雲雁丘如遭雷擊，他緊緊接住眼前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裏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溫熱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衣袖，可雲雁丘不敢用力，生怕再傷害到她。
“沒關系，你做的、沒錯……”雲魚溪的聲音無比虛弱，她努力克制因巨痛而扭曲的五官，試圖朝雲雁丘擠出一個微笑，“別讓他……逃了……”
她閉上眼，笑容戛然而止。
慘白的月光灑滿院落，將滿地鮮血映照得刺眼奪目。夜風驟起，滿樹的梨花紛紛揚揚，離枝的花瓣輕輕拂過雲雁丘的臉頰，帶走了那滴未落的淚水。
他擡眼，眼裏只剩下凝結成冰的殺意。
陸九終倉皇地往酒坊外逃去，方才那招移形換位耗費了他大半的靈力，此刻繼續纏鬥絕非明智之舉。陸九終本沒打算用這招，但雲雁丘那凝氣為劍的本事著實打了他個措手不及。他現在需要點時間，殺幾個修士，取幾顆內丹，等靈力恢覆了再把雲雁丘大卸八塊。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突然從他身側襲來。陸九終狼狽閃避，一回頭，漫天的劍雨裹挾著雷霆之怒，將他團團包圍。
陸九終被這密集的攻勢逼得節節敗退，眼睜睜看著雲雁丘飛掠而至。千鈞一發之際，他瞪大了眼，突然發出一聲冷笑：“你知道我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嗎？”
劍鋒狠狠劈在他的肩頭，他踉蹌幾步，恍若未覺：“你就沒想過，是誰費盡心思也要引我出來？”數道劍光釘入他的身體，陸九終動彈不得，臉上卻吐著血沫狂笑：“是李洲白啊！”
雲雁丘手裏的靈劍微微一滯。
陸九終見狀，放聲大笑，如夜梟嘶鳴：“你師父，早就入魔了！”
“胡言亂語。”雲雁丘擰眉，冰冷的劍刃毫不猶豫刺穿了他的心臟。
大股大股的鮮血從陸九終的嘴裏噴出，他猙獰的笑容逐漸變得蒼白，眼中的瘋狂也漸漸渙散。雲雁丘面無表情地凝出又一把靈劍，對準了他的脖頸，劍鋒揮下的剎那，背後突然響起一聲略顯遲疑的呼喚——
“雁兄？”
劍鋒懸在半空。雲雁丘緩緩轉身，看到了趙懷仁驚愕的面容。對方的目光從他滿身的血跡移到地上那具屍體，聲音陡然拔高：“那是......陸九終？！”
劍光乍現，趙懷仁只覺面門一寒。他本能地偏頭閃避，卻仍被淩厲的劍氣劃破左頰。滾燙的靈力灼燒著傷口，鮮血順著下頜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朵朵紅梅。
“雁兄！你——”
話音未落，又是三道靈劍破空而來。趙懷仁倉促舉劍相迎，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他虎口發麻。劍身上的裂紋陡然擴張，而對面那雙染血的眼眸卻愈發猩紅。
雲雁丘的每一擊都迅猛有力，他反覆催動著靈力，不知疲倦地召出利劍朝趙懷仁砸來。
“雲雁丘！看清楚我是誰！”
一道劍氣擦著咽喉掠過，生死一線間，趙懷仁終於看清了雲雁丘瞳孔中翻湧的黑氣。那黑氣如同活物，正貪婪地蠶食著他最後的理智。
趙懷仁心裏咯噔一下，驟然意識到事態的嚴重。可就是這一驚，他的動作慢了半拍，被雲雁丘抓住破綻！
寒芒再至，一劍直取他的眉心。趙懷仁倉促地橫劍格擋，眼看著來不及躲避那致命的攻擊——
忽然間，月華如水，一道白影倏然而至。李洲白並指如劍，嘴裏默念口訣，指尖一縷冰藍的靈光沒入雲雁丘後心。
雁丘的動作驟然停滯。他眼中的黑氣劇烈翻湧，似乎在抵抗這股束縛。李洲白眉頭緊鎖，指尖光芒大盛，更多的靈力湧入雲雁丘體內，如鎖鏈般將其緊緊束縛。
落花紛飛裏，雲雁丘如斷線傀儡般栽倒。李洲白攬住他染血的身軀，素白衣袖瞬間被鮮血浸透。
趙懷仁顧不上身上的傷勢，拖著身體朝李洲白走去。只見李洲白低沈著臉，目光落在雲雁丘昏迷的面龐上，面色凝重。
“此事，務必不要向第三人提起。”李洲白的聲音比夜風更加冰冷，“作為交換，我會加入淩雲盟。”
趙懷仁怔楞地點了點頭，只覺李洲白的聲音愈□□緲。他拖著沈重的身體穿過廊道，空氣中揮之不散的血腥味混雜著酒氣，像一只幹枯的手，緊緊鉗住了他的心臟。
他忐忑不安地行至院落，當月光照亮院中那抹熟悉的身影時，世界轟然崩塌。
雲魚溪靜靜地躺在血泊裏，唇角還凝著未說完的話語。趙懷仁跪倒在地，顫抖的指尖觸到她冰涼的面頰。他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連張嘴說話都變得無比艱難。
“阿魚……”他緩緩收緊雙臂，將逐漸冰冷的軀體擁入懷中。
夜露打濕了交疊的衣袂，也打濕了再無人應答的呼喚。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投射在斑駁的院墻上，與滿地鮮血融為一體。
忽然，黑夜中傳來嬰兒的啼哭，那哭聲洪亮，像一面擂鼓，敲響了死寂的夜空。趙懷仁渾身一震，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焦。他循著哭聲跌跌撞撞地奔向雲魚溪的屋子，每邁出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推開門扉的瞬間，他看見繈褓中的嬰兒正躺在搖籃裏，小臉漲得通紅，兩只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趙懷仁顫抖著俯下身，孩子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那小小的手掌溫熱柔軟，卻有著驚人的力量，緊緊攥住他的食指不肯松開。淚水終於奪眶而出，他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起，在嬰兒特有的奶香中，仿佛又看到了雲魚溪明媚的笑靨。
那晚，雲氏酒坊裏燃起了大火，坊裏雇的夥計前陣子剛被掌櫃遣散，僥幸逃過一劫，但掌櫃一家卻死在了火裏，只有那個剛出生的孩子被正巧趕回來的女婿搶救了下來。
這場大火來得突然，不少人都懷疑裏面有蹊蹺，但問坊裏出來的那些夥計也問不出個所以然。而那位遲來的女婿，在酒坊的廢墟上辦了個簡單的喪事後，便帶著娃娃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什麽也不願提起，只留下各式各樣的傳聞在街坊鄰裏中發酵。
有人說，是雲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惹來了同行的嫉妒，於是放了把火想除掉這枚眼中釘；也有人說，指不定是那入贅的女婿想侵吞他們雲家的家產，縱火殺人，卻不料火勢失控。他怕被人識破，所以灰溜溜地跑了；還有人說，自己看見那晚雲家的小兒子回來了，可大火過後，他爹娘和姐姐都死了，只有他不知所蹤。
“保不齊就是這畜生走火入魔，六親不認，殺完人想放把火毀屍滅跡。”
謠言實在太多，大家以訛傳訛，把酒坊這片廢墟傳成了一塊不祥之地，人們生怕被這地上的臟東西纏上，紛紛搬離了此處。
不久後，修士間也傳開了消息：淩雲盟的李洲白屠盡傀教百餘教眾，就連教主陸九終也沒能逃出生天，葬身離魂崖之下。
傀教一朝覆滅，李洲白名聲大噪。他踏遍各洲，所到之處魔修的巢穴盡數化為焦土。淩雲盟借勢崛起，趙懷仁廣發檄文：“魔焰不熄，劍鋒不止。”一時間，天下修士雲集響應，追隨著李洲白的步伐大舉討伐魔教勢力。淩雲盟日益壯大，逐漸成了一方不可忽視的力量。
至於雲雁丘，他自那晚過後便一直在昏睡，照料他的工作則落到了齊榮廷的頭上。
那段日子裏，齊榮廷每日都提心吊膽。他忘不了當初趙懷仁把雲雁丘送過來時，雲雁丘滿身環繞的黑氣——那是心魔的象征。他從趙懷仁那兒知道了酒坊的事情，心裏惴惴不安。
趙懷仁走得匆忙，只讓他幫忙好生照顧雲雁丘。可昔日的同伴變成如今這般模樣，齊榮廷不免心生傷感。更令他擔心的是，如果雲雁丘醒來時真的已經墮入心魔，他當如何？
殺了他？齊榮廷斷然下不去手。放他走？不知道會給淩雲盟如今大好的局面帶去怎樣的變數。思來想去，齊榮廷只能寄希望於雲雁丘不要醒來，至少在大局已定之前別醒。
幸運的是，雲雁丘真的睡了很久都沒能醒過來。久到魔修大勢已去，世間盛讚李洲白的功績舉世無雙，尊稱他為北明劍尊。淩雲盟成了這場鬥爭裏最大的贏家，趙懷仁變得更加忙碌，只來看望過雲雁丘一次便再沒了空閑。
這期間，齊榮廷每日都會觀察雲雁丘的情況，他發現雲雁丘腰間有一塊玉佩，色澤溫潤，觸感冰涼。這玉佩初見時瑩白如雪，如今卻濁如霧霭。與之相應的，雲雁丘身上的魔氣日益稀薄，甚是奇妙。
齊榮廷看著雲雁丘漸漸好轉，心裏的擔憂也逐漸放下。他高興地撫摸著一旁無精打采的青白雀，輕聲安慰：“等雁丘哥醒來，一切都會慢慢變好的。”
歲月如梭，春風挾著落花卷入軒窗，齊府又迎來了百花齊放的日子。
那一日，齊榮廷正給青白雀餵食，忽聞床榻上傳來了布料摩挲之聲。他驀然回首，只見雲雁丘睫羽輕顫。青白雀振翅而起，在屋內劃出一道歡快的弧線。
窗外，一樹梨花悄然盛放。而沈睡良久的人，終於在滿院飛花中緩緩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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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雁。”許久未見的胞姐輕聲喚著他的名字，那熟悉的聲音讓雲雁丘渾身一顫。
雲魚溪蒼白的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鮮血從她胸口不斷湧出，她無力地擡起手，指尖即將觸碰到弟弟臉頰的瞬間，又突然無力地垂落。
“姐……？”雲雁丘如遭雷擊，他緊緊接住眼前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裏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溫熱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衣袖，可雲雁丘不敢用力，生怕再傷害到她。
“沒關系，你做的、沒錯……”雲魚溪的聲音無比虛弱，她努力克制因巨痛而扭曲的五官，試圖朝雲雁丘擠出一個微笑，“別讓他……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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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的月光灑滿院落，將滿地鮮血映照得刺眼奪目。夜風驟起，滿樹的梨花紛紛揚揚，離枝的花瓣輕輕拂過雲雁丘的臉頰，帶走了那滴未落的淚水。
他擡眼，眼裏只剩下凝結成冰的殺意。
陸九終倉皇地往酒坊外逃去，方才那招移形換位耗費了他大半的靈力，此刻繼續纏鬥絕非明智之舉。陸九終本沒打算用這招，但雲雁丘那凝氣為劍的本事著實打了他個措手不及。他現在需要點時間，殺幾個修士，取幾顆內丹，等靈力恢覆了再把雲雁丘大卸八塊。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突然從他身側襲來。陸九終狼狽閃避，一回頭，漫天的劍雨裹挾著雷霆之怒，將他團團包圍。
陸九終被這密集的攻勢逼得節節敗退，眼睜睜看著雲雁丘飛掠而至。千鈞一發之際，他瞪大了眼，突然發出一聲冷笑：“你知道我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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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終見狀，放聲大笑，如夜梟嘶鳴：“你師父，早就入魔了！”
“胡言亂語。”雲雁丘擰眉，冰冷的劍刃毫不猶豫刺穿了他的心臟。
大股大股的鮮血從陸九終的嘴裏噴出，他猙獰的笑容逐漸變得蒼白，眼中的瘋狂也漸漸渙散。雲雁丘面無表情地凝出又一把靈劍，對準了他的脖頸，劍鋒揮下的剎那，背後突然響起一聲略顯遲疑的呼喚——
“雁兄？”
劍鋒懸在半空。雲雁丘緩緩轉身，看到了趙懷仁驚愕的面容。對方的目光從他滿身的血跡移到地上那具屍體，聲音陡然拔高：“那是......陸九終？！”
劍光乍現，趙懷仁只覺面門一寒。他本能地偏頭閃避，卻仍被淩厲的劍氣劃破左頰。滾燙的靈力灼燒著傷口，鮮血順著下頜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朵朵紅梅。
“雁兄！你——”
話音未落，又是三道靈劍破空而來。趙懷仁倉促舉劍相迎，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他虎口發麻。劍身上的裂紋陡然擴張，而對面那雙染血的眼眸卻愈發猩紅。
雲雁丘的每一擊都迅猛有力，他反覆催動著靈力，不知疲倦地召出利劍朝趙懷仁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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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劍氣擦著咽喉掠過，生死一線間，趙懷仁終於看清了雲雁丘瞳孔中翻湧的黑氣。那黑氣如同活物，正貪婪地蠶食著他最後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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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丘的動作驟然停滯。他眼中的黑氣劇烈翻湧，似乎在抵抗這股束縛。李洲白眉頭緊鎖，指尖光芒大盛，更多的靈力湧入雲雁丘體內，如鎖鏈般將其緊緊束縛。
落花紛飛裏，雲雁丘如斷線傀儡般栽倒。李洲白攬住他染血的身軀，素白衣袖瞬間被鮮血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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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懷仁怔楞地點了點頭，只覺李洲白的聲音愈□□緲。他拖著沈重的身體穿過廊道，空氣中揮之不散的血腥味混雜著酒氣，像一只幹枯的手，緊緊鉗住了他的心臟。
他忐忑不安地行至院落，當月光照亮院中那抹熟悉的身影時，世界轟然崩塌。
雲魚溪靜靜地躺在血泊裏，唇角還凝著未說完的話語。趙懷仁跪倒在地，顫抖的指尖觸到她冰涼的面頰。他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連張嘴說話都變得無比艱難。
“阿魚……”他緩緩收緊雙臂，將逐漸冰冷的軀體擁入懷中。
夜露打濕了交疊的衣袂，也打濕了再無人應答的呼喚。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投射在斑駁的院墻上，與滿地鮮血融為一體。
忽然，黑夜中傳來嬰兒的啼哭，那哭聲洪亮，像一面擂鼓，敲響了死寂的夜空。趙懷仁渾身一震，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焦。他循著哭聲跌跌撞撞地奔向雲魚溪的屋子，每邁出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推開門扉的瞬間，他看見繈褓中的嬰兒正躺在搖籃裏，小臉漲得通紅，兩只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趙懷仁顫抖著俯下身，孩子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那小小的手掌溫熱柔軟，卻有著驚人的力量，緊緊攥住他的食指不肯松開。淚水終於奪眶而出，他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起，在嬰兒特有的奶香中，仿佛又看到了雲魚溪明媚的笑靨。
那晚，雲氏酒坊裏燃起了大火，坊裏雇的夥計前陣子剛被掌櫃遣散，僥幸逃過一劫，但掌櫃一家卻死在了火裏，只有那個剛出生的孩子被正巧趕回來的女婿搶救了下來。
這場大火來得突然，不少人都懷疑裏面有蹊蹺，但問坊裏出來的那些夥計也問不出個所以然。而那位遲來的女婿，在酒坊的廢墟上辦了個簡單的喪事後，便帶著娃娃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什麽也不願提起，只留下各式各樣的傳聞在街坊鄰裏中發酵。
有人說，是雲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惹來了同行的嫉妒，於是放了把火想除掉這枚眼中釘；也有人說，指不定是那入贅的女婿想侵吞他們雲家的家產，縱火殺人，卻不料火勢失控。他怕被人識破，所以灰溜溜地跑了；還有人說，自己看見那晚雲家的小兒子回來了，可大火過後，他爹娘和姐姐都死了，只有他不知所蹤。
“保不齊就是這畜生走火入魔，六親不認，殺完人想放把火毀屍滅跡。”
謠言實在太多，大家以訛傳訛，把酒坊這片廢墟傳成了一塊不祥之地，人們生怕被這地上的臟東西纏上，紛紛搬離了此處。
不久後，修士間也傳開了消息：淩雲盟的李洲白屠盡傀教百餘教眾，就連教主陸九終也沒能逃出生天，葬身離魂崖之下。
傀教一朝覆滅，李洲白名聲大噪。他踏遍各洲，所到之處魔修的巢穴盡數化為焦土。淩雲盟借勢崛起，趙懷仁廣發檄文：“魔焰不熄，劍鋒不止。”一時間，天下修士雲集響應，追隨著李洲白的步伐大舉討伐魔教勢力。淩雲盟日益壯大，逐漸成了一方不可忽視的力量。
至於雲雁丘，他自那晚過後便一直在昏睡，照料他的工作則落到了齊榮廷的頭上。
那段日子裏，齊榮廷每日都提心吊膽。他忘不了當初趙懷仁把雲雁丘送過來時，雲雁丘滿身環繞的黑氣——那是心魔的象征。他從趙懷仁那兒知道了酒坊的事情，心裏惴惴不安。
趙懷仁走得匆忙，只讓他幫忙好生照顧雲雁丘。可昔日的同伴變成如今這般模樣，齊榮廷不免心生傷感。更令他擔心的是，如果雲雁丘醒來時真的已經墮入心魔，他當如何？
殺了他？齊榮廷斷然下不去手。放他走？不知道會給淩雲盟如今大好的局面帶去怎樣的變數。思來想去，齊榮廷只能寄希望於雲雁丘不要醒來，至少在大局已定之前別醒。
幸運的是，雲雁丘真的睡了很久都沒能醒過來。久到魔修大勢已去，世間盛讚李洲白的功績舉世無雙，尊稱他為北明劍尊。淩雲盟成了這場鬥爭裏最大的贏家，趙懷仁變得更加忙碌，只來看望過雲雁丘一次便再沒了空閑。
這期間，齊榮廷每日都會觀察雲雁丘的情況，他發現雲雁丘腰間有一塊玉佩，色澤溫潤，觸感冰涼。這玉佩初見時瑩白如雪，如今卻濁如霧霭。與之相應的，雲雁丘身上的魔氣日益稀薄，甚是奇妙。
齊榮廷看著雲雁丘漸漸好轉，心裏的擔憂也逐漸放下。他高興地撫摸著一旁無精打采的青白雀，輕聲安慰：“等雁丘哥醒來，一切都會慢慢變好的。”
歲月如梭，春風挾著落花卷入軒窗，齊府又迎來了百花齊放的日子。
那一日，齊榮廷正給青白雀餵食，忽聞床榻上傳來了布料摩挲之聲。他驀然回首，只見雲雁丘睫羽輕顫。青白雀振翅而起，在屋內劃出一道歡快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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