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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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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滅(3)

齊鑠珺已經記不清他是什麽時候開始關註池荷的了,或許是群英會,也可能是更早。但這些都不重要,現在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在她心裏占據一席之地。

作為富甲一方的齊家獨子,他從小養尊處優,在家裏呼風喚雨,想要的東西哪件不是是唾手可得?但隨著閱歷的增長,他也逐漸意識到,並非所有他想要的,都能靠金銀財寶得到手,尤其是人。

齊鑠珺發現,自己欣賞的人,都喜歡放著舒服日子不過,在天地間四處闖蕩。朋友之間這樣,有聚有散的倒也是常事,他認了。

但他總歸想要有個人能時刻把他惦記在心上,最好就待在他身邊,天天陪著他,哪兒都不要去。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貪婪,但他可是齊家的少爺,貪婪點怎麽了?要是真有個這樣的人,他也斷然不會虧待人家,一定好生捧在手心裏。

好消息是他確實遇到了一個,壞消息是這個人心尖上的不是他,而是她家小姐。

池荷對秦芷箐有多上心,他全都看在眼裏。她對秦芷箐的好,從來不是下人對主子的奴顏婢膝,而是那種只要秦芷箐開口,她都可以把自己的心剖出來給人家的甘之如飴。

簡直傻到了極點,齊鑠珺一開始是這麽想的。

但漸漸地,他也想要體驗下這種滋味,被她記在心裏,凡事都被她優先對待的滋味。

可自己終究不是她心裏一直掛念的那個人。

池荷可以為了秦芷箐毫不猶豫地赴湯蹈火,但對和他的事卻總是百般猶豫,能躲就躲。

齊鑠珺不甘心,秦芷箐已經死了,這麽好的機會豈能錯過?

不過他也清楚,想要池荷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是件很難的事情,急不得,只能循循善誘,潛移默化地去改變。

“她想離開,我就隨她去了。”齊鑠珺同葉盈盈說。

葉盈盈微楞,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你隨她了,那她隱瞞的秘密呢?”

“自己想,都提示到這份上了,猜不出來?”

“你提示什麽了?!”葉盈盈瞪了他一眼,“而且她一跑,你倆的婚事怎麽辦?豈不是讓人看笑話了?”

“這個不用擔心,就說青金犼發瘋傷人,她為了保護我死在了山上。”

好家夥,喜事變喪事,虧你想得出來。葉盈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齊鑠珺,不知道他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這麽說對你又有何益?到時候傳出去不就成你克妻了?”

“那樣正好,省得一群鶯鶯燕燕的整天來招惹我,正巧樂得自在。”齊鑠珺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悠然搖起他的折扇。

葉盈盈白眼一翻,他都沒意見,自己還有什麽可說的?

“對了,那顧無思……”齊鑠珺突然道,“她給青金犼下了藥,害齊家損失了一只守山妖獸,這仇我是記下了。”

“你要做什麽?”葉盈盈問。

“我已遣人發了懸賞,逮住她只是時間問題。”齊鑠珺目光驟寒,“我知道葉姑娘你和她有些瓜葛,若你能把她擒來,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你。但你若包庇她,休怪我不念及情面了。”

葉盈盈聽罷不禁蹙眉:“我怎麽可能包庇她?我討厭她還來不及呢。”

“那最好。”齊鑠珺轉瞬又恢覆了笑瞇瞇的模樣。

說著,齊鑠珺又取出一個小巧的盒子遞給葉盈盈:“拿去吧,先前答應你的丹藥。”

葉盈盈接過盒子,立即打開來看,那是一顆光澤圓潤的金色丹藥,她一眼便看出這顆丹藥屬於那類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那就多謝齊公子啦!”

葉盈盈欣喜地收起丹藥,又將齊鑠珺誇了一通。別的不說,這少爺給東西那是真大方,她不介意之後再替他做事。

兩人正聊著,一個小廝突然走了進來,稟報說秦夫人上門拜訪。

齊鑠珺頷首,叫小廝好生接待,自己隨後就到。一旁的葉盈盈則疑惑道:“她來做什麽?”

“興許是問關於‘秦芷箐’的事情吧。”齊鑠珺收斂了笑意,正色道,“好了,沒什麽事咱們就先別過。”

“慢著。”葉盈盈阻攔道,“我同你一起去。”

“你去作甚?”

“她先前便看穿了我的偽裝,我總覺得她還知道點什麽。”葉盈盈思索道。

齊鑠珺失笑:“你倒是挺執著。”

他沒拒絕,帶著葉盈盈一同去見了秦夫人,再次相見,這個神情憂愁的婦人此時依舊憔悴。

見齊鑠珺來了,秦母立即起身,沒等他行禮便問道:“她真的死了?”

齊鑠珺故作悲痛地作揖行禮:“是我不好,沒能救她。”

秦母蹙起眉頭,瞥了眼他身後的葉盈盈,猶豫片刻還是接著問:“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岳母何出此言?”

齊鑠珺心裏一緊,他擡頭看向秦母,只聽對方聲音篤定:“她帶走了我給她準備的木簪子,那支簪子昨晚還在她的房間裏,今早卻不見了。”

一直木簪子,值不了幾個錢,排除小偷小摸的可能,只有她本人會在意。齊鑠珺有些意外,沒想到池荷會再度折返回來,特意去取支簪子。

秦母看出了他臉上的怔楞,連忙逼問:“她是想好了嗎?永遠離開這裏,離開金洲?是你幫她下的決心?”

“不,不是我。”齊鑠珺搖頭,“是她自己的決定。”

他看著秦母,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於是問:“夫人,您也知道……?”

知道她是池荷嗎?這個猜測對齊鑠珺來說還是頗為震撼,但見秦母沒有否認,他立即便知曉了答案。

只有葉盈盈在一旁仍是懵的,對這兩人謎語似的發言感到無比困惑:“知道什麽?”

“你沒告訴她?”秦母詫異地望向齊鑠珺,她本以為葉盈盈是知道池荷的隱情,才會毫無顧忌地說了消息。

可葉盈盈這一問明顯是不清楚池荷身份的,秦母一時有些慌張:“那她……”

“無妨,葉姑娘不會到處亂說。”齊鑠珺示意秦母不必驚慌,隨後斜睨了眼葉盈盈道,“畢竟她都不知道您在慌什麽。”

“哼,就你聰明。”葉盈盈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雙手抱胸,嘴上不屑道。

秦母則是松了口氣,她垂眸,拍了拍胸脯:“既然她都想明白了,我也就放心了。”

說完,她朝齊鑠珺微微欠身,懇求道:“那孩子心思單純,只是過於木訥,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若她有冒犯齊公子的地方,我給你賠個不是,還望你能既往不咎,原諒她的無禮。”

說完,她作勢要屈膝行個大禮,齊鑠珺受寵若驚,連忙上前將人扶住:“夫人快快請起,我既選擇了幫她隱瞞,又怎會責怪她?”

秦母一楞,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反倒是自己看得太嚴重,做出了冒昧的舉動,一時有些尷尬地直起身子。

她理了理額角垂落的碎發說:“是我狹隘了,齊公子清風峻節,能碰上你是她的福氣。”

心結已了,秦母也沒有繼續待在這的意思,她行禮告別,末了不忘補充道:“今日我來此之事,還請不要跟我夫君提起。”

齊鑠珺應下,遣人送秦母離開。隨後,他沈默了會兒,突然朝葉盈盈問道:“你覺得‘秦芷箐’為什麽要走?”

“因為她不想嫁給你?”葉盈盈毫不猶豫地回答。

齊鑠珺哼笑一聲:“也有這層原因,不過不是最主要的。”

“那是為何?”葉盈盈不解,秦芷箐不辭而別,連她家裏人都沒告訴,能為了什麽?

“為了她自己。”齊鑠珺沈聲道,“她得先找回自己是誰,才能活下去。”

葉盈盈微楞,轉瞬就明白了齊鑠珺這話裏的深意——她不是秦芷箐,而是那個侍女池荷。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秘密。”

“切。”葉盈盈撇了撇嘴,“不說就不說。”

不過這個真相已經足夠讓葉盈盈回味了,這一趟著實沒有白來。葉盈盈摸了摸下巴,忽然打趣起齊鑠珺:“齊公子,那你之前一口一個娘子的,喊的是哪位啊?”

齊鑠珺一挑眉:“關你什麽事?”

“就是好奇,現在人跑了,你傷不傷心啊?”葉盈盈語氣輕佻,帶著些賊兮兮的笑意。

齊鑠珺哪能由著她調侃?一聳肩,嘴犟道:“有什麽好傷心的?她不當齊夫人虧的是她不是我。”

“喲,很囂張嘛。”

“哪裏。”齊鑠珺擺擺手,“有些事情急不了,得慢慢來。”

“說的也是。”葉盈盈隱約聽出了他的打算,於是應和道,“那就等你的好消息咯。”

齊鑠珺沒接話,似乎在思考這什麽。只見他眼珠子轉了又轉,突然問道:“你追雲前輩用了多久?”

“啊?!”葉盈盈猝不及防,“憑什麽告訴你?”

“十年有沒有?”

“無可奉告。”葉盈盈擰眉拒絕,完了又不甘心地問,“誰跟你說的?還有,為什麽你開口就是我追他?就沒有可能是他追我嗎??”

“這有什麽為什麽?”齊鑠珺見怪不怪,“雲前輩那麽冷淡的性子,一看就不是會主動的人啊。”

好有道理……葉盈盈竟一時無言以對,只覺得繼續聊下去齊鑠珺就什麽都知道了。

葉盈盈一思量,決定趕緊溜:“不跟你說了,我急著回去。”

“什麽事這麽著急?”

“見雲雁丘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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