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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玲瓏(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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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玲瓏(30)

葉盈盈眨眨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她緩緩移動目光,看見了一旁的雲雁丘。

此時的雲雁丘低垂著頭,面色陰沈,他身上沾血的白袍都未褪去,上面的血漬已經凝固,整個人如一尊冰刻的雕像,一動不動地捧著葉盈盈受傷的左手。

他神情凝重,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絲毫沒有意識到床上之人的變化。

葉盈盈微微張口,想要呼喚他的名字,可她的喉嚨異常幹澀,說出口的話變成了兩聲沙啞的咳嗽。

雲雁丘瞬間擡起頭來,驚愕地看向葉盈盈。二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雲雁丘猛地俯身貼近,伸手撫上她的額頭,嘴唇顫抖道:“沒事、沒事……”

他神情緊張,冰涼的手掌在葉盈盈的臉上摩挲,眼裏閃爍著失而覆得的喜悅。

葉盈盈咽了咽口水,這才虛弱地開口道:“雲雁丘。”

“嗯,我在。”雲雁丘難掩內心的激動,聲音都在發顫。

“想喝水。”

“水?”雲雁丘微楞,隨後立馬直起身子朝四周張望,“水……”

他沖到桌邊,從茶壺裏倒了滿滿一杯水又趕回床邊。葉盈盈躺在床上並不方便喝水,雲雁丘小心翼翼地攬過她的肩把人扶起,隨後將水杯湊到她的唇邊。

葉盈盈抿住杯沿,輕啜起來,溫涼的水滑入她的口中,沁潤了她焦渴的喉嚨,隱隱帶著一絲甘甜。雲雁丘將她攬在懷裏,輕柔地順著她喝水的節奏緩緩擡高杯子,直至葉盈盈咕嚕咕嚕將一整杯水喝的幹幹凈凈。

見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雲雁丘又問:“還要不要?”

葉盈盈微微搖頭,順勢靠在他肩頭親昵地蹭了蹭,像只沒睡醒的小獸。

雲雁丘看在眼裏,喉結不自覺上下動了動,莫名感到一陣幹渴。他放下茶杯,伸手將人攏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腦袋柔聲道:“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裏覺得疼?”

雲雁丘的懷裏很暖和,舒服得讓意識尚且模糊的葉盈盈又有些犯困。她低垂著眼簾,迷迷糊糊答道:“沒有。”

說完,她又不自覺往雲雁丘懷裏拱了拱,突然壓迫到肩上的傷口,吃痛地吸了口涼氣,瞬間清醒過來。

她還活著,葉盈盈低頭看向自己纏滿布條、隱隱陣痛的手臂,心裏忽地湧上一股劫後餘生的喜悅。

“別亂動,你傷得很重。”雲雁丘面露擔憂,他稍稍後仰,生怕再壓到葉盈盈的左臂。

葉盈盈楞楞地看向雲雁丘,此時的他烏發散亂,略顯憔悴。

“你怎麽樣了?”葉盈盈不禁問道。

“不用擔心我。”雲雁丘垂頭,抵上她的額角,“你我就沒事。”

“你……”

葉盈盈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體溫,不禁擡手想要撫摸雲雁丘的臉。可還沒觸碰到,門突然被人推開,只聽一聲大喊:“雲雁丘,大夫說你不肯換藥,你想什麽呢?!”

巫玥氣勢洶洶沖進房內,忽然看見床邊相擁的兩人,身形一頓:“誒喲。”

葉盈盈倏地推開雲雁丘,身子後仰,臉頰蹭地升起一股熱意。

“醒得還挺快。”巫玥無視了雲雁丘的黑臉,自顧自說道,“既然醒了你就趕緊去換藥,我在這兒陪著就是了。”

雲雁丘紋絲不動,看著巫玥的眼裏寒芒畢露。他忽地感到有人輕輕按了按他後背,回過頭看向葉盈盈。

“去吧。”葉盈盈沖他笑了笑,“我等你。”

雲雁丘留戀地看了她一眼,這才起身往外走去,路過巫玥時還不忘睨了她一眼叮囑道:“註意她的傷。”

“行了行了。”巫玥不耐煩地催促他趕緊走,等雲雁丘終於離開房間,她關上門,朝葉盈盈床邊的凳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你倒是命大,這也能撿條命回來。”

葉盈盈沒跟她廢話,直接問道:“你們後來怎樣了?”

“能怎樣?你失血昏迷後雲雁丘魂都丟了,你是沒看見他那副樣嘖嘖嘖。”巫玥搖搖頭,不禁回想起當時的場景。

上一秒還晴朗的天空,突然就烏雲驟降,悶雷陣陣,巫玥一看就知道是雲雁丘體內靈力暴動,連巫靈鎖都快壓制不住那股力量,引來了雷罰。巫玥心裏登時慌亂起來,化神期的雷罰一擊便能蕩平一座高山,真要降下來誰都跑不了。巫玥放聲大喊雲雁丘的名字叫他冷靜,但無濟於事。

雲雁丘只是沈默地抱著葉盈盈的身體,全然不顧自己身上也在流血的傷口,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唯有上方滾滾的雷鳴昭示著他內心何其洶湧。

巫玥看著幹著急,在想要不直接跑了算了,她可不能死在這裏。

關鍵時刻,齊鑠珺突然帶人趕到,制止了即將失控的局勢。

“齊鑠珺做了什麽?”葉盈盈好奇地問。

“他向雲雁丘保證你還有救,給你餵了顆續命的丹藥,然後用他的秘境把我們帶回來,又請了家裏郎中過來給你包紮傷口。”巫玥解釋道,最後打趣地看著葉盈盈,“那大夫說你有福氣,但凡再晚一步都沒救。”

葉盈盈垂眸,她想起了夢中搖曳的青藍色火苗,嘴裏喃喃道:“確實是命大……”

沒想到最後還是齊鑠珺幫了她一把。

提起齊鑠珺,葉盈盈立馬又想到了一個人:“秦芷箐怎麽樣了?”

“她啊。”巫玥換了個姿勢,懶散道,“她不見了。”

“不見了?”

“對,就在你被咬傷昏迷的功夫,我一回頭她就消失了。”巫玥攤手,面露無奈,“她倒是奇怪,傷得那麽重還能逃跑。”

“那齊鑠珺是什麽反應?”

“齊公子嘛……倒是淡定得很。”

巫玥想了想,齊鑠珺當時只問了她一嘴,在得知秦芷箐消失後面色平靜,之後再沒提過他這個未過門的新娘子。

“總之,這婚大概是散了。聽趙逾霄說,那晚的合美宴沒辦成,本來準備了好久的煙花晚上也沒放。”

葉盈盈感到詫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秦芷箐帶著秘密就這樣消失了,她究竟為何要做那些事情,或許只有單獨和她聊過的齊鑠珺知道。新娘子跑了他還不慌,葉盈盈不禁懷疑他之前一口一個娘子叫得那麽親昵的樣子,是不是裝出來的。

“還有那顧無思,大言不慚說要回來收火,結果人影都沒見著,估計是知道打不過跑了吧。”巫玥說到這兒忍不住發笑,“裝得一副游刃有餘的神秘樣,搞半天還是個慫包。”

顧無思……葉盈盈目光凝重起來,她身上的謎團不比秦芷箐少,加上她對青冥真火圖謀不軌,若是再次遇上,恐怕難免一戰。在祭祖臺那會兒,葉盈盈估摸著顧無思的修為可能在金丹初期左右,自己現在收覆了所有的火焰,但修為還是和她差了一大截。

這麽一想,葉盈盈不禁著急起來。時間不等人,她可不能一直躺在床上等著別人找上門!葉盈盈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一旁的巫玥見狀疑惑道:“你要幹什麽?”

“去找齊鑠珺。”

“找他作甚?”

“要他兌現答應我的報酬。”

“那也不是現在。”沒等巫玥開口,雲雁丘走進屋內,面色嚴肅,“你得好好養傷,等胳膊恢覆了再說。”

葉盈盈怔怔地看著雲雁丘朝自己走來,此時的他換了一身嶄新的衣裳,較之前那套更貼合他身體的曲線,黑白相間的配色更顯出身體修長勻稱。

這身衣裳的領子和袖口都收緊成了窄款,襯得整個人無比幹練,比起淡泊於世的居士形象,現在的雲雁丘倒更像個行走江湖的劍客。

雲雁丘來到葉盈盈面前站定,身上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藥香。只見他劍眉緊蹙,俯視著葉盈盈,眼裏滿是對她想要下床的不滿,但語氣還是輕柔道:“乖,先休息。”

“嘶——”雲雁丘這一聲把巫玥全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激了起來,她猛地站起身抱住手臂,面露嫌棄地後退一大步,“真服了!”

雲雁丘不為所動,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下起逐客令:“沒事就請回吧。”

“誰說我沒事了?!”巫玥頓時激動道,“雲雁丘,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嗯?葉盈盈瞬間擡眸,朝雲雁丘拋去詢問的目光。

雲雁丘無奈地嘆了口氣,一邊輕擡起葉盈盈懸空的腿塞回被子裏,一邊回答:“沒忘,但也得先等傷養好才能行動。”

“什麽事啊?”葉盈盈扯了扯他的衣袖,看向他的目光滿是好奇,“我不能知道嗎?”

“當然能。”雲雁丘俯身替她理了理身後的靠枕,“就是我為了從她那兒換情報,答應事成之後幫她一個忙。”

“什麽忙?”

“這你就要問她了。”

兩人同時朝巫玥看去,被他倆短暫無視的巫玥鼻子一哼,雙手叉腰,趾高氣昂道:“陪我去趟津城。”

“哪個津城?”雲雁丘問。

“玄洲那個津城。”

玄洲的津城……雲雁丘聽罷不解的挑眉:“你去那裏作甚?”

“不是說那裏面有件詹衍留下的法器嗎?”巫玥揚了揚下巴,“我要拿到它。”

葉盈盈心裏一驚,她也曉得玄洲津城是個什麽地方,相傳那是古國越黎的都城,這個國家最有名的地方就是他們的國師詹衍。

詹衍曾經受天道感召,是這世間屈指可數的成功飛升上界之人。他幼時曾受恩於越黎的國主,為報答這份恩情,詹衍在飛升前實現了國主的一個願望。

這個願望是什麽,後世眾說紛紜。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盡管時過境遷,這座城內直到今日還留有詹衍布下的重重陣法,以阻攔外來的入侵者。人們都覺得,城內的設防之所以如此嚴密,定是因為詹衍為了滿足國主的願望在裏面留下了一件不得了的寶貝。

“等等,那裏面不見得真有東西,你確定要為了它去那裏冒險?”

津城早已是座荒無人煙的空城,裏面的陣法之繁雜至今還未被完全破解,在她看來,為了一件虛無縹緲的法器闖入其中,實在是不值得。

“我已經算過了,那裏面絕對有東西。”巫玥篤定道。

“你要裏面的東西做什麽?”

“你別管。”巫玥撇了撇嘴,“反正幫我破開裏面的陣法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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