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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玲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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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玲瓏(22)

葉盈盈本以為,扮演秦芷箐這幾天只需要臥床裝病不說話就好了,可自從秦母來過一次之後,葉盈盈就無時無刻不在提防她再度“突襲”。

女人的直覺有時候真是強的可怕,秦母來前總是不打招呼,神出鬼沒,害得葉盈盈猝不及防,連帶著枝雀也一驚一乍,但這兩個人硬是靠著裝睡這一招忽悠了秦母整整兩天。

“我總感覺,夫人可能是猜到什麽了……”枝雀沖剛熬好的中藥搖著蒲扇,好讓藥味布滿整個房間。

葉盈盈則是死豬不怕開水燙,躺在床上翹著個二郎腿優哉游哉:“她不揭穿就當不知道。”

“說的也是……”枝雀還有些擔憂,但葉盈盈都這麽說了,她也就只好得過且過。

葉盈盈這兩天日子過的有夠滋潤,齊鑠珺打著慰問的名頭給她送來了不少水果糕點,她又是裝病在床,每天醒了就吃,吃了就睡,順便打坐修煉一下,日子好不快活。

齊鑠珺本想說,要不要給她緊急補習點什麽坐姿儀態之類的玩意兒,都被葉盈盈果斷拒絕了,反正有嬤嬤領著,就算出了糗,丟的也不是她的臉,誰叫秦芷箐自己不來呢?

就是可憐她最近都見不到雲雁丘了,他們才剛剛和好……

想到這葉盈盈有些不滿地撇嘴,都怪秦芷箐!也不知道這大小姐到底在想些什麽,這麽關鍵的時候都能玩失蹤。

也不知道雲雁丘他們這幾天找到秦芷箐沒有,她看是懸。

“小姐、小姐!”枝雀的呼喊將葉盈盈拉回了現實,“夫人又來了!”

我去!葉盈盈一個激靈又鉆進了被子裏,假裝睡起覺來。

枝雀則急匆匆跑去給秦母開門行禮道:“夫人。”

秦母今日的打扮較平常有些不一樣,她特地擦了亮麗的唇脂,發間別了支木頭簪子,手上還捧著個妝奩。

枝雀見了,連忙接過那盒子,將夫人請入屋內。

秦母走進屋,照例問道:“芷箐她怎樣了?”

“回夫人,小姐她還是那個樣子。”

“藥喝了嗎?”

“剛剛煮好,還沒來得及……”

“那就我來吧。”

“啊?”枝雀一楞,連帶著躺在床上裝睡的葉盈盈也睜大了眼。

秦母今天怎麽這麽積極?平常不都問兩句再看看就走了麽?這是要作甚?

“你在屋外候著便是。”秦母朝枝雀揮了揮手。

枝雀猶豫不決,壯著膽問道:“夫人,要不還是我來吧?免得燙著您。”

“沒事,燙就剛好讓它涼會兒。”秦母拒絕道,“況且芷箐明日就要出嫁了,按我老家的規矩,今日我這個做母親的,合該給她梳一次頭。”

怪不得她提了個妝奩過來,枝雀這下不敢做聲了,只得乖乖行禮退出房間。

待房門關上,秦母站在原地朝四周看了看,目光落在那碗熱騰騰的中藥上,卻沒有將它端起,反而開口道:“葉姑娘應該不用喝這藥吧?”

床上側躺著的人影楞了兩秒,倏地翻身坐起,屈起腿目光警惕地看向秦母。

“夫人是什麽時候看破的?”

“她向來尊重我,絕不會一連幾天,都用臥床養病這種理由來搪塞我。”

葉盈盈嘴角一沈,問道:“夫人既然早知道了,為何不揭穿我?”

秦母繞著屋內踱步,邊走邊說:“你是齊公子的朋友,齊公子又是芷箐的夫婿,你們這麽做,想必也有你們的道理。我不懂,但也願意配合你們演這場戲。只是……”

她停下腳步,擡眼看向葉盈盈:“明日就要大婚了,到時候各路世家人馬齊聚一堂,你難道還要替我兒上喜轎去拜堂不成?”

葉盈盈感受到秦母言語間的慍怒,她下床站立,朝秦母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夫人,秦小姐如今下落不明,我等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你說什麽?”秦母驟然失色,“她失蹤了?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在秦小姐高燒那天……”

秦母聞言,目光怔楞,仿佛透過葉盈盈這張偽裝的臉,又看見了那日渾身滾燙,躺在床上連說話都費力的秦芷箐。

“那孩子還是……”秦母喃喃道,卻了下文。

葉盈盈察覺到什麽,連忙追問:“夫人,您可是知道些什麽?”

秦母猛然回神,面露遲疑,隱隱還有些逃避。

怎麽回事?葉盈盈盯著她這副模樣,更加懷疑起來,於是直言道:“夫人,聽聞秦小姐以前還有一位侍女名叫池荷,您可知這位侍女是怎麽死的?”

提起“池荷”的名字,秦母大驚失色,瞬間沒了先前那副世家主母的高傲儀態。她緊緊攥住衣袖,神情掙紮,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葉盈盈見狀,繼續逼問道:“夫人,這第一任侍女的死,可是和秦小姐脫不開幹系?”

“放肆!”秦母忽然大吼道,“你怎敢妄議是非!”

“在下不敢。”葉盈盈又行了一禮,面上卻毫無愧色地繼續道,“您可知秦小姐自從來了元城,就一直往返於城內和齊家祖地之間?我問過她為何如此,她說是為了一個因她而死的人,這個人,想必就是池荷吧?”

秦母一言不發,只是緊咬著唇,蹙起眉頭,直勾勾地盯著葉盈盈。

“我很好奇,她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能讓秦小姐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三番五次地往祖地裏跑?她就不怕這事兒讓齊家知道了,自己和齊公子的婚事會告吹嗎?”

“她……”秦母的雙眼驟然緊縮,似乎也是第一次聽說此事,她雙唇輕顫,目光覆雜地問道,“她這又是何苦呢……”

說著說著,秦母竟不自覺熱淚盈眶,她再難站穩,扶著屋子裏的圓木桌緩緩坐下。此舉著實嚇了葉盈盈一跳,她有些慌亂但更多是不解。

秦母顯然知道些什麽內幕,可她如今這副潸然淚下的模樣,葉盈盈哪敢多問?

屋裏傳出婦人一陣又一陣的抽泣聲,聲音不算大,但在寂靜的房間裏仍舊十分明顯。葉盈盈不知所措,只能幹看著她啜泣不止。

過了好一會兒,秦母才平覆下心緒,望著桌上的妝奩暗自神傷。

她撫摸了一下這個四四方方的木盒子,打開最上面一層,望著裏面有些黯淡的珠寶首飾露出懷念的表情。半晌,她終於開口道:“這是我家流傳下來的嫁妝,兒女出嫁時,娘親便會將此物贈予她們。到我這兒,也有四代了吧……”

“本來,這也該傳給她的。”秦母說著,又不禁哽咽起來。

葉盈盈尷尬地舔了舔唇,在一旁安慰道:“夫人,秦小姐只是失蹤了,一時半會兒沒找到,等婚禮結束齊公子和我們都會盡全力把她找回來的。”

秦母還是望著那些首飾出神,難掩悲傷。

“夫人,秦小姐在群英會前的經歷是我們現在找她的關鍵線索,如果您真的知道什麽,還請告訴我們,我們也好早日將她尋回來不是?”

葉盈盈俯下身,繼續循循善誘。在她的勸解下,秦母木然地擡起頭,問道:“在你看來,齊公子待她如何?”

“自然是極好。”葉盈盈篤定地點頭,“有齊公子在,她在元城不會被欺負的。”

秦母聽完,又是一陣沈默,她太悲傷了,似乎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只見她輕輕合上妝奩,隨後慢慢取下了頭上的那根木簪。這木簪造型樸素,只在簪頭綴著一朵潔白的六瓣花,那花朵鮮嫩欲滴,仿佛剛剛從枝頭摘下來。

秦母將這根簪子放在了妝奩旁,對葉盈盈說道:“若你還能見到她,就把這兩樣東西交給她吧。”

葉盈盈點頭答應,看著秦母從椅子上起身準備離開,又不禁問道:“夫人,您真的不能告知我一點關於她的消息麽?”

秦母皺眉,她垂眸,面上盡是猶豫。良久,她終於對葉盈盈說道:“我只能告訴你,她曾在離洲待了一年。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

秦母丟下這話就離開了,留葉盈盈在原地陷入沈思。

離洲?葉盈盈有些恍惚,離洲曾經是個富饒的地方,那裏有天下第一的煉器門派延青宗,只不過這個宗門曾經犯下大錯,導致離洲妖獸猖獗。

現在延青宗最為人所知的地方,就是它為了彌補過錯不惜血本頒布的九十九條獸令,其中每一條都對應著一只實力超群的妖獸,只要殺掉對應的妖獸就能獲得一件延青宗獨家煉制的極品法器。要知道,這種法器放在以前,那都是只有宗門內部長老級別的人物能夠享有的。如今敢把這類法器拿來懸賞,延青宗的處境還有離洲的狀況,也就不言而喻了……

但葉盈盈恍惚,並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她忽然想起了鬼算子——他所居住的迷嗔山也在離洲。

青冥真火,離洲……一個大膽的猜測頓時湧上了葉盈盈的心頭:難道說,秦芷箐在離洲的時候和鬼算子扯上了關系?

這個想法一產生,便迅速在葉盈盈的腦子裏蔓延開來。秦芷箐被鬼算子威脅了?拿什麽威脅的她?那個侍女的人命?不對,那個侍女已經死了,也就是說秦芷箐害死了自己的侍女,這件事被鬼算子知道了,所以拿這個要挾她替自己做事?

這樣就說得通了!秦芷箐是世家千金,身上還有群英會第一名的頭銜,放眼整個修真界都風光無限,齊家這種名門望族,肯定會看重新娘子的過往幹不幹凈,要是她手上沾了條人命,斷然不會同意她進門。

秦芷箐害怕被揭穿,所以哪怕高燒不退也要冒著生命危險一次又一次去祖地裏尋找青冥真火。

但秦芷箐失蹤了,除了樹上的記號,祖地沒有任何關於她的痕跡。是鬼算子的手下做的麽?鬼算子的手下……

葉盈盈目光一震,鬼算子的手下,會是雲雁丘先前提起過的那個——最初在枝縣醫館碰見的女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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