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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泣(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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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泣(30)

葉盈盈怔楞地回過頭去,看見雲雁丘的房門半開,他側身站在門後面,神情晦暗地看著自己。

“他挺好的。”葉盈盈下意識答道,“雲前輩你……”

她本想借此機會和他解釋解釋,可雲雁丘沒給她機會,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葉盈盈無奈地看著再度緊閉的門扉,忽然覺得雲雁丘似乎又變回了自己剛認識他時的那個樣子。

回到屋內,葉盈盈逼著自己盤腿打坐,試圖通過調息運氣來靜心,可不管怎麽強裝鎮定,她滿腦子都是雲雁丘的事情。久遠的記憶再次浮上腦海,她突然有些懷念自己上輩子破解劍陣後,雲雁丘驚訝的神情。

那時的葉盈盈很滿意他這副表情,得意洋洋地挑眉說:“怎麽樣?這回能好好聽我說話了麽?”

雲雁丘只楞了一下,轉而又恢覆了淡然:“你是鬼算子派來的,就足以說明問題。”

“你幾個意思?”葉盈盈剛剛破解了陣法的奧秘,心裏狂得很,對雲雁丘也不再客氣,“反正你這劍陣已經制不了我了,你今天必須跟我說明白,我是鬼算子派來的到底有什麽問題!”

葉盈盈嗓門大得很,那聲音直直地刺進雲雁丘耳朵裏,吵得他無心再打坐凝神。於是,雲雁丘長嘆一口氣,站起身來嚴肅地看向葉盈盈:“鬼算子譎詐多謀,你說他用你胞妹性命威脅你來取羅剎玉,但你可知這羅剎玉本就是他先前主動送人的?”

“什麽?”葉盈盈被問住,臉上滿是詫異,鬼算子從未向她提起過這羅剎玉的過往。

“他若真想要回去,何不親自來取?偏偏要找來你這麽個實力弱小的家夥替他前來?”雲雁丘直言不諱,一時戳傷了葉盈盈自尊的小心臟。

這家夥果然還是沒把自己放在眼裏,葉盈盈心裏暗忖道,但也被雲雁丘的話說得有些動搖。若這羅剎玉真是鬼算子送出去的,那他幹嘛不早說,這樣她也好大大方方找雲雁丘討要此物,何必遮遮掩掩地找借口折騰大半年。

不對,葉盈盈眉頭一皺,狐疑地盯著雲雁丘道:“這位前輩,你和鬼算子很熟?”

據她所知,鬼算子那個老頭整日窩在他的煉器室裏搗鼓自己的東西,幾乎就沒有外面的朋友,這家夥怎麽一副知道挺多的樣子?

“不熟。”雲雁丘冷淡地回答說,“但比你強。”

靠,葉盈盈暗罵一聲,這家夥看著儀表堂堂,說起話來怎麽這般刻薄?

“還有,你那妹妹的謊言太過虛偽,下次要用這個騙人,好歹磨磨演技。”

“你!”葉盈盈被雲雁丘嘲諷得怒火中燒,可奈何眼前這人實力強勁,自己根本不敢跟他硬碰硬。

葉盈盈忍了又忍,強逼自己平和下心氣,咬牙切齒地問:“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雲雁丘蹙眉,用一副看傻子的幽晦眼神看著她,說:“哪有親人被抓還能像你這樣從容不迫的?”

他這話又紮到了葉盈盈的要害,葉盈盈氣得鼓起腮幫,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她都沒有親妹妹,當然不知道親人被抓該是什麽感覺了,可話本上不都這麽演的嘛,她覺得自己演得很像啊!

“行了,這次饒你一命。”雲雁丘大度地甩了甩衣袖,腰間的羅剎玉隨著他的擺動晃了晃,潔白溫潤的玉佩中隱隱流動著一縷不安分的黑氣。

葉盈盈不自覺被羅剎玉吸走了目光,恨不得現在就從他手裏把玉佩搶過來,可實力上天塹般的差距橫亙在兩人面前,理智不斷提醒著她不可輕舉妄動。

接著,她聽到雲雁丘說:“回去告訴鬼算子,這玉現在還不能給他,別白費功夫了。”

說著,雲雁丘大手一揮,將葉盈盈退到了秘境之外。葉盈盈怔楞地看著周圍白雪皚皚的荒野,心下意識到這塊羅剎玉的背後,興許還藏了她不曾知曉的要事。

葉盈盈嘗試回迷嗔山找鬼算子探究此事,可鬼算子總是煩躁地打發她出去幹別的事,最後實在被逼急了,幹脆朝她吼道:“再打聽就把你逐出山門!”葉盈盈無奈,只得暫且放棄,她可不想無家可歸。鬼算子這邊是行不通了,只得再去雲雁丘那邊打探消息,況且她本來也就是想要塊羅剎玉好讓鬼算子收自己當關門弟子呢,知不知道內幕和她有什麽關系?

自己開解完自己的葉盈盈又跑去了玄明境,現在想來,自己和雲雁丘關系發生變化,也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葉盈盈回過神來,不知不覺已是清晨,屋外漸漸泛白,她也睡意全無,起身推門來到院中。雲雁丘的房門依舊關著,葉盈盈在心裏躊躇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去扣響了木門。

清脆的敲門聲在院落中響起,屋內沒有傳來動靜,葉盈盈又敲了敲,換來的仍是一片寂靜。

“嘶……”葉盈盈的手懸在空中,心裏躊躇著要不要再敲第三下。

就在此時,雲雁丘默不作聲打開房門。

“雲前輩早!”葉盈盈驚喜地朝他打招呼,可雲雁丘只淡淡掃了眼葉盈盈,就徑自往前走去。

葉盈盈連忙追上,在雲雁丘身後嘰嘰喳喳地叫喚起來:“前輩昨晚休息得還好麽?”

雲雁丘沒理她。

“前輩昨天是我嘴笨,說話不好聽,惹你不開心了。”

雲雁丘還是沒反應。

葉盈盈自知理虧,於是撒起嬌來:“雲前輩,對不起嘛,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鬼算子陷害了才沒法赴約的。”

雲雁丘微微停頓,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葉盈盈眼睛瞬間發亮,只見雲雁丘似乎想說什麽卻又忍了下來,回頭繼續大步向前走。

葉盈盈看有了些希望,便繼續跟著道:“前輩,我知道錯啦,你要怎麽罰我都行。”

“葉盈盈。”

雲雁丘終於停下腳步,轉身嚴厲地喊出她的名字,葉盈盈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怔,立馬站直了身體。只見雲雁丘冷著臉對她說:“我不想聽你道歉。”

“那、那你想聽的是?”葉盈盈呆呆地眨眼。

“你……”雲雁丘皺眉,有種用盡渾身力氣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要不幹脆直接問她有沒有得了。

可轉念一想,有些話不該自己要求她說出來。葉盈盈就是條狡猾的小狐貍,要是主動把這個問題拋給她,她肯定不會真心實意地回答。

雲雁丘一狠心,咬住下唇將話吞進了肚子裏。

“自己想。”

雲雁丘憤憤地留下三個字就頭也不回地走了,葉盈盈楞在原地,腦子裏已經是一團漿糊。他不想聽自己的道歉,那她該說什麽呢?她頭一回覺得,雲雁丘的心思比劍陣的解法還要難琢磨。

葉盈盈待了一會兒還是沒什麽想法,只好朝雲雁丘離開的方向先追了上去。本以為能一條道走到底直接追上雲雁丘,可葉盈盈到底才恢覆視力,對韓府的地形不甚熟悉,繞了幾個彎才驚覺自己似乎迷路了。她四處眺望了一下,發現此處沒人,只好憑著感覺繼續往前走。又轉了幾個彎,葉盈盈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韓府門口。

她走上前想詢問門口的看守,卻瞧見門外站著一個長相樸素的青年,那青年似乎在和看守說著什麽,葉盈盈湊近了些,只聽他說道:“拜托兩位稟報一聲,我就想跟瑤瑤姑娘當面道個謝。”

瑤瑤?葉盈盈好奇地站到了他們旁邊,看著方才說話的青年:“你找瑤瑤作甚?”

廖恒先是一楞,轉而打量了會兒這個忽然出現的女子,見她是從府裏出來的,還是再度說明了來意:“在下廖恒,之前幸得瑤瑤姑娘相助才得以在林家的魔爪下存活,此番前來,是想當面感謝一下她,不知瑤瑤姑娘可在府內?”

“她去別處了,最近都不會在這兒。”葉盈盈果斷道,瑤瑤身份實在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隨後她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想起了瑤瑤曾經是提過這個名字,於是補充道:“有什麽話跟我說吧。”

“這……您是?”廖恒有些茫然地問。

“我是她朋友,救散修這事兒也有參與。”

“噢噢!”廖恒恍然大悟,“莫非您就是瑤瑤提過的淩雲盟客卿?”

葉盈盈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是,但我們確實是一起的。”

“這樣啊。”廖恒尷尬地撓撓頭,轉而又鼓起勇氣問,“那可否幫忙傳個話?我擇日就要離開秘海了,走前就想再完成這最後一個心願。”

葉盈盈點點頭:“你說吧。”

廖恒起勢行禮,鄭重道:“多謝她的救命之恩,要是可以的話,等她回來了,麻煩代我邀請她明年來乾洲看群英會!我們被關在一起的那些人都會去,就差她了!”

群英會由淩雲盟牽頭舉辦,每十年一次,聚集了修真界各路青年才俊在一起一較高下。葉盈盈過去那會兒,群英會還只是小有人氣,如今卻已成為眾人皆知的盛會。能從群英會中勝出,相當於是告知世人,自己是一代修士中的翹楚,這對眾多籍籍無名的年輕修士來說不可謂不吸引人。

葉盈盈頷首應下,隨後客氣道:“那先預祝廖兄在群英會上力拔頭籌。”

“多謝,多謝!”廖恒拱手笑言,“那就拜托姑娘幫我傳話了,有緣再會!”

說完,廖恒便轉身離開。葉盈盈也往府裏走去,路上考慮起此事,不禁想得有些出神,鮫人族族長對她和雲雁丘下了驅逐令,他倆大概率是去不成了。那能傳話的就只有韓程錦了……

“盈兒姑娘!”

說曹操曹操到,韓程錦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葉盈盈擡眸看去,發現來的不止韓程錦,還有他哥和雲雁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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