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泣（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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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泣（23）
跳上桅桿後的雲雁丘再無顧忌，他手持靈力凝結而成的長劍，揮出數十道亦真亦假的劍光，林時有分不清虛實，便幹脆如疾風般地揮舞著拳頭在劍光的包圍裏試圖沖出一道口子，劍光打在林時有身上，瞬間便令其皮肉翻卷，裂開一道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林時有意識到再這樣下去自己仍舊毫無勝算，要想與之抗衡，仍需再提高個境界。他餘光瞟向甲板上正在救援的瑤瑤，忽地靈光一閃。只見林時有雙臂一振，轉攻為守，運氣發力，體內狂暴的靈氣不斷外溢，短短幾秒，林時有周身的靈氣迅速膨脹，胡亂飛舞。
雲雁丘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裏大驚，他這是要自爆元神！
普通修士間的對決這要靠的是境界的高低和經驗的熟生，但自爆元神可以讓一個結丹初期的修士和一個金丹大圓滿的修士同歸於盡，此等威力令人生畏。
林時有本就是金丹後期的修士，他自爆元神的後果將非同凡響。情急之下，雲雁丘不得不往後迅速撤離，並在同一時間祭出數張符箓試圖在林時有自爆前封鎖他的行動。
三秒，雲雁丘布陣完畢，此陣與他自身相連結，只要雲雁丘保持施法狀態紋絲不動，法陣就會一直持續。
五秒，林時有的身體被固定在原處，他掙紮著想要擺脫束縛，但都是徒勞。
十秒，林時有忽然像是被卸去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失去意識，耷拉下腦袋沒了反應。
雲雁丘皺眉，感到奇怪。他的法陣可沒有這種功效，正當他遲疑之際，甲板上突然傳來吶喊：“瑤瑤！”
雲雁丘猛地轉過頭去，發現林時有竟然掐住了瑤瑤的喉嚨！他剛想解開陣法前去救援，方才還被禁錮在其中寂然不動的“林時有”卻突然暴起，飛也似地朝他撞來。雲雁丘提劍回擊，擋下對方一拳後登時發現，這個“林時有”的額間竟然有一塊蓮花印記。
化身蓮！雲雁丘的雙瞳驟然放大，認出了這件法寶的真身。用自身鮮血飼養一株九瓣妖蓮，九百九十九天後，這朵蓮花便能幻化出和飼主一樣的身體和修為供其驅使。
沒想到林時有還藏了這招！化身蓮沒有痛覺，只會服從飼主的指令。它瘋了似的朝雲雁丘揮拳，全然不在乎劍氣的幹擾，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雲雁丘被這不要命的蓮花步步緊逼，不得不全力應對。
而甲板上，真正的林時有重傷了韓家救援的隊伍，此時正鉗住瑤瑤的脖頸，笑得猖獗。瑤瑤被他扼制住喉嚨無法動彈，她奮力掙紮抵抗，雙手緊扣住那只手掌，試圖將其掰開，卻只感覺到脖子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一旁的韓程錦匆忙登上船，想都沒想就沖了上去，奈何實力差距之大，還沒來及近身，就被林時有一擡掌擊飛出去。韓程錦悶聲撞上舷墻，頓時口吐鮮血，昏迷過去。
“差點忘了。”
林時有甩手將瑤瑤扔到一旁，大步走到昏迷的韓程錦面前，提起他的衣領將他大半個身體舉到了船體外。
不要！瑤瑤看著眼前的景象，驚慌失措，她被林時有掐過的喉嚨說不出話，只能跌跌撞撞朝韓程錦跑去。可她還是晚了一步，林時有當著她的面松開手，將韓程錦扔進了海裏。
瑤瑤眼睜睜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毫不猶豫地就要往下跳。
林時有哪能如她所願，再度掐緊瑤瑤的喉嚨，譏諷：“你們鮫人真是愚蠢，明明離開海底便是任人宰割的魚肉，卻還要將保命的護心鱗拱手讓人。”
此時的瑤瑤正對著林時有，滿臉憤恨，可憤恨之餘又有一絲震驚，顯然沒料到林時有竟然知道自己沒有護心鱗的事實，林時有對鮫人的了解程度遠超她的想象。
林時有看在眼裏，滿不在乎，面前的鮫人只是在做垂死前的無能掙紮，待他吞掉這鮫人的血肉，那白衣修士絕不是他的對手。
於是，林時有面目猙獰，被魔氣染成漆黑的眼底閃爍出貪婪的目光：“既然你不怕死，那就為我所用！”
瑤瑤只覺眼前一片眩暈，根本喘不上氣來，她只能痛苦地拍打林時的手臂，試圖從這窒息的桎梏中得到一絲生機。
她不想死，她不要死在這裏，韓程錦還需要她去救，她還要回去，回去……
就在瑤瑤意識即將徹底消失之時，突然，脖子上的力道消失了。她瞬間癱坐在地上，大量的空氣得以重新鉆入她的肺中，渾濁的意識終於又清明起來。
瑤瑤雙手顫抖地撫上脖子，她大口大口地喘氣，慌亂地擡頭看向林時有龐大的身軀。只見一把漆黑發亮的劍精準地貫穿了林時有的心臟，那把劍的劍身像動物的脊骨，那脊骨仿佛有生命一般，貪婪地吸收著林時有身上的血液。
被黑劍穿心的林時有已經雙眼無神，失去了意識，他身體僵硬，魁梧的身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縮，樣子十分可怕。
瑤瑤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嚇了一大跳，可她倏地想起剛剛被扔下海裏的韓程錦，二話不說，顫顫巍巍地支起身子從甲板上一躍而下，猛地紮進了水裏。
幾乎在林時有死亡的同一時間，和雲雁丘纏鬥的蓮花突然燃燒起來，在他面前化成了灰燼。雲雁丘預感不妙地蹙眉，飛身來到甲板上，映入眼簾的是一具皺縮的屍體，他上前查看，發現這胸前開了個口的幹屍竟然是林時有！雲雁丘連忙四處張望，可甲板上昏迷的人群裏就是沒有瑤瑤和韓程錦的身影。
雲雁丘再一轉頭，看向墨藍的海面，心中不詳的預感翻湧不息。他拿出傳音符，正欲聯系韓程宇，卻不料對方已經登上了船只，一臉著急地看著他。
韓程宇的任務本是保護葉盈盈，為了最大限度防止林家人對她出手，韓程宇並未在附近等待，而是幹脆在幾裏地之外觀望局勢，也好應對不時之需。在他們的計劃裏，雲雁丘擊殺林時有後，便沒有什麽阻礙了，大家都相信雲前輩的實力，林時有並非是他的對手。
可觀望著觀望著，韓程宇忽然發現了不對勁，他隱約看到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從船上墜落，掉進海裏。韓程宇登時緊張起來，二話不說帶著葉盈盈趕來。
兩人上了船，他高喊一聲“雲前輩！”，隨後註意到了船上的慘狀。
韓程宇環顧四周，更慌了：“程錦呢？程錦去哪兒了？”
他焦急的目光望向雲前輩，見對方沈默不語地凝望著海面，渾身瞬間泛起寒意。他跑到舷墻邊，死死盯著寂靜幽藍的海水。
當看見倒在一旁的林孝聞時，韓程宇的腦海內已經閃現出韓程錦可能面臨的最壞結果，可他仍懷揣著那一絲絲希望，祈禱著韓程錦能存活。
韓程宇咬牙，緊握住拳頭，目光沈重地在海面上搜尋著韓程錦的蹤跡，陰雲籠罩著天空，映襯得海面更加暗沈，海面上一片沈寂，只有海浪翻湧的聲音在耳旁回響。
葉盈盈此時也意識到了什麽，她出聲問：“雲前輩，瑤瑤她？”
雲雁丘看了看葉盈盈，又望向海面，面色沈重：“大抵是去海裏救人了……”
忽然，寥廓的海面上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那身影背著什麽朝這邊游來，韓程宇眼尖，立馬跑下船去迎接。
那身影越游越近，輪廓也逐漸清晰起來，正是瑤瑤！那她背上的人不出意外就是韓程錦了！韓程宇望著瑤瑤，目光充滿希冀，可當再進一步看清她的神情時，他又感到一絲恐慌，心裏默默祈求千萬不要出事。
雲雁丘和葉盈盈也走下船來，看見鮫人姑娘面如死灰，她半邊身子潛在水下，面頰和手臂上都露出一片片亮閃閃的魚鱗。瑤瑤動作遲緩地將背上的人交給了韓程宇，她再一次對上了韓程宇的眼睛，這一次沒有膽怯，沒有仿徨，沒有欣喜，只有悲沈的痛苦。
“抱歉。”瑤瑤顫抖著開口，聲音異常嘶啞。她的脖頸上仍能清晰地看到一圈深紫色淤青，雖然受了這樣的傷，可她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滿是自責和驚慌。
“他留了好多血，海裏的魚都被血腥味吸引過來，我給他餵了露珠，但他傷得太重了，我一直拍他，還給他渡氣，可他就是沒有反應……”
瑤瑤腦袋很亂，她越說越絕望，眼眶倏地一下變得通紅，本就沙啞的聲音忍不住哽咽：“對不起，對不起……”
她別無他法，只能不停地道歉，珍珠大小的淚滴一顆一顆從鮫人的眼眶落下，韓程錦的仍舊閉著眼睛，無論多麽滾燙的眼淚也喚不回他的意識。
韓程宇面色凝重，他抱著弟弟的身體一動不動，海水浸濕了他的衣袍，弟弟的身體冷冰冰的，寒意透過皮膚刺進心裏。韓程宇木楞地伸手去探懷中之人的鼻息，卻感受不到屬於活人的呼吸。
葉盈盈明顯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本該為了打敗林時有而歡呼慶祝才是啊，怎麽成這樣了？韓程錦這是死了？
“沒、沒事的，瑤瑤不是還有護心鱗嗎？”葉盈盈說，“護心鱗不是可以讓人起死回生嗎？瑤瑤你……”
葉盈盈話沒說完，雲雁丘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提。她還未反應，就聽見瑤瑤吞吞吐吐地啜泣道：“對不起，我的護心鱗已經……”
葉盈盈頓時啞然，意識到自己的話無異於給本就沈重的局面再潑了一盆冷水。
葉盈盈很討厭這種束手無策的感覺，她上輩子從未有過現在這般無可奈何。韓程錦真的就這麽死了？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葉盈盈楞在原地，難以相信面前發生的一切。
忽然，身旁的雲雁丘邁步走到韓程錦身邊，他單膝跪地，祭出幾張符箓，在韓程錦漸漸僵硬的身體上布下陣法。韓程宇看著弟弟身上的陣法，不解地擡眼望向雲雁丘：“前輩這是何意？”
“他的身體被海水浸泡過，我這麽做只是延緩了他身體腐爛的速度。”即使面對他人突然的死亡，雲雁丘依舊神色平靜，“現在還剩一法能救他，但也可能是白用功，你可願賭一把？”
“真的嗎？”韓程宇驟然睜大了雙眼，面部緊繃，緊緊地盯著雲雁丘，嘴唇顫抖地問，“前輩，請你救救程錦！”
“我這點靈力只夠維持四個時辰，四個時辰後，這符陣需要繼續註入靈力方可維持現狀。想延續此陣，至少需要金丹期的實力，趕快去請你父親出關吧。”
“還有，能救他的不是我。”雲雁丘沒有多解釋，只是轉頭看向瑤瑤，“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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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上桅桿後的雲雁丘再無顧忌，他手持靈力凝結而成的長劍，揮出數十道亦真亦假的劍光，林時有分不清虛實，便幹脆如疾風般地揮舞著拳頭在劍光的包圍裏試圖沖出一道口子，劍光打在林時有身上，瞬間便令其皮肉翻卷，裂開一道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林時有意識到再這樣下去自己仍舊毫無勝算，要想與之抗衡，仍需再提高個境界。他餘光瞟向甲板上正在救援的瑤瑤，忽地靈光一閃。只見林時有雙臂一振，轉攻為守，運氣發力，體內狂暴的靈氣不斷外溢，短短幾秒，林時有周身的靈氣迅速膨脹，胡亂飛舞。
雲雁丘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裏大驚，他這是要自爆元神！
普通修士間的對決這要靠的是境界的高低和經驗的熟生，但自爆元神可以讓一個結丹初期的修士和一個金丹大圓滿的修士同歸於盡，此等威力令人生畏。
林時有本就是金丹後期的修士，他自爆元神的後果將非同凡響。情急之下，雲雁丘不得不往後迅速撤離，並在同一時間祭出數張符箓試圖在林時有自爆前封鎖他的行動。
三秒，雲雁丘布陣完畢，此陣與他自身相連結，只要雲雁丘保持施法狀態紋絲不動，法陣就會一直持續。
五秒，林時有的身體被固定在原處，他掙紮著想要擺脫束縛，但都是徒勞。
十秒，林時有忽然像是被卸去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失去意識，耷拉下腦袋沒了反應。
雲雁丘皺眉，感到奇怪。他的法陣可沒有這種功效，正當他遲疑之際，甲板上突然傳來吶喊：“瑤瑤！”
雲雁丘猛地轉過頭去，發現林時有竟然掐住了瑤瑤的喉嚨！他剛想解開陣法前去救援，方才還被禁錮在其中寂然不動的“林時有”卻突然暴起，飛也似地朝他撞來。雲雁丘提劍回擊，擋下對方一拳後登時發現，這個“林時有”的額間竟然有一塊蓮花印記。
化身蓮！雲雁丘的雙瞳驟然放大，認出了這件法寶的真身。用自身鮮血飼養一株九瓣妖蓮，九百九十九天後，這朵蓮花便能幻化出和飼主一樣的身體和修為供其驅使。
沒想到林時有還藏了這招！化身蓮沒有痛覺，只會服從飼主的指令。它瘋了似的朝雲雁丘揮拳，全然不在乎劍氣的幹擾，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雲雁丘被這不要命的蓮花步步緊逼，不得不全力應對。
而甲板上，真正的林時有重傷了韓家救援的隊伍，此時正鉗住瑤瑤的脖頸，笑得猖獗。瑤瑤被他扼制住喉嚨無法動彈，她奮力掙紮抵抗，雙手緊扣住那只手掌，試圖將其掰開，卻只感覺到脖子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一旁的韓程錦匆忙登上船，想都沒想就沖了上去，奈何實力差距之大，還沒來及近身，就被林時有一擡掌擊飛出去。韓程錦悶聲撞上舷墻，頓時口吐鮮血，昏迷過去。
“差點忘了。”
林時有甩手將瑤瑤扔到一旁，大步走到昏迷的韓程錦面前，提起他的衣領將他大半個身體舉到了船體外。
不要！瑤瑤看著眼前的景象，驚慌失措，她被林時有掐過的喉嚨說不出話，只能跌跌撞撞朝韓程錦跑去。可她還是晚了一步，林時有當著她的面松開手，將韓程錦扔進了海裏。
瑤瑤眼睜睜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毫不猶豫地就要往下跳。
林時有哪能如她所願，再度掐緊瑤瑤的喉嚨，譏諷：“你們鮫人真是愚蠢，明明離開海底便是任人宰割的魚肉，卻還要將保命的護心鱗拱手讓人。”
此時的瑤瑤正對著林時有，滿臉憤恨，可憤恨之餘又有一絲震驚，顯然沒料到林時有竟然知道自己沒有護心鱗的事實，林時有對鮫人的了解程度遠超她的想象。
林時有看在眼裏，滿不在乎，面前的鮫人只是在做垂死前的無能掙紮，待他吞掉這鮫人的血肉，那白衣修士絕不是他的對手。
於是，林時有面目猙獰，被魔氣染成漆黑的眼底閃爍出貪婪的目光：“既然你不怕死，那就為我所用！”
瑤瑤只覺眼前一片眩暈，根本喘不上氣來，她只能痛苦地拍打林時的手臂，試圖從這窒息的桎梏中得到一絲生機。
她不想死，她不要死在這裏，韓程錦還需要她去救，她還要回去，回去……
就在瑤瑤意識即將徹底消失之時，突然，脖子上的力道消失了。她瞬間癱坐在地上，大量的空氣得以重新鉆入她的肺中，渾濁的意識終於又清明起來。
瑤瑤雙手顫抖地撫上脖子，她大口大口地喘氣，慌亂地擡頭看向林時有龐大的身軀。只見一把漆黑發亮的劍精準地貫穿了林時有的心臟，那把劍的劍身像動物的脊骨，那脊骨仿佛有生命一般，貪婪地吸收著林時有身上的血液。
被黑劍穿心的林時有已經雙眼無神，失去了意識，他身體僵硬，魁梧的身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縮，樣子十分可怕。
瑤瑤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嚇了一大跳，可她倏地想起剛剛被扔下海裏的韓程錦，二話不說，顫顫巍巍地支起身子從甲板上一躍而下，猛地紮進了水裏。
幾乎在林時有死亡的同一時間，和雲雁丘纏鬥的蓮花突然燃燒起來，在他面前化成了灰燼。雲雁丘預感不妙地蹙眉，飛身來到甲板上，映入眼簾的是一具皺縮的屍體，他上前查看，發現這胸前開了個口的幹屍竟然是林時有！雲雁丘連忙四處張望，可甲板上昏迷的人群裏就是沒有瑤瑤和韓程錦的身影。
雲雁丘再一轉頭，看向墨藍的海面，心中不詳的預感翻湧不息。他拿出傳音符，正欲聯系韓程宇，卻不料對方已經登上了船只，一臉著急地看著他。
韓程宇的任務本是保護葉盈盈，為了最大限度防止林家人對她出手，韓程宇並未在附近等待，而是幹脆在幾裏地之外觀望局勢，也好應對不時之需。在他們的計劃裏，雲雁丘擊殺林時有後，便沒有什麽阻礙了，大家都相信雲前輩的實力，林時有並非是他的對手。
可觀望著觀望著，韓程宇忽然發現了不對勁，他隱約看到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從船上墜落，掉進海裏。韓程宇登時緊張起來，二話不說帶著葉盈盈趕來。
兩人上了船，他高喊一聲“雲前輩！”，隨後註意到了船上的慘狀。
韓程宇環顧四周，更慌了：“程錦呢？程錦去哪兒了？”
他焦急的目光望向雲前輩，見對方沈默不語地凝望著海面，渾身瞬間泛起寒意。他跑到舷墻邊，死死盯著寂靜幽藍的海水。
當看見倒在一旁的林孝聞時，韓程宇的腦海內已經閃現出韓程錦可能面臨的最壞結果，可他仍懷揣著那一絲絲希望，祈禱著韓程錦能存活。
韓程宇咬牙，緊握住拳頭，目光沈重地在海面上搜尋著韓程錦的蹤跡，陰雲籠罩著天空，映襯得海面更加暗沈，海面上一片沈寂，只有海浪翻湧的聲音在耳旁回響。
葉盈盈此時也意識到了什麽，她出聲問：“雲前輩，瑤瑤她？”
雲雁丘看了看葉盈盈，又望向海面，面色沈重：“大抵是去海裏救人了……”
忽然，寥廓的海面上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那身影背著什麽朝這邊游來，韓程宇眼尖，立馬跑下船去迎接。
那身影越游越近，輪廓也逐漸清晰起來，正是瑤瑤！那她背上的人不出意外就是韓程錦了！韓程宇望著瑤瑤，目光充滿希冀，可當再進一步看清她的神情時，他又感到一絲恐慌，心裏默默祈求千萬不要出事。
雲雁丘和葉盈盈也走下船來，看見鮫人姑娘面如死灰，她半邊身子潛在水下，面頰和手臂上都露出一片片亮閃閃的魚鱗。瑤瑤動作遲緩地將背上的人交給了韓程宇，她再一次對上了韓程宇的眼睛，這一次沒有膽怯，沒有仿徨，沒有欣喜，只有悲沈的痛苦。
“抱歉。”瑤瑤顫抖著開口，聲音異常嘶啞。她的脖頸上仍能清晰地看到一圈深紫色淤青，雖然受了這樣的傷，可她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滿是自責和驚慌。
“他留了好多血，海裏的魚都被血腥味吸引過來，我給他餵了露珠，但他傷得太重了，我一直拍他，還給他渡氣，可他就是沒有反應……”
瑤瑤腦袋很亂，她越說越絕望，眼眶倏地一下變得通紅，本就沙啞的聲音忍不住哽咽：“對不起，對不起……”
她別無他法，只能不停地道歉，珍珠大小的淚滴一顆一顆從鮫人的眼眶落下，韓程錦的仍舊閉著眼睛，無論多麽滾燙的眼淚也喚不回他的意識。
韓程宇面色凝重，他抱著弟弟的身體一動不動，海水浸濕了他的衣袍，弟弟的身體冷冰冰的，寒意透過皮膚刺進心裏。韓程宇木楞地伸手去探懷中之人的鼻息，卻感受不到屬於活人的呼吸。
葉盈盈明顯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本該為了打敗林時有而歡呼慶祝才是啊，怎麽成這樣了？韓程錦這是死了？
“沒、沒事的，瑤瑤不是還有護心鱗嗎？”葉盈盈說，“護心鱗不是可以讓人起死回生嗎？瑤瑤你……”
葉盈盈話沒說完，雲雁丘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提。她還未反應，就聽見瑤瑤吞吞吐吐地啜泣道：“對不起，我的護心鱗已經……”
葉盈盈頓時啞然，意識到自己的話無異於給本就沈重的局面再潑了一盆冷水。
葉盈盈很討厭這種束手無策的感覺，她上輩子從未有過現在這般無可奈何。韓程錦真的就這麽死了？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葉盈盈楞在原地，難以相信面前發生的一切。
忽然，身旁的雲雁丘邁步走到韓程錦身邊，他單膝跪地，祭出幾張符箓，在韓程錦漸漸僵硬的身體上布下陣法。韓程宇看著弟弟身上的陣法，不解地擡眼望向雲雁丘：“前輩這是何意？”
“他的身體被海水浸泡過，我這麽做只是延緩了他身體腐爛的速度。”即使面對他人突然的死亡，雲雁丘依舊神色平靜，“現在還剩一法能救他，但也可能是白用功，你可願賭一把？”
“真的嗎？”韓程宇驟然睜大了雙眼，面部緊繃，緊緊地盯著雲雁丘，嘴唇顫抖地問，“前輩，請你救救程錦！”
“我這點靈力只夠維持四個時辰，四個時辰後，這符陣需要繼續註入靈力方可維持現狀。想延續此陣，至少需要金丹期的實力，趕快去請你父親出關吧。”
“還有，能救他的不是我。”雲雁丘沒有多解釋，只是轉頭看向瑤瑤，“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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