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泣（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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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泣（6）
三人出發前，韓程宇給了韓程錦一張海勢圖，上面記載了家中世代航海積攢下來的經驗，哪裏危險哪裏安全都一目了然。
韓程錦本是遵循著海勢圖的標記，擇了條風平浪靜的航線前往吟游礁，可在離礁石群不過五六海裏的地方，船只突然不受控制地偏離了航向。
原本寧靜的海面忽地沒來由卷起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漩渦，結實的木船在翻湧的浪濤中像是蛛網上早已被鎖定的獵物，只得仍由兇猛的巨浪將其吞噬進深不可測的海水之中，隨之不斷地翻滾起伏。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雙目失明的葉盈盈，她修為不高，無法憑借靈力穩住身形。她只覺船只忽地傾斜，身體隨著船只搖晃，一個踉蹌便跌坐在地上。
一旁的雲雁丘反應迅速，箭步上前抱起葉盈盈便要騰空而起。
“前輩，小心！”韓程錦大吼一聲。
只見船只傾覆，高大的桅桿筆直地朝著二人的方向砸來。
雲雁丘本能地想要擡手凝出一柄長劍劈開木桿，可懷中的葉盈盈忽然雙手用力，緊緊纏住了雲雁丘的脖頸。
雲雁丘身子一凝，迅速低頭收緊了手臂，死死護住葉盈盈的身體，他閉眼，向前傾去，順從地掉入了這深不可測的漩渦。
葉盈盈已經許久沒有像今天這般慌神了，她什麽也看不見，只聽著周遭洶湧的海浪不停地擊打碰撞，似是要吞噬掉一切才能善罷甘休。
她還未從剛剛那劇烈的晃動中緩過神來，慌亂的不安感驅使著她急迫地尋找依靠。緊接著，她感覺到一雙手臂覆上了她的腦袋和後背，將她嚴實地護在了身下。
然後，一股失重感席卷全身，她的身體開始下墜，飛快地，墜入漆黑的深淵。
無能為力，葉盈盈腦袋裏突然冒出了這四個字。雙目失明，沒有修為，幫不上一點忙，反而拖了後腿。
她幾時經歷過這般無奈的局面，從前的她意氣風發，既有修為傍身，又有法寶護體，加之青冥真火輔助，出門在外就沒受過什麽委屈。可給予了她這一切的人，卻又毫無道理地奪走了這一切。鬼算子，他到底在想些什麽？既然最終是為了殺她，那當初又為何要救她？
她本想重振旗鼓，殺回迷嗔山找那老頭討個說法，可現在呢？這才剛剛回到世間，就又要離開了？
真是可笑，我都還沒跟他說聲——
“咳咳！”
葉盈盈猛地清醒，嗆出口鼻中齁鹹的海水，發現自己竟然還活著。她欣喜不已，貪婪的吸取新鮮的空氣，慶祝自己的劫後餘生。
沒呼吸幾口，葉盈盈察覺到此處極為潮濕，一滴冰涼的水珠正巧砸在她的手背上，葉盈盈不自覺打了個哆嗦，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還好嗎？”一個熟悉而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裏，一想到這個人在身邊，葉盈盈心裏放松了不少。
她輕輕喚了一聲“雲前輩”，伸手想要知道他在哪兒。
雲雁丘握緊她的手掌，另一只手撫上她的後背輕拍，又問道：“沒事吧？”
“沒事，我還好。”抓住了雲雁丘的葉盈盈放下了心中的石頭，轉而關註起現在的處境，“這裏是？……”
“是老朽的洞穴。”
一個年邁的聲音在洞中回蕩開來，厚重而悠長。
葉盈盈不知這是何方神聖，只從靈力上感知到對方深不可測：“多謝恩人出手相助？”
“不必多禮，你們遇上了鮫人族設下的暗流，是有人將你們救下送來了這裏。”
“那也得多謝前輩照拂，願意收留我等。”葉盈盈畢恭畢敬道，“不知救下我們的恩人可否在此？”
“她去救韓程錦了，不在這裏。”雲雁丘說道。
“雲前輩，你已經見過了？”
“嗯，是個鮫人。”
葉盈盈微楞，剛剛害他們被卷入海底的是鮫人，沒想到現在救下他們的還是鮫人。
老者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出聲道：“不必擔心，她不會傷害你們。倒是你們幾個，怎麽會來吟游礁？”
吟游礁是鮫人的地盤，陸上的人們通過世世代代積累的經驗早已對此爛熟於心。他們也已經許久沒有見到有陸上人的船只接近此處了。
葉盈盈自知，在此人不好蒙騙，便一五一十交待道：“不瞞前輩，我們為尋鮫人淚而來。”
“鮫人淚？”老者頓了頓，像是在思索著什麽，“哦，你是想用它來治你的眼疾？”
“正是。”
葉盈盈還想說些什麽，一道清脆響亮的聲音忽地從洞口傳來：“爺爺！人我都帶回來啦！”
只見一個魚尾少女拖著昏迷不醒的韓程錦游了進來，那少女有著一頭微卷及腰的長發，兩腮點綴著幾片魚鱗，樣子十分可愛。
“就是她。”雲雁丘在葉盈盈耳邊低語，提醒她這個聲音就來自救下他們的恩人。
“瑤瑤。”老者呼喚著鮫人的名字，“就把人放那兒吧。”
瑤瑤聽話地把韓程錦放在了一邊，隨後尾巴一擺，朝著葉盈盈的方向俯沖上去，眼裏對這個雙目失明的女子充滿了好奇：“你醒了呀！”
瑤瑤伸手，想湊近了在葉盈盈的眼前晃晃看她的反應，可一旁的雲雁丘毫不留情地擡手擋開了她的動作。
瑤瑤睨了眼面前這個神色冷峻的男人，與生俱來的直覺提醒著她這人的實力非同尋常，怕是和爺爺不相上下。自知打不過對方，她只好癟了癟嘴，忍下心中的好奇，悻悻地收回手。
“多謝恩人相救。”
“沒關系！還活著就好。”瑤瑤甩了甩尾巴，笑著說，“你們怎麽來這兒了呀？很危險的。”
“瑤瑤，他們是來求露珠的。”
“露珠？”瑤瑤歪著頭，眼珠子轉了轉，“噢！是想治療眼疾嗎？”
“是。”葉盈盈又回答了一遍這個問題，“我雙目失明行動不便，聽說鮫人族有件寶物可以治療世間一切頑疾，特來此處求取此物。不知兩位恩人可否知道些線索？”
聽聞此話，瑤瑤楞了楞，轉頭向爺爺投去遲疑的目光。
那老者見狀，直截了當道：“那露珠確實能醫你的眼疾，可若是只為尋顆露珠，你們同伴的脖子上便是。”
“爺爺！”瑤瑤一聽急了，趕忙攔在韓程錦和葉盈盈他們中間，雙臂張開，擺出一副保護韓程錦的架勢，“這是我送給他的謝禮，你們不準動歪腦筋！”
謝禮？韓程錦不是說脖子上的珍珠不是小時候鮫人送他的禮物嗎？怎麽跟瑤瑤有關系？
啊，莫非……“程錦兄脖子上那顆珠子，是你送給他的？”
那麽多鮫人，剛好碰到送他珍珠的那個，這麽巧嗎？
“對，是我送給韓程宇的。”瑤瑤叉腰，十分肯定地說道。
“？”葉盈盈迷糊了，“瑤瑤姑娘還認識程錦兄的哥哥嗎？”
“什麽哥哥，這就是我送給韓程宇的。”鮫人姑娘理直氣壯。
“瑤瑤，人家意思是，你身後的人怕不是韓程宇。”老者慢慢解釋道，“你仔細想想，韓程宇是不是有個弟弟。”
“啊。”鮫人姑娘被這麽一點撥，轉過身湊到韓程錦面前又仔仔細細端詳起他的面容。
爺爺這麽一說，這個家夥好像確實跟韓程宇長得不太一樣，可是時間也過去這麽久了，她哪能記得面面俱到啊。
正想著，眼前的男人忽然動了動睫毛，接著緩緩擡起手揉了揉尚有些眩暈的腦袋，慢慢睜開眼。
“哇！”韓程錦被眼前貼得極近的臉龐嚇了一大跳，原本還有些昏沈的腦袋瞬間清醒過來。
他猛地往後退，靠在墻上驚慌地擡眼，看到對面的葉盈盈和雲雁丘後仿佛是看到了救星，這才松了口氣：“雲前輩！太好了，你們也在。”
雲雁丘點了點頭，隨後瞟了眼鮫人的方向，示意他註意。
韓程錦順著他的視線把目光落在了鮫人的身上，這才看清眼前的鮫人姑娘，那秀麗的眉目，清澈的眼神，與記憶中的面容漸漸重合，讓他不自覺看入了迷，一時間忘記了說話。
可瑤瑤是個急性子，沒等他回憶幾下就氣勢洶洶地質問起來：“你是韓程宇嗎？”
“啊？”韓程錦被這一問弄得摸不著頭腦，不禁也發出了和葉盈盈一樣的疑惑，“你認識我哥？”
“韓程宇是你哥？”瑤瑤驚訝地瞪大了眼，“你是他弟弟？”
“是。”韓程錦點點頭。
“那你怎麽有我送給他的露珠啊？”
“什麽露珠？”
韓程錦更疑惑了，他順著瑤瑤手指的方向低頭看見自己脖子上的珍珠，這才反應過來。但很快他又不理解了：“這是我小時候從鮫人那收到的，她和你長得還挺像……”
“什麽？！”瑤瑤楞住了。
場面頓時陷入一陣詭異而尷尬的沈默。
一旁的葉盈盈隱約察覺到了什麽，她捏了捏身邊人的衣袖，偏過頭去小聲詢問：“前輩，她是不是……”
“極可能是送錯人了。”雲雁丘壓低了聲音回答道。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麽情況，但韓程錦脖子上那顆圓溜溜的珠子大概是眼前這鮫人原本想送給韓程宇的。
另一邊的老者顯然也是想到了這點，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幫孫女解圍道：“好了瑤瑤，治眼疾又不是非得用那顆露珠，不是還有別的嘛。”
“哦，哦……”瑤瑤有些恍惚，顯然還沒想明白究竟是怎麽個事兒，只能呆呆地游到爺爺身邊。
韓程錦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等看清聲音來自於何物時，大吃一驚：“烏、烏龜？！”還是好大一只烏龜！
原來那蒼老聲音的主人，是一只海龜。它體型龐大，不動如山，像一座恢宏大氣的宮殿矗立在那裏。它闔著眼，細長的白眉自然垂落在兩側，看上去已十分年邁。
“沒禮貌，要叫龜老。”瑤瑤指正道，順勢屈起魚尾，坐在了龜老的背上。
“無妨，陸上人不認識老朽也正常。”龜老說著，又談起剛剛的話題，“你們想要的東西是鮫人族一年只產一顆的珍寶，除非情況特殊，鮫人族不會將此物贈予外人。若是平常，你們肯定是要白跑一趟了。”
龜老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湊巧，老朽有件事需要陸上人幫個忙，你們若是能辦成，我便將此物贈予你們，幾位意下如何？”
不用和鮫人族談判就能拿到想要的寶貝，倒也省些力氣，只是不知這龜老有何要求。
葉盈盈忖度著，向龜老畢恭畢敬地問道：“您於我們有恩，您吩咐的事，我們自當盡心盡力，不知龜老需要我們做些什麽？”
“帶我這孫女去陸地上逛一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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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發前，韓程宇給了韓程錦一張海勢圖，上面記載了家中世代航海積攢下來的經驗，哪裏危險哪裏安全都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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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寧靜的海面忽地沒來由卷起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漩渦，結實的木船在翻湧的浪濤中像是蛛網上早已被鎖定的獵物，只得仍由兇猛的巨浪將其吞噬進深不可測的海水之中，隨之不斷地翻滾起伏。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雙目失明的葉盈盈，她修為不高，無法憑借靈力穩住身形。她只覺船只忽地傾斜，身體隨著船只搖晃，一個踉蹌便跌坐在地上。
一旁的雲雁丘反應迅速，箭步上前抱起葉盈盈便要騰空而起。
“前輩，小心！”韓程錦大吼一聲。
只見船只傾覆，高大的桅桿筆直地朝著二人的方向砸來。
雲雁丘本能地想要擡手凝出一柄長劍劈開木桿，可懷中的葉盈盈忽然雙手用力，緊緊纏住了雲雁丘的脖頸。
雲雁丘身子一凝，迅速低頭收緊了手臂，死死護住葉盈盈的身體，他閉眼，向前傾去，順從地掉入了這深不可測的漩渦。
葉盈盈已經許久沒有像今天這般慌神了，她什麽也看不見，只聽著周遭洶湧的海浪不停地擊打碰撞，似是要吞噬掉一切才能善罷甘休。
她還未從剛剛那劇烈的晃動中緩過神來，慌亂的不安感驅使著她急迫地尋找依靠。緊接著，她感覺到一雙手臂覆上了她的腦袋和後背，將她嚴實地護在了身下。
然後，一股失重感席卷全身，她的身體開始下墜，飛快地，墜入漆黑的深淵。
無能為力，葉盈盈腦袋裏突然冒出了這四個字。雙目失明，沒有修為，幫不上一點忙，反而拖了後腿。
她幾時經歷過這般無奈的局面，從前的她意氣風發，既有修為傍身，又有法寶護體，加之青冥真火輔助，出門在外就沒受過什麽委屈。可給予了她這一切的人，卻又毫無道理地奪走了這一切。鬼算子，他到底在想些什麽？既然最終是為了殺她，那當初又為何要救她？
她本想重振旗鼓，殺回迷嗔山找那老頭討個說法，可現在呢？這才剛剛回到世間，就又要離開了？
真是可笑，我都還沒跟他說聲——
“咳咳！”
葉盈盈猛地清醒，嗆出口鼻中齁鹹的海水，發現自己竟然還活著。她欣喜不已，貪婪的吸取新鮮的空氣，慶祝自己的劫後餘生。
沒呼吸幾口，葉盈盈察覺到此處極為潮濕，一滴冰涼的水珠正巧砸在她的手背上，葉盈盈不自覺打了個哆嗦，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還好嗎？”一個熟悉而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裏，一想到這個人在身邊，葉盈盈心裏放松了不少。
她輕輕喚了一聲“雲前輩”，伸手想要知道他在哪兒。
雲雁丘握緊她的手掌，另一只手撫上她的後背輕拍，又問道：“沒事吧？”
“沒事，我還好。”抓住了雲雁丘的葉盈盈放下了心中的石頭，轉而關註起現在的處境，“這裏是？……”
“是老朽的洞穴。”
一個年邁的聲音在洞中回蕩開來，厚重而悠長。
葉盈盈不知這是何方神聖，只從靈力上感知到對方深不可測：“多謝恩人出手相助？”
“不必多禮，你們遇上了鮫人族設下的暗流，是有人將你們救下送來了這裏。”
“那也得多謝前輩照拂，願意收留我等。”葉盈盈畢恭畢敬道，“不知救下我們的恩人可否在此？”
“她去救韓程錦了，不在這裏。”雲雁丘說道。
“雲前輩，你已經見過了？”
“嗯，是個鮫人。”
葉盈盈微楞，剛剛害他們被卷入海底的是鮫人，沒想到現在救下他們的還是鮫人。
老者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出聲道：“不必擔心，她不會傷害你們。倒是你們幾個，怎麽會來吟游礁？”
吟游礁是鮫人的地盤，陸上的人們通過世世代代積累的經驗早已對此爛熟於心。他們也已經許久沒有見到有陸上人的船只接近此處了。
葉盈盈自知，在此人不好蒙騙，便一五一十交待道：“不瞞前輩，我們為尋鮫人淚而來。”
“鮫人淚？”老者頓了頓，像是在思索著什麽，“哦，你是想用它來治你的眼疾？”
“正是。”
葉盈盈還想說些什麽，一道清脆響亮的聲音忽地從洞口傳來：“爺爺！人我都帶回來啦！”
只見一個魚尾少女拖著昏迷不醒的韓程錦游了進來，那少女有著一頭微卷及腰的長發，兩腮點綴著幾片魚鱗，樣子十分可愛。
“就是她。”雲雁丘在葉盈盈耳邊低語，提醒她這個聲音就來自救下他們的恩人。
“瑤瑤。”老者呼喚著鮫人的名字，“就把人放那兒吧。”
瑤瑤聽話地把韓程錦放在了一邊，隨後尾巴一擺，朝著葉盈盈的方向俯沖上去，眼裏對這個雙目失明的女子充滿了好奇：“你醒了呀！”
瑤瑤伸手，想湊近了在葉盈盈的眼前晃晃看她的反應，可一旁的雲雁丘毫不留情地擡手擋開了她的動作。
瑤瑤睨了眼面前這個神色冷峻的男人，與生俱來的直覺提醒著她這人的實力非同尋常，怕是和爺爺不相上下。自知打不過對方，她只好癟了癟嘴，忍下心中的好奇，悻悻地收回手。
“多謝恩人相救。”
“沒關系！還活著就好。”瑤瑤甩了甩尾巴，笑著說，“你們怎麽來這兒了呀？很危險的。”
“瑤瑤，他們是來求露珠的。”
“露珠？”瑤瑤歪著頭，眼珠子轉了轉，“噢！是想治療眼疾嗎？”
“是。”葉盈盈又回答了一遍這個問題，“我雙目失明行動不便，聽說鮫人族有件寶物可以治療世間一切頑疾，特來此處求取此物。不知兩位恩人可否知道些線索？”
聽聞此話，瑤瑤楞了楞，轉頭向爺爺投去遲疑的目光。
那老者見狀，直截了當道：“那露珠確實能醫你的眼疾，可若是只為尋顆露珠，你們同伴的脖子上便是。”
“爺爺！”瑤瑤一聽急了，趕忙攔在韓程錦和葉盈盈他們中間，雙臂張開，擺出一副保護韓程錦的架勢，“這是我送給他的謝禮，你們不準動歪腦筋！”
謝禮？韓程錦不是說脖子上的珍珠不是小時候鮫人送他的禮物嗎？怎麽跟瑤瑤有關系？
啊，莫非……“程錦兄脖子上那顆珠子，是你送給他的？”
那麽多鮫人，剛好碰到送他珍珠的那個，這麽巧嗎？
“對，是我送給韓程宇的。”瑤瑤叉腰，十分肯定地說道。
“？”葉盈盈迷糊了，“瑤瑤姑娘還認識程錦兄的哥哥嗎？”
“什麽哥哥，這就是我送給韓程宇的。”鮫人姑娘理直氣壯。
“瑤瑤，人家意思是，你身後的人怕不是韓程宇。”老者慢慢解釋道，“你仔細想想，韓程宇是不是有個弟弟。”
“啊。”鮫人姑娘被這麽一點撥，轉過身湊到韓程錦面前又仔仔細細端詳起他的面容。
爺爺這麽一說，這個家夥好像確實跟韓程宇長得不太一樣，可是時間也過去這麽久了，她哪能記得面面俱到啊。
正想著，眼前的男人忽然動了動睫毛，接著緩緩擡起手揉了揉尚有些眩暈的腦袋，慢慢睜開眼。
“哇！”韓程錦被眼前貼得極近的臉龐嚇了一大跳，原本還有些昏沈的腦袋瞬間清醒過來。
他猛地往後退，靠在墻上驚慌地擡眼，看到對面的葉盈盈和雲雁丘後仿佛是看到了救星，這才松了口氣：“雲前輩！太好了，你們也在。”
雲雁丘點了點頭，隨後瞟了眼鮫人的方向，示意他註意。
韓程錦順著他的視線把目光落在了鮫人的身上，這才看清眼前的鮫人姑娘，那秀麗的眉目，清澈的眼神，與記憶中的面容漸漸重合，讓他不自覺看入了迷，一時間忘記了說話。
可瑤瑤是個急性子，沒等他回憶幾下就氣勢洶洶地質問起來：“你是韓程宇嗎？”
“啊？”韓程錦被這一問弄得摸不著頭腦，不禁也發出了和葉盈盈一樣的疑惑，“你認識我哥？”
“韓程宇是你哥？”瑤瑤驚訝地瞪大了眼，“你是他弟弟？”
“是。”韓程錦點點頭。
“那你怎麽有我送給他的露珠啊？”
“什麽露珠？”
韓程錦更疑惑了，他順著瑤瑤手指的方向低頭看見自己脖子上的珍珠，這才反應過來。但很快他又不理解了：“這是我小時候從鮫人那收到的，她和你長得還挺像……”
“什麽？！”瑤瑤楞住了。
場面頓時陷入一陣詭異而尷尬的沈默。
一旁的葉盈盈隱約察覺到了什麽，她捏了捏身邊人的衣袖，偏過頭去小聲詢問：“前輩，她是不是……”
“極可能是送錯人了。”雲雁丘壓低了聲音回答道。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麽情況，但韓程錦脖子上那顆圓溜溜的珠子大概是眼前這鮫人原本想送給韓程宇的。
另一邊的老者顯然也是想到了這點，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幫孫女解圍道：“好了瑤瑤，治眼疾又不是非得用那顆露珠，不是還有別的嘛。”
“哦，哦……”瑤瑤有些恍惚，顯然還沒想明白究竟是怎麽個事兒，只能呆呆地游到爺爺身邊。
韓程錦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等看清聲音來自於何物時，大吃一驚：“烏、烏龜？！”還是好大一只烏龜！
原來那蒼老聲音的主人，是一只海龜。它體型龐大，不動如山，像一座恢宏大氣的宮殿矗立在那裏。它闔著眼，細長的白眉自然垂落在兩側，看上去已十分年邁。
“沒禮貌，要叫龜老。”瑤瑤指正道，順勢屈起魚尾，坐在了龜老的背上。
“無妨，陸上人不認識老朽也正常。”龜老說著，又談起剛剛的話題，“你們想要的東西是鮫人族一年只產一顆的珍寶，除非情況特殊，鮫人族不會將此物贈予外人。若是平常，你們肯定是要白跑一趟了。”
龜老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湊巧，老朽有件事需要陸上人幫個忙，你們若是能辦成，我便將此物贈予你們，幾位意下如何？”
不用和鮫人族談判就能拿到想要的寶貝，倒也省些力氣，只是不知這龜老有何要求。
葉盈盈忖度著，向龜老畢恭畢敬地問道：“您於我們有恩，您吩咐的事，我們自當盡心盡力，不知龜老需要我們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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