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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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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泣(3)

葉盈盈和雲雁丘在劉管事的引領下到了一處空曠的院子裏,劉管事介紹了一番院子左右兩間臥房的情況,又詢問兩人餐食上的忌口。

待劉管事離開後,葉盈盈才開口道:“韓程錦還能和我們一起去麽?”

“難說。”

“我也覺得,聽他哥那語氣,好像不太希望他冒這趟險。”

“你很想他去麽?”雲雁丘望著身邊的姑娘,眼神中略帶審視的意味。

葉盈盈思索道:“嗯……主要是覺得多個人多份助力,畢竟我目不能視,修為也低,要是只有我和前輩同去,萬一打起來,我幫不上什麽忙,還得成前輩您的拖油瓶不是。”

其實取回了青冥真火後葉盈盈也有了些攻擊的手段,但她這手段萬萬不能在雲雁丘面前展示出來。

雲雁丘聞言,安慰道:“無妨,護住你還是夠的。”

“不過我們確實得帶上韓程錦。”雲雁丘又補充了句,“那家夥性子單純,之前說見過鮫人的事大概不假,比起我們,沒準鮫人還更認他脖子上的珠子。”

“既然如此,那我們得說服那位大少爺了。”葉盈盈雙手環胸,心裏已經有了些對策。

雲雁丘不置可否,反而一本正經地提出了另一個方向:“也可以直接帶韓程錦溜走。”

嗯,這倒是挺省事。葉盈盈摸了摸下巴,覺得這個方法也不是不可以。

“二位!”說曹操曹操到,韓程錦面色如常地大步走進院子裏,“對這兒的房間可還滿意?”

“呀,韓二少爺。”葉盈盈聽見聲音,略帶調侃地回應道。

韓程錦訕笑:“盈兒姑娘生疏了,喊我程錦便是。”

“那程錦兄,這是和大少爺聊完了?”

“嗯,算是吧……”

一聽就知道結果不太理想,葉盈盈倒也沒在意,考慮到需要韓程錦的幫助,她直截了當地問:“程錦兄可還準備隨我們出海?”

提起這事,韓程錦微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頸,言語間有些扭捏:“唔,兩位剛剛也看見了,我哥他不太希望我出海……”

“長兄如父嘛,大少爺怕你出事,可以理解。”葉盈盈安慰道,但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此事事關重大,如果可以的話我和雲前輩還是希望你能一起去。”

“是嗎?!”韓程錦黯淡的雙眼一亮,“其實我也是想去的!”

“既然你情我願,不如晚飯時我們一起說服你哥哥,讓他準你走一遭。”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哥他沒那麽好說話,我擔心……”

“怕什麽,反正有雲前輩擔著,你哥怎麽也得給淩雲盟客卿幾分薄面吧。”葉盈盈雙手搬出雲雁丘當擋箭牌。

被提到的雲雁丘則是默默點頭,表示認可。跟世家打交道,淩雲盟的身份自然是一等一的好用,不用白不用。

韓程錦登時喜笑顏開:“那我趕緊去廚房催菜!晚上就看二位的了!”

韓程錦朝著他倆擺擺手,輕快地走開了。

“那雲前輩,我也先回屋休息會兒。”說完,葉盈盈便行禮,自顧自回了屋內。

院中只剩下雲雁丘一人,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傳音符,上面正閃爍著淡淡的光。雲雁丘邊註入靈力,邊對著傳音符那邊問道:“什麽事?”

傳音符裏響起了趙逾霄的聲音:“雲前輩!醫館這邊清理完了,確實有些收獲。”

“是什麽?”

“是那個魔修藏在地下的一本冊子,裏面記錄了他煉制活傀儡的一些經過。”趙逾霄一只手攥著傳音符,另一只手端著攤開的薄冊,上面記錄的文字讓他神情凝重,“雲前輩,盈兒姑娘在你身邊嗎?”

“她不在。”

“前輩,這上面說,盈兒姑娘是他煉成的第一具活傀儡……”

煉成了活傀儡,意味著身體主人的魂魄已經消亡,既然如此,現在的盈兒姑娘又是?趙逾霄心下有種不好的猜測,但一來這個猜測發生的可能性極低,二來這個“盈兒姑娘”給他留下的印象並不差,甚至還稱得上友善,這讓他很難將心裏的猜測和一個活生生的人聯系在一起。

更何況,他能想到的事,雲前輩又怎會想不到?既然如此,雲前輩的什麽態度是?

趙逾霄的心不由得怦怦直跳,他薄唇緊抿,一言不發,等待著雲雁丘給他一個答覆。

很快,傳音符裏響起雲雁丘平靜的聲音:“她跟我說過了,那魔修技藝不精,煉制活傀儡的手法有缺陷,她僥幸騙過魔修得以生還。”

“這樣啊……”趙逾霄松了口氣,見多識廣的雲前輩都這麽說了,那他也沒什麽好擔心的,“盈兒姑娘聰明伶俐,甚好甚好。”

“冊子裏可有提到那魔修是從哪兒學來的這邪術?”雲雁丘又問。

“這倒沒有。”趙逾霄甩了甩書頁,快速瀏覽過裏面的內容,“這魔修煉制活傀儡的時間也不過四、五個月,根基尚淺,且他還只完全煉制了他手下的兩個侍女。”

“話又說來,前輩我屬實不太理解,他既然沒能力在短期內煉化那麽多人,又為什麽要在縣裏大規模傳播那種怪病?”

“那魔修不過是得到了件自己掌控不了的東西,然後自作聰明,以為在修士稀缺的地方便能憑借寶物只手遮天。”雲雁丘淡然地解釋道,“無非是坐井觀天,夜郎自大。”

薛菅無疑是倒黴的,他最倒黴的地方就是既碰上了雲雁丘還遇上了葉盈盈。

“原來如此,在下受教了。”

趙逾霄合上手裏的冊子,環視了一圈四周早已燒焦的殘垣,心裏有些感慨。

“記得跟孟盟主匯報下情況。”雲雁丘又吩咐道。

“明白,我已經知會過我爹了,等我這邊收工後就回去找他。”

“嗯,還有別的事嗎?”

“我這邊沒了,雲前輩,你們已經到秘海了嗎?”

“到了。”雲雁丘惜字如金。

“海上萬事難測,望兩位多加小心。”話音剛落,趙逾霄手中的傳音符便化作了灰燼。

這意味著一張傳音符的效用已經消耗殆盡。

身在秘海的雲雁丘攤開手,任由微風吹散了手中那點符紙燒盡後的餘灰。他凝望著葉盈盈那間屋子上緊閉的門扉,若有所思。

而此時的葉盈盈,正在屋內聚精會神地吐納著天地靈氣,這秘海的靈力明顯要比枝縣的濃厚不少,正好有助於她鞏固根基。葉盈盈倒是還想練練剛收覆的青冥真火,但她不知道外面那位是否會察覺到異樣,想來想去還是謹慎點為好。

落日餘暉,韓府的廚房裏冒出陣陣熱氣,混雜著飯菜香味,叫人忍不住吞口水。韓程錦滿意地看著竈臺上的飯菜,轉頭吩咐劉叔去請兩位客人用餐,自己則準備去喊哥哥吃飯。

誰料還沒踏出廚房,韓程宇就自不遠處走了進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韓程錦,讓還沒準備好的韓程錦措手不及。

“哥,今天吃飯怎麽來這麽早呀!”

“貴客到訪,餐食自然要督促一下。”韓程宇沒理會他,自顧自走到一旁低頭審視等待上桌的飯菜,“劉叔呢?”

“我看菜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就讓他去請客人來吃飯了。”韓程錦湊近一步,站到了韓程宇身邊。

和弟弟想比,作為兄長的韓程宇個子稍矮了一些,但氣場卻要高出不少。韓程錦瞅著哥哥緊鎖的眉頭,心裏泛起一絲苦澀。

他們兄弟倆年幼喪母,加之父親公務繁忙少有陪伴,導致韓程錦的童年基本都是跟哥哥一起渡過的。“長兄如父”這話,用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

父親閉關後,家裏的擔子更是一下全落在了身為兄長的韓程宇肩上,自那以後,韓程錦便經常看到自己的哥哥眉頭緊鎖。

韓程錦想伸手,替兄長揉揉皺緊的眉頭,再寬慰他幾句,讓他別年紀輕輕就成小老頭了。但他也清楚,這次修士失蹤的事情在秘海鬧得人心惶惶,韓程宇幾乎每日都要去議海堂開會,其他幾個世家已經逐漸統一了戰線,唯有自家兄長還在猶豫斟酌,其中的壓力絕不是簡單幾句安慰就能化解的。

“哥。”

“嗯?”

“我……”

“如果是出海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韓程宇冷漠地打斷了韓程錦,背過身去不再看他,“你若是真閑著沒事幹,就去絕海崖給父親守關。”

韓程錦抿了抿嘴,失落地垂下眉眼,緘默不語。

“兩位少爺,客人已經在前往膳廳的路上了。”阿卓站在門口,畢恭畢敬地行禮。

“走吧。”韓程宇順著阿卓的話邁開腳步,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韓程錦不可察覺地嘆了口氣,到底還是跟上了兄長的步伐。兩人一路無言地來到了膳廳,剛好撞見了另一面在劉管事領路下走來的葉盈盈和雲雁丘。韓程宇一改方才的嚴肅,朝二人微笑拱手:“兩位來得正好!菜也已經備好,咱們入座便可上菜了。”

說罷,韓程宇擺了個請的手勢,讓雲雁丘和葉盈盈先行。雲雁丘微微頷首,餘光瞥過韓程宇身後的韓程錦,見對方又是一幅懨懨的樣子,也沒說什麽,領著葉盈盈入座。

韓氏兄弟也各自挨著坐下,不一會兒,幾個侍女就將菜肴擺上了餐桌。

葉盈盈微微扇動鼻翼,嗅到空中彌漫的菜肴香氣,不自覺舔了舔唇。

“兩位對住處可還滿意?”韓程宇寒暄起來。

“挺好挺好,大少爺有心了,還照顧我的眼疾,安排了處空曠的地方。”葉盈盈嘴角掛上一抹微笑,“晚飯也準備了這麽香的菜肴,我都想賴著不走了。”

韓程宇笑了笑,與葉盈盈又東扯西扯地聊了起來。一旁的韓程錦不做聲,只不停地瞟向雲雁丘,等待著他提出海的事情。

雲雁丘則一副慢條斯理的樣子,聽著桌上兩人的談話,時不時喝口茶,絲毫不見要開口的意思。

聊著聊著,菜肴已經上齊,幾人動筷開始享用晚飯,韓程宇見時機成熟,便遣退了屋裏的家丁,又讓候在門口的劉叔關緊了門,這才開口道:“關於出海一事,我想和二位再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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