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百寶盒 一顆心而已,他給他就是了。……

關燈
第49章 百寶盒 一顆心而已,他給他就是了。……

按照周肆的解釋, 這個房子地處偏僻,且不是江聽瀾的公開主宅, 應該會比較安全。

江聽瀾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於什麽樣的一種心態,竟然就答應了周肆,暫時留在這個房子裏,周肆也答應他會盡快捉到江昭明。

好在這幾天沒有特別重要的線下會議等著江聽瀾去參加,他把所有要開的會議都轉成了線上,要處理的文件是魏然轉交給周肆, 周肆再轉交給他的。

他如常的批閱文件,和下屬聊度假區的建設情況,工作幾乎沒有耽誤,就是活動的空間實在太小了, 整天待在這個房子裏,有時候也想出去走走,呼吸新鮮空氣。

一日三餐都是周肆準備的,吃晚飯的時候,江聽瀾和周肆說了自己想出門的事, 周肆答應了, 說可以陪自己去旁邊的小公園散散步。

吃完飯,兩人就要出門,出門的時候,周肆給江聽瀾的脖頸上套了一條圍巾, 兩人湊的近了些,呼吸交織。

這幾天, 周肆也沒有刻意對他做一些親昵的舉動,至於其中的原因,江聽瀾可以想象的到, 他覺得周肆大概是在做某種證明,證明他對自己不是一種欲望上的企圖。

江聽瀾將他的舉動看在眼裏,也沒有戳破的意思,只隨他去了,今天,突然湊的這樣近,兩人似乎都有些不習慣,江聽瀾微微別過頭,以防對上周肆的眼睛,然後做出什麽令自己後悔的舉動。

周肆卻十分細致,將圍巾在他的脖頸上攏好,待布料和皮膚之間沒有任何空隙,才放了手。

等出了門,江聽瀾才理解了周肆為什麽要那麽細致的給他戴上圍巾,原來,外面剛下過雪,路上覆著一層厚厚的純白,天地間的顏色變得單調靜謐起來。

皮鞋踩在雪地上的時候,會發出一種類似“吱呀”的聲音,江聽瀾和周肆並肩走著,沒有在刻意聊著什麽。

他和周肆之間的氛圍早已沒有了過去的熟稔隨意,如今,他每有一項動作,都要考慮到周肆會怎麽想,想必周肆也同樣如此,正是在這種不自然當中,他們竟然變得無話可說起來。

但是,從始至終,江聽瀾都可以感覺到周肆的手始終虛攏著他的後腰,沒有挨上來,但一直在。

手不酸麽?江聽瀾忍不住分神想。

走到了一個座椅的前面,江聽瀾主動去坐,周肆緊隨在他的身後。

剛要坐下來的時候,周肆的手機振動了起來,他掏出來去接,不知那邊說了什麽,他的神色忽然肅穆起來,“確定嗎?”

一分鐘後,周肆掛斷了電話,他看向江聽瀾,“江昭明出現了,暫時被陳良帶著人看住了。”

江聽瀾已經通過他剛才的那通電話想到了這件事,“他具體在什麽地方?”

周肆猶豫,稍後才道:“在一家靠近郊區的酒店裏。”

江聽瀾沈吟,忽然,他的手機也在震動了,拿起來一看,電話是蘭姨打來的。

“餵?”江聽瀾接通了電話,輕聲道。

蘭姨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緊張,“少爺,肆少的房間起火了,剛好我們院子裏的水源出了問題,滅火工具不夠,這火足足一個小時才被撲滅,肆少的房間大半都被燒了。”

“什麽!?”江聽瀾從座椅上驚而坐起,看了眼面露不解的周肆,對電話那頭道:“你別慌,我現在就過去。”

掛了電話,江聽瀾看向周肆,“周肆,你的房間起火了,你有什麽貴重的東西嗎?”

周肆眉頭緊鎖,“有一個鐵盒子。”他說,“就在我的床底,裏面的東西對我很重要 。”

“好!”江聽瀾道,“你現在給我找個司機過來,我要回一趟老宅,家裏現在應該很亂,我怕蘭姨應付不了,江昭明那邊,麻煩你和陳良了。”

周肆聽著他的安排,面色閃爍,依然猶豫不決,“會不會又和上次一樣?”

江聽瀾面色一凝,也想起來上次度假區的事,就是一出聲東擊西,這一次,又是兩件事情同時發生,難免讓人生疑。

不過,他很快就理清了一切,反而安撫周肆,“沒關系,這一次我是回老宅,那裏人多,不會出什麽大事的,倒是你,一定要註意安全,有什麽事情,馬上和我聯絡。”

他說的急迫,話音剛落,對面的男人忽然湊了過來,伸出手指,輕輕撚住他的耳垂。

“怎麽了?”江聽瀾問。

“可以親你一下嗎?”周肆突兀的問他。

下一秒,周肆的嘴唇已經覆了上來,原來剛才那句只是通知。

或許是因為兩人間特殊的現狀,這個吻依然只是淺嘗輒止,分開的那一刻,江聽瀾又有那種心跳陡然加快的奇怪感覺。

正在細想,忽然聽到周肆用低沈的聲音道:“你的嘴唇很軟。”

江聽瀾暗想,這都親過多少次了,還說這樣的話,推了他一把,轉身離開。

江聽瀾來到老宅的門口,蘭姨等在門口接他,見他下了車,忙趕過來,然後便開始滔滔不絕的給他講述今晚發生的事情了,江聽瀾邊聽邊走,時而提醒蘭姨註意腳下。

等到了院子裏,江聽瀾擡頭去看周肆房間所在的方向,只見半邊屋宇都已經焦黑了,他心裏有些沈重,擡起步子就要往裏面邁,被蘭姨攔住,“少爺,你要幹什麽去?”

江聽瀾解釋:“周肆有個很重要的東西落在裏面了,我去拿。”

“不能去啊。”蘭姨道,“這房子才剛滅了火,那些磚頭啊木頭的,指不定都被燒成什麽樣呢,要是落下來,砸在你身上,怎麽是好?”

江聽瀾拍了拍蘭姨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道:“沒關系的蘭姨,我會註意安全的。”

他的態度很堅決,蘭姨又試著阻止了幾句,依然不見江聽瀾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江聽瀾進了那堆廢墟,他記得周肆說過,那個盒子就放在他的床底,於是直奔臥室,去找周肆的床,臥室基本上還算完好,除了床頭被燒去半個。

他趴在地上,努力朝床底看,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灰色的鐵盒,伸手夠了一下,將鐵盒撈出來,先看到了上面的大鎖頭。

拍了拍上面的灰,正要拿著這個盒子出去,忽然,那把鎖子落在了地上,江聽瀾一怔,將鎖子撿起來,拿在手心端詳,原來這鎖的鎖栓竟然被火煉化了一大半。

他一手拿著鎖,一手環抱著鐵盒,正待出去,忽然,感覺頭頂傳來很細微的響動,下一秒,一個木椽子直直的砸了下來。此時此刻,江聽瀾還算靈敏,好險躲了一下,沒被這根椽子砸到。

他趕緊三步並作兩步往外面奔去,來到院子裏,見到了蘭姨,蘭姨見他氣喘籲籲,忙上下左右查看他身上有沒有受傷的地方,見他一切完好,才放下心來。

蘭姨讓他今晚在這裏睡,說是已經聽了周肆的吩咐,會在夜裏找人守著他的。

江聽瀾從蘭姨嘴裏聽到周肆的名字,還是會有詫異的感覺,可是一想到周肆想的這麽周道,只是因為一顆心都放在他的身上,一時又感受極覆雜,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他抱著手裏的盒子回到了自己的臥房,將鐵盒擱在桌子上,在燈下細細端詳,這盒子外表是灰色的,看起來沒什麽新奇,倒是那把鎖,他拿起來細看,發現鎖頭的邊邊角角已經落了銹,應該很有年頭了。

所以這個盒子已經跟了周肆很久了麽?

江聽瀾圍著這個盒子左看右看,一雙手落在上面又起來,幾經躊躇,不知道要不要打開盒子看看,最終決定給周肆發消息詢問一下。

周肆還在趕去江昭明所在的路上,很快就回覆了他的消息,只簡單的兩個字:

【隨你】

江聽瀾沒有再猶豫。他問周肆被燒掉的房間裏有什麽是周肆格外重視的,他毫不猶豫就提到了這個盒子,可見裏面的東西對他來說非常有價值。

人和物絕不限於附屬的關系,有時候,物承載的是人的一個部分。

江聽瀾自認對周肆已經足夠了解,卻不想他那天竟然對他說出那樣的話來……他還是不夠了解他吧。

這個盒子裏又裝著周肆的那一部分呢?

內心想法千千萬萬,直到江聽瀾將盒子打開的那一刻,所有的思緒戛然而止。

盒子的內裏像是黃銅,因為年歲久遠,銅色早已暗淡,正是在這黯然的背景下,裏面的幾樣物品卻顏色鮮艷。

首先是一張手帕,白色的,周圍秀了一圈淡藍色的提花,這帕子令江聽瀾感到萬分熟悉,他依稀記起,這好像是自己的東西,應該是在賭場的後臺,初見周肆的時候,用來給他擦去額頭血跡的那枚帕子。

周肆為什麽要留著這個東西,他的指尖在帕子上輕輕撫摸,很快就看到了帕子下面的那個東西,是那枚他送給他的白玉佛牌。

怪不得總在他的脖子上見不到這個東西,原來被他擱在這裏了。

白玉觸感微涼,很容易讓江聽瀾聯想到周肆今天的嘴唇,大概是因為在雪地裏,他的唇很涼,剛剛貼上來的時候,江聽瀾有些受驚。

思緒悠遠,目光努力集中,又看到了一張白紙,拿起來一看,這竟然不是白紙,上面滿布著繪畫的痕跡,江聽瀾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他自己的傑作。

還有他曾經壞掉的手表,不再使用的胸針……一件件物品,全部和他有關,大竟然通通被周肆收藏了起來,放在這個盒子裏,盒子的上面還要上一道鎖。

江聽瀾的內心滿含觸動,坐在床邊,腦海中再度響起周肆的那句話:“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

要什麽呢?被他隨手丟棄的手帕或者紙箱,也已廢棄的手表或者胸針?

只是這麽些微末的東西,周肆也要當寶貝一樣的存起來……

窗戶開著,月涼如水,浸在地板上,地板似乎都在微微發出寒意,江聽瀾沈默的看著盒子裏的東西,這一刻,他發現自己似乎避無可避了。

他忽然出奇的冷靜了起來。

周肆只是想要他的心而已,他有什麽不能給出去的?

一顆心而已,他給他就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