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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失蹤 有時候,你不用克制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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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失蹤 有時候,你不用克制什麽。

“我知道, 你最近在集團遇見了麻煩,你想推行的東西推行不了, 最大的阻力就是那些元老了,但是,你知道他們背後的人是誰嗎?”

賀尋青不疾不徐的說著這些話,問完最後一個問題,江聽瀾用沈默做了回應,他笑了一下道:“就是江懷仁啊。”

江聽瀾的眉頭蹙起, 賀尋青竟然知道這麽多集團內部的事,這是他意料之外的。

“只要你願意相信我,讓我和以前一樣留在你身邊,我一定可以幫你搞定江懷仁的, 我知道他的不少東西。”

說完這一句,賀尋青好整以暇的望向江聽瀾,目光中含著期待,似乎已經料定江聽瀾會答應他了。

然而,江聽瀾的話卻立刻戳破了他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江聽瀾道, “江懷仁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賀尋青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你確定嗎?”

江聽瀾已經有些厭倦了,直接出口讓魏然請賀尋青離開,然而賀尋青卻忽然發了狂一般,拉住他的胳膊, “你到底怎麽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是因為那個周肆嗎?他比我好, 他讓你遠離我的?”

賀尋青的一系列問題如同連珠炮一般,魏然見他如此瘋癲,只好用暴力將他拉開。

他被魏然一路帶離了江聽瀾的病房, 江聽瀾的耳畔終於恢覆了安寧。

然而,賀尋青的到來到底帶給他一些思考,他剛聽到賀尋把自己遠離他的根源都推到了周肆的身上,心下就多出一分懷疑,想到了傅南安可能和他存在的關系,心中已經開始留意起賀尋青的嫌疑了。

當時那些黑衣人裏沒有一個人靠近他的車,很有可能目標並不是他,而是周肆,但是周肆才來江家這麽點時間,會和誰結下深仇大恨?

因此,賀尋青就格外引起他的註意,這也是他剛才耐著性子聽完賀尋青那一番話的原因。

閉了一下眼睛,車廂那個狹窄的空間再次在他的眼前浮現,他想到了傅南安那張猙獰可怖的臉,以及那把匕首冷灰色的刀刃,那時候,傅南安的眼神透露出一個亡命之徒才會有的癲狂,而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他的心臟。

當時,傅南安待在車上沒有下去,那群黑衣人也沒有來車上找他,江聽瀾推測黑衣人和傅南安並不是一起的,或者說,他們的目標並不一致,可是,他們又的確是被傅南安帶到那個地方的。

江聽瀾想到了那個上一世讓他墜海而亡的人,會是傅南安嗎?或者傅南安背後的那個人?

或許是有了新的瀕死體驗,上一世死前的很多場景一幕幕向江聽瀾襲來,在回憶中頻繁感受死亡讓他幾乎有些神經衰弱,他疲倦的按了按額角,又想到了被季叔帶走的周肆,一時十分上火。

這是,手機屏幕亮起,江聽瀾擡眼去看,是季叔的電話,他忙接起。

“少爺。”電話那邊傳來季叔醇溫厚道的聲音。

“抱歉剛才沒有接上您的電話,老爺子正發火呢,我忙著安撫他老人家。”

聽到季叔透露的這個信息,江聽瀾立刻聯想到了被帶走的周肆。

他省去一切寒暄,直接道:“季叔,為什麽帶走周肆?”

季叔道:“少爺,你千萬別擔心,老爺子也是聽說你身邊最近有這麽個人,就叫過來看看樣子,我已經把他昨晚護著你的事都給老爺子講過了,他老人家心裏有數,不會對周肆怎麽樣的。”

季叔的這番寬慰十分真誠,江聽瀾微感放心,道了聲謝,正要掛斷電話,忽然聽季叔道:“自從你們上次不歡而散以後,你爺爺就一直郁郁寡歡的,最近胃口都不太好,你也好幾天沒去看他了,有時間你就回來一趟吧。”

江聽瀾伸出手,順了順身側的床單,他心裏也很清楚,有些事是必須要直面的,不能拖著。

江聽瀾說了聲知道,臨掛電話前又問季叔,周肆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放心吧,下午可能就過去了。”

江聽瀾這才安心的掛斷電話,想到了周肆握過刀刃的那只手,後悔剛才沒問季叔周肆的傷口有沒有處理。

腳步聲響起,江聽瀾擡頭,是魏然。

見江聽瀾看過來,魏然道:“江總,我已經把他交給保鏢了。”

江聽瀾點頭,問他:“傅南安怎麽樣了?”

“他今天早晨已經被警-察帶走了。”魏然道,“我昨晚和肆少一起審問他,他一口咬定昨晚的事都是他一個人策劃的,不過......”

“怎麽了?”江聽瀾問。

“我查過他的賬戶記錄了,看到幾天前,他的賬上有一筆來歷不明的款項。”

這個信息非常值得註意,江聽瀾叮囑魏然繼續查下去。

中午的時候,江聽瀾吃過飯,休息了一會兒,等他再度睜眼,午後的陽光已經流瀉在了病床前的木地板上,朦朧間,他看到一個男子的背影,他以為是周肆回來了,還沒來得及高興,再一眨眼,才清楚看到那是魏然。

魏然正在和一個女人說話,江聽瀾叫了他一聲,他和那個女人一齊回頭,江聽瀾看清了女人的臉,是阮明珠。

“你醒了!”阮明珠湊了過來,“昨晚我接到魏然的電話,說你路上出事了,我當時還以為是借口,沒想到你真出事了!”

江聽瀾朝她點點頭,微笑一下,示意魏然給阮明珠拿了把椅子,阮明珠沒有客氣的坐了。

“兇手抓住了嗎?”阮明珠關心的問。

江聽瀾點頭,“抓住了阮小姐,謝謝關心。”

江聽瀾太客氣了,阮明珠暗自皺眉,但他依然保持微笑又關心了江聽瀾幾句,江聽瀾倒是有問必答,然後,兩人之間就陷入了沈默,阮明珠看上去有些不太自在,她左顧右盼了一會兒,忽然對著一旁的魏然道:“魏秘,能拜托你先離開一下嗎?”

魏然看向江聽瀾,見江聽瀾沒說什麽,便擡腳離開了。

病房的門被關上,阮明珠似乎自在了一些,她目光灼熱的看著病床上的人,非常直白的說:“江聽瀾,你應該看出來了吧,我其實對你很有好感。”

說完這句話,她便十分緊張的等待著江聽瀾的回應,然而,江聽瀾的臉上依然是那種客氣疏離的模樣,不過,他善意的笑了一下,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話已經開了口子,就沒有不說下去的道理,阮明珠反而比剛才平靜了,她繼續道:“其實,我爺爺也很看好你,他好像和你爺爺的關系也不錯,或許,我們可以試試。”

江聽瀾神色專註的聽她說完這些話,在對上阮明珠的雙眼時,緩聲道:“還是謝謝你,江小姐,但是,我現在沒有考慮這些的心思,你很優秀,會遇到更好的人的。”

阮明珠沈默了一會兒,道:“你答應去參加我的舞會邀請,就是為了向我說這些話吧?”

江聽瀾道:“我還為阮小姐備了禮物。”

“我不需要你的禮物。”阮明珠道,聲音有些冷,隨即,她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頓了一下,又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不會再糾纏你了。”

江聽瀾又說了聲抱歉。

阮明珠離開了,離開前,她給江聽瀾指了指床頭的那個藍色保溫桶,裏面是她從家裏帶來的雞湯,“這是我出門的時候我媽非讓我帶的,她親手煲的,你嘗嘗吧。”

簡明扼要的交代完這些,阮明珠轉身就走。江聽瀾目送她離開。

其實,婚姻的事,江聽瀾幾乎很少考慮。

只有在年少的時候,他會設想自己的愛人和家庭:妻子溫柔,孩子乖巧,大抵他以後的婚姻就是如此吧。不過......他的當務之急是順利活下去,還有照顧好他視若弟弟的周肆。

阮明珠走了以後,魏然就進來了,他親眼目睹了面色不虞的阮明珠離開,有些好奇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礙於這是上司的隱私,不好過問,轉而詢問江聽瀾需不需要食物。

江聽瀾示意他看床頭櫃上的保溫桶,魏然以為他要喝那個桶裏的東西,便主動幫他打開。

這是裏面多少放著阮明珠和阮母的善意,江聽瀾覺得自己應該喝了,便拿出勺子喝了起來。

等他喝完,魏然結果保溫桶,江聽瀾像是想到了什麽,叮囑魏然把這個保溫桶處理掉,並額外強調:“不要讓周肆看到。”

魏然動作遲疑,顯然不解他的用意,江聽瀾卻有些尷尬。

他只是怕周肆看到以後又會多想。

想到周肆,江聽瀾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對魏然道:

“你去一趟老宅,看看周肆到底在哪裏。”

.

年久失修的木門“嘎吱”響了一聲,伴隨著一道藍色的光芒,一雙軍用皮靴邁了進來。

周肆坐在墻角,一只手搭在膝頭,見到來人,眼中蹦出警惕的神色,

皮靴的主人漸漸向他靠近,最終站在距離他一步遠的地方,然後,擰開手裏的水瓶,先自己喝了一口,剩下的交給周肆。

周肆已經一天沒喝水了,纏著繃帶的手接過水瓶,一口氣喝完了瓶內剩下的水。

等他喝完水,扔掉瓶子,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問他:“考慮好了嗎?”

周肆擡起頭,望著男人堅毅的下頜,道:“我不願意。”

男人哼笑了一聲,蹲下身,臉湊近了周肆。

這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但是面部輪廓十足剛硬,一只眼睛上扣著一個黑色的眼罩,如同故事書裏的海賊,而他那只獨眼裏也如海賊般充溢著匪氣。

男人的塊頭很大,壓迫感很強,但周肆從始至終都態度堅決,毫不軟弱,視線也越發兇戾。

這時,男人卻目帶賞識的微微點頭,一手探到了周肆的腹部,周肆試圖阻止,但抵不住男人力氣足夠大,動作足夠靈活。

很奇怪的,他感覺男人在他的胸腹處摸了兩把,隨後抽回手,又去摸他的兩只手臂。

仿佛是在驗貨。

等這一系列無法抵擋的動作進行完了以後,男人出聲道:“還是差點意思,不過,我看過你動手的視頻了,是個好苗子。”

周肆不喜歡對方這種仿佛在評價一個物品是否好用般的話語,他瞪視著對方,眼中充滿了被控制的憤怒。

男人卻很淡定,站起身道:“哪兒都好,就是脾氣太差,沈不住氣,幹不了大事。”

“其實老爺子讓你跟著我幹,那也是為了你好,反正就是替主家做點力所能及的事,現在是法治社會,幹我們這行的,無非裝模作樣嚇嚇人,真遇到你昨天碰到的那種陣仗,那概率是很小的。”

男人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想聽聽周肆的回應,邊走過去,踢了踢周肆的小腿,“別裝死,你說你不願意,總要給我個原因?畢竟你也不像是貪生怕死的人,難不成......你瞧不上幹我們這行的?”

不待周肆回答,男人又自顧自的說上了,“幹我們這行也沒什麽可丟人的,有錢人就喜歡養保鏢,既然有明處的保鏢,那肯定還有暗處的保鏢,相得益彰嘛,你要是跟著我混了,你就是暗處的保鏢罷了,不用穿那裝逼的西服和墨鏡,自由自在的,多好。”

說完這一句,男人終於停嘴了,低下頭,看著周肆,等待周肆的答案。

與他的多話不同,周肆的話總是很少,很精煉,“我不願意,除非江聽瀾同意。”

“江聽瀾會同意的啊!”男人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強調著,“在江家,歷來只有家主身邊才配我這麽一個人,你要是接任了我的位置,江聽瀾就是下一個家主了,這麽好的事,他會不同意?”

男人說的慷慨激昂,周肆卻完全沒有被鼓動,他擡起頭,寒潭一般的眼睛裏沒有絲毫多餘的感情:“那你們為什麽不把這件事告訴他?”

“這還不是老爺子的意思?”男人道,“誰知道他老人家怎麽想的,按理說這是好事啊,非要瞞著自個兒的孫子,我也看不明白。”

說到這裏,男人嘆了口氣,“他們爺孫倆之間肯定也有彎彎繞,這種事,我也不是沒有碰見過,覆雜的很,你也不用少見多怪,反正只要記住,老爺子,他孫子江聽瀾,這整個江家,都是一體的,就算你現在聽老爺子的話為老爺子做事,其實歸根到底了,也是在為江家,為江聽瀾做事。”

周肆沈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輕,“不是的。”他說。

“你說什麽?”男人頭疼的問。

周肆沒有繼續回應,他只是想起了江聽瀾偶爾流露出的一些失落。

已經不止一次,江聽瀾在見完自己的家人以後,就會陷入到和平常完全不一樣的狀態當中,周肆曾經很想了解他和他家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終究沒有問出口過。

無論如何,有一件事,周肆是可以確認的,那就是,江聽瀾就是江聽瀾,他既不等於江乾,也不等於整個江家。

而他,只認江聽瀾。

“你走吧。”周肆緩緩閉上眼睛,他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只是接受了任務,來勸說自己的。

“江聽瀾回來找我的。”他的聲音很淡,卻有著別人無法質疑的篤定。

男人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也是有些無奈,搖了搖頭,轉身要離開,然而,他剛走出兩步遠,又回過頭,問周肆:“你昨天出手那麽狠,為的就是江聽瀾?”

少年在黑暗中“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可是江聽瀾還是受傷了。”男人淡淡陳述這個事實。

周肆的眼睛睜開,在黑暗中,射出一束目光,對著男人。

這間屋子裏太安靜了,男人四平八穩的聲音在黑暗中被放大了,“你應該很在乎江聽瀾,這一點我看的出來,但我想告訴你的是,你現在還是太弱了,你不知道一個家主以後還會面對多麽兇險的處境,真到了那個時候,憑借現在的你,真保護的了他?”

“我是過來人,當年老爺子要繼承家主的位置,也是九死一生,那是在他被確立為江氏集團懂事的第一天,當時他所有出行的車輛,平時的飲食,都會經過嚴密的檢查,可是依然防不勝防,他上的那輛車,剎車失靈了,當時要不是他的那個司機犧牲自己保護了他,恐怕,他早都到另一個世界去了。”

說到這裏,男人像是有些感慨,“豪門的水有多深,你還不知道,其實,你不願意繼承我的位置,是好事,不用卷進來是最好的,可是我覺得你太在意江聽瀾,似乎很難不被卷進去......希望你能盡快成長起來吧,以後的路,我看,你並不好走。”

......

月光下,江聽瀾披衣坐起,被他派去的魏然遲遲沒有消息,季閏的電話打不通,周肆的手機依然是關機的狀態。

江聽瀾極力冷靜,梳理著這整件事情的所有細節。

忽然,他想到了季閏在電話上的那些話語,其中有兩句格外引起江聽瀾的註意。

“老爺子正在發火。”

“有時間回去看看你爺爺。”

江聽瀾忽然意識到,在他和季閏通話的那段時期內,周肆和他爺爺一定發生了沖突,周肆或許說了什麽話觸怒了他爺爺,才導致他一直沒有被他爺爺放回來。

想到這一點,江聽瀾心中浮現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他之所以能在這裏等一天,一是有季叔的保證,二則是他相信他爺爺不會輕易動他的人。

可是,江聽瀾想到了他上次和爺爺的沖突,起因便是他爺爺對他表現出的無所顧忌的態度,完全沒有考慮他的想法和感受。

甚至,他無法堅定的站在他這一邊,會在江懷仁的岳丈找上門時,出於對兩家合作的考慮,對江懷仁網開一面。

江聽瀾明白了自己今天一天的心神不寧,當下就喊來另一個秘書,打算親自回老宅一趟。

他一路都在閉目養神,由於腿傷未愈,下了車,由秘書推著他。

原本,他想直接去找爺爺,可是等進了門,心中對周肆的擔憂勝過了一切,臨時改變註意,想到了江家慣常關人的地方,讓秘書推著自己去,卻在半路接到了季叔的電話。

江聽瀾點了接聽鍵,誰知,從裏面傳出的卻是江乾的聲音。

江乾的聲音冷的像是凝了冰霜“江聽瀾,你那條護主的狗沒死,現在,趕緊來找我。”

江乾對周肆的稱呼讓江聽瀾的眉深深蹙起。

停頓了一下,電話那頭的聲音從暴風驟雨化作和風細雨,江聽瀾重新聽到了季閏的聲音:“少爺,你快來一趟吧,你爺爺今晚的身體很差,醫生剛過來給他打了針,這會兒才勉強能坐起來。”

江聽瀾握著電話的手收緊了,等掛斷電話,他在原地沈默了一會兒,影子靜靜地投在地上,捎帶寒意的秋風拍在他的臉上,讓他無比清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他對身後的秘書道:“推我去主宅。”

或許,把周肆關起來,為的就是現在吧。江聽瀾想。

他來到了江乾的臥室,季閏看到他以後如同看到了救星,接過江聽瀾身後秘書的手,親自推著江聽瀾來到江乾的床邊。

爺孫兩人四目相對,江乾沈默著,臉上的皺紋要比平時更深一些,江聽瀾只是半個月沒有見他,卻發現他似乎又蒼老了一些。

他的心中有哀戚之感,想到了上一世,他躺在病床上,從他那些親戚們嘴裏聽到的話——在他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他的爺爺一直在找專家會診,試圖把他救回去。

那時候,他想,如果有來世,他還是爺爺的孫子,一定會報答他。

然而,世事無常,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重活一次,他和爺爺之間會成這樣。

江聽瀾默然替江乾掖了一下被角,江乾別過頭。

空氣有些凝重,季閏已經自發離開了,偌大的房間裏,只有爺孫二人。

江乾先打破沈默,“你最近在集團的動作,我都知道了。”

“你想改革,想引入年輕的力量嗎,說到底,就是想架空那些老家夥吧?他們已經哭到我這裏來了。”

江聽瀾道:“我會處理好的。”

江乾淡笑,“你怎麽處理?他們和我哭完,轉身就去找江懷仁了,江聽瀾,你現在年輕氣盛,一腦袋想法,恨不得立刻就把一切都付諸實踐了,但是,談何容易?”

江聽瀾沒有說話,江乾見狀,道,“我倒是有個很不錯的想法,你想聽聽嗎?”

江聽瀾擡起頭,望著江乾,江乾的臉上有著和江聽瀾相似的從容:“以後,整個江家都要交到你的手上,作為江家的大家長,對人對事,你知道最重要的是那個字嗎?”

江聽瀾其實已經意識到爺爺要說什麽了,但是他依然選擇了沈默。

“就是狠。”江乾說。

“上一次,你在對付你二叔的那件事裏,做的很好,幾乎沒有給他留餘地,這麽長時間了,他也沒法正式出來,只能在背地裏動些手腳,現在,同樣的問題拋給了你,就是那些老頑固,你是不是應該拿出同樣的手段對付他們?”

“你身邊的那個周肆,對你很忠心,這是他唯一的優點,也是不可替代的優點,我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你權叔的影子。”

驀的,江聽瀾徹底怔住了,他爺爺竟然提到了權叔......

忽然之間,心中的許多疑惑都解開了,江聽瀾明白周肆為什麽會被爺爺帶走了。

權叔是江家的影子,他所在的職位,歷來對江家很重要,那就是幫助江家處理一些明面上沒法處理的內容。

其實,只要是豪門大家,大多數都會有這麽個位置,這麽號角色,他們神出鬼沒,基本只活在眾人的嘴中。

江聽瀾的後背起了冷汗,他已經明白了爺爺的意思,是想把周肆培養成下一個權叔。

“他不合適。”江聽瀾道。

江乾看著他,盡管已經預料到了江聽瀾的反應,但見他這麽快就否定了自己,心中依然迅速集聚怒氣。

“爺爺。”江聽瀾的聲音非常平靜,“我知道,你現在依然沒辦法徹底信任我的能力,或許,你有意縱容二叔,目的也只是為了考驗,但是我不需要這些。”

聽到江聽瀾如此直白的話語,床上的老人略顯不自在,然而很快,他就聽到了令他更加不適的表達。

“我可能和您不一樣,在我心裏,人,比集團重要,一顆真心,比血緣重要。”

“您辛苦培養我一場,集團的事我不會放任不管,我現在也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但是,如果做這些事的代價是讓我失去某個人,我心裏的天平一定會向那個人倒去的。”

江聽瀾的這些話,幾乎已經刨白了周肆在他心中的地位。

江乾嘴巴半張,像是有話要說,停頓片刻,終究啞口無言。

江聽瀾目光嚴肅執著,“爺爺,以後,如果您要從我的身邊帶走周肆,我必須要知情。”

江乾再也聽不下去了,他忍不住問道:“那個人對你就那麽重要?”

“很重要。”

.

江聽瀾離開了江乾的臥室,秘書不在,輪椅是電動的,他自己往前面行駛了一段距離,忽然被一堵人墻擋住了去路。

“少爺,好久不見。”來人和他打了聲招呼。

江聽瀾看著眼前這個身材壯碩的漢子,他在很小的時候見過他一次。

“權叔。”江聽瀾輕聲道。

盡管已經在爺爺嘴裏聽到了這個名字,可是此刻見到真人,江聽瀾還是有些吃驚。

權風卻一派淡然,道:“你和你爺爺的話我剛才已經聽見了,現在,我算是明白那個混小子為什麽對你那麽誠心了。”

江聽瀾不解。

權風笑道:“我和你爺爺兩個人,威逼加上利誘,想讓他接我的職,可是他不願意啊,起初我還以為是他太慫了,不像個漢子,結果我深入一問,人家非說要你同意了才行。”

江聽瀾沈默不語,權風豪爽的笑了一聲,道:“我和你爺爺都老了,你看不上我們也正常,未來的路,望你順利吧。”

江聽瀾想說點什麽,剛一擡頭,權叔已經不見了,他朝四周望了望,都沒有望見他的身影,這時,季閏帶著秘書出現了,秘書前來推上江聽瀾的輪椅,季閏則告訴了江聽瀾周肆的確切位置。

江聽瀾趕到的時候,周肆正靠在墻角昏昏欲睡,恍惚間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立刻睜開眼。

下一秒,江聽瀾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只不過人卻是坐在輪椅上的。

他忙爬起來,沖到江聽瀾的腳邊,單膝著地,要看江聽瀾受傷的那條腿。

江聽瀾卻按住他的胳膊,阻止了他的動作。

“我的傷口並不深。”

周肆盯著他的臉看,看到江聽瀾臉上的笑容看起來還是那麽真切。

忽然,他整個人猛得向前面一撲,緊緊擁住了江聽瀾,江聽瀾被他摟的喘不過來氣,但也沒有任何推拒的動作,輕輕撫著他的背,希望他能平靜下來。

此時此刻,他完全可以感受到周肆對他的掛念,他想到那個局促的車廂空間裏,周肆用同樣的懷抱將他護起來,讓那把可怕的匕首沒有落下來,掉進他的心臟。

他又想到了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周肆撐著船在海面上尋找他的畫面。

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周肆這樣的人,別人只是施予他一分一毫的善意,他就要用十分十毫來還報。

過了一會兒,周肆松開手,當著他的面,低垂著頭,“抱歉。”他忽然道。

江聽瀾有些訝異的看著他,不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歉意。

“我剛才沒有克制。”

江聽瀾怔了一下,慢慢才回過味來,明白周肆是在反思剛才的那個擁抱。

他不知道要怎麽給周肆解釋,一個擁抱而已,不用克制,他心裏清楚,周肆剛才也只是在確認他還好好的,正如他也在確認他。

這一瞬間,他忽然有些後悔帶他去看那個心理醫生了,周肆這種類似於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江聽瀾心中充滿了歉疚。

頓了一下,江聽瀾道:“沒關系,有時候,你不用克制什麽。”

周肆緩緩擡起頭,目光赤裸而執著,他幾乎沒有註意到旁邊還站著一位秘書。

“哥哥,我今晚可以睡在你的床邊嗎?”

江聽瀾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但是他前面還叮囑周肆不用事事克制......

“這個不行。”江聽瀾終於拿出了當哥哥的威嚴,盡管聲音還是有些發虛,但到底是義正言辭,“你必須睡在床上。”

周肆看著他,面容沈默,聲音試探:“你的?”

江聽瀾的眼睛微微瞇起,試圖從周肆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他是忽然意識到的,周肆好像很會順桿爬。

他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個笑容,用肯定的句子作為回應:“當然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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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第一個V章[讓我康康]這章沒夠1萬字,會把下一章寫長一點作為補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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