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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服管 我會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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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服管 我會跑的。

拳場的醫務正在為“4號”處理身上的創口,他們所使用的工具過於簡陋,下手也不分輕重,少年卻極力忍受,閉著眼,一聲也沒叫喊。

江聽瀾抱臂站在他的身側,望著眼前倔強的狼崽子。

過了一會兒,他讓醫務走開,接過他手裏沾著傷藥的棉簽。

作用在傷口附近的力道變輕了,少年睜開眼,望見了一個陌生的男人,眉微微蹙著,五官很好看,皮膚白皙,眼角有一顆很細小的痣。

江聽瀾餘光中早已註意到了他的視線,擡了一下眼,問他,“好看嗎?”

少年沒有說話,再度閉上眼。

以往也有身份尊貴的顧客來休息室找過他,通通意圖可憎,他每次都會出手,好幾次因為和顧客起了沖突,遭到了老板的懲罰。

江聽瀾耐心十足的替他處理完幾乎所有可見的外傷,等他伸手在一旁的水盆中洗手的時候,少年終於開口:“你是誰?”

休息室的光線也沒有多強烈,彼此之間便有些看不真切,江聽瀾接過毛巾擦手,想了一下,回答他:“剛才把你從拳臺上救下來的人。”

這一點,他已經猜到了,眼中一片漠然,“剛才,不用你救我。”

江聽瀾挑眉,視線滑過他戰損的身體,語氣盡量和善,“我不救你,如果你死在臺上呢?”

受傷的狼崽沒有說話,只用一雙漆黑的眼睛望著江聽瀾,好像某種堅硬物質的尖端,平白刺人一下,銳利駭人,不像人該有的視線,像某種兇狠又倔強的動物該有的。

江聽瀾讀懂了他眼中傳遞的意思,那眼神是在說“死,而已。”

作為真正失去過生命的人,江聽瀾無法理解這種對生命的漠視,他皺起眉,覺得面前的狀況有些棘手。

他伸出手,給他理了一下雜亂的額發,卻遭到了對方的閃避。

這人很不聽話。

“哎呀,江大少,您怎麽大駕光臨了呢!”一聲聲諂媚的呼喚暫時打破了僵局。

拳場的老板來了,這是一個粗壯的中年男人,敞著的領口裏露出叢林般茂密的胸毛,有幾分野性,臉上的笑容卻充溢著市儈氣息。

江聽瀾暫時將難搞的狼崽放在一旁,嘴角勾出一個應酬性的疏遠笑容,“熊老板。”

熊心以前是雇傭兵,沒有太強大的背景,他的拳場之所以能運轉下去,全靠各路大佬罩著,江家是本市響當當的大家族,熊心不想得罪,且有意結交。

他道:“大少,有失遠迎啊,您剛才下的註,我等一會兒就讓人退回去。”

江聽瀾接過侍者端上來的酒水,漫不經心道:“扔出去的錢哪裏有收回的道理。”

聽到這話,熊老板的目光在江聽瀾和不遠處沙發上的少年之間來回打轉。

江聽瀾註意到,在熊心進來以後,那狼崽子就一直閉著眼睛,他起初以為是他傷口太疼,又在忍痛,後來想透了:他不想見到自己的老板。

江聽瀾道:“熊老板好像不喜歡太冒尖的新人。”

熊心楞了一下,他以為江聽瀾看上了“4號”這頭倔狼,想把人帶走,心裏正在煩惱,沒成想江聽瀾問了這麽一句話。

他不喜歡“4號”,不僅是因為他冒尖太多,更因為他的存在讓他得罪了不少權貴,他是他的老板,沒有義務每次都替他兜著。

經常在權貴之間周旋,已經把他一個粗人鍛煉成了半個人精,他很快就懂了江聽瀾的意思,知道對方想踩著自己,在自家拳手面前表現表現。

那你就打量錯了,熊心想,那家夥,軟硬不吃。

熊心笑了一下,為自己點上一支煙,出聲道:“江少,他確實耽誤了我很多生意,所以我剛才在他喝的水裏放了東西,這才有了剛才拳場上他的示弱。”

他像是頗具心得,笑語:“一直強下去有什麽意思?偶爾示個弱,你們才會憐惜不是?”

“熊老板”江聽瀾揮散騰升的煙霧,緩聲道,“你不用把自己說的像個皮條客,而且我也沒有那種興趣。”

熊心笑道:“江少憐香惜玉,我認罰,不僅今天你的錢我全額奉上,從今天起,你來這裏的所有錢,我熊心都包了。”

“不必。”江聽瀾嘴角也勾起悠悠的笑意,“你這地方,我以後都不會來了。”

他頓了一下,啟唇,伸出手指著沙發上的少年:“他,我要帶走。”

熊心向他擡了一下下巴,“請便,你只要能帶走他,我求之不得。”

似乎已經猜到了結局,熊心朝椅子靠背上仰了仰,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江聽瀾站起身,一步步向沙發邁近。

聽到腳步聲的少年睜開了眼,目光一如既往的倔強不容侵犯,與此同時,還多了一份漠然。

江聽瀾問他:“剛才我們的對話,你聽到了嗎?”

“和我離開這裏,以後都不再回來。”他頓了一下,俯身,指尖落在了少年左側的臉頰上,補充了一句,“或者不以這種隨意被人擺布的姿態回來。”

少年的眼睛眨了一下,移開臉頰,漆黑的眼睛對上了江聽瀾的雙眼,那雙眼睛裏,防備,冷漠,對抗,十足覆雜,十足堅定,堅定的不願聽從。這就是他的回覆。

時間一點點流逝,場面有些僵持,熊心覺得自己看夠了熱鬧,也該調節一番了,正要開口,只見江聽瀾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好了,你們進來吧。”

他對著手機那頭淡淡的說了這麽一句,很快,休息室的房門被推開了,進來四個保鏢模樣的黑衣人。

“把他綁起來。”江聽瀾吩咐。

四個保鏢依言行事,沙發上的少年劇烈的掙紮,纏著繃帶的傷口滲出血跡。

江聽瀾看在眼裏,極力忽略,直到少年徹底屈服下來。

用這種手段不是江聽瀾的本意,但是......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左腿上,保鏢正在動手捆綁。

“不要動他的腿。”江聽瀾說。

他怕那條未來會瘸掉的腿已經有傷了。

這實在是太突然了。

熊心目瞪口呆的見證這一幕,他曾經聽聞江家大少行事沈穩老練,可是......綁人,這哪裏沈穩了?

狼崽的手被完全束在了身後,江聽瀾撈起他的下巴,對上了他捎帶恨意的目光。

江聽瀾在心底微微嘆氣,曲起一根手指,在他的眼下蹭了一下,動作輕柔,像在安撫一只鬧騰的小狗。

“抱歉。”他低聲道。

少年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別過了頭。

“你們先帶他去車上。”江聽瀾對保鏢交代,然後,轉過身。

他的身後,原本悠然自得的熊老板早已熄滅了手裏的煙蒂,一臉的恭維,他從旁邊助理的手裏拿過一個透明玻璃杯,然後,當著江聽瀾的面,將兩個白色的藥片放入其中,“江大少,這就是那小子剛才喝過的東西,我雙倍喝,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馬上上臺。”

說罷,他將手裏的水一飲而盡。

江聽瀾的目光掃過他滑動的喉結,似笑非笑:“熊老板還真是能屈能伸,不過,我沒那種惡趣味。”

熊心忙和他道謝。

江聽瀾離開了拳場,汽車平穩行駛,後座上,早已被松綁的少年,此刻正沈浸的望著窗外,江聽瀾一直通過後視鏡觀察他,車子一個急剎,兩人的目光對上了。

司機道歉的聲音頻頻響起,江聽瀾透過後視鏡和四對視。

“我不是因為憐香惜玉。”江聽瀾突然開口,“你不是香也不是玉,不需要我的憐憫。”

“我只是對一個連自己的死亡都不屑一顧的人產生了好奇。”

說到這裏,江聽瀾想到剛才在後臺,意外掉出少年衣兜裏的那個吊墜,那是一個玻璃的小瓶子,裏面裝著一些白色的粉末,江聽瀾一眼就認出來了,裏面的東西是一小撮骨灰。

他繼續道:“同時,我也很好奇,你會不會在乎別人的死亡。”

江聽瀾這席話說完,果然看到對面之人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到了自己的褲子側面,又很果斷的放了回去。

少年兇狠的視線伴隨著冷冽的聲音:“你關不住我,我會跑的。”

江聽瀾輕笑了一下,很從容的指了一下車門,“車門是開的,你要是想跑,可以跳下去。”

少年的手扶在了門把上,手背上青筋突起,是在用力。

半晌,他垂下手。

江聽瀾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氣,放緩了聲音,“以後,我會讓你不想跑的。”

“試試。”少年的聲音很低,擡起一只眼,裏面塗抹著若有若無的挑釁。

江聽瀾原本只是想“報恩”,現在卻多了一縷這之外的興趣,他道:“我剛才聽你的前老板講過了,你姓周。”

微頓過後,“周四。”江聽瀾喊他的名字,舌尖抵過齒縫,聲音很輕,給人溫柔的錯覺。

周四聞聲擡了一下頭,看到了男人艷若桃瓣的眼睛,那含笑的目光總是很淺淡,但若不慎望進去,又深的厲害。

周四不動聲色的搓動指尖,忽然想起了男人給他上藥時的模樣,他當時的動作太輕了,身上還有某種氣味,讓他失了防備,差點睡著。

以後要小心。

他告訴自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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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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