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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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漢堡包緊緊抓在她的肩頭，乖巧地蹭了蹭她的耳朵，漢堡包通體的冰涼讓她好受一些。
周璇抽出喪屍口中插著的鐵棍，迎著暴雨，沖出這片城郊的廢棄房區，沿著荒蕪的馬路拼命向前奔跑。
暮色漸漸四合，西邊最後一縷夕照終於被掩埋在地平線下，夜幕降臨，暴雨卻不見歇，晚風裹挾著雨絲席卷荒野。
周璇渾身淋透，沿途佇立的路燈早已被喪屍破壞，甚至有些燈桿還留下了喪屍啃食的咬痕和陳久發黑的血跡。周璇渾身發抖，方才休息保留下來的體力早已消耗殆盡，終於，在幾百米外，看到了一盞閃爍如鬼影的路燈。
那路燈旁是一家廢棄的大型便利店，貨架上還擺著一些沒有銷售出去的商品。便利店的後面還有一間小型倉庫，外部是一扇卷閘門。
周璇看著那間倉庫，發現它形似車庫，周璇猛然反應過來，或許在那裏可以找到廢棄的車輛，要是車輛能夠使用，那麽她就可以擺脫緊緊咬在她身後的喪屍。
周璇回頭望了一眼，身後追趕而來的喪屍已經由之前的六七個，變成了黑漆漆的一群，它們嘶吼著，扭動著畸變的身體，踏著染血的步子，追趕周璇而來。
周璇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沖前方模糊、浮動、閃爍不止的燈光跑去。便利店那扇玻璃門上的鎖鏈已經被喪屍咬斷，周璇扯下鎖鏈，跑進便利店，飛快用手中的鐵棍將門插住。又將數個貨架推到門口，死死堵嚴。
做完這些，她喘息著打量這間便利店，有門的這一面是玻璃幕墻，可看到外面電閃雷鳴、大雨瓢潑，一群黑漆漆、滿身血汙的喪屍正踩過水窪，向這邊進攻而來。
門邊是收銀臺，櫃臺上還有喪屍啃食的咬痕，電腦也已經被要掉一個巨大的豁口，周璇走過去，想要看看電腦是否可以打開，卻猛然發現電腦黑色的屏幕背後有一具趴在櫃臺上的屍體。
她正欲伸手推開那具死屍，“它”卻驟然擡起了頭，臉頰已經被啃噬掉小半，腦漿暴露在外，隨著它的動作，白花花的腦漿流出來，濺到收銀臺和電腦屏幕上。
那人用黑洞洞、沒有眼珠的一雙血洞盯住周璇，扭動了一下身軀，內臟嘩啦啦流出來，它的下半身已經被利齒啃爛了。它痛苦地呻吟一聲：“你好……請問……需要什麽……”
在它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周璇抄起貨架邊的一把凳子，爆了喪屍的頭，汙血瞬間飆出，濺在玻璃幕墻上。
“哈啊……哈……”周璇劇烈喘息著，太陽穴飛快跳動，幾乎要躍出她的皮膚，她看著那濺滿血的玻璃墻。
血影中，那群瘋狂嗜血的喪屍已經撲到了玻璃幕墻上，殘血畸變的手指緊緊扒在玻璃上，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還有無數、無數想要將周璇抓住的血手印。
時間不多了！周璇立刻折身，跑向身後通往車庫的那扇後門。周璇扭開門把手，將門從內部反鎖，轉過身，車庫裏停有一輛摩托車。
但是很奇怪，明明是摩托車，卻沒有輪子，周璇喘息著試圖啟動那輛車，但是無論如何，那輛車都像是死物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看來車已經在喪屍潮中被破壞，該怎麽辦？周璇心頭生出一陣絕望，身後的玻璃幕墻已經接連傳來數聲破裂的聲響，面前車庫的卷閘門也被砸得咚咚震動。
卷閘門下方的縫隙，可以看到無數條黑影鉆了進來，試圖將周璇拽入黑暗和死亡，用利齒咬斷周璇的脖頸，讓她也異化為那可怕的喪屍怪物！
周璇癱倒在門上，“嘭——嘭——”身後的門被砸得顫抖起來，顯然，喪屍已經突破第一層玻璃屏障的阻攔，來到了後門。現在，前後都已經被堵死，周璇該怎麽辦？！
她雙目通紅，因為發燒，腦袋幾乎要被點燃，嘴唇已經被燒得幹裂發白，她閉著眼睛，靠在即將被突破的鐵門上。
周璇撿起身邊的一塊玻璃碎片，抵在了自己的咽喉，她嗓子已經幹澀到說不出來話，她用氣聲對肩頭的漢堡包道：“漢堡包，你要離開這裏知道了嗎？還有，如果找到恩，告訴他，我不討厭他……雖然騙了他很多次，但這次是真話。”
周璇攥緊手中的玻璃片，雙眸在玻璃反射出的光芒裏被映得熠熠生輝：“我絕不願感染灰死病，我要選擇自己的死法。”在她說話的瞬間，幾只畸形、滿是爛瘡的手已經扒住了卷閘門的下沿。
“嗚啊啊——呀嗚——”隨著喪屍的吼叫，卷閘門被徹底掀開，如瀑的暴雨飄進來，打在周璇臉頰上，烏泱泱的喪屍湧進來，遮天蔽日，也徹底封死了周璇的前路。
眼見那些怪物就要伸出感染了灰死病病毒的手抓住她，周璇猛然將玻璃碎片向自己刺去！
……
**
漆黑如夜的地下室。
外界匯聚成溪的雨水蜿蜒順著出口，滴落在那片寂靜無聲的空間。
“滴答……滴答……”
恩在黑暗中睜開琥珀石一樣的雙眼，那雙眸在黑暗裏，泛起金芒，恩機械地眨了下眼。耳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他扭過頭去，脖頸發出機械軸轉動的聲音。
身邊是漢堡包，恩擡起手撫摸了一下漢堡包的頭：“你幫我接上了電源？”
“汪汪——”
“阿璇準備的那顆藥對我並無作用，”恩一邊說，一邊撐著膝蓋坐起身，“但是我沒想到她會切斷整個地下室的電源，導致我的主腦被迫關機。”
“汪汪——汪——”
“什麽，你說阿璇遇到危險了！”
“汪嗚——嗚——”
恩猛然起身，渾身發出咯吱咯吱的機械聲響：“等不到充滿電了，阿璇的生命更重要，她決不能出事！”
“我們走！”
……
暴雨拍打在便利店的玻璃幕墻上，啪啪作響，閃電接二連三劈下，將偌大的便利店照得如同白晝。
周璇不願死在灰死病下，攥住利刃，毅然決然向自己的脖頸揮去。
“嘩——嚓——”一道巨大的閃電從漆黑的夜空劈向大地，爍白耀眼的電光照亮了整個車庫。周璇的手在猝不及防的巨大聲響裏，顫抖一瞬。
接著，只見，面前黑幕一樣的喪屍群一個個血肉橫飛，一息之間，為首的那些喪屍已經轟然倒地，在地面上痙攣不止，最後，徹底沒了聲息。
借著慘白的電光，周璇看到，雨幕和血海裏，走出一道漆黑的、高大的身影，似黑夜裏迎著著雷電暴雨振翅的悍鷹。
“嘩——嚓——”又一道閃電在那黑衣人的身後劈下，他的模樣變得清晰，漆黑如蓋的帽兜之下，露出一塊黑色銀邊的防護面具，來人身著光滑的黑色沖鋒衣，雨珠在電光裏凝成灼目的星碎，他腳下那雙漆黑軍靴已經沾滿了血汙和泥濘。
電光裏，他隱在面具之後的那雙眼睛，亮如火焰，在看到周璇的一瞬間，眸子裏的火猛得顫抖。
那人踏過殘屍堆成的腐山，走向周璇，俯下身，將手中的步槍背在身後，向周璇伸出手：“阿璇，不要怕，我來接你回家。”
周璇的眼睛一瞬間濕潤了，她哽咽著，縮在鐵門前，顫著聲道：“恩……”
“我的阿璇，別害怕。我在這裏，我們回家吧。”
“嗯……嗯……”周璇點著頭，握住恩伸到她面前的手。
這時，她才發現，恩的一只手臂不見了，白骨裸露在斷口之外，血流如註。周璇拉住恩的袖子，猛然一顫：“恩，你的胳膊……”
“沒事的。”恩單手將周璇的頭按在他肩上，不讓她看自己斷掉的手臂，“我的阿璇沒事就好，阿璇是上天給我的禮物。”恩還是那樣溫柔而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周璇的發頂。
恩起身，脫下身上的黑色防護服，包裹住周璇，又將那塊銀色的防護面具扣在周璇的臉頰。做完這些，他單手抱起周璇，將她放到車庫那臺沒有輪子的摩托車上。
“這裏已經聚集了數不清的喪屍，不宜久留，我們走！”恩的長腿跨上摩托車的座椅。
周璇拉住恩，提醒道：“這輛摩托車是壞的，我檢查過。”
恩側頭，沖周璇笑了一下：“這不是摩托車，這是懸浮摩艇，阿璇沈睡了一百多年，當然不會開了。”
“……一百多年？”周璇一怔，“這是什麽意思？”
“等我們平安回去，我再給阿璇解釋。”恩打開了懸浮摩艇車座前一塊方形的控制屏幕，而後將自己的手腕貼在上面，三秒之後，那塊屏幕上出現了一行提示語：“數據已讀取完畢，準備啟動，請乘客坐穩扶好。”
“阿璇，抱緊我。”恩的話音剛落，懸浮摩艇陡然升空，大概升到了半個人身高的高度，摩艇的尾部突然射出兩道激光束，車身發出一陣微微的震動，噪音還未結束，車輛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行而出。
只一眨眼的功夫，懸浮摩艇驟然沖破喪屍群，飛行到百米之外。
恩趁著摩艇飛行的間隙，抽出背後的步槍，向企圖扒住車身的喪屍飛快掃射，“砰砰——”數聲過後，幾步開外，再也沒有了阻攔他們的喪屍。
摩艇迎著風雨雷電，高速向前駛去，轉瞬，已經消失在馬路的盡頭。
風雨很大，周璇不得不緊緊摟住恩的腰，將全身與他嚴絲合縫地相貼才不會掉下去。她靠在那片寬廣結實的後背，感覺到無盡的安心。
那個她一直想逃離的人，她痛恨至極的人，現在，只讓她覺得安心。
太好了，她活了下來，現在，她們要回家了。
當懸浮摩艇駛回地下室所在的車庫時，周璇再也堅持不住，徹底沒了意識。
……
“阿璇，阿璇，”有人拍了拍周璇的肩膀，“快醒醒，午休結束了。”
周璇還未完全清醒，睜開惺忪的睡眼，她正欲喚恩的名字，卻發現面前是一個年輕女人，這個年輕女人她好像有點熟悉……等等，周璇頓了一瞬，反應過來，這是植物研究所核射研究組的同事，劉藍清。
因為比她資歷老一些，她平時都稱劉老師。
看周璇睜著眼，卻半天沒有反應，劉藍清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小周，怎麽了，睡糊塗了你。”
“劉老師。”周璇摸著額頭，緩聲道，“剛才做了個夢，太真實，魘著了。”
“什麽夢？”
“世界末日，喪屍橫行，我被一群喪屍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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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堡包緊緊抓在她的肩頭，乖巧地蹭了蹭她的耳朵，漢堡包通體的冰涼讓她好受一些。
周璇抽出喪屍口中插著的鐵棍，迎著暴雨，沖出這片城郊的廢棄房區，沿著荒蕪的馬路拼命向前奔跑。
暮色漸漸四合，西邊最後一縷夕照終於被掩埋在地平線下，夜幕降臨，暴雨卻不見歇，晚風裹挾著雨絲席卷荒野。
周璇渾身淋透，沿途佇立的路燈早已被喪屍破壞，甚至有些燈桿還留下了喪屍啃食的咬痕和陳久發黑的血跡。周璇渾身發抖，方才休息保留下來的體力早已消耗殆盡，終於，在幾百米外，看到了一盞閃爍如鬼影的路燈。
那路燈旁是一家廢棄的大型便利店，貨架上還擺著一些沒有銷售出去的商品。便利店的後面還有一間小型倉庫，外部是一扇卷閘門。
周璇看著那間倉庫，發現它形似車庫，周璇猛然反應過來，或許在那裏可以找到廢棄的車輛，要是車輛能夠使用，那麽她就可以擺脫緊緊咬在她身後的喪屍。
周璇回頭望了一眼，身後追趕而來的喪屍已經由之前的六七個，變成了黑漆漆的一群，它們嘶吼著，扭動著畸變的身體，踏著染血的步子，追趕周璇而來。
周璇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沖前方模糊、浮動、閃爍不止的燈光跑去。便利店那扇玻璃門上的鎖鏈已經被喪屍咬斷，周璇扯下鎖鏈，跑進便利店，飛快用手中的鐵棍將門插住。又將數個貨架推到門口，死死堵嚴。
做完這些，她喘息著打量這間便利店，有門的這一面是玻璃幕墻，可看到外面電閃雷鳴、大雨瓢潑，一群黑漆漆、滿身血汙的喪屍正踩過水窪，向這邊進攻而來。
門邊是收銀臺，櫃臺上還有喪屍啃食的咬痕，電腦也已經被要掉一個巨大的豁口，周璇走過去，想要看看電腦是否可以打開，卻猛然發現電腦黑色的屏幕背後有一具趴在櫃臺上的屍體。
她正欲伸手推開那具死屍，“它”卻驟然擡起了頭，臉頰已經被啃噬掉小半，腦漿暴露在外，隨著它的動作，白花花的腦漿流出來，濺到收銀臺和電腦屏幕上。
那人用黑洞洞、沒有眼珠的一雙血洞盯住周璇，扭動了一下身軀，內臟嘩啦啦流出來，它的下半身已經被利齒啃爛了。它痛苦地呻吟一聲：“你好……請問……需要什麽……”
在它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周璇抄起貨架邊的一把凳子，爆了喪屍的頭，汙血瞬間飆出，濺在玻璃幕墻上。
“哈啊……哈……”周璇劇烈喘息著，太陽穴飛快跳動，幾乎要躍出她的皮膚，她看著那濺滿血的玻璃墻。
血影中，那群瘋狂嗜血的喪屍已經撲到了玻璃幕墻上，殘血畸變的手指緊緊扒在玻璃上，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還有無數、無數想要將周璇抓住的血手印。
時間不多了！周璇立刻折身，跑向身後通往車庫的那扇後門。周璇扭開門把手，將門從內部反鎖，轉過身，車庫裏停有一輛摩托車。
但是很奇怪，明明是摩托車，卻沒有輪子，周璇喘息著試圖啟動那輛車，但是無論如何，那輛車都像是死物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看來車已經在喪屍潮中被破壞，該怎麽辦？周璇心頭生出一陣絕望，身後的玻璃幕墻已經接連傳來數聲破裂的聲響，面前車庫的卷閘門也被砸得咚咚震動。
卷閘門下方的縫隙，可以看到無數條黑影鉆了進來，試圖將周璇拽入黑暗和死亡，用利齒咬斷周璇的脖頸，讓她也異化為那可怕的喪屍怪物！
周璇癱倒在門上，“嘭——嘭——”身後的門被砸得顫抖起來，顯然，喪屍已經突破第一層玻璃屏障的阻攔，來到了後門。現在，前後都已經被堵死，周璇該怎麽辦？！
她雙目通紅，因為發燒，腦袋幾乎要被點燃，嘴唇已經被燒得幹裂發白，她閉著眼睛，靠在即將被突破的鐵門上。
周璇撿起身邊的一塊玻璃碎片，抵在了自己的咽喉，她嗓子已經幹澀到說不出來話，她用氣聲對肩頭的漢堡包道：“漢堡包，你要離開這裏知道了嗎？還有，如果找到恩，告訴他，我不討厭他……雖然騙了他很多次，但這次是真話。”
周璇攥緊手中的玻璃片，雙眸在玻璃反射出的光芒裏被映得熠熠生輝：“我絕不願感染灰死病，我要選擇自己的死法。”在她說話的瞬間，幾只畸形、滿是爛瘡的手已經扒住了卷閘門的下沿。
“嗚啊啊——呀嗚——”隨著喪屍的吼叫，卷閘門被徹底掀開，如瀑的暴雨飄進來，打在周璇臉頰上，烏泱泱的喪屍湧進來，遮天蔽日，也徹底封死了周璇的前路。
眼見那些怪物就要伸出感染了灰死病病毒的手抓住她，周璇猛然將玻璃碎片向自己刺去！
……
**
漆黑如夜的地下室。
外界匯聚成溪的雨水蜿蜒順著出口，滴落在那片寂靜無聲的空間。
“滴答……滴答……”
恩在黑暗中睜開琥珀石一樣的雙眼，那雙眸在黑暗裏，泛起金芒，恩機械地眨了下眼。耳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他扭過頭去，脖頸發出機械軸轉動的聲音。
身邊是漢堡包，恩擡起手撫摸了一下漢堡包的頭：“你幫我接上了電源？”
“汪汪——”
“阿璇準備的那顆藥對我並無作用，”恩一邊說，一邊撐著膝蓋坐起身，“但是我沒想到她會切斷整個地下室的電源，導致我的主腦被迫關機。”
“汪汪——汪——”
“什麽，你說阿璇遇到危險了！”
“汪嗚——嗚——”
恩猛然起身，渾身發出咯吱咯吱的機械聲響：“等不到充滿電了，阿璇的生命更重要，她決不能出事！”
“我們走！”
……
暴雨拍打在便利店的玻璃幕墻上，啪啪作響，閃電接二連三劈下，將偌大的便利店照得如同白晝。
周璇不願死在灰死病下，攥住利刃，毅然決然向自己的脖頸揮去。
“嘩——嚓——”一道巨大的閃電從漆黑的夜空劈向大地，爍白耀眼的電光照亮了整個車庫。周璇的手在猝不及防的巨大聲響裏，顫抖一瞬。
接著，只見，面前黑幕一樣的喪屍群一個個血肉橫飛，一息之間，為首的那些喪屍已經轟然倒地，在地面上痙攣不止，最後，徹底沒了聲息。
借著慘白的電光，周璇看到，雨幕和血海裏，走出一道漆黑的、高大的身影，似黑夜裏迎著著雷電暴雨振翅的悍鷹。
“嘩——嚓——”又一道閃電在那黑衣人的身後劈下，他的模樣變得清晰，漆黑如蓋的帽兜之下，露出一塊黑色銀邊的防護面具，來人身著光滑的黑色沖鋒衣，雨珠在電光裏凝成灼目的星碎，他腳下那雙漆黑軍靴已經沾滿了血汙和泥濘。
電光裏，他隱在面具之後的那雙眼睛，亮如火焰，在看到周璇的一瞬間，眸子裏的火猛得顫抖。
那人踏過殘屍堆成的腐山，走向周璇，俯下身，將手中的步槍背在身後，向周璇伸出手：“阿璇，不要怕，我來接你回家。”
周璇的眼睛一瞬間濕潤了，她哽咽著，縮在鐵門前，顫著聲道：“恩……”
“我的阿璇，別害怕。我在這裏，我們回家吧。”
“嗯……嗯……”周璇點著頭，握住恩伸到她面前的手。
這時，她才發現，恩的一只手臂不見了，白骨裸露在斷口之外，血流如註。周璇拉住恩的袖子，猛然一顫：“恩，你的胳膊……”
“沒事的。”恩單手將周璇的頭按在他肩上，不讓她看自己斷掉的手臂，“我的阿璇沒事就好，阿璇是上天給我的禮物。”恩還是那樣溫柔而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周璇的發頂。
恩起身，脫下身上的黑色防護服，包裹住周璇，又將那塊銀色的防護面具扣在周璇的臉頰。做完這些，他單手抱起周璇，將她放到車庫那臺沒有輪子的摩托車上。
“這裏已經聚集了數不清的喪屍，不宜久留，我們走！”恩的長腿跨上摩托車的座椅。
周璇拉住恩，提醒道：“這輛摩托車是壞的，我檢查過。”
恩側頭，沖周璇笑了一下：“這不是摩托車，這是懸浮摩艇，阿璇沈睡了一百多年，當然不會開了。”
“……一百多年？”周璇一怔，“這是什麽意思？”
“等我們平安回去，我再給阿璇解釋。”恩打開了懸浮摩艇車座前一塊方形的控制屏幕，而後將自己的手腕貼在上面，三秒之後，那塊屏幕上出現了一行提示語：“數據已讀取完畢，準備啟動，請乘客坐穩扶好。”
“阿璇，抱緊我。”恩的話音剛落，懸浮摩艇陡然升空，大概升到了半個人身高的高度，摩艇的尾部突然射出兩道激光束，車身發出一陣微微的震動，噪音還未結束，車輛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行而出。
只一眨眼的功夫，懸浮摩艇驟然沖破喪屍群，飛行到百米之外。
恩趁著摩艇飛行的間隙，抽出背後的步槍，向企圖扒住車身的喪屍飛快掃射，“砰砰——”數聲過後，幾步開外，再也沒有了阻攔他們的喪屍。
摩艇迎著風雨雷電，高速向前駛去，轉瞬，已經消失在馬路的盡頭。
風雨很大，周璇不得不緊緊摟住恩的腰，將全身與他嚴絲合縫地相貼才不會掉下去。她靠在那片寬廣結實的後背，感覺到無盡的安心。
那個她一直想逃離的人，她痛恨至極的人，現在，只讓她覺得安心。
太好了，她活了下來，現在，她們要回家了。
當懸浮摩艇駛回地下室所在的車庫時，周璇再也堅持不住，徹底沒了意識。
……
“阿璇，阿璇，”有人拍了拍周璇的肩膀，“快醒醒，午休結束了。”
周璇還未完全清醒，睜開惺忪的睡眼，她正欲喚恩的名字，卻發現面前是一個年輕女人，這個年輕女人她好像有點熟悉……等等，周璇頓了一瞬，反應過來，這是植物研究所核射研究組的同事，劉藍清。
因為比她資歷老一些，她平時都稱劉老師。
看周璇睜著眼，卻半天沒有反應，劉藍清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小周，怎麽了，睡糊塗了你。”
“劉老師。”周璇摸著額頭，緩聲道，“剛才做了個夢，太真實，魘著了。”
“什麽夢？”
“世界末日，喪屍橫行，我被一群喪屍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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