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死者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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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死者覆生
戚蘇早早便出了城, 海面上已經有護衛隊去了, 她則需要領著其他人一同下到海底的深處, 點燃燭火將貢品給海神送上。海底是陰暗無光的，這樣的環境並不能久待, 三長老將蠟燭送到了戚蘇的面前，讓她點燃, 戚蘇雙手護著燈芯, 點了好幾次的火，都不能將燈芯點燃。周圍跟著一起來的人面面相覷，他們小聲說著些什麽。
“怎麽會點不燃？”
“難不成海神不認同大小姐？”
“可海神不認同大小姐的話, 域主要讓大小姐當下任域主會不會遭到……”
聽著他們的話，戚蘇的臉色變得蒼白了許多，六長老沖著她搖了搖頭, 讓她繼續點。
這一次，蠟燭被成功地點燃了, 戚蘇的臉色變好了許多, 她將蠟燭小心地送到了神祠前。第一根蠟燭亮了起來，接下來的幾根都非常簡單就亮了起來，燭光在海水之中照亮了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有歌聲自上空傳來, 無數的海船墜入了海底。
守了大半個時辰後，六長老拉了拉戚蘇的袖子，讓戚蘇回城裏去。
戚蘇問他今日到底還有什麽事，六長老只是搖了下頭, 告訴她回去了便什麽都知道了。
戚蘇想到了前幾日在沈渺渺那處看到的東西，心中不禁多了幾分的期待，她領著一隊人回了城，落地的那一瞬間瞧見的是燭光滿天，紅色布滿了整個天空，域海正在辦喜事。
她隱約察覺了什麽，戚蘇快步地奔向了神殿，地面鋪上了紅色的毯子，有人在殿著吹著喜樂，她看見門口的守衛換上了喜慶的服飾，他們見著自己的時候，紛紛道了一聲恭喜大小姐。
戚蘇覺得自己可能猜到了。
她到了偏殿，沈渺渺住的偏殿，這次她聽到的並不是什麽歡聲笑語了，而是低迷的哭泣聲。戚蘇楞了下，她慢慢走了過去，她與門口的侍女撞上，看著她微微哭泣的臉，戚蘇臉上的笑變得僵硬了許多。
她一轉頭，屋裏的一切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入目的是血，紅色的血鋪天蓋地的。
戚蘇的瞳孔猛地瑟縮了下，她的呼吸亂了起來，戚蘇想往前又不敢往前，她邁出的腳不安地往後退了半步。
怎麽，可能……
最後她還是走了進去，侍女們在邊上哭泣著，被她們包圍住的人毫無聲息地躺在了地上，戚蘇瞧見她的手心還留著紅色的血，她的身上多了道口子，而那顆本該在沈渺渺體內的心被一名侍女用盒子裝了起來。
戚蘇沒見過那顆心是長什麽模樣的，挖心的時候太痛，讓她在被挖之後就昏了過去。
戚蘇的目光從那顆心上慢慢落到了地上的人上。
沈渺渺為什麽要把心挖出來？
“你不是說你還想多活些時日的嗎？”戚蘇喃喃地問著。她蹲下身並伸出了手，指尖落到沈渺渺的臉頰上時，戚蘇只感覺到了席卷而來的寒冷。戚蘇感覺不到她的半點呼吸，她無法用沈渺渺只是睡著了的這種謊話來騙自己。
“沈渺渺，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北荒的嗎？”她質問著，周遭只剩下了侍女們的哭泣聲，沈渺渺沒有睜開眼，她的所有問題沈渺渺都沒有回答她，跟一開始那個討厭的沈渺渺一樣。
可那個時候的沈渺渺會生氣，會跟她說話，會跟她吵架，不會不理她。
“沈渺渺……”
她低喊著，一聲又一聲地喚著沈渺渺的名字。
“大小姐……”有侍女伸手來扶她，戚蘇一把拍掉對方的手，她將沈渺渺抱了起來。
戚蘇委屈地咬著下唇，將頭埋在了沈渺渺的頸窩裏，難過的情緒漫遍了全身，四肢百骸都覺得痛，怎麽都停不下來的痛。她的雙手將沈渺渺圈在了懷裏，戚蘇沙啞著嗓子說：“沈渺渺……你這個騙子。”
商戚趕來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塵埃落了定，戚蘇抱著沈渺渺坐在屋子裏，不哭也不鬧，侍女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勸了半天戚蘇都沒有看過她們一眼。商戚沈默地看著她，看著已經死去了的沈渺渺，看著那顆被挖出來的心，她張開口，又閉上了嘴，她好像沒有那個資格說話。
商戚的腳步微蹌，目光渙散。
她跟六長老說她不會放過沈渺渺。
她跟沈渺渺說她不讓沈渺渺死。
可最後，她什麽都沒有做到。
那顆心，毀了所有人。
那顆心是她帶來的災難。
戚蘇抱著沈渺渺待了許久，她沒有哭，一滴眼淚都不曾掉過。屋裏都是紅色的裝飾，那日祖母送來的衣服首飾全是為了昨日準備的，沈渺渺穿嫁衣的模樣一定很好看，可惜她沒有看到。
就那麽不情願和她在一起嗎？戚蘇戳了下她的臉頰，這個問題她已經得不到回答了。
可她知道沈渺渺會說什麽她自當是願意的，可她的願意也是因為那顆心，若是沒了那顆心的話，她便不知道了。
沈渺渺這個人可惡極了，半點好話都不願說，每次說了一半另一半全是討厭的話。
侍女推開門，見著還抱著沈渺渺坐在地上的戚蘇，她小心地勸慰著：“大小姐，姑娘她想必也是不願見到您這麽難過的。”
“她若是真這麽想的話，便不會做出這種事了。”
這話像是在否定著沈渺渺，侍女想起昨日聽到的話，不禁沈默了會兒，她安靜了一會兒，又說：“昨日姑娘回來時同我說，她很歡喜。姑娘並不是想要離開您，她只是沒辦法再留下了而已。”
“大小姐，自古以來生老病死本就無法避免，姑娘她……想必也是……極為難過的。”
“姑娘昨日還說了，她說她想回家了。”
戚蘇沈默地抱緊了沈渺渺，懷裏的沈渺渺已經沒有了溫度，她摸了下沈渺渺的臉，露出了幾分懷念的神色。
沈渺渺，是這樣的嗎？
*
“你在外邊等我，我去與祖母說一聲，我們便回陸面上。”
戚蘇摸了下沈渺渺滿是疤痕的臉頰，她溫柔笑了下，轉身進入了正殿。
外頭無人守著，戚蘇也沒發覺有什麽異常，她急著要帶沈渺渺離開，一心只想快些見到祖母好帶沈渺渺離開。
裏邊並沒有人在，戚蘇喊了幾聲，只見到了神像前的棺木，她左右看了看，不見祖母的蹤影，想要離開的腳步忽的被那副棺木給吸引了註意，戚蘇猶豫了下走了過去。
“戚蘇，你怎麽來了？”商戚從外頭走進了殿中，猛地見著站在棺木旁邊的戚蘇，她心中不禁升起了幾分的不安。
戚蘇喃喃問著：“祖母，是因為她嗎？”
商戚沈默不語，若是放在了以前，她或許還能說一句是，可今日她怎麽都說不出話來了。
“那顆心，是祖母的吧？”
“……是。”
戚蘇看著她，眼神迷離，她喃喃地說著：“玲瓏心汲取宿主的感情，一旦離開了體內，便再無愛人的能力。”
商戚極為不安地抿緊了唇，她輕喊著：“戚蘇……”
“因為我的感情，沈渺渺喜歡著秦越，因為祖母的感情，沈渺渺喜歡著我。”戚蘇忽然笑了起來，大聲肆意地笑著，她指著棺木裏的人，厲聲道：“祖母，你覺得好不好笑？她這輩子一直被你我的感情左右著。”
商戚退了兩步，只覺得這笑聲刺耳極了，她在害怕著面前這個人的話，她輕搖著腦袋，低聲求著她：“戚蘇——”
戚蘇卻好似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剛剛那個大肆笑著的人好像不是她，戚蘇又變回了一開始的冷臉，“那顆心，戚蘇代沈渺渺還給您。”
她不能責怪祖母，也不能責怪沈渺渺，戚蘇只怪自己，將沈渺渺丟在了這海底之城，沒將沈渺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不要走。”商戚低聲挽留著，她拉住了將要走出殿中的戚蘇。
“沈渺渺如何你應該比誰都要清楚，她本就活不久了。”
戚蘇面無表情地擡起了手，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扒開了商戚抓著自己的那只手。
手被扒開的那一刻商戚的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她已經很多年都沒有這種情緒波動了，她的所有喜怒哀樂都源自這個人，哪怕戚蘇只是一個替身。
而現在，她被丟下了。
出了殿門，戚蘇只覺得恍若隔世，她看著侍女守著的沈渺渺露出了個慘淡的笑容，族中人說她並非是祖母所出，祖母等待了許久的那個人與她有著一模一樣的臉，戚蘇又怎能不知自己是什麽？
戚蘇踉踉蹌蹌地背起了沈渺渺，侍女見她腳步不穩便想扶著些，戚蘇沈默地推開她，自己往下走了。
她知道沈渺渺活不久，她知道沈渺渺早就該死了，她很多都知道。
但這些知道不代表她就能接受這個現實。
戚蘇離開了域海，域海有特殊保存屍身的手段，可保沈渺渺的屍身不腐。
帶著沈渺渺回到東明的小鎮時已經過了半月，小鎮與她們離開時的模樣並無差別，鎮子裏的樹木上有著好幾道刻痕，鎮子裏在街上玩鬧的孩子依舊是那幾個。
戚蘇走在路上，有微風拂了過來，今日的天氣正好，陽光溫暖，她走在陽光之下卻感覺不到一絲的暖意。
“沈渺渺，我們回家了。”
她對著背上的沈渺渺說著，沈渺渺早就沒了家，西靈不是她的家，南幽更加不是，她曾與沈渺渺在東明住過幾月，那時雖然過的比較淒慘，沈渺渺也惹人討厭，可過了這麽久，她惦念的依舊是最初的那段日子。
她們住的小宅院還在，外面很是冷清，戚蘇單手推開了門，院子裏堆滿了許多的落葉，自打她們走後這裏也沒有人住進來。
“沈渺渺——”戚蘇剛說話，背上的重量忽然輕了許多，戚蘇猛地回頭，沈渺渺在她的背上散成了灰燼，一幹二凈的，就連最後的一絲念想也不曾給她留下。
戚蘇跪在地上，她顫抖著手捧起滿手的沙石，泣不成聲。
奇異的電子音在她的腦中響了起來。
【你想要再次見到她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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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蘇早早便出了城, 海面上已經有護衛隊去了, 她則需要領著其他人一同下到海底的深處, 點燃燭火將貢品給海神送上。海底是陰暗無光的，這樣的環境並不能久待, 三長老將蠟燭送到了戚蘇的面前，讓她點燃, 戚蘇雙手護著燈芯, 點了好幾次的火，都不能將燈芯點燃。周圍跟著一起來的人面面相覷，他們小聲說著些什麽。
“怎麽會點不燃？”
“難不成海神不認同大小姐？”
“可海神不認同大小姐的話, 域主要讓大小姐當下任域主會不會遭到……”
聽著他們的話，戚蘇的臉色變得蒼白了許多，六長老沖著她搖了搖頭, 讓她繼續點。
這一次，蠟燭被成功地點燃了, 戚蘇的臉色變好了許多, 她將蠟燭小心地送到了神祠前。第一根蠟燭亮了起來，接下來的幾根都非常簡單就亮了起來，燭光在海水之中照亮了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有歌聲自上空傳來, 無數的海船墜入了海底。
守了大半個時辰後，六長老拉了拉戚蘇的袖子，讓戚蘇回城裏去。
戚蘇問他今日到底還有什麽事，六長老只是搖了下頭, 告訴她回去了便什麽都知道了。
戚蘇想到了前幾日在沈渺渺那處看到的東西，心中不禁多了幾分的期待，她領著一隊人回了城，落地的那一瞬間瞧見的是燭光滿天，紅色布滿了整個天空，域海正在辦喜事。
她隱約察覺了什麽，戚蘇快步地奔向了神殿，地面鋪上了紅色的毯子，有人在殿著吹著喜樂，她看見門口的守衛換上了喜慶的服飾，他們見著自己的時候，紛紛道了一聲恭喜大小姐。
戚蘇覺得自己可能猜到了。
她到了偏殿，沈渺渺住的偏殿，這次她聽到的並不是什麽歡聲笑語了，而是低迷的哭泣聲。戚蘇楞了下，她慢慢走了過去，她與門口的侍女撞上，看著她微微哭泣的臉，戚蘇臉上的笑變得僵硬了許多。
她一轉頭，屋裏的一切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入目的是血，紅色的血鋪天蓋地的。
戚蘇的瞳孔猛地瑟縮了下，她的呼吸亂了起來，戚蘇想往前又不敢往前，她邁出的腳不安地往後退了半步。
怎麽，可能……
最後她還是走了進去，侍女們在邊上哭泣著，被她們包圍住的人毫無聲息地躺在了地上，戚蘇瞧見她的手心還留著紅色的血，她的身上多了道口子，而那顆本該在沈渺渺體內的心被一名侍女用盒子裝了起來。
戚蘇沒見過那顆心是長什麽模樣的，挖心的時候太痛，讓她在被挖之後就昏了過去。
戚蘇的目光從那顆心上慢慢落到了地上的人上。
沈渺渺為什麽要把心挖出來？
“你不是說你還想多活些時日的嗎？”戚蘇喃喃地問著。她蹲下身並伸出了手，指尖落到沈渺渺的臉頰上時，戚蘇只感覺到了席卷而來的寒冷。戚蘇感覺不到她的半點呼吸，她無法用沈渺渺只是睡著了的這種謊話來騙自己。
“沈渺渺，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北荒的嗎？”她質問著，周遭只剩下了侍女們的哭泣聲，沈渺渺沒有睜開眼，她的所有問題沈渺渺都沒有回答她，跟一開始那個討厭的沈渺渺一樣。
可那個時候的沈渺渺會生氣，會跟她說話，會跟她吵架，不會不理她。
“沈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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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有侍女伸手來扶她，戚蘇一把拍掉對方的手，她將沈渺渺抱了起來。
戚蘇委屈地咬著下唇，將頭埋在了沈渺渺的頸窩裏，難過的情緒漫遍了全身，四肢百骸都覺得痛，怎麽都停不下來的痛。她的雙手將沈渺渺圈在了懷裏，戚蘇沙啞著嗓子說：“沈渺渺……你這個騙子。”
商戚趕來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塵埃落了定，戚蘇抱著沈渺渺坐在屋子裏，不哭也不鬧，侍女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勸了半天戚蘇都沒有看過她們一眼。商戚沈默地看著她，看著已經死去了的沈渺渺，看著那顆被挖出來的心，她張開口，又閉上了嘴，她好像沒有那個資格說話。
商戚的腳步微蹌，目光渙散。
她跟六長老說她不會放過沈渺渺。
她跟沈渺渺說她不讓沈渺渺死。
可最後，她什麽都沒有做到。
那顆心，毀了所有人。
那顆心是她帶來的災難。
戚蘇抱著沈渺渺待了許久，她沒有哭，一滴眼淚都不曾掉過。屋裏都是紅色的裝飾，那日祖母送來的衣服首飾全是為了昨日準備的，沈渺渺穿嫁衣的模樣一定很好看，可惜她沒有看到。
就那麽不情願和她在一起嗎？戚蘇戳了下她的臉頰，這個問題她已經得不到回答了。
可她知道沈渺渺會說什麽她自當是願意的，可她的願意也是因為那顆心，若是沒了那顆心的話，她便不知道了。
沈渺渺這個人可惡極了，半點好話都不願說，每次說了一半另一半全是討厭的話。
侍女推開門，見著還抱著沈渺渺坐在地上的戚蘇，她小心地勸慰著：“大小姐，姑娘她想必也是不願見到您這麽難過的。”
“她若是真這麽想的話，便不會做出這種事了。”
這話像是在否定著沈渺渺，侍女想起昨日聽到的話，不禁沈默了會兒，她安靜了一會兒，又說：“昨日姑娘回來時同我說，她很歡喜。姑娘並不是想要離開您，她只是沒辦法再留下了而已。”
“大小姐，自古以來生老病死本就無法避免，姑娘她……想必也是……極為難過的。”
“姑娘昨日還說了，她說她想回家了。”
戚蘇沈默地抱緊了沈渺渺，懷裏的沈渺渺已經沒有了溫度，她摸了下沈渺渺的臉，露出了幾分懷念的神色。
沈渺渺，是這樣的嗎？
*
“你在外邊等我，我去與祖母說一聲，我們便回陸面上。”
戚蘇摸了下沈渺渺滿是疤痕的臉頰，她溫柔笑了下，轉身進入了正殿。
外頭無人守著，戚蘇也沒發覺有什麽異常，她急著要帶沈渺渺離開，一心只想快些見到祖母好帶沈渺渺離開。
裏邊並沒有人在，戚蘇喊了幾聲，只見到了神像前的棺木，她左右看了看，不見祖母的蹤影，想要離開的腳步忽的被那副棺木給吸引了註意，戚蘇猶豫了下走了過去。
“戚蘇，你怎麽來了？”商戚從外頭走進了殿中，猛地見著站在棺木旁邊的戚蘇，她心中不禁升起了幾分的不安。
戚蘇喃喃問著：“祖母，是因為她嗎？”
商戚沈默不語，若是放在了以前，她或許還能說一句是，可今日她怎麽都說不出話來了。
“那顆心，是祖母的吧？”
“……是。”
戚蘇看著她，眼神迷離，她喃喃地說著：“玲瓏心汲取宿主的感情，一旦離開了體內，便再無愛人的能力。”
商戚極為不安地抿緊了唇，她輕喊著：“戚蘇……”
“因為我的感情，沈渺渺喜歡著秦越，因為祖母的感情，沈渺渺喜歡著我。”戚蘇忽然笑了起來，大聲肆意地笑著，她指著棺木裏的人，厲聲道：“祖母，你覺得好不好笑？她這輩子一直被你我的感情左右著。”
商戚退了兩步，只覺得這笑聲刺耳極了，她在害怕著面前這個人的話，她輕搖著腦袋，低聲求著她：“戚蘇——”
戚蘇卻好似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剛剛那個大肆笑著的人好像不是她，戚蘇又變回了一開始的冷臉，“那顆心，戚蘇代沈渺渺還給您。”
她不能責怪祖母，也不能責怪沈渺渺，戚蘇只怪自己，將沈渺渺丟在了這海底之城，沒將沈渺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不要走。”商戚低聲挽留著，她拉住了將要走出殿中的戚蘇。
“沈渺渺如何你應該比誰都要清楚，她本就活不久了。”
戚蘇面無表情地擡起了手，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扒開了商戚抓著自己的那只手。
手被扒開的那一刻商戚的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她已經很多年都沒有這種情緒波動了，她的所有喜怒哀樂都源自這個人，哪怕戚蘇只是一個替身。
而現在，她被丟下了。
出了殿門，戚蘇只覺得恍若隔世，她看著侍女守著的沈渺渺露出了個慘淡的笑容，族中人說她並非是祖母所出，祖母等待了許久的那個人與她有著一模一樣的臉，戚蘇又怎能不知自己是什麽？
戚蘇踉踉蹌蹌地背起了沈渺渺，侍女見她腳步不穩便想扶著些，戚蘇沈默地推開她，自己往下走了。
她知道沈渺渺活不久，她知道沈渺渺早就該死了，她很多都知道。
但這些知道不代表她就能接受這個現實。
戚蘇離開了域海，域海有特殊保存屍身的手段，可保沈渺渺的屍身不腐。
帶著沈渺渺回到東明的小鎮時已經過了半月，小鎮與她們離開時的模樣並無差別，鎮子裏的樹木上有著好幾道刻痕，鎮子裏在街上玩鬧的孩子依舊是那幾個。
戚蘇走在路上，有微風拂了過來，今日的天氣正好，陽光溫暖，她走在陽光之下卻感覺不到一絲的暖意。
“沈渺渺，我們回家了。”
她對著背上的沈渺渺說著，沈渺渺早就沒了家，西靈不是她的家，南幽更加不是，她曾與沈渺渺在東明住過幾月，那時雖然過的比較淒慘，沈渺渺也惹人討厭，可過了這麽久，她惦念的依舊是最初的那段日子。
她們住的小宅院還在，外面很是冷清，戚蘇單手推開了門，院子裏堆滿了許多的落葉，自打她們走後這裏也沒有人住進來。
“沈渺渺——”戚蘇剛說話，背上的重量忽然輕了許多，戚蘇猛地回頭，沈渺渺在她的背上散成了灰燼，一幹二凈的，就連最後的一絲念想也不曾給她留下。
戚蘇跪在地上，她顫抖著手捧起滿手的沙石，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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