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死者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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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死者覆生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 戚蘇先服了軟, 哪怕是經過了那麽一遭, 她依舊沒法硬氣起來，在對著沈渺渺這個人也總是一退再退。
“沈渺渺, 你再跟我犟著，對你我都不好。”
沈渺渺卻說：“我本就是死人, 沒什麽不好的。”
她不冷不淡的口氣, 聽著倒像是那麽一回事，只不過這人前幾天還在跟她說想活下去的話，今天倒是翻臉不認了。
戚蘇眼皮跳了跳, 只覺得這人真是會順著桿子往上爬，氣憤的話還未從口中說出，目光在接觸到沈渺渺的那雙帶著倔的雙眼時, 戚蘇的惱怒下了幾分，她低聲道：“沈渺渺, 剛剛是我一時胡言。”
她這麽一退, 倒是讓沈渺渺不自在了起來，沈渺渺不安地看了她幾眼，別過頭, 低聲說著：“……你若是不喜我, 將我丟在此處也行，你不要這麽對我說，你不欠我什麽，是我欠了你, 你這般行事……”
戚蘇聽著她這話挑了下眉，追問：“你這是覺得不好意思了？”
沈渺渺答的幹脆，十分直接地說著：“沒有。”
見戚蘇一臉不信，沈渺渺又說：“我並沒有你的那些奇怪心思，受了欺負還會悶著不說。過去的我是如何的我不知，可這個我並不是個受了欺負會憋著不說的人，自然也不會如你一般。”
戚蘇冷聲道：“那我在此處將你丟下，你可有怨言？”
“並無。”
戚蘇拍拍手站了起來，“那也成，你我就此別過吧——你當我會這麽說嗎？”她的尾話猛地一轉，輕輕挑起的眉毛好似都帶著一絲的諷意，“沈渺渺，你可不要忘了你現在是怎麽能夠活著的，若我現在將你丟下，你怕不是要揣著我那顆心跑到天涯海角任我尋不到。”
沈渺渺一默，對於她此番話很是無言：“……你可真是會自作聰明。”
沈默了會，沈渺渺又道：“戚蘇，你現在不丟開我，以後便不會有機會了。”
“你應知，我心裏惦著你，向著你，也不願離開你。”
戚蘇一下子就紅了臉，好在進鎮子時臉上刻意去抹了些黑泥，她就算紅了臉也不會有人看出來。
沈渺渺不知戚蘇是什麽反應，她說話的模樣很是平常，待到說完，沈渺渺仰起頭，追問道：“戚蘇，你想好了嗎？”
“沒有。”戚蘇下意識便否了，她站起了身，百般指責著沈渺渺：“沈渺渺你不覺得你有些過分嗎？如此這般咄咄逼人，這樣子的話你要我現下就給你決定，你莫不是要我在滿腦子混亂時回了你？”
沈渺渺輕笑一聲，“我就是希望你腦子不清不楚，這樣方能如我所願啊。”
“你的願望是什麽？”
“我想留在你身邊。”
戚蘇的話微頓，她稍顯遲疑地問著：“又是玩笑話？”
沈渺渺十分坦誠地回答著：“這是真的，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你的心嗎？它想要留在你身邊，我自然也是想的。”
“……沈渺渺你可真會惹人生氣。”
最後誰都沒有去做什麽賣身為奴的事情，戚蘇也沒有上那碼頭替人卸貨，她倒是去了，可碼頭上的人見她身子羸弱，也瞧不上她，戚蘇只能無功而返。她走了一遭，回來倒是見著沈渺渺一臉笑吟吟地看著她，戚蘇心中說不出的奇怪感覺，也沒多說些什麽，她扶著沈渺渺站了起來，帶著她往鎮子外面走去。
沈渺渺在她耳邊輕聲說著話：“你帶我上山裏頭吧，山中有著不少草藥可挖，你將那些挖出來，再拿到藥鋪去賣，多少能賺上一兩枚銅板。”
戚蘇眼睛一亮，“你說的是我之前給你敷的那些？”
“……不是。”
依照沈渺渺的話，戚蘇開始挖起了草藥，她手邊沒有工具，只得用手扒開土，最上層的一點土她用石頭砸開了些，剩下的只能依靠自己挖出來。戚蘇本想直接拔出來的，那樣子省時又省力，沈渺渺卻說那樣子會傷到草藥，藥鋪不收。
沒辦法，她只得乖乖聽話。
戚蘇沒幹過什麽粗活，這段時間吃了不少苦，挖起土來一雙手倒也不覺得有多少疼痛，倒是沈渺渺，她要挖的那棵草藥到現在地上的土都沒有半點松動，看著嬌氣又沒用。
看著沈渺渺的動作，戚蘇不免問了一句：“沈渺渺，你怎麽知道這些是能入藥的草藥？我可不知你還會這些。”
過去的沈渺渺是個嬌生慣養的，並不曾學過這種東西，那個什麽都記得的沈渺渺都不會的事情，這個什麽都忘記了的沈渺渺又是怎麽知道的？戚蘇覺得驚訝極了。
沈渺渺隨口回答著：“久病成醫，醒來時蕭玄經常給我跑藥浴，整日裏還要喝著那些藥，喝多了自然也就懂了許多。”
戚蘇當即便沈默了，她看著被自己挖出來的草藥陷入了新的懷疑之中，她剛到南幽時也因為水土不服病了很多，那會兒天天都是在喝藥可也不見她對這東西有半點領悟。
她總覺得沈渺渺那話是在騙人，轉頭一想又覺得她也沒必要騙人。
她這邊放下了心來，沈渺渺卻因為她的話起了疑心。
“你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沈渺渺忽然問了一句。
戚蘇一楞，她轉過頭看向沈渺渺，沈渺渺手下的草藥已經被她挖了出來，她茫然地看了過來。戚蘇張口便說：“沒什麽，只是覺得你懂得這些有些意外。”
沈渺渺搖了搖頭：“不對，你那話分明是在說你知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戚蘇，你知道過去的我？可你以前是不知的。”
不知道為什麽，沈渺渺總在某些時候顯得格外的敏銳，在針對她的時候，在她說了些什麽不該說的話時，這個家夥總是會一把抓住那些過錯，然後追了上來。
戚蘇想了又想，也不太確定到底要不要交代這件事。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餘光去瞧沈渺渺，見她沒有半點退避的意思，戚蘇放下了手中的小石塊，她低聲說著：“秦越將我推下去後，我見到了你的過去，他許是要我替你去死，因而我有了沈渺渺的記憶。”
這件事，若是一開始說起的話，她大概會很生氣，很惱怒。自己的一腔情意被他人如此踐踏，而那個原因現在還在她的面前。有時候戚蘇也覺得自己的性子是不是太過軟弱了，總是能讓人爬到她的頭頂上來作威作福。
沈渺渺沈默了好一會兒，戚蘇看著她拔了拔地上的雜草，在拔得差不多的時候，沈渺渺停了下來，她說：“……你別再看了。”
“嗯？”
沈渺渺雙手緊緊地攥住了自己膝上的裙擺，她再度說了一句：“那些記憶，不要再看了。”
極輕的一句，帶了些不易察覺的自卑。
戚蘇沒想太久，她驚訝地問著：“你，想起來了？”
沈渺渺搖了下頭，“沒有，只是覺得那是不好的記憶。”
戚蘇想了想，她腦中沈渺渺的記憶也確實如她所說的那般，自沈渺渺記事起便沒有什麽好的，雖是一城大小姐，可沈渺渺因為這個頭銜也吃了不少苦，到了最後變成了一個惡人。
祖母也曾說，人並非從出生便是壞的，只是周遭的事物不允許他們變好而已。
那個沈渺渺並無人給過她一個變好的機會。
想到這，戚蘇的表情變得古怪了起來，她看著沈渺渺猶猶豫豫地問著：“你不會不高興嗎？”
沈渺渺卻說：“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你知道了那些於我來說也並不是什麽值得在意的事情。只不過為了你好，別人的記憶還是少看為妙。”
“為何？”
“我想見到的是戚蘇，而不是沈渺渺。”
戚蘇一怔，只覺得沈渺渺說的話很是矛盾不講理，她剛要反駁，話僵在嘴邊，像是捂了什麽，戚蘇詫異地看向了沈渺渺，她走了過去，半蹲在沈渺渺面前，“沈渺渺，我忽然覺得有些開心。”
沈渺渺楞了下，她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戚蘇，不解道：“你可真奇怪。”
戚蘇當即便笑了起來，她點點頭：“是啊，我也覺得奇怪。”
“我為什麽要因為你的話覺得開心，分明你這個人討厭得很。”
“……嗯。”
戚蘇扶著沈渺渺走在林子裏，這般親近的距離讓戚蘇忍不住看了看身邊的沈渺渺，她看到的是沈渺渺那張還留有傷疤的側臉，
有些駭人，又有點讓人心疼。
戚蘇看著她，又一次問出了之前的話：“沈渺渺，你當日為何要來找我？”
“我說過許多次了。”
“那你再說一次唄。”
“不說。”
“你可真小氣。”
“比不得你。”
“那是自然。”
戚蘇忽然就變得奇怪了起來，這讓沈渺渺覺得古怪極了，她忍不住去打量戚蘇，眼裏裝著的都是不可置信，她問著：“你，是不是被什麽給沖著了？”
戚蘇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沈渺渺給打散了，她拉下臉，“……沈渺渺你這家夥，怎麽一句好話都不會說？”
“是你先奇奇怪怪的，怨不得別人。”
戚蘇一默，心道這也不是她的錯。
分明是沈渺渺的錯，明明是在擔心她，每次都要用那麽奇怪的口氣說著話，她和沈渺渺爭吵也不怪她，只能怪沈渺渺這個人不會好好說話，若是沈渺渺願意好好說話，沒事便跟她服個軟，她也不至於對沈渺渺成見這麽大。
也不至於現在發現沈渺渺的一點點關心，便覺得……這個人還挺不錯的。
真要論起，應該是她跳下來的時候，便不太一樣了。
正如沈渺渺那天說的那個故事一樣，應該要感謝著獵人的小姑娘跑到了狐貍身邊，與狐貍道著歉，日日夜夜都纏著狐貍。
狐貍會對這個黏人的家夥有了在意的心思，也是因為她纏得太緊了。
這都是沈渺渺的錯。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改的時候，碰上網審了，所以拖了好久。
我明天，還是早點碼字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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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渺渺沈默了好一會兒，戚蘇看著她拔了拔地上的雜草，在拔得差不多的時候，沈渺渺停了下來，她說：“……你別再看了。”
“嗯？”
沈渺渺雙手緊緊地攥住了自己膝上的裙擺，她再度說了一句：“那些記憶，不要再看了。”
極輕的一句，帶了些不易察覺的自卑。
戚蘇沒想太久，她驚訝地問著：“你，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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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蘇想了想，她腦中沈渺渺的記憶也確實如她所說的那般，自沈渺渺記事起便沒有什麽好的，雖是一城大小姐，可沈渺渺因為這個頭銜也吃了不少苦，到了最後變成了一個惡人。
祖母也曾說，人並非從出生便是壞的，只是周遭的事物不允許他們變好而已。
那個沈渺渺並無人給過她一個變好的機會。
想到這，戚蘇的表情變得古怪了起來，她看著沈渺渺猶猶豫豫地問著：“你不會不高興嗎？”
沈渺渺卻說：“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你知道了那些於我來說也並不是什麽值得在意的事情。只不過為了你好，別人的記憶還是少看為妙。”
“為何？”
“我想見到的是戚蘇，而不是沈渺渺。”
戚蘇一怔，只覺得沈渺渺說的話很是矛盾不講理，她剛要反駁，話僵在嘴邊，像是捂了什麽，戚蘇詫異地看向了沈渺渺，她走了過去，半蹲在沈渺渺面前，“沈渺渺，我忽然覺得有些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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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蘇當即便笑了起來，她點點頭：“是啊，我也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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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蘇看著她，又一次問出了之前的話：“沈渺渺，你當日為何要來找我？”
“我說過許多次了。”
“那你再說一次唄。”
“不說。”
“你可真小氣。”
“比不得你。”
“那是自然。”
戚蘇忽然就變得奇怪了起來，這讓沈渺渺覺得古怪極了，她忍不住去打量戚蘇，眼裏裝著的都是不可置信，她問著：“你，是不是被什麽給沖著了？”
戚蘇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沈渺渺給打散了，她拉下臉，“……沈渺渺你這家夥，怎麽一句好話都不會說？”
“是你先奇奇怪怪的，怨不得別人。”
戚蘇一默，心道這也不是她的錯。
分明是沈渺渺的錯，明明是在擔心她，每次都要用那麽奇怪的口氣說著話，她和沈渺渺爭吵也不怪她，只能怪沈渺渺這個人不會好好說話，若是沈渺渺願意好好說話，沒事便跟她服個軟，她也不至於對沈渺渺成見這麽大。
也不至於現在發現沈渺渺的一點點關心，便覺得……這個人還挺不錯的。
真要論起，應該是她跳下來的時候，便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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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會對這個黏人的家夥有了在意的心思，也是因為她纏得太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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