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死者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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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死者覆生
戚蘇的慘叫在耳邊回響著, 秦越一步步走下了石階, 黑氣自他的頭頂上快速掠過迅速地沖向了祭壇上破開的裂縫。
西靈乃是侍奉神靈之地, 祭祀臺本應是聖潔之地，容不得邪祟入侵。可這西靈從古至今供奉的便不是什麽神, 而是游蕩於這世間無法驅散的惡念，它們化出了形體, 被這西靈供奉著, 助著西靈成為這四城之首。代價便是城主之女，以其血肉飼之，待到身死便連這魂靈也得餵與這邪靈。
五年前沈渺渺毀了這西靈城, 讓這滿城的百姓都去陪了他們沈家千百年來一直在飼養的邪靈，西靈沒了城主，沈渺渺是最後一個城主之女, 這滿城的冤魂自當是憎恨著她，這寄於西靈城中的邪靈自當也是對她恨之入骨。
沈渺渺本是早亡之相, 她命中註定不得好死, 魂消魄散。哪怕是邪靈無法吸食她的魂靈，哪怕是她死過一次也無法改變這個命格。
——“你若真的惦記那沈渺渺，何不替她去死？”
他死了又怎麽能夠護住這個人人都憎恨她的沈渺渺？
若是他死了, 那麽他覆活沈渺渺的意義又在何處呢？
城中的建築全都在塌陷, 那些房屋眨眼之間便成為了一片瓦礫之地，源源不絕的黑氣沖著戚蘇所在的地方飛去，它們自以為找到了沈渺渺，自然是要將沈渺渺抽筋拔骨, 食她魂靈，讓她消散於這世間，哪怕是來世也再無沈渺渺此人。
沈渺渺得了戚蘇的心，她既是沈渺渺又可是戚蘇，戚蘇本與此事無關，可……她是最好的人選，這個世間只能有一個戚蘇，他選擇了沈渺渺，自然只能讓戚蘇替沈渺渺去死了。
他定會為戚蘇立一座長生牌，為她建廟宇，讓她享盡萬人香火。
城中的一切都在倒塌，秦越離去的步子跨得更大了一些，沈渺渺被他丟在了馬車那裏，為了讓那些沒有腦子的怨靈找到沈渺渺，自入西靈境內後他便一直護著戚蘇。他與沈渺渺在那些怨靈眼中自然是狼狽為奸的家夥，能被他護著的自然也就只有沈渺渺了。
它們想要的只有沈渺渺。
在他下了祭祀臺的石階後，身後那聳立了不知有多久的高臺轟然倒塌，冥冥之中好似聽見了戚蘇那絕望的一聲：“秦越——”
秦越的腳步一頓，心中閃過一絲的抽痛，秦越加快了步伐將這突然的情緒拋在了腦後。
在沈渺渺與戚蘇之間，他選擇了過去的沈渺渺。
**
戚蘇在白色的光輝之中墜入了黑暗的深淵，她伸出雙手想要去抓住什麽，可有東西咬上了她的肩頭，戚蘇慘痛地叫出了聲音。那些黑氣從她的上方朝著她襲來，它們圈住了她的身體，分明是無形的東西，可卻讓她感覺到了疼痛。
仿佛被剜心的疼痛。
極致的痛苦之中，戚蘇仿佛聽到了秦越的聲音。
低沈冷漠的，不帶一絲人情。
“她生於西靈，長於西靈，如今自當也要歸於西靈。”
歸於西靈的不是沈渺渺，而是她。
“戚蘇，人各有命。”
沈渺渺的命是命，戚蘇的命便不是命。
“戚蘇，渺渺與你我只能選擇一個。”
你選擇了沈渺渺，卻說你選了戚蘇。
“渺渺本就不該活著。她已是過去，而你是現在。”
不該活著的是，在你眼中從來都只是戚蘇而非沈渺渺。
眼淚從眼角滑落，朝著深淵滾落，那些東西死死地纏住了她的身體，戚蘇感覺內臟都因著這份纏繞而碎裂了開來，周身的各處都出現了破損，有鮮血自那些缺口流了出來。
在冒出的那一瞬間，那些東西覆了上來，吸取了戚蘇身上冒出的血。
像是嘗到了什麽美妙東西，那些東西更是用力的從戚蘇身上汲取著鮮血。
她的慘叫，她的怨恨都在這黑暗中無處發洩。
戚蘇好恨，恨自己如此懦弱無為，恨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信了那個男人的謊言，恨自己不聽取教訓被人一哄便似著了魔般。
她分明知道的，秦越所言皆是謊言。旁人告訴過她，祖母告訴過她，沈渺渺告訴過她，秦越也告訴過她，可她並未因著得到了教訓便對秦越起了防心。
這是她的錯嗎？
她以誠相待，將一顆真心交付，哪怕秦越做了那般傷她害她的事，她也願意再一次相信秦越。
她錯了嗎？
不該如此輕信他人，不該如此……
是她錯了。
是她錯了。
她錯在信了秦越的千言萬語，她錯在愛上了這個眼中從未有過她的男人。
為什麽偏偏是她？她做錯了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啊！
為什麽秦越可以那般愛護著沈渺渺卻要如此殘忍地對待她啊！為什麽啊！
戚蘇心中恨得不得了，可她什麽都做不了，她只能如秦越所希望的那樣，代沈渺渺死去。
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她不想就這樣死去，不想為著沈渺渺死去，不想讓秦越的希望如願以償。
“啊啊啊啊——！！”
上方有石塊落了下來，祭祀臺徹底地塌陷了，戚蘇感覺自己落到了深處，不見光的地底掩住了上方的光，她什麽都看不見，只有那些被招來的黑氣在啃食著她的血肉。
分明已經過去了很久了，可戚蘇還沒有失去生息，她動了動手，感覺那裏已經沒了手，可下一秒又有一只手生了出來，被啃去的手反反覆覆就跟她身上的每一塊血肉一般，被咬下之後又快速地變回了原樣。
“渺渺，這是你的罪啊。”
“渺渺，留下來陪我們吧。”
“渺渺，你再也跑不掉了。”
黑暗之中，有人在說。
古怪的笑聲充斥在戚蘇的耳旁。
她不是沈渺渺。
秦越利用了她，將她獻給了這群怨靈，只為了讓它們不再纏著沈渺渺。
憑什麽……
她才不要如此窩囊地披著別人的名字死去，她更不要因為別人的緣故死去。
她可是戚蘇啊。
**
蘇起醒了過來，她單手扶著腦袋，有聲音一直往她耳中灌著，蘇起只覺得腦袋疼得厲害，她不得不用雙手捂住了耳朵。
天空之上黑雲彌漫，那團盤踞在西靈城上的黑氣盡數往著一個方位飛去，那個地方像是什麽帶著磁力的旋渦將那些不潔的東西吸了過去。蘇起坐在地上看了好一會兒，她曾經見過類似的，不止一次。
有時候是她，有時候是別人，總歸那之後並不是什麽好事。
與不知名的東西爭奪著自己的身體，時不時會冒出來些別的念頭，若是駁掉便會頭疼欲裂，只能順著那份意去做，而後身心都好似得到了解脫，什麽都不用去管，什麽都不用去想，只要任由自己墮入這無邊的地獄之中，讓這人世間變成她腦中所見到的地獄便可。
心臟如抽裂般的疼痛，蘇起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有人在她的耳邊喊著沈渺渺的名字，她站了起來，還未完全起身，蘇起又倒向了地上，腳腕不知什麽時候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可能是先前從馬車上下來時被路旁的碎石割傷的。
醒來時並未察覺到這份疼痛，蘇起伸手去按住自己正在流血的腳腕，她從裙擺上撕下一塊布，隨手給自己紮了下，蘇起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她咬著牙，往著房屋那邊走去，疼痛並不能讓她快速前進，蘇起扶住墻壁。
她停下來慢慢喘息了兩下後，蘇起這才又繼續往前走去。
聲音越發厲害了起來，她聽見了許多許多吵鬧聲，有絕望的叫吼，也有惡毒的咆哮。
那是沈渺渺的記憶，她活著時的記憶。
蘇起看不清，自從進入這個世界之後，她便是一無所知的狀態，故意尋了那樣的一個世界給她，將她丟到了這個世界後便不知所蹤的神的使者。蘇起不知道它想要做些什麽，但那總歸是不好的事情。
就如之前一般。
思及此，蘇起的腦袋仿佛要炸裂開來，她倚靠在墻壁上，雙手緊緊地將自己環抱了起來，蘇起緩慢蹲下了身。身體的四肢都沖著她在叫囂著疼痛。無形之中好似有什麽咬住了她的肩頭，可一轉頭看去，什麽都沒有。
手上各處，腿上各處都感覺到了疼痛。
她低頭去瞧時，一點傷痕都見不到，蘇起咬住下唇，艱難地站起了身。
好疼，到處都疼，疼到好似有人在啃咬著她的血肉。
“渺渺！”
秦越忽然出現在了眼前，蘇起擡頭看去，前方只有秦越一人，她皺著眉就要往前走去，抽痛的腳讓她跌向了地面，秦越快步地沖了過來，一把護住了蘇起。
旁邊的房屋轟的一聲塌了下來，秦越來不及躲避，只得翻身將蘇起護在了身下，石塊落在了他的身上，蘇起聽見秦越悶哼了一聲，自己被更加細致地護了起來。
一直到聲音停歇，秦越推開了邊上的石頭，將蘇起從地上扶了起來。
蘇起看不見他後背的情況，可空中彌漫著一股腥味，是血的味道。
“你受傷了。”蘇起低喃著。
秦越沖她露出了個勉強的笑容來，他寬慰著：“無礙，只是小傷。”
後背的血滲了出來，秦越感受到了疼痛的感覺，可看著沈渺渺那副擔憂的模樣，那點疼仿佛也就消失了。
他擡起手，拂去蘇起臉上的臟灰，他溫聲詢問著：“渺渺你沒事吧？”
蘇起搖了搖頭，她問：“戚蘇呢？”
秦越瞬間便沒了聲音，他瞧著蘇起的臉，低聲道：“我不知道，我與她走散了。”
“渺渺，你這是怎麽了？渺渺，你要去哪裏？”
蘇起慢慢地站了起來，從秦越的身邊走開，她的腳步有些懸浮，每踩一步都不像是踩在實地上。
聽到秦越的聲音，蘇起回過了頭，她答：“我去找戚蘇。”
秦越慌忙抓住了蘇起的手，他焦急道：“你去找她做什麽，這裏太危險了，你快跟我離開。”
“不行。”
“我得去找她才行。”蘇起回答著，態度很是堅決。
慣來都是冷漠待人的秦越露出了不甘的表情來，他的聲音尖銳又刺耳，與他府中那些為了爭寵的姬妾並無二般。那只手拽的蘇起的手腕生疼，可與渾身那好似被蟲蟻啃咬的疼痛相比起來這並不算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去找她？自從你見了戚蘇後，便一直念著她，戚蘇她不曾將你放在了心上，她嫉妒你，憎恨你，甚至還希望你去死。”
他大吼大叫著：“渺渺，你告訴我為什麽？”
蘇起聽見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的，無比緩慢又強有力的跳動，它在宣告著自己的存在，也在宣告著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蘇起的眼睫毛微顫，她擡眼看向了秦越，她笑了起來，十分淺淡的一個笑容，秦越有些不敢看她，也不敢聽她的話：“她是我的心之所向啊。”
秦越呆楞住了，他看著沈渺渺抽出了自己的手，看著沈渺渺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坍塌的祭祀臺，看著她從自己的身旁離去。
他做了那麽多便是為了將沈渺渺留在身邊，可沈渺渺卻離開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不選替身選白月光，是會被虐的x
每天都感覺自己要斷更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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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蘇的慘叫在耳邊回響著, 秦越一步步走下了石階, 黑氣自他的頭頂上快速掠過迅速地沖向了祭壇上破開的裂縫。
西靈乃是侍奉神靈之地, 祭祀臺本應是聖潔之地，容不得邪祟入侵。可這西靈從古至今供奉的便不是什麽神, 而是游蕩於這世間無法驅散的惡念，它們化出了形體, 被這西靈供奉著, 助著西靈成為這四城之首。代價便是城主之女，以其血肉飼之，待到身死便連這魂靈也得餵與這邪靈。
五年前沈渺渺毀了這西靈城, 讓這滿城的百姓都去陪了他們沈家千百年來一直在飼養的邪靈，西靈沒了城主，沈渺渺是最後一個城主之女, 這滿城的冤魂自當是憎恨著她，這寄於西靈城中的邪靈自當也是對她恨之入骨。
沈渺渺本是早亡之相, 她命中註定不得好死, 魂消魄散。哪怕是邪靈無法吸食她的魂靈，哪怕是她死過一次也無法改變這個命格。
——“你若真的惦記那沈渺渺，何不替她去死？”
他死了又怎麽能夠護住這個人人都憎恨她的沈渺渺？
若是他死了, 那麽他覆活沈渺渺的意義又在何處呢？
城中的建築全都在塌陷, 那些房屋眨眼之間便成為了一片瓦礫之地，源源不絕的黑氣沖著戚蘇所在的地方飛去，它們自以為找到了沈渺渺，自然是要將沈渺渺抽筋拔骨, 食她魂靈，讓她消散於這世間，哪怕是來世也再無沈渺渺此人。
沈渺渺得了戚蘇的心，她既是沈渺渺又可是戚蘇，戚蘇本與此事無關，可……她是最好的人選，這個世間只能有一個戚蘇，他選擇了沈渺渺，自然只能讓戚蘇替沈渺渺去死了。
他定會為戚蘇立一座長生牌，為她建廟宇，讓她享盡萬人香火。
城中的一切都在倒塌，秦越離去的步子跨得更大了一些，沈渺渺被他丟在了馬車那裏，為了讓那些沒有腦子的怨靈找到沈渺渺，自入西靈境內後他便一直護著戚蘇。他與沈渺渺在那些怨靈眼中自然是狼狽為奸的家夥，能被他護著的自然也就只有沈渺渺了。
它們想要的只有沈渺渺。
在他下了祭祀臺的石階後，身後那聳立了不知有多久的高臺轟然倒塌，冥冥之中好似聽見了戚蘇那絕望的一聲：“秦越——”
秦越的腳步一頓，心中閃過一絲的抽痛，秦越加快了步伐將這突然的情緒拋在了腦後。
在沈渺渺與戚蘇之間，他選擇了過去的沈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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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蘇在白色的光輝之中墜入了黑暗的深淵，她伸出雙手想要去抓住什麽，可有東西咬上了她的肩頭，戚蘇慘痛地叫出了聲音。那些黑氣從她的上方朝著她襲來，它們圈住了她的身體，分明是無形的東西，可卻讓她感覺到了疼痛。
仿佛被剜心的疼痛。
極致的痛苦之中，戚蘇仿佛聽到了秦越的聲音。
低沈冷漠的，不帶一絲人情。
“她生於西靈，長於西靈，如今自當也要歸於西靈。”
歸於西靈的不是沈渺渺，而是她。
“戚蘇，人各有命。”
沈渺渺的命是命，戚蘇的命便不是命。
“戚蘇，渺渺與你我只能選擇一個。”
你選擇了沈渺渺，卻說你選了戚蘇。
“渺渺本就不該活著。她已是過去，而你是現在。”
不該活著的是，在你眼中從來都只是戚蘇而非沈渺渺。
眼淚從眼角滑落，朝著深淵滾落，那些東西死死地纏住了她的身體，戚蘇感覺內臟都因著這份纏繞而碎裂了開來，周身的各處都出現了破損，有鮮血自那些缺口流了出來。
在冒出的那一瞬間，那些東西覆了上來，吸取了戚蘇身上冒出的血。
像是嘗到了什麽美妙東西，那些東西更是用力的從戚蘇身上汲取著鮮血。
她的慘叫，她的怨恨都在這黑暗中無處發洩。
戚蘇好恨，恨自己如此懦弱無為，恨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信了那個男人的謊言，恨自己不聽取教訓被人一哄便似著了魔般。
她分明知道的，秦越所言皆是謊言。旁人告訴過她，祖母告訴過她，沈渺渺告訴過她，秦越也告訴過她，可她並未因著得到了教訓便對秦越起了防心。
這是她的錯嗎？
她以誠相待，將一顆真心交付，哪怕秦越做了那般傷她害她的事，她也願意再一次相信秦越。
她錯了嗎？
不該如此輕信他人，不該如此……
是她錯了。
是她錯了。
她錯在信了秦越的千言萬語，她錯在愛上了這個眼中從未有過她的男人。
為什麽偏偏是她？她做錯了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啊！
為什麽秦越可以那般愛護著沈渺渺卻要如此殘忍地對待她啊！為什麽啊！
戚蘇心中恨得不得了，可她什麽都做不了，她只能如秦越所希望的那樣，代沈渺渺死去。
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她不想就這樣死去，不想為著沈渺渺死去，不想讓秦越的希望如願以償。
“啊啊啊啊——！！”
上方有石塊落了下來，祭祀臺徹底地塌陷了，戚蘇感覺自己落到了深處，不見光的地底掩住了上方的光，她什麽都看不見，只有那些被招來的黑氣在啃食著她的血肉。
分明已經過去了很久了，可戚蘇還沒有失去生息，她動了動手，感覺那裏已經沒了手，可下一秒又有一只手生了出來，被啃去的手反反覆覆就跟她身上的每一塊血肉一般，被咬下之後又快速地變回了原樣。
“渺渺，這是你的罪啊。”
“渺渺，留下來陪我們吧。”
“渺渺，你再也跑不掉了。”
黑暗之中，有人在說。
古怪的笑聲充斥在戚蘇的耳旁。
她不是沈渺渺。
秦越利用了她，將她獻給了這群怨靈，只為了讓它們不再纏著沈渺渺。
憑什麽……
她才不要如此窩囊地披著別人的名字死去，她更不要因為別人的緣故死去。
她可是戚蘇啊。
**
蘇起醒了過來，她單手扶著腦袋，有聲音一直往她耳中灌著，蘇起只覺得腦袋疼得厲害，她不得不用雙手捂住了耳朵。
天空之上黑雲彌漫，那團盤踞在西靈城上的黑氣盡數往著一個方位飛去，那個地方像是什麽帶著磁力的旋渦將那些不潔的東西吸了過去。蘇起坐在地上看了好一會兒，她曾經見過類似的，不止一次。
有時候是她，有時候是別人，總歸那之後並不是什麽好事。
與不知名的東西爭奪著自己的身體，時不時會冒出來些別的念頭，若是駁掉便會頭疼欲裂，只能順著那份意去做，而後身心都好似得到了解脫，什麽都不用去管，什麽都不用去想，只要任由自己墮入這無邊的地獄之中，讓這人世間變成她腦中所見到的地獄便可。
心臟如抽裂般的疼痛，蘇起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有人在她的耳邊喊著沈渺渺的名字，她站了起來，還未完全起身，蘇起又倒向了地上，腳腕不知什麽時候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可能是先前從馬車上下來時被路旁的碎石割傷的。
醒來時並未察覺到這份疼痛，蘇起伸手去按住自己正在流血的腳腕，她從裙擺上撕下一塊布，隨手給自己紮了下，蘇起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她咬著牙，往著房屋那邊走去，疼痛並不能讓她快速前進，蘇起扶住墻壁。
她停下來慢慢喘息了兩下後，蘇起這才又繼續往前走去。
聲音越發厲害了起來，她聽見了許多許多吵鬧聲，有絕望的叫吼，也有惡毒的咆哮。
那是沈渺渺的記憶，她活著時的記憶。
蘇起看不清，自從進入這個世界之後，她便是一無所知的狀態，故意尋了那樣的一個世界給她，將她丟到了這個世界後便不知所蹤的神的使者。蘇起不知道它想要做些什麽，但那總歸是不好的事情。
就如之前一般。
思及此，蘇起的腦袋仿佛要炸裂開來，她倚靠在墻壁上，雙手緊緊地將自己環抱了起來，蘇起緩慢蹲下了身。身體的四肢都沖著她在叫囂著疼痛。無形之中好似有什麽咬住了她的肩頭，可一轉頭看去，什麽都沒有。
手上各處，腿上各處都感覺到了疼痛。
她低頭去瞧時，一點傷痕都見不到，蘇起咬住下唇，艱難地站起了身。
好疼，到處都疼，疼到好似有人在啃咬著她的血肉。
“渺渺！”
秦越忽然出現在了眼前，蘇起擡頭看去，前方只有秦越一人，她皺著眉就要往前走去，抽痛的腳讓她跌向了地面，秦越快步地沖了過來，一把護住了蘇起。
旁邊的房屋轟的一聲塌了下來，秦越來不及躲避，只得翻身將蘇起護在了身下，石塊落在了他的身上，蘇起聽見秦越悶哼了一聲，自己被更加細致地護了起來。
一直到聲音停歇，秦越推開了邊上的石頭，將蘇起從地上扶了起來。
蘇起看不見他後背的情況，可空中彌漫著一股腥味，是血的味道。
“你受傷了。”蘇起低喃著。
秦越沖她露出了個勉強的笑容來，他寬慰著：“無礙，只是小傷。”
後背的血滲了出來，秦越感受到了疼痛的感覺，可看著沈渺渺那副擔憂的模樣，那點疼仿佛也就消失了。
他擡起手，拂去蘇起臉上的臟灰，他溫聲詢問著：“渺渺你沒事吧？”
蘇起搖了搖頭，她問：“戚蘇呢？”
秦越瞬間便沒了聲音，他瞧著蘇起的臉，低聲道：“我不知道，我與她走散了。”
“渺渺，你這是怎麽了？渺渺，你要去哪裏？”
蘇起慢慢地站了起來，從秦越的身邊走開，她的腳步有些懸浮，每踩一步都不像是踩在實地上。
聽到秦越的聲音，蘇起回過了頭，她答：“我去找戚蘇。”
秦越慌忙抓住了蘇起的手，他焦急道：“你去找她做什麽，這裏太危險了，你快跟我離開。”
“不行。”
“我得去找她才行。”蘇起回答著，態度很是堅決。
慣來都是冷漠待人的秦越露出了不甘的表情來，他的聲音尖銳又刺耳，與他府中那些為了爭寵的姬妾並無二般。那只手拽的蘇起的手腕生疼，可與渾身那好似被蟲蟻啃咬的疼痛相比起來這並不算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去找她？自從你見了戚蘇後，便一直念著她，戚蘇她不曾將你放在了心上，她嫉妒你，憎恨你，甚至還希望你去死。”
他大吼大叫著：“渺渺，你告訴我為什麽？”
蘇起聽見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的，無比緩慢又強有力的跳動，它在宣告著自己的存在，也在宣告著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蘇起的眼睫毛微顫，她擡眼看向了秦越，她笑了起來，十分淺淡的一個笑容，秦越有些不敢看她，也不敢聽她的話：“她是我的心之所向啊。”
秦越呆楞住了，他看著沈渺渺抽出了自己的手，看著沈渺渺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坍塌的祭祀臺，看著她從自己的身旁離去。
他做了那麽多便是為了將沈渺渺留在身邊，可沈渺渺卻離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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