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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舊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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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舊時夢

【殿下, 你不該這樣子的。】

系統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蘇起睜開了雙眼, 她問著:‘您生氣了嗎?’

【生氣了。】系統非常誠實地告訴她這一事實,它並沒有掩藏著自己的不高興, 也沒有因為惱怒而說出什麽過分的話。

它只是在說,生氣了這樣的話。

蘇起問道:‘可以請您不要生氣嗎?’

她很乖巧地在問著, 系統覺得自己也不應該和她怎麽生氣, 不管蘇起經歷過再多的世界,她們簽訂契約的時候,蘇起並不大。

藏在那些層層交疊的過往之中的蘇起, 只是一個小姑娘。

【那你可以向我保證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嗎?】

蘇起不回答了,她側著身,雙手合攏放在了身前, 嘴巴裏還泛著難以抹去的苦味,這讓她難以入睡。

蘇起沈默很久很久, 久到系統以為她們之間的談話就此破裂時, 蘇起回答了。

‘對不起。’

做不到。

她沒辦法保證自己做得到那樣子的事情。

這比不回答還要讓系統煩躁,它試圖勸解。

【你這又是何苦呢?殿下,你試圖做出改變, 世界也會對你做出改變。】

【我並不想殿下難過。】這是實話。

蘇起的眸光微亮, 她微微勾起了唇角,她說:‘我並不難過。’

‘見不到她,才會覺得難過。’

這話她說的平淡,可真實去辨明裏面的心思時, 只會讓人覺得苦澀。

系統警告著:【殿下莫要再做這種事了。】

‘那個人,就是這一次的攻略者了嗎?’

【殿下覺得怎樣?】

蘇起溫聲道:‘我原以為,會是夏朝浮。’

【若真的是夏朝浮,殿下又該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

‘只是,不是她真的太好了。’

蘇起很害怕,害怕這個世界見到的人是虛假的,害怕這個世界見到的人並不是虛假的,這種矛盾的心思相互依存著,讓她無法控制著自己。

甚至於恐懼著這個世界。

可現在,她見到了聞年華,聞年華才是那個攻略者。

夏朝浮不是。

她的不安,她的恐懼好似一下子都被消了去,稍微變得安心了許多。

夏朝浮回來了。

蘇起於睡夢中醒來時,見到的便是一張睡在了自己床邊的溫柔睡臉,蘇起怔了下,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下夏朝浮的臉頰。

夏朝浮並不像一般的閨閣女子,有著柔滑的皮膚。她的臉摸起來有些粗糙了,哪怕平日裏也是精心在調養著,可出門在外的人,哪有如她們這些個待在閨閣裏的女子舒適。

和先生一樣。

先生也經常穿南走北的游歷四方。

小的時候,蘇起總在想,等她長大了必要和先生一起,踏遍這萬水千山。

先生喜歡山,那麽她們便去尋山。

先生喜歡水,那麽她們便去尋水。

不論先生要去往何處,蘇起總是想著能夠陪在她身邊便好。

長長久久的。

哪怕是黃泉路,蘇起也願陪她一同。

“在想什麽呢,發著呆。”溫柔的聲音喚回了蘇起的失神,她從恍惚中看向了正笑著面對著她的夏朝浮,忍不住伸出摸了下她的臉,沖著夏朝浮露出了個微笑,“在想您。”

一直都很想,想了很久很久。

話一出口,疼痛從心臟傳了出來,蘇起瞳孔微微縮了下,她彎身避開了夏朝浮,趴在床頭咳出了鮮血。

難以言喻的疼痛在心尖蔓延著。

無法說話,說不出來。

這是第一次。

她感覺,自己不像是自己。

“歲暮,歲暮?”夏朝浮緊張地拍撫著蘇起的後背,她驚恐地喊著聞歲暮的名字。蘇起擡起頭,怔怔望去時,夏朝浮眼中所看到著的是咳著鮮血的聞歲暮,而不是蘇起。

夏朝浮用著帕子輕輕擦去她嘴角的鮮血,心疼地說著:“怎麽突然咳起了血?我聽春日說是感染了風寒,怎會如此嚴重?”

蘇起張了張嘴,眼淚突然從眼角滑落,她說不出任何話來,喉間像是被什麽給堵住了般,她什麽都說不出口。

無法說話,不想說話。

“怎麽了?可是太疼了?”她不言不語的模樣更是讓夏朝浮心慌,夏朝浮急忙道:“我這就去喊大夫。”

蘇起拉住了她的手,然後沖著她搖了搖頭。

“……妾身並無大礙。”蘇起抿了下唇,眼淚止不住往外掉,她也不去擦,就看著面前擔憂不安的人,笑了笑,說出了後話:“只是些淤血,羅小大夫說咳出來便好了。”

“無礙的。”

能見到你,已是蘇起最大的幸運了。

她妄想奢求更多,是她的錯。

這是她違背了聞歲暮的懲罰。

蘇起並不後悔,後悔的只是沒有對你說更多的話。

更多的,只有蘇起太能說的話。

“怎會無礙。”夏朝浮頗為惱怒地說著,她扶著蘇起坐回去,替蘇起墊了墊枕頭,讓她能靠的舒服些。

“夫人如此,倒讓我有些為難了。”

“你我從未有過接觸,夫人是何樣的人,我不知。我是何樣的人,夫人也不知。你我之間就這麽一無所知的在一起了。”

“我無奈,夫人被迫。”

“可既然木已成舟,我便盼著我給予夫人不悔的姻緣。”

“母親常對我說,父親在世時極為疼她,寵著她,說是夫妻,可父親卻將她疼成了女兒,生怕她哪裏磕著碰著。”

“我雖無父親那般性情,但……我願與夫人一同嘗試。”

她的話總是溫柔體貼,讓人沈醉在其中。

蘇起垂眸看著自己被她抓在手中的手,眼眶濕潤了許多,她輕拉開一個笑。

蘇起無法做。

聞歲暮不能做。

哄著聞歲暮睡著了,夏朝浮才敢起身,她是突然接到家裏的報信趕回來的,手上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好。匆匆丟下了手中的事情,現在還得回去一趟。

她出門,春日便跟著送了一段路。

夏朝浮說著:“這些日子我若是不在,你好生照顧少夫人,她若有什麽事,你盡管派人來尋我。”

話說完,她又問了一句,“今日,大夫可有說些什麽其他的?”

“不曾。只是聽夏思姐姐說羅小大夫離開時曾和少夫人說了幾句話。”春日老實回答著,想到今日又來了一人,也不知應不應說。春日想了下,還是說了出來:“少夫人的嫡姐聞大小姐今日也來了。”

夏朝浮驚訝了下:“聞大小姐?她怎麽來了?”

“奴婢不知。”春日搖搖頭,“少夫人與嫡姐的關系似乎不錯,今日的藥都是聞大小姐親自餵的。”

這話倒是讓夏朝浮冷笑了聲,她道:“若是真的不錯,嫁進來的也不該是歲暮了。”

左右想了想,也不是什麽值得在意的事情,夏朝浮輕嘆道:“也罷,既然歲暮並未說些什麽,便隨她去吧。”

“是。”

送著夏朝浮離去,春日這才回去。

剛到院中,便被夏思了過去。

“春日,少爺又拉著你說了什麽?”

“春日可真招人喜歡,少夫人經常讓你在跟前侍候著,少爺什麽事也只吩咐你。”

三言兩語間,她的小心思便透了出來,春日不敢多言,只道:“少爺只是叮囑我好生照顧少夫人。”

聽到這話,夏思只覺得無趣:“你說少爺這是為什麽啊?少夫人不是嫁進來沖喜的嗎?”

說了兩句,夏思想起了什麽有趣的話來,她悄悄附到春日的耳邊道:“聽說他與少夫人至今都不曾圓房。”

“少爺應是顧及著少夫人的身體。”春日搖搖頭,打住了夏思的猜想,“少夫人體質偏虛,你我應要好好照顧才是,哪有在背後討論主子的。”

夏思撇撇嘴,“這話又不止我一人在說,主子帶來的那兩丫頭可沒少說過。”

春日終於露出了下不耐的表情,她道:“她們是她們,我們是我們。”

“少夫人不管如何,終究是夏家的主子,而我們只是奴仆。”

她擺出了張冷臉,夏思也不敢再和她鬧,急忙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不亂說了便是。春日你也不要如此生氣了。”

“夏思姐姐若是當真能記住便再好不過了。”春日看著夏思不爭氣的模樣,有些無奈。

往屋裏走去時,她忽然想起了今日進屋時見到的,不免多了一句嘴。

“今日我回來的時候,那窗戶怎麽開了?大夫說少夫人感染了風寒,不宜吹風,你怎將窗子給開了?”

說到這個,夏思就來氣,聞年華在她口中成了個囂張跋扈的惡人,她怒極說出的話,倒是讓春日驚訝了些,“還不是那少夫人的嫡姐,一來便對我們指手畫腳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我老婦人那邊的夜蘭姐姐說,這婚事原本定的是聞大小姐,而非少夫人。只是聞大小姐嫌我們少爺,這才改成了少夫人。”

春日小聲打斷了夏思說的話,“主子們的話,你少說便是了。”

“夫人剛被少爺哄睡下,你去廚房要些熱水來。”

夏思哎了一聲,她感慨了一句:“少夫人命可真好,碰上了少爺。”

“人各有命,你再怎麽惦念也不會變成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生氣是因為蘇起故意讓自己生病,以此來達到見到夏朝浮的目的。

因為聞歲暮的人設是不會主動去找夏朝浮,蘇起不能主動,所以就只能讓夏朝浮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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