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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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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過

電光火石間,針管被突然揚起的手一掌打落在地。

“什……!”

申宋一瞬間的錯愕給了梁成修機會,他眼也不眨地暴力扯開了腿上綁著的繩結,來不及緩解僵硬的四肢,先一步起身將申宋反手擒住。

掉在地上的針管恰好滾到了他的腳邊,梁成修一手控住申宋,一手撿起那根針管。針管裏淡藍色的液體在翻滾中冒出許多細小的氣泡,看得人忍不住皺眉。

梁成修毫不猶豫地把針管抵上了她的脖子:“我的手機在哪?”

申宋沒料到會有這種變故,霎時間目眥盡裂,脖子上青筋暴起,根本不在意抵在她頸間的藥物。

“怎麽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已經綁死了!你怎麽可能解開繩子!”

梁成修握著針管的右手隱約還有些顫抖,拇指的指根處顯而易見的發紅發腫。他的手臂被反綁在身後,手邊沒有東西可以割開繩子,把大拇指掰脫臼是最快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上一世長期待在米國,因為持槍合法,梁成修學過近身格鬥,這點基礎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麽。

梁成修冷笑著用針尖緩慢紮進她皮膚裏:“這裏面是什麽東西。”

“你紮啊!你紮啊!我憑什麽要告訴你!有本事你就殺了我!”申宋已經徹底瘋魔,根本不理會他的話。

梁成修見問不出東西,也沒再和她廢話,當即扔了針管,接著一個手刀砍在申宋後頸,拖著她走到暗室,用那張電療椅上的綁帶綁死了她的雙手。

沿著申宋打開的門逃出地下室,梁成修身上所有的東西都被她丟在了門口,手機也被關了機。梁成修拖著發麻的雙腿找到自己的車,還沒等打開車門,先聽見了一道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幻覺一樣在他背後響起。

“梁成修!”

他後知後覺地轉頭,卻在模糊看見一道人影後,終於眼前一黑。

*

“梁叔。”

“梁爺爺。”

梁老爺子接到消息趕到醫院時,梁成修剛做完檢查躺進病房。檢查結果顯示他體內還有少量迷藥的成分殘留,身上有多處拖拽產生的擦傷和捆綁造成的淤傷,右手拇指還有人為造成的關節脫臼,

梁老爺子聽完晏朝羽轉達的病歷報告後點點頭,而後把視線轉向了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路餘。

看了好一會,梁老爺子忽然長長嘆了口氣,拉著路餘在椅子上坐下。

“辛苦了。”老人家的眼神裏情緒覆雜,但最終也只是拍了拍他的手,“是梁家對不起你們。”

他手下的的人在得知梁成修已經被安全送到醫院後,就直接闖進了申宋的別墅,在地下室發現了被綁住雙手的申宋,還有那臺電療儀和一批來源不明的迷藥。

虎毒尚且不食子,梁學文哪怕再不敢相信,已經擺在面前的證據卻也讓他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因此,也對這個不遠萬裏從華國飛來的老友獨孫更添幾分愧疚。

“知道就好!”晏爺爺在老婆的攙扶下姍姍來遲,憋著勁扇蒼蠅似的拍開了老友的手,“這是我孫子,你孫子在那邊!少給我動手動腳的!”

“小餘啊,怎麽樣,累不累,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啊,姥姥姥爺都在呢,這老王八蛋要是敢欺負你,姥爺幫你教訓他!”

路餘被這猝不及防的關心問得手足無措,但還是搖了搖頭,替梁爺爺解釋了一句:“我沒受欺負。”

知道躺在床上的孫子沒事,又被老友這麽一懟,梁老爺子闊別已久的勝負欲頓時燃了起來,伸手按住了驚慌失措想從椅子上離開讓座的路餘,下巴揚得高高的:“什麽你孫子我孫子,以後都是一家人,分得這麽生分做什麽。”

“誰和你是一家……我可還沒答應……”晏爺爺牽著自己好不容易才回了家的小孫子,忍不住回嘴,卻被自己老伴在腰間狠狠擰了一把。

連小孫子都忍不住看了過來,雖然沒來得及開口,但眼神裏顯然並不怎麽認可他的話。

梁老爺子膝下兒孫眾多,又支持能者上任的競爭方法,對自家孫子喜歡男人的事並沒有太多意見。只是巧就巧在,孫子偏偏眼光獨到,看上了老友家遺落在外的獨苗,他這個當爺爺和好友的,也禁不住生出一絲心虛。

但看路餘對晏老頭說話的反應,顯然是喜歡自己孫子的,他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點。小輩們相互喜歡,他們這些做長輩的還能說什麽。

幾個老小孩吵吵嚷嚷一頓,最終還是被晏朝羽和路餘一塊扶去了隔壁的休息室。路餘還要回病房看梁成修,卻在臨走前被梁爺爺叫住了。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成修喜歡你,我這個當爺爺的自然不會幹涉你們之間的事。但你姥姥姥爺是我的好友,這幾十年過去,我身邊就還剩下他們兩個。可作為你姥姥姥爺的好友,我卻不能不多操一份心。”

“成修是被他母親從小在華國帶大的,有些話,作為長輩,你姥姥姥爺不方便問,我卻是最適合開口的那個。我希望等那小子醒來後,你能托人來叫我一聲,我想和他單獨聊聊。”

路餘不清楚他想問什麽,但梁爺爺的態度寬和,要求也合情合理,更何況作為梁成修的親爺爺,他本來就有權和梁成修單獨對話,會這麽問他,也是怕他多心,路餘便點了點頭。

……

梁成修醒來時,天已經黑透了,病房裏亮著燈,他輸液的手邊趴著個眼底發青的瘦削小人。

不過幾天沒見,路餘就瘦了一大圈,前段日子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一點肉仿佛一眨眼就消失不見,梁成修忍不住擡手輕輕捏了捏他臉頰,心裏一陣止不住的酸軟。

路餘擔心他還在註射的點滴,哪怕人已經在身邊了,睡得依舊不安穩,很快便也醒了過來。見梁成修朝他彎了彎眼角,腦海裏霎時一蒙,接著轉頭便跑出去叫來了醫生。

梁成修好笑地看著他跑出去,可跟在醫生身後回來的人,卻讓他始料不及。

梁爺爺在路餘的攙扶下坐在了病床旁的陪護椅上,路餘低著頭沒給他分一個眼神,爺爺更是對自己吹胡子瞪眼,難得一副即將算賬的神情。

很快,醫生做完了簡單排查,確認無事後便離開了病房,路餘卻也跟他們一塊走了出去,臨走前還帶上了病房的門。

梁成修心裏一沈。

“別看了。人已經走遠了。”梁學文坐在床邊,頭發花白,眼神卻不失銳利,他看著病床上的孫子,沈聲問,“你真的想好了?”

“我沒想過。”梁成修這才收回視線。

“你……!”

梁學文眉頭一皺,剛想開口罵人,卻聽他又說:“沒什麽比他更重要。”

“可他是男人,你們以後不會有孩子,梁氏以後也要移交給別人,你能接受?”

梁成修輕笑一聲:“孩子算什麽?”

“梁凱安為爭奪梁氏的繼承權聯姻生下我,結果不還是一無所有,哪怕最後集團由我這個親兒子繼承,梁凱安不還是恨我入骨?”

“我比較擔心他會不會覺得可惜。”提到路餘,梁成修的神情顯然柔和了許多,語氣裏也多了幾分無奈,“他好像還挺喜歡小孩子的。”

“至於梁氏,它以前在您手裏,現在傳到我手上,等我不想幹了又會傳到下一個繼承人手裏。梁氏的繼承權原本就不是按照血緣遠近劃分,既然是能者居之,那是不是我生的又有什麽關系,只要他身上流著梁家的血,是您的後代,又能力支撐梁氏,那就可以是梁氏集團合格的繼承人,不是嗎?”

“我有我自己的公司,不會因為失去一個梁氏就無法生存。但他不一樣。”梁成修看向表情高深莫測的梁學文,輕松道,“爺爺,如果您無論如何都不肯同意,那在您找到更合適的繼承人之前,我只能帶著梁氏集團上晏家吃軟飯了。”

梁爺爺這下是徹底裝不下去了,眉峰一擰:“你敢?!”

“你把人家好不容易找到的白菜偷了,還有臉吃軟飯?”梁爺爺看了一眼門外隱約的人影,做了幾個深呼吸,總算把氣壓了下去,“既然已經想好了,那就好好對人家。”

“晏老頭那邊,我反正沒那個臉再幫你說話,你自己談的對象,自己上門接受考驗去。”梁學文冷哼一聲,轉頭往病房外走,臨到門口了,又狀似好心地提醒道,“你晏叔和廖叔當年可是花了幾年才拿到的戶口本。”

梁成修挑了挑眉,卻也只是笑著揮了揮沒紮針的那只手。

梁爺爺離開沒多久,病房的門就再次被人打開。

梁成修擡眼看去,不出所料地看見了剛才某條偷偷溜走的小魚。但路餘的表情格外嚴肅,讓他有些止不住的心虛。

“餘餘?”

眼見著路餘在床邊的陪護椅坐下,梁成修立刻用受了傷的右手去牽他。路餘眼神閃了閃,最後還是沒拒絕他的動作。

沒等梁成修再開口,路餘先一步問道:“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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