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搬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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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特助的效率很快，沒過多久就安排好了轉院手續，幾人陪著兄弟兩人從轉院一直到做完檢查，一直到晚上九點多才結束。嚴玉堂點了外賣，幾人在VIP病房的桌邊囫圇吃了頓晚飯才各自回家。
回到家洗了澡，梁成修看客廳沒人，於是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沿路走回臥室，推開門就看見了坐在書桌前皺著眉頭的青年。
“在想什麽？”
路餘被忽然響起的聲音一驚，擡頭就看見梁成修濕著的發絲和被水汽浸得溫柔的眼神。
“我在想……車禍。”路餘的聲音有些輕，似是有些感慨，“意外和明天總是不知道哪個會先來。”
梁成修抿了抿唇，眼底的情緒微沈：“不會有事的。”他低頭看著路餘半垂著的眼睛，“別擔心。”
路餘當他是在說嚴玉堂哥哥的那場車禍，仔細回憶了一會後點了點頭，附和道：“會沒事的。”
至少上輩子他沒聽說過嚴家發生意外換董事長的新聞，不管是嚴玉堂這個弟弟，還是那幾個想要趁虛而入的嚴家長輩，只要董事長的位置有所變動，一定會有相關新聞報道的。所以路餘基本能確定嚴玉謙不會有事。
梁成修見他又陷入沈默，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垂，又道：“嚴玉謙應該知道些什麽。他自己都不會放心真的就這麽讓嚴玉堂面對這些事情的，肯定會留後手。”
路餘聽他這麽說，察覺到了些許端倪，擡頭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梁成修無辜：“我沒有。”
見路餘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他拉過另一把椅子，在路餘身邊緊貼著坐下，解釋道：“我也是猜的，他們兄弟倆的事，我和賀子傑向來是只聽不問。家務事不好管。”
“一方面，有他們爸媽的先例。當初叔叔阿姨也是車禍意外走的，按理講，他們都還年輕，嚴玉謙和嚴玉堂年紀也都不大，甚至嚴玉謙那個時候也才剛剛成年，在讀大一，怎麽說也不應該想到遺囑的事，但意外發生後，嚴叔叔的律師出具了他們留下的遺囑，硬生生從那些心懷不軌的親戚手裏把他們留下的公司和錢全部留給了兄弟兩個。為了以防萬一，嚴玉謙如果真的出事，絕對會人替他出面，把那些東西全部留給嚴玉堂。”
“另一方面，他們兩個沒冷戰前，關系非常好。”
路餘疑惑地擡眸看他，梁成修卻想到上一世間接害死了路餘的路宥嘉，哪怕現在想起還是覺得上一世讓他們死得太痛快了。都是兄弟，卻是截然不同的關系和相處方式，梁成修忍不住心疼，語氣停頓了一會，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說。
路餘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故事聽到一半卻戛然而止，當即伸手拉住了梁成修的手：“然後呢？他們為什麽會冷戰？”
梁成修仔細看了看他，發現他確實沒有受到影響的樣子，這才呼了口氣，反手把他的手包進掌心，想了會後繼續給他講。
“嚴叔叔和嚴阿姨因為工作問題，幾乎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除了管家和保姆，嚴玉堂從小就是他哥一手帶大的。嚴玉謙又當爹又當媽，而且是那種無條件溺愛小孩的家長。”
梁成修舉了個例子：“我，賀子傑還有嚴玉堂在我出國前一直是同班同學，家裏的要求很嚴，但我如果考差了，會有相應的懲罰，賀子傑也是，他爸會罵他。但嚴玉堂不會。他是我們三個裏成績最差的一個，基本是在年級前五十到前十幾徘徊，幾乎沒進過年級前十。但他哥從來不說他，還會陪他熬夜訂正錯題。”
梁成修看路餘一臉新奇的模樣就知道他感興趣，故意頓了頓。果然，見他不說話，路餘立刻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催促道：“快說。”
梁成修卻挑了挑眉，不為所動地嘆了口氣：“怎麽辦，講不動了。”
看他這幅表情就知道是故意的，但故事講到一半，不上不下的實在難受，路餘被他吃得死死的，只好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可以了？”
梁成修卻得寸進尺，拉著他的手把他整個人抱進了懷裏，讓人坐在自己腿上，還非常不要臉地說這才是聽故事的正確姿勢。
路餘懶得和他計較，紅著耳朵催他：“快點講。”
“那時候，嚴玉堂算是我們三個裏過得最快樂的了。花錢直接用他哥專門給他開的副卡，除了出門必須報備以外，怎麽玩他哥都沒意見，甚至還會給嚴玉堂收拾爛攤子。”
“反正我沒享受過這種待遇。”梁成修故意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嘆了口氣，“母親管我管得很嚴，對我要求很高，除了上學，唯一的出門機會都是賀子傑和嚴玉堂特地來我家把我‘偷/渡’出去的。那時候年紀小，做事考慮不周全，偶爾會被發現，嚴玉堂會求他哥，嚴玉謙就會幫我們圓謊。所以我和賀子傑一直都蠻羨慕他有個哥哥的，他自己也很得意。”
路餘想了想，如果是他小時候，應該也會很親近這樣的哥哥。
“他們冷戰，我倒確實不清楚是因為什麽，連嚴玉堂自己都不知道。我那時候在國外，只知道嚴玉堂那時候剛過完18歲的生日宴會，第二天他哥就忽然從家裏搬出去了。”
“啊？”
梁成修實話實說：“嚴玉堂很生氣，拉著我和賀子傑罵了他三天，還不許我們罵。他猜了很多原因，也跑去找嚴玉謙道過歉，但沒用，不管說什麽，嚴玉謙就是不願意再和他一起住。嚴玉堂不肯再理他，嚴玉謙卻又一直默默護著他。”
“這次也差不多。嚴玉謙應該提前知道了些什麽，才會突然逼著嚴玉堂上手管理公司。但他估計沒料到竟然會有人說嚴玉堂不是他親弟弟。”
要不是親生的，嚴玉謙能對嚴玉堂那麽好？要不是年齡不對，他都要懷疑嚴玉堂是嚴玉堂親生的了。
梁成修簡單把嚴家兩兄弟的事講完，卻發現路餘不吭聲了，他伸手讓路餘轉過臉來面對著自己，溫聲問：“怎麽忽然不說話了？”
路餘眨了眨眼睛，卻忽然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貼著他的臉頰蹭了蹭，悶聲道：“我也會對你很好的。”
也許梁成修自己都沒察覺他提起了家裏的事，但僅僅是只言片語，路餘也能拼湊出他小時候是生活在一個怎樣的高壓環境下。親生母親卻對兒子格外苛刻，甚至像是關押囚犯一樣，不允許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和朋友一起出門。
梁成修楞了下才轉過彎來，他彎了彎唇角，擡手揉了揉懷裏的人。他早就已經不在意了，但這並不代表自己喜歡的人因為他的遭遇心疼他，他也能做到無動於衷。
他甚至有些慶幸。他喜歡路餘依賴他，和他撒嬌的樣子，但也同樣喜歡路餘心疼他，為他抱不平的模樣。只有喜歡他，才會這麽在意他。
但欣喜過了，梁成修卻又舍不得了，側過頭親了親他，順水推舟岔開話題：“那等搬了家，空出幾天時間陪陪我？”
路餘最近又要上課又要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還要分出精力盯著新房裝修，盡管還沒到腳不沾地的程度，卻也讓梁成修不敢打擾他：“路總最近好忙，想約會都找不到合適的時間。”
路餘耳朵有些紅：“我都可以的……你可以直接說，我可以調出時間的。”
梁成修低頭親親他：“那可不行。第一次正式約會，總要有點儀式感，擠出來的時間太趕了，約會能不能安心先不說，你的身體肯定休息不好。”
“那就等搬完家……”
路餘有些意猶未盡，湊上去親他，卻被他扣住了後腦反客為主，原本一觸即離的親吻成了糾纏不休的深吻，等再次被松開時，路餘氣都快喘不勻，直接把微微紅著的臉埋進了他頸窩，啞聲答應了下來。
*
另一側的醫院病房裏徹夜亮著燈。
嚴玉堂拿到了體檢報告，確認嚴玉謙沒有生命危險後，終於松了口氣。
等明天天一亮，嚴玉謙醒不過來，他就必須代替嚴玉謙先把公司抓穩。兩個發小幫他封鎖了嚴玉謙出車禍昏迷不醒的消息，但那幾個對公司虎視眈眈的叔伯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們。他沒有退路，也不能後退。
這是爸媽的心血，也是他哥的心血。
病房裏有陪護床，但嚴玉堂沒有去那邊，而是拖著陪護椅坐在了病床旁。嚴玉謙的臉色依舊蒼白，但他似乎也好不到哪去，兩個人的手貼在一塊時，白得不相上下。
嚴玉堂扯了扯唇角，有些想笑，可扯出來的弧度卻分外苦澀。
嚴玉謙的助理給他發了消息，簡單匯報了接下來需要重點關註的項目和必須出席的會議。嚴玉謙都給他講過，他也學會了，但現在想要回憶，卻總是顯得模糊。
嚴玉堂張了張嘴，那一個字卻始終沒有喊出口。
明明他喊了十八年，明明這些年他也一直把這個字掛在嘴邊，可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就是不願意讓他聽見。
“嚴玉謙。”
我討厭你。
空蕩蕩的病房裏充斥著消毒水的冷冽氣味，這裏不是他們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的老宅，他們也早就不是當初親密無間的兄弟。
還不如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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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特助的效率很快，沒過多久就安排好了轉院手續，幾人陪著兄弟兩人從轉院一直到做完檢查，一直到晚上九點多才結束。嚴玉堂點了外賣，幾人在VIP病房的桌邊囫圇吃了頓晚飯才各自回家。
回到家洗了澡，梁成修看客廳沒人，於是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沿路走回臥室，推開門就看見了坐在書桌前皺著眉頭的青年。
“在想什麽？”
路餘被忽然響起的聲音一驚，擡頭就看見梁成修濕著的發絲和被水汽浸得溫柔的眼神。
“我在想……車禍。”路餘的聲音有些輕，似是有些感慨，“意外和明天總是不知道哪個會先來。”
梁成修抿了抿唇，眼底的情緒微沈：“不會有事的。”他低頭看著路餘半垂著的眼睛，“別擔心。”
路餘當他是在說嚴玉堂哥哥的那場車禍，仔細回憶了一會後點了點頭，附和道：“會沒事的。”
至少上輩子他沒聽說過嚴家發生意外換董事長的新聞，不管是嚴玉堂這個弟弟，還是那幾個想要趁虛而入的嚴家長輩，只要董事長的位置有所變動，一定會有相關新聞報道的。所以路餘基本能確定嚴玉謙不會有事。
梁成修見他又陷入沈默，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垂，又道：“嚴玉謙應該知道些什麽。他自己都不會放心真的就這麽讓嚴玉堂面對這些事情的，肯定會留後手。”
路餘聽他這麽說，察覺到了些許端倪，擡頭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梁成修無辜：“我沒有。”
見路餘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他拉過另一把椅子，在路餘身邊緊貼著坐下，解釋道：“我也是猜的，他們兄弟倆的事，我和賀子傑向來是只聽不問。家務事不好管。”
“一方面，有他們爸媽的先例。當初叔叔阿姨也是車禍意外走的，按理講，他們都還年輕，嚴玉謙和嚴玉堂年紀也都不大，甚至嚴玉謙那個時候也才剛剛成年，在讀大一，怎麽說也不應該想到遺囑的事，但意外發生後，嚴叔叔的律師出具了他們留下的遺囑，硬生生從那些心懷不軌的親戚手裏把他們留下的公司和錢全部留給了兄弟兩個。為了以防萬一，嚴玉謙如果真的出事，絕對會人替他出面，把那些東西全部留給嚴玉堂。”
“另一方面，他們兩個沒冷戰前，關系非常好。”
路餘疑惑地擡眸看他，梁成修卻想到上一世間接害死了路餘的路宥嘉，哪怕現在想起還是覺得上一世讓他們死得太痛快了。都是兄弟，卻是截然不同的關系和相處方式，梁成修忍不住心疼，語氣停頓了一會，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說。
路餘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故事聽到一半卻戛然而止，當即伸手拉住了梁成修的手：“然後呢？他們為什麽會冷戰？”
梁成修仔細看了看他，發現他確實沒有受到影響的樣子，這才呼了口氣，反手把他的手包進掌心，想了會後繼續給他講。
“嚴叔叔和嚴阿姨因為工作問題，幾乎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除了管家和保姆，嚴玉堂從小就是他哥一手帶大的。嚴玉謙又當爹又當媽，而且是那種無條件溺愛小孩的家長。”
梁成修舉了個例子：“我，賀子傑還有嚴玉堂在我出國前一直是同班同學，家裏的要求很嚴，但我如果考差了，會有相應的懲罰，賀子傑也是，他爸會罵他。但嚴玉堂不會。他是我們三個裏成績最差的一個，基本是在年級前五十到前十幾徘徊，幾乎沒進過年級前十。但他哥從來不說他，還會陪他熬夜訂正錯題。”
梁成修看路餘一臉新奇的模樣就知道他感興趣，故意頓了頓。果然，見他不說話，路餘立刻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催促道：“快說。”
梁成修卻挑了挑眉，不為所動地嘆了口氣：“怎麽辦，講不動了。”
看他這幅表情就知道是故意的，但故事講到一半，不上不下的實在難受，路餘被他吃得死死的，只好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可以了？”
梁成修卻得寸進尺，拉著他的手把他整個人抱進了懷裏，讓人坐在自己腿上，還非常不要臉地說這才是聽故事的正確姿勢。
路餘懶得和他計較，紅著耳朵催他：“快點講。”
“那時候，嚴玉堂算是我們三個裏過得最快樂的了。花錢直接用他哥專門給他開的副卡，除了出門必須報備以外，怎麽玩他哥都沒意見，甚至還會給嚴玉堂收拾爛攤子。”
“反正我沒享受過這種待遇。”梁成修故意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嘆了口氣，“母親管我管得很嚴，對我要求很高，除了上學，唯一的出門機會都是賀子傑和嚴玉堂特地來我家把我‘偷/渡’出去的。那時候年紀小，做事考慮不周全，偶爾會被發現，嚴玉堂會求他哥，嚴玉謙就會幫我們圓謊。所以我和賀子傑一直都蠻羨慕他有個哥哥的，他自己也很得意。”
路餘想了想，如果是他小時候，應該也會很親近這樣的哥哥。
“他們冷戰，我倒確實不清楚是因為什麽，連嚴玉堂自己都不知道。我那時候在國外，只知道嚴玉堂那時候剛過完18歲的生日宴會，第二天他哥就忽然從家裏搬出去了。”
“啊？”
梁成修實話實說：“嚴玉堂很生氣，拉著我和賀子傑罵了他三天，還不許我們罵。他猜了很多原因，也跑去找嚴玉謙道過歉，但沒用，不管說什麽，嚴玉謙就是不願意再和他一起住。嚴玉堂不肯再理他，嚴玉謙卻又一直默默護著他。”
“這次也差不多。嚴玉謙應該提前知道了些什麽，才會突然逼著嚴玉堂上手管理公司。但他估計沒料到竟然會有人說嚴玉堂不是他親弟弟。”
要不是親生的，嚴玉謙能對嚴玉堂那麽好？要不是年齡不對，他都要懷疑嚴玉堂是嚴玉堂親生的了。
梁成修簡單把嚴家兩兄弟的事講完，卻發現路餘不吭聲了，他伸手讓路餘轉過臉來面對著自己，溫聲問：“怎麽忽然不說話了？”
路餘眨了眨眼睛，卻忽然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貼著他的臉頰蹭了蹭，悶聲道：“我也會對你很好的。”
也許梁成修自己都沒察覺他提起了家裏的事，但僅僅是只言片語，路餘也能拼湊出他小時候是生活在一個怎樣的高壓環境下。親生母親卻對兒子格外苛刻，甚至像是關押囚犯一樣，不允許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和朋友一起出門。
梁成修楞了下才轉過彎來，他彎了彎唇角，擡手揉了揉懷裏的人。他早就已經不在意了，但這並不代表自己喜歡的人因為他的遭遇心疼他，他也能做到無動於衷。
他甚至有些慶幸。他喜歡路餘依賴他，和他撒嬌的樣子，但也同樣喜歡路餘心疼他，為他抱不平的模樣。只有喜歡他，才會這麽在意他。
但欣喜過了，梁成修卻又舍不得了，側過頭親了親他，順水推舟岔開話題：“那等搬了家，空出幾天時間陪陪我？”
路餘最近又要上課又要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還要分出精力盯著新房裝修，盡管還沒到腳不沾地的程度，卻也讓梁成修不敢打擾他：“路總最近好忙，想約會都找不到合適的時間。”
路餘耳朵有些紅：“我都可以的……你可以直接說，我可以調出時間的。”
梁成修低頭親親他：“那可不行。第一次正式約會，總要有點儀式感，擠出來的時間太趕了，約會能不能安心先不說，你的身體肯定休息不好。”
“那就等搬完家……”
路餘有些意猶未盡，湊上去親他，卻被他扣住了後腦反客為主，原本一觸即離的親吻成了糾纏不休的深吻，等再次被松開時，路餘氣都快喘不勻，直接把微微紅著的臉埋進了他頸窩，啞聲答應了下來。
*
另一側的醫院病房裏徹夜亮著燈。
嚴玉堂拿到了體檢報告，確認嚴玉謙沒有生命危險後，終於松了口氣。
等明天天一亮，嚴玉謙醒不過來，他就必須代替嚴玉謙先把公司抓穩。兩個發小幫他封鎖了嚴玉謙出車禍昏迷不醒的消息，但那幾個對公司虎視眈眈的叔伯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們。他沒有退路，也不能後退。
這是爸媽的心血，也是他哥的心血。
病房裏有陪護床，但嚴玉堂沒有去那邊，而是拖著陪護椅坐在了病床旁。嚴玉謙的臉色依舊蒼白，但他似乎也好不到哪去，兩個人的手貼在一塊時，白得不相上下。
嚴玉堂扯了扯唇角，有些想笑，可扯出來的弧度卻分外苦澀。
嚴玉謙的助理給他發了消息，簡單匯報了接下來需要重點關註的項目和必須出席的會議。嚴玉謙都給他講過，他也學會了，但現在想要回憶，卻總是顯得模糊。
嚴玉堂張了張嘴，那一個字卻始終沒有喊出口。
明明他喊了十八年，明明這些年他也一直把這個字掛在嘴邊，可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就是不願意讓他聽見。
“嚴玉謙。”
我討厭你。
空蕩蕩的病房裏充斥著消毒水的冷冽氣味，這裏不是他們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的老宅，他們也早就不是當初親密無間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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