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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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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走嗎

晏朝羽動作飛快地推著廖祁下了車,又繞到他那邊打開車門:“沒錯,就是這!”

“這家的燒烤雖然貴了點,但師傅的手藝好到沒話說!”晏朝羽說著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小聲抱怨,“你廖舅舅養生養瘋了,天天盯著不讓我吃!”

路餘了然地點了點頭。

雖然沒出過國,但上輩子他那個叫Raie的朋友倒是給他分享過不少國外的“特色美食”。對於國外的飲食特色,他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因此很快就從驚訝轉變為了同情。

四人在店內找了個角落坐下。晏朝羽提前打過招呼,因此沒等多久一盤盤熱騰騰的烤串就被端上了桌。

因為還要趕飛機,幾人都默契地沒有點酒,一邊吃烤串,一邊喝著冰飲。

晏朝羽的西裝外套早早脫了掛在了椅背上,黑色的襯衫也解了顆扣子,正虔誠的和手裏的羊肉串作鬥爭。

幾串烤串下肚,看廖祁並沒有要攔著他的意思,晏朝羽也放松了下來,擡手拿了串雞翅塞到路餘手裏。

路餘也很少吃這些東西,和他一樣格外珍惜,低著腦袋乖乖啃肉,晏朝羽看著心裏不由得軟了一片。

但下一秒就又看到梁成修拿著疊一次性手套,哄著自家小外甥先把手套戴上再吃。關鍵戴手套就戴手套,還湊得那麽近!

晏朝羽剛想開口說點什麽,卻發現小外甥戴上手套後第一件事就是舉著簽子送到梁成修的嘴邊,兩人就這麽當著他的面分著吃了同一個雞翅膀。

晏朝羽:“……”

“好了。”廖祁哭笑不得地從他手裏取下那根快被啃出牙印的竹簽,拉過他的手給他也戴上手套,一邊靠近在他耳邊道,“小餘都上大學了,你怎麽還一副抓小情侶早戀的表情。”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小白菜,都沒養熟呢就被拱走了……”晏朝羽不甘心地嘟囔了句,但到最後也還是沒有真的出聲打擾兩人,埋頭吃起了烤串。

隨著天色逐漸變深,晏朝羽和廖祁的手機也一前一後地響了起來,臨近航班的時間,助理已經帶著司機在過來的路上了。

兩人摘了手套又去洗了個手,回來時晏朝羽順手撈起了自己掛在椅背上的外套,緊接著路餘就跟著站了起來:“舅舅,我送你們去機場。”

“不用。”

晏朝羽捏了捏他的臉:“記得叫助理早點幫你把簽證辦了,需要用到什麽證明材料直接來找舅舅。”

“你姥姥姥爺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沒法過來。不過舅舅保證,等下次你來的時候,我一定帶著你姥姥姥爺在機場給你接機,好不好?”

路餘眼裏滿是不舍,但來接走兩位舅舅的車很快就到了店門前,廖祁掛了電話,拍了拍晏朝羽的肩膀:“好了,我們該走了。”

他的視線劃過站在路餘身後的梁成修,最後又回到路餘身上:“有事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路餘點點頭,揮手和他們告別,然後看著那輛車緩緩隱沒在一片夜色中。

看著烤盤裏剩下的烤串,路餘忽然生出些虛浮的不真實感。

“在想什麽?”

梁成修跟著他一塊重新坐下,看著他低著的腦袋一動不動,像是在想什麽出了神。

路餘頓了頓,被他的聲音叫得回過神來,轉頭看了他許久,才忽然問他:“梁成修,你也會走嗎?”

“因為舅舅?”梁成修擡起手,卻沒有摸他的頭,而是用掌心攏住了他的後頸,動作很輕地一下一下地揉著。

路餘點點頭,但被他揉了會後又緩緩地搖了搖頭,隨即垂下眼睛:“也可能只是還不太習慣。”

他只是討厭一個人,更討厭被拋下的感覺。

哪怕他知道舅舅是因為公司的事情不得不回去,也說好了還會再來看他,可他就是忍不住地害怕。

恰巧這時,一個還沒桌子高的小朋友從他們邊上經過,路餘的視線跟著那走路都走得歪歪扭扭的小朋友一路跟到了冰櫃前,看小朋友踮著腳努力的模樣,忍不住起身幫他打開了冰櫃。

“謝謝哥哥。”小朋友很懂禮貌地仰頭和他道謝,然後撅著屁股從最底下的架子上抱出三個易拉罐,往他手裏塞了一個,一本正經地說:“這個送給你。”

路餘看了眼手裏的易拉罐,這才發現竟然還是瓶果啤,更加哭笑不得地蹲下:“小朋友,你是跟著誰來的?”

沒等小朋友問話,一個系著圍裙的阿姨快步趕了過來,連聲道:“不好意思啊客人,小孩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路餘這才明白過來,這小朋友是這店裏的小老板,剛剛過來冰櫃,估計也是家長指揮著來幫忙的。

“沒事沒事,小朋友很可愛。”路餘舉了下手裏的果啤,“老板這個多少錢?”

“不要錢!不要!”小朋友一聽他問,立馬從阿姨手裏掙脫撲到了他腿上,接著扭頭看向自己媽媽,一板一眼道,“送!”

“好好好送送送。”老板把小朋友拽了回來,笑著和路餘說,“帥哥你拿著喝吧,他開那個櫃子每次都要老半天,有人幫他他就愛送點,果啤也不貴,你拿著喝就是了。”

沒等路餘再問,阿姨就被後廚傳來的一聲招呼喊走了,順便抱走了懷裏還抱著兩瓶果啤的小朋友。

路餘有些好笑地拿著果啤回到了座位上,打開喝了口,酸酸甜甜的,說是啤酒,其實除了有點澀,口感和果汁沒什麽區別。

“剛才那個小朋友送你的?”

“嗯。”

果啤的味道不錯,路餘一口氣就喝了小半罐,而後晃了晃易拉罐,讓冒著氣泡的液體在罐子裏發出振蕩的水聲:“你要喝嗎?”

梁成修沒忍住笑了聲,捏了捏他已經開始泛紅的耳垂:“我也喝的話,待會就不用回家了。”

路餘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梁成修還要開車,於是收回手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道:“你不能喝。”

果啤的度數很低,還只有一瓶易拉罐的量,但直到上了車,梁成修才發現自己還是過於高估了路餘的酒量。

喝醉了的路餘暈乎乎的,手軟腿也軟,好在還認得出人,被他抱著也不鬧,乖乖地被帶著坐上了副駕駛。

梁成修幫人把安全帶系好,剛想後退,一雙手就環住了他的肩,青年毛茸茸的腦袋也跟著湊上來靠在他頸間。

“不要走……”

“餘餘?”梁成修耐心地哄著他,“我不走,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不……”路餘的聲音含含糊糊,像是在自言自語,“……你騙人。”

梁成修握住他一只手的手腕,想離開,可面對青年難得依賴的撒嬌,根本無從下手。僵持了一會,最終還是打電話叫來了司機,自己則解開了路餘身上的安全帶,提前抱著人坐在了後座上。

路餘喝醉後很乖也很安靜,除了離不開人以外,聽話得像是只被順了毛的小貓。

後座上坐著老板和一個緊緊抱著老板不撒手的青年,關鍵是老板也抱著人,寵得沒邊地一邊給人摸背一邊低聲說著些什麽。司機兩只眼睛緊緊盯著前路,悄悄從後視鏡裏偷看了兩眼後,再沒敢看第三眼。

老板和這個人的關系已經不是非同一般能夠解釋了,他作為一個打工人,還是少知道點比較好。

照著導航開到小區門口,梁成修半抱半攬著路餘下了車,吩咐司機把車停去停車場。

司機跟著導航繞著小區找了兩圈才看到停車場的入口,直到把車子停好,才猛然想起方才那股似曾相識的熟悉感是從哪來的。

幾個月前,就是這棟小區,何特助專門找他開到這來過一趟!那次他也是找了好幾圈才找到停車場,過了沒多久就接到消息準備離開。

司機打了輛車自己回家,一邊吹著風一邊回憶,上次來這是因為什麽來著……好像是要買房子?

小區裏的路燈靜靜地亮在道路兩旁,梁成修半抱著人走了兩步後便哄著路餘趴在了他的背上,自己蹲下身把人背了起來。

路餘只覺得腦袋發暈,渾身又燙又軟,但面前這個人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冷香,聞著就很舒服,於是毫不猶豫地順著梁成修的話彎腰抱住了他的脖子,沒骨頭似的趴在了他的背上。

梁成修走得很慢,初夏夜裏的人不多,路餘側著腦袋枕在他肩頭,嘴裏卻嘟嘟嚷嚷地碎碎念:“一個,兩個,三個……”

梁成修有些好奇地轉頭:“在數什麽?”

“噓——”

猝不及防地,耳邊忽然蹭過一片滾燙的柔軟,路餘毫無察覺地貼在耳邊,輕聲說:“小聲一點,星星會跑掉的。”

梁成修偏了偏頭,像是順著他的話擡頭看。可偏偏今天的夜空格外昏沈,黑得無邊無際,別說星星,連月亮都找不到半點影子。

梁成修邊走邊問:“星星在哪呢?”

路餘往上撲騰了兩下,梁成修驚得連忙把人抱緊,路餘伸著手臂指給他看:“那個,這個,還有這個……都是,好多的星星……”

“小醉鬼。”

梁成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卻只看見了一盞又一盞路燈,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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