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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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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共處

梁成修率先挑了挑眉,目光若有所思地從這兩人打鬧的動作轉移到他身邊那個男生身上。

雖然是路餘的舍友,但梁成修對他的印象不深,只記得他很喜歡貼著路餘,上一次在圖書館的時候他就看見他半抱著路餘,兩人十分親近的樣子。

但不管是上次還是這次,路餘的這位室友怎麽看都不像是開了竅的樣。梁成修視線掃過季達星落在賴羽行頭頂的手,了然一笑。

不是奔著路餘來的就好。

季達星經常聽賴羽行提起和他同宿舍的室友,知道這位叫“路餘”的學霸性格偏冷,朋友很少。

但看著眼前兩人自然而然貼在一起的動作,季達星也立馬反應過來自己搞錯了的事實,略帶歉意地朝梁成修露出了個尷尬的笑。

這兩人之間無聲的交流十分迅速,冰釋前嫌後,梁成修換了只手握著水瓶,胳膊被路餘隱晦警告似的輕拍了下後挪到了他背後攬著,主動向季達星伸出了空著的那只手:“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梁成修。”

“誒?”賴羽行十分疑惑地看了眼季達星,“你倆比賽都打了竟然還不知道對方叫……唔?唔!”

季達星有些無奈地從身後單手捂住了他的嘴,伸出另一只手回握,禮貌微笑:“不打不相識,季達星。梁學長球技高超,怎麽沒考慮過進籃球社?”

按梁成修的水平,如果參加過籃球賽,前社長不可能會不招攬他,所以他猜是梁成修主動拒絕。

路餘和賴羽行都被這兩人前一秒還劍拔弩張,後一秒就當場化幹戈為玉帛的變臉速度驚到了。

“哇塞……”賴羽行伸手在季達星微笑的臉前揮了揮,滿臉都是看傻子的同情,“季達星你就不該開籃球社,明明京劇更需要你這種人才。”

季達星:“……”

季達星:“扣一根烤腸。”

“餵!”賴羽行罵罵咧咧地跟在他身後警告他,“不許動我的烤腸聽到沒!”

梁成修拉著人坐到了最角落的長椅上,路餘吸了口奶茶,仰頭看站在一邊的男人:“不坐下歇一會嗎?”

梁成修正拿著張濕紙巾擦手。半場球賽打下來,汗沒流多少,倒是沾了一手灰。他瞟了眼裁判的位置,搖了搖頭:“馬上上場了。”

果然,他話音剛落,那頭裁判的哨聲就緊跟著響了起來,催促著兩隊球員回到賽場。

兩人都因為哨聲下意識擡頭看過去,卻剛好撞見某個隊員拿瓶子裏剩的半瓶水給自己洗了把臉,又極富心機地掀了把衣服下擺擦臉。

初具雛形的腹肌在日光下一閃而過,激起觀眾席上一陣聲潮。

梁成修轉過頭,腦子裏還在想怎樣才能不經意地伸手擋住路餘可能會看到那個球員的視線,但手還沒動,卻先一步看見了路餘若有所思看向他腰間的視線。

梁成修有些意外地挑眉,手指搭在線衫略松的下擺:“要看嗎?”

“不行!”

路餘想都沒想就擡手摁住了他的動作,一手摁在梁成修手上,一手摁在了線衫下擺。

隔著薄薄的衣料,手掌下被遮擋得嚴嚴實實的腹肌觸感分明。路餘耳根唰地一下紅了個透,被燙到了似的飛快縮回了手,說話都有些磕絆:“反、反正不行!你要是敢在外面掀……就扣你工資!”

梁成修眼底笑意深深,視線落在他紅得像是能滴血的耳朵上,最終還是沒忍住伸手捏了捏耳垂:“好,只給你看。等回家你想怎麽掀都行。我一定守好男德。”

路餘臉上更燙,沒忍住瞪他一眼,那個剛剛才沒臉沒皮耍了流氓的人已經跟著其他球員走上了球場。

賴羽行手裏轉著剛從季達星身上打劫來的手機,跋山涉水地又跑到了路餘身邊坐下。

“學霸,等會一起吃個午飯?我剛剛敲了季達星一頓海鮮大餐!不吃血虧!”

“啊?”

賴羽行這才發現路餘紅透了的耳朵,從口袋裏掏出剛剛從路餘手上順來的紙給他扇風,奇怪道:“學霸你怎麽熱得耳朵都紅了?”

“咳咳……”路餘思緒飄忽一瞬,手指微微蜷起,幾分鐘前那結實明顯的肌肉觸感揮之不去般殘留在指尖,一想起來就忍不住臉頰發燙。路餘清了清嗓,摁住了他扇風的動作:“謝謝……就是剛剛有點熱,現在好多了。”

*

籃球場上。

雙方隊友在打了一個來回後心裏只剩下了滿腦袋的問號。

明明社長和學長剛剛還一副不共戴天的氣勢,怎麽就中場休息這麽一小段時間,重新上場後,這兩人之間的氣場就和諧起來了?

他們剛剛是錯過了什麽驚天動地的一場惡戰嗎?這倆人是私下偷偷打了一場解決了私人恩怨才能這麽快冰釋前嫌吧?

但好奇歸好奇,隊友們在心裏瘋狂吃瓜,搶球運球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破綻。兩隊人打得熱火朝天,硬生生把一場訓練賽打出了正式賽的架勢。

梁成修憑一己之力帶著自己那隊的隊員硬生生把比分追平,回回出手都是兩分、三分的超遠投球,但命中率卻奇高,每次進球,觀眾席上都是一陣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但季達星這隊的實力也不容小覷。畢竟訓練了這麽久,他們隊伍的默契度總是比另一隊要高的。於是兩隊的比分緊咬著不斷上升,你追我趕。

最終在裁判的哨聲響起前,以梁成修一個角度極其刁鉆的三分球定下結局,以一分的優勢贏下了比賽。

“我靠,學長牛逼!”

“帥炸了這個球!”

梁成修笑著和他們聊了幾句,再次婉拒了進籃球社的邀請後,把球衣還給了他們。

*

賴羽行宰人的時候口氣大得很,等真到了店裏,看著手裏的菜單卻又有點良心不安地忐忑起來。

倒不是覺得讓季達星請客不好意思,畢竟自己這半個寒假的夥食都是這人掏的腰包,他吃這口軟飯都吃習慣了,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只是……這家店真的很貴啊!

賴羽行悄悄把菜單立起來擋住自己半張臉,往季達星那邊湊了湊:“季達星,真能隨便點啊?很貴誒——”

季達星看著他一臉肉痛的表情,擡指戳他額頭:“那怎麽了?哪次吃飯讓你買單了?”

“嘁,我這叫理財有道。”

賴羽行嘟嚷著,順著額頭上的力道往後一仰躲開他的手,餘光卻恰好瞥見了推門進來的兩道無比眼熟的身影。

“學霸?!”賴羽行眼睛一亮,從隔間探出個腦袋朝路餘朝手。

“抱歉先生,店裏暫時沒有空位……”

前臺有些抱歉地朝面前兩位帥哥搖搖頭。但現在正是用餐高峰期,她就算沈迷美色也實在沒那個能力憑空變出一張空桌給他們。

但沒等她說完,就有道聲音忽然蹦了出來,打斷了她的致歉。

“不用不用!學霸我們一起吃啊!剛好是四人桌,我們拼個桌就好了!”

梁成修看向路餘,示意由他決定就好。賴羽行一眼就看清了兩人裏掌管最終決定權的是路餘,當即抱住了路餘的手臂,一副你不答應就別想走的樣子,最終成功拉著路餘,連帶著路餘身後跟著的梁成修一塊回了隔間。

在場四個人裏三位都是大學生,梁成修作為唯一一位已經工作的社會人士,原本打算直接請客,但賴羽行攔住了他。

“誒別!我好不容易敲季達星一頓大的,這錢不能讓他省!實在不行你倆A?我和學霸吃口軟飯?”

賴羽行對於自己這半個月來天天被強行帶去籃球場拉練的慘痛經歷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但又搞不懂季達星這貨到底為什麽寧可倒貼都要拉他這個半吊子練球。

於是越積越重的怨氣只有靠敲/詐季達星才能勉強平息一段時間。

一番討論下來,最終還是采納了賴羽行的建議。

隨著一道道菜品上桌,海鮮的香氣瘋狂勾動四人的饑餓感。幾人沒再客氣,紛紛動起了筷子。

賴羽行吃了個半飽,這才夾了只蝦慢慢剝,結果自己手上的蝦殼還沒剝完,就看見斜對面一只盛滿了蝦肉的小盤被穩穩推到了學霸的手邊。

路餘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其實不常吃海鮮。一個是貴,他上一世大部分的獨居生活,手頭都不太寬裕。讀書時要兼顧學費和生活費,畢業後要考慮房租和醫藥費,因此哪怕住在海鮮價格已經算得上是物美價廉的沿海城市,他也很少會花錢買來吃。

另一個則是因為他懶。可能是因為吃得少,他也不擅長吃海鮮,剝殼挑刺的動作總是很慢,還總是容易平白給自己添傷。比如咬螃蟹殼把上顎劃破,剝皮皮蝦把手指劃破……諸如此類。為了省事,他幹脆對這些需要剝皮開殼的食物敬而遠之。

但自從某天梁成修知道他不吃海鮮是為了省事而不是討厭後,每次都會一聲不響地剝好再給他,久而久之他也就習慣了被他投餵。

“學霸,你朋友對你好好!”

賴羽行咬了口被自己剝得面目全非的蝦,忍不住感慨。

季達星手裏的筷子跟著一頓,擡眼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兩人,滿含探究的眼神中夾雜了幾分看熱鬧的揶揄,似笑非笑道——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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