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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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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兩端

除夕一過,本就不長的寒假就愈發顯得捉襟見肘,一晃眼就匆匆到了假期末。

不像上一世是由路峰乾派人代為辦理了走讀手續,這一世路餘打算申請走讀,只能等到開學後教務處上班,才能正常走申請流程。在此期間,路餘依舊需要每晚回宿舍。

開學當天路餘就帶著材料去了教務處,結果還沒等回寢室,就先在路上遇見了抱著籃球、穿著球衣的賴羽行。

“學霸!”賴羽行一見到他就笑得彎了眼睛,還沒等走近就招手叫他,“好久不見!我要想死你了!”

“好久不見。”路餘也朝他揮揮手,走近後指了指他手裏的籃球,“你要去籃球場?”

賴羽行臉上的笑容立馬晴轉多雲。

“都怪季達星!上學期非不讓我退社!現在好了,籃球賽馬上就要開始了,我現在就是不想上也必須上了。”賴羽行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臉,語氣裏滿是哀怨,“為了不丟臉,我只能臨時抱抱佛腳……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用。”

“籃球賽?”

“就在一周後,各專業之間分組比賽,等決出總冠軍還要和外校打。”賴羽行抱著籃球嘆氣,“雖然和我沒啥關系就是了,我最多一輪游。”

路餘更迷惑了,他記得賴羽行報名的籃球社是校級社團,怎麽會又被分配去打專業賽?

“不是不是。”賴羽行聽他問完連忙揮手否認,“是籃球社要在籃球賽開幕式上分組打表演賽,真讓我正經打比賽他不如讓我狗帶!”

路餘點點頭:“表演賽還這麽愁眉苦臉的,很麻煩嗎?”

“麻煩!特別麻煩!”賴羽行湊過來挽住他胳膊告狀,“季達星,噢就是我們那個籃球社的社長。寒假還沒結束他就拉著我找球場訓練,每次起碼也要練倆小時!就算不練了也只能我坐在觀眾席不讓走!我這幾天連睡覺都在運球!”

路餘十分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和賴羽行一樣,他對這種體力運動也不太熱衷,因此很能理解他的痛苦,只是他當初沒想過像賴羽行一樣想著挑戰自我。

他在一定程度上對自己的認知還算得上清晰,九年制義務教育的德智體美勞全面培訓都沒能養出來的運動能力,換了更為自由且有得選的環境,就更沒可能了。

路餘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再說幾句安慰安慰室友,賴羽行卻很快就從譴責社長不當人的情緒中走了出來,對他發起了邀請:“學霸你還有事要忙不?沒事的話不如和我一起去籃球場?”

路餘無奈:“我和籃球也不太熟,應該幫不上你什麽忙。”

“不,你可以!”賴羽行把球往胳膊下一夾,兩掌合十比出個“拜托拜托”的動作,前一秒還萎靡不振,下一秒就切換自如地朝路餘眨眼睛,毫不遮掩自己的真實意圖,“主要是你陪我去的話,我就有借口中途跑路了。”

路餘看了眼時間,最終還是沒能捱過賴羽行這個嗶嗶機的軟磨硬泡,跟著他一塊到了籃球場。

江大的籃球場是露天的,周圍繞了一圈樹,在瑟瑟寒風中吹了一個冬天都還綠得郁郁蔥蔥。路餘跟著賴羽行一塊走進籃球場時,一群人正在場上跑得熱火朝天。其中一撥人的身上穿著和賴羽行那件類似的球衣。

賴羽行扯了扯自己長袖外套著的印了數字13的球衣背心,指著場上那個和他穿同款的14號說:“那個14號,就那一坨人裏最高那個,就是季達星。”他攤了攤手,“你看,明明我不在他們也能打,我最多也就摸個替補的位,但這貨每次都非得拉著我上場,打到打不動了才放我下場休息。”

看著人群裏那個仗著身高手長再次輕松攔截傳球的青年,賴羽行磨牙霍霍,還是沒忍住偷偷朝人豎了個國際友好手勢:“狗比。”

路餘看他一踏上籃球場就渾身抑制不住的怨氣,心裏的同情更添三分:“我去那邊等你?”他指了指籃球場邊的觀眾席,繼續道,“還是說需要我跟你一起過去?”

“你在觀眾席等我就行。”賴羽行心不甘情不願地朝不知道什麽時候註意到他的季達星敷衍著揮手回應,“估計要十幾分鐘,這貨肯定要我把這最後小半場打完,學霸你露個臉就行。”

賴羽行跟著路餘來到觀眾席,把自己手裏那顆球往路餘身邊的座位上一放,轉身就跑:“我很快的!學霸你等我!”

路餘本來也沒什麽事幹,秉持著同為運動菜鳥的同理心,在觀眾席上坐得十分安穩。一邊看著賴羽行一路小跑到那位季社長面前,替掉場上另一位隊友後比賽繼續,一邊還有空給他們拍照。

順手發進寢室群後,他便單手支著下巴看向了球場。

說實話,雖然他對籃球的熟悉程度僅到會運球,會定點投籃和不太標準且準頭奇差的三步上籃,但還是能看出場上那些人的運動細胞個個都不弱。不管是運球、防守還是投球,這些人的狀態都算得上游刃有餘,一看就是經常打球的運動健兒。

賴羽行臨時抱佛腳的半吊子水平在這群人裏就顯得格外突出。

路餘越看越不理解,甚至產生了和賴羽行幾乎一致的心聲:籃球賽開幕式的表演賽,讓這群人上不就夠了?畢竟就連剛剛被賴羽行替下場休息的隊員,看著都還能再跑兩小時。

反正要換成是他,他是寧可手寫幾千字的退社申請書,也不會讓自己繼續待在這艘賊船上的。路餘正在心裏暗暗吐槽,結果下一秒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梁成修?怎麽這麽突然給他打電話。

沒等路餘發問,梁成修卻先開了口:“喜歡打籃球?”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路餘疑惑地嗯了聲 “不喜歡啊。”

“那是喜歡看籃球賽?”

也沒有吧。

路餘視線挪到前方圍著一顆球不斷跑動的人群上,心情無波無瀾:“應該還好。”

路餘狐疑地從耳邊拿下手機,確認似的看了眼通話界面,這才發現,那十多張本來要發進寢室群的照片不知怎麽發給了梁成修。照片裏無一例外的是球場上正在比賽的球員們。

路餘有點尷尬地卷著手裏的紙頁邊角,臉上也騰起熱意:“那個……發錯了。”

“發錯了?”梁成修臉上的表情愈發莫測,在十字路口的紅燈前停下車,“那原來是要發給誰的?”不管是語氣還是內容,這話都透著股不清不楚的酸味。

路餘卻沒聽出來,只當他是隨口一問:“寢室群,分舍友們一塊看。”

球場上剛好在此時投進一個驚險三分,引得附近觀眾席上的同學歡呼喝彩,梁成修聽著電話背景裏的歡呼聲:“還在籃球場?”

“剛剛碰到舍友了,和他一起來的籃球場。”路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下意識想解釋,頓了頓後又扯開話題似的交代道,“走讀的手續還沒辦下來,我這段時間必須住在學校裏。”

“好,我知道了。”梁成修狀似無意般問他,“還在看比賽?路家那邊還有點問題,本來想接你回家後再說,這幾天都不回來的話,那我去球場找你?”

“可以。”路餘沒意見,給他簡單描述了大致路線後又發了個定位過去。

等到一場比賽終於結束,賴羽行已經累得氣都喘不直了,找準時機跟季達星請了假後,直接坐到了路餘身邊,癱在了座位上。

“學霸,我覺得我眼前有星星在飛。”

路餘把手裏的備用資料折了幾折給他扇風,賴羽行的腦袋異常艱難地跟著這股涼風轉了過來,隨後把身子朝他這邊歪了過來,閉著眼睛吹風:“好舒服!我要愛死你了學霸。”

說是訓了一周多,賴羽行的體力依舊堪堪到達及格線,說話時聲音都帶著啞,一副進氣多出氣少的虛弱樣,還有力氣開玩笑。路餘對他這種誇張式的表達方法早已免疫,十分貼心且配合地繼續給他扇著風,順便道:“剛剛給你拍了照,發寢室群裏了,有空記得看。”

賴羽行虛弱地比了個“OK”的手勢:“感謝學霸,回去我就發九宮格。”

“好不容易參與一次大型體育活動,我差點忘了留點證據炫耀。”賴羽行歇了會後總算恢覆了點力氣,坐起身從他手裏接過折起來的資料給自己扇風,“艹,我活了二十年,人生頭一次參加籃球賽。”

“感覺怎麽樣?”

“太累了。”賴羽行閉著眼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要是能重來,我死也不選籃球社。”

路餘被他逗笑,沒忍住問他:“真的不能直接退社嗎?天天這麽訓練看著就很累。”

賴羽行緩過氣撐著椅子坐起身,有些遲鈍地思考了一會後還是搖了搖頭。

“其實應該是可以的。”賴羽行的目光落在了球場上,看著那群人戰況焦灼地對峙,眨了眨眼睛,“但是上個學期我我確實是答應過他嘛,出爾反爾總不太好。而且寒假訓練完之後他還會請我吃飯,帶我出去玩來著……”

路餘的手機恰好在這個時候應聲響起,他一邊打開手機一邊打趣道:“所以你到底是為了比賽還是為了這個人?”

賴羽行視線追隨著那道格外亮眼的14號身影,忽然被這麽一問,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麽非要這麽折騰自己,眉心微皺著卡頓了兩秒後,才幽幽道:“可能是因為他帥吧……然後我就被迷得神魂顛倒了?”

他這話說得格外幽怨又迷茫,說到最後還多出了幾分不可置信的自我懷疑,路餘握著電話,分出幾分註意力在球場上找到穿著14號球衣的那位社長,認真看了看後才點頭笑道:“是挺帥的。”

“有這麽帥?”

耳邊突兀傳來道略顯沈悶的問話,路餘猛地一頓,這才想起來自己順手接通的電話。

偏偏電話那頭的男人好奇心十足,見他不回答,又追問道,

“是你照片裏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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