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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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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廖祁見他動作忽然頓住,也跟著往下看了眼。站在樓梯口的青年卻早已經轉身離開,像是方才的駐足只是出於對屋主人禮貌的關註。

“沒。”晏朝羽藏起眼底一閃而過的失望,拉過他的手扶在自己腰上,“還是酸,你再幫我按按。”

仗著二樓沒有其他人,晏朝羽幹脆賴進了廖祁的懷裏,任由他一手托著自己,一手握在他側腰揉摁。

過了好一會,兩人才一起下樓來到了客廳。

梁成修正被晏老先生帶在身邊,一步步有條不紊地教他做自己的拿手好菜。

兩位老人家沒有孫輩,平白撿了個氣度不凡又溫和懂禮的孫子,對他倒是一見如故,越看越喜歡。尤其是在看見老友一臉被搶了孫子的吹胡子瞪眼樣,就更高興了。

等到菜肴出鍋,梁成修端著碗筷走出廚房時,晏朝羽和廖祁也剛好一左一右陪著梁老爺子往餐廳走。

“梁叔叔以後有空一定常來,我跟廖祁不常在家,也總聽爸媽念叨您呢。”晏朝羽笑著跟走在他身邊的梁老爺子打趣,說著又求證似的看向廖祁,“是吧?”

“是。”晏朝羽是個自來熟的性子,廖祁順著他的意思點點頭,轉頭話茬就又被他接走了。

梁成修擺好碗筷一擡頭,看見的就是正被晏朝羽帶著走向餐桌的三人。就在他擡頭的下一秒,晏朝羽也剛好扭頭朝餐桌看去。

梁成修手上的動作下意識一頓,眼底更是飛快閃過一抹訝異。

男人面容清俊,黑發黑眸,右耳帶著枚造型低調的鉆石耳釘,笑容帶著極易感染人的活力。可仔細看,五官卻又和他身上的氣質帶著極其細微的矛盾感,尤其那雙眼睛,眼型是偏狹長的橢圓,眼尾不挑不勾,平直橫著,一旦不做表情,就會顯得格外生人勿進。

太像了。

哪怕是路峰乾,和路餘的相像程度都沒有眼前這個人高。幾乎有五六分相似的臉,哪怕兩人的氣質截然不同,也很難讓同時見過兩人的人不把他們聯想到一塊去。

梁成修甚至忍不住懷疑起了路餘和路峰乾親生父子的準確性。但親子鑒定和血型匹配報告做不了假,這個荒誕又無厘頭的猜想轉瞬即逝。可緊接著,他就想起了剛剛才在樓梯口撞見的那張相片。

……一個更加荒謬的猜想逐漸在他腦海裏浮現。

“成修,這是你晏叔叔。”梁老爺子率先開口給幾個小輩互相介紹,“小羽啊,這就是我那個孫子,梁成修,怎麽樣?”

“一表人才,梁叔叔眼光還是一如既往地好!”晏朝羽笑嘻嘻地拉著梁家爺孫倆坐下,自己則帶著廖祁坐在了梁成修對面。

有晏朝羽在,餐桌上的氛圍簡直算得上熱火朝天。光是他一個人就有把單口相聲說成群口的能力,更何況還有個格外捧場的梁老爺子,以及時不時配合他一唱一和的廖祁,一頓飯的時間過得飛快。

梁成修時不時也點頭附和幾句,眼神卻總是忍不住落在晏家幾人的臉上。晏家夫婦倆的年紀其實還比梁老爺子小一些,但兩人花白的頭發和交談時隱隱流露出的悲慟,都讓他們顯得愈發年邁。可五官和骨相是不受時間推移而改變的,尤其是在這餐桌上還坐著一位兩人的親生兒子,只消稍稍對比,便能看出晏家夫婦倆五官的優越之處……以及和路餘的相似點。

梁成修不動聲色地聽著老一輩的談話,甚至比方才更加認真,試圖從中摸索出蛛絲馬跡,以便印證自己的猜想。可直到天色漸晚,到了該回去的時候,梁成修也沒再得到什麽有效的線索。

“爸媽,你倆剛回來沒多久,還是先歇著吧,我去替你們再送送梁叔叔。”晏朝羽攔下了正準備起身的晏家老夫妻,擺了擺手自己跟出了門,緊接著廖祁也跟著他出了客廳。

把梁老爺子送上車,梁成修轉身要上副駕駛,卻被出乎意料地攔下。

一張名片被飛快塞進他掌心:“明早十點,我想我們應該有話要談。”匆匆趕來的晏朝羽語速飛快地低聲說了一句,便拍了拍他的肩往後退開距離,緊接著又恢覆了方才那副熱情洋溢的模樣朝後座上的梁老爺子揮了揮手,“梁叔叔有空常來啊!不介意的話我和廖祁有時間也常去看您!”

直到車子逐漸開遠,一直跟在晏朝羽身後的廖祁才意味不明地開口:“明早十點?”

“哈。”晏朝羽往他懷裏一撲,被人接了個滿懷,揚起臉在他臉頰上十分響亮地親了一大口後,才道,“他不對勁。”

見廖祁眼裏的酸味不降反升,晏朝羽才意識到自己這麽隨口一解釋似乎歧義更嚴重了。

“他好像認識我,但我沒見過他。”晏朝羽合情合理地推測,“他還盯著我家那張全家福看了很久,我那個時候才十歲出頭,青春期才消的嬰兒肥,也才跟我姐越長越像。連爸媽都說我長大後和我姐不像姐弟像龍鳳胎。”

“他不認識我,卻認得我這張臉……”腰上的手收緊,直接把他托抱起來,晏朝羽自然而然地擡腿環住廖祁的腰,下巴也抵上他肩膀。

“你覺得他和你姐姐認識?”廖祁抱著他往回走,問他,“他才23,甚至幾個月前才剛剛離開米國。”

“只能說有概率吧。”晏朝羽不太確定地悶聲回答,“萬一呢?萬一我運氣好呢?”

晏朝羽不太甘心地朝他脖子上咬了口,留下個頗為明顯的牙印後才松口:“你就說陪不陪吧?”

“陪,當然陪。”

廖祁猝不及防被他咬了一口,也只是微微抽氣,腳下步伐依舊穩穩當當,路過客廳時朝看過來的晏家父母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便這麽托著人上了樓。

晏家父母對自家兒子鬧起來就無法無天的猴子性格心知肚明,根本沒打算管小情侶之間的事,點點頭便由著他們去了。

回到梁家別墅,梁成修手裏還握著那張名片。梁老爺子和老友興致勃勃地聊了一下午,早早就回房間休息去了,梁成修一如既往地率先處理了公司的加急郵件和其他事務,給路餘發了幾條消息,想起華國現在的天估計才剛剛亮起,知道他沒有這麽早醒,就又把手機放回了桌頭。

手裏的名片設計的簡潔大氣,頭銜沒有特意強調突出,卻也依舊矚目——“Yan”集團董事兼總裁。

*

隔天上午十點。

私密性極好的包廂裏,晏朝羽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是不是見過我這張臉?”

梁成修也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麽直接,點了點頭後反問:“你怎麽猜到的?”

“樓梯口,我看見了。”晏朝羽眼裏突地燃起一抹希冀,“那上面是我家的全家福,你看了很久。雖然但我和那時候長得並不太像,但如果不是認識這張臉,後來在餐廳你看到我時不會那麽吃驚。”

“如果要解釋成驚艷,你的眼神裏並沒有欣賞或是讚嘆,但如果假設你見過另一個和我長得很像的人,那你的反應就合情合理。”

“你是不是見過她?”晏朝羽迫不及待地問。

“是。”梁成修點點頭,“你們確實長得很像。尤其是眼睛。”

晏朝羽眼裏的光騰地一下亮起:“你真的見過她?真的?你們是朋友?合作夥伴?你真的認識她?有照片嗎,我可以看一眼嗎?”

梁成修依稀察覺到某些不太對勁的地方,但晏朝羽的情緒十分激動,連珠炮似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問得他來不及多想,只好先拿出手機打開相冊:“有,但不太清。”

他手機裏有一個專門用來存路餘照片的相冊,但過了這麽久,相冊裏的照片依舊寥寥無幾。一方面是平時沒什麽機會。路餘沒有自拍的愛好,他也很少騰出心思去想拍照的事情。相冊裏大多都是背影,有些甚至只有一只手出鏡,梁成修翻了半天,才翻到一張能看清樣貌的側臉全身照。

圖片有些不對焦的模糊,照片裏的青年穿著棉服長褲,一手揣兜,一手拿著手機,低著頭往前走,過低溫度下的朦朧白霧虛虛飄在他下頜邊,唯有一雙黑眸格外明亮耀眼。

梁成修調出照片遞過去,晏朝羽十分激動地接過手機,卻在低頭對上照片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時楞住了。

“這是誰?”

梁成修眉頭皺起:“什麽?”

廖祁聞聲歪過頭看向照片中的青年,眼裏也沒忍住閃過一抹錯愕。

確實像。

尤其是照片中最為清晰的眉眼,如果單看眼睛,和晏朝羽幾乎如出一轍。

“你是不是點錯了?”晏朝羽不願相信自己的希望落空,左右劃了一下,照片中卻只有背影,但也是個年輕的男孩模樣,“你不是認識我姐姐嗎?”

梁成修從廖祁手中接過自己的手機收好,看向廖祁安撫情緒有些失控的晏朝羽:“你姐姐?”

“對!”晏朝羽在廖祁的安撫下總算平靜了一點,但眉頭依舊緊擰,“你在別墅裏看照片的時候看的不是我姐姐嗎?不是因為她你怎麽會那麽驚……”

話語猛地一頓,晏朝羽不可置信地擡眼看向他:“你認識的那個和我長得很像的人,不是我姐,而是那個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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