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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德標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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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德標兵

已經跨向前的腿收不回來,身後那人像是掐準了這一點,一手扶在他身側,幾乎是半摟著他朝前走。

幾步的距離在瞬息間被無限放大,路餘被身後不按常理出牌的動作驚得心臟一停,後腰處從被扶住的位置憑空生出一股電流般的觸感,一邊向外擴散一邊連帶著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閘機的通道不算寬闊,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地擠著“偷渡”,直到順利通過,梁成修才稍稍往一旁讓了半步。

只是搭在路餘身側的手掌卻絲毫沒有及時收回的自覺。

路餘不太自然地往那只手上拍了下:“松手。”

梁成修從善如流,把手收回來後才厚著臉皮低聲解釋:“沒有你帶我進不來。”

路餘:“……”

……進不來也不是非要進。

路餘沒好氣地想,可看著那雙微彎的眼睛,話到了嘴邊又沒能說出口。他垂下眼簾別開視線,聲音也輕了又輕:“走了。”

和梁成修猜想的一樣,路餘特地背了個書包就是打算來圖書館借書的。但看著兩人手裏壘著的《現代操作系統》、《現代編譯原理:C語言描述》、《匯編語言》……梁成修不太確定地又多看了兩眼。

他記得,路餘專業學的是英語?

路餘把備忘錄裏羅列出來的書籍名單一本本對號打鉤,等到需要的書都找齊了,才帶著梁成修去了圖書館前臺掃碼登記。

等到走出圖書館,渾身的暖意被冷風吹淡,梁成修才背著一書包的書提問:“你想修雙學位?”

可以路餘目前的精力和時間來看,不管是雙學位還是輔修,都是遠遠不夠的。路餘平時要上課,課餘時間也基本都被學習和兼職占盡,哪怕計算機只作為輔修課程,也會對他的精力造成成倍的消耗。

問題問出口的一瞬間,梁成修已經在考慮怎麽配合修改自己的計劃,合理為他保駕護航了。

大學只有四年,路餘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梁成修自然希望他能夠無所顧忌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路餘搖搖頭:“太累了。”他緩緩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腰背挺拔又氣質出眾,卻不倫不類背著個鼓囊囊書包的男人,朝他晃了晃手裏的英專課本:“而且這些我都會。”

他只是因為畢業幾年忘了課本的具體考點,但那些知識卻還留存在他的腦子裏,對路餘來說,與其說是學習,不如說現在的他是在覆習,而且是完完全全以應試為目的那種。

“這麽厲害。”梁成修挑了挑眉,看著他眼裏的自信和篤定也不禁笑了起來,如果換個人他還真要懷疑一番,可這話從路餘口中說出來,就十分令他信服。路餘過硬的專業能力他早在上一世就很清楚了。

“那這些書是?”

路餘看了眼彈出新消息的手機,隨手又把屏幕關上:“我打算轉專業。”他看向梁成修,“江大期末的專業前五可以申請換專業,錯過就沒有下次了。”

梁成修敏銳地察覺到他話語間暗藏的情緒:“你不喜歡英語?”

可路餘作為市狀元,以他的分數,根本不可能出現滑檔或調劑的情況。

路餘眼神微暗,臉上也沒什麽笑意:“不討厭,但也算不上喜歡。”

他勾了勾唇角,扭回頭緩緩走在前面,帶著梁成修往寢室樓走,“簡單說就是當初犯傻,選專業的時候沖動了一下。”

犯傻是真的,一時沖動卻是粉飾太平的說法。

他自己當時的想法是想留在江市,所以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清大和京大的邀請。但在他原本的規劃裏,他要讀的是江大的計算機專業。

可高考出分後,他在飯桌上提起自己填報的志願時,蔣霏卻格外關心地問了許多,然後在飯後把他叫去了房間。

談話其實並不久,內容也很簡單。現在想想,蔣霏對他實在是敷衍至極,連“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程序都沒有,直接警告他別想和路宥嘉搶路氏的繼承權。

路氏好歹是踩著風口起飛,路峰乾也不願意局限於房地產生意,之後陸陸續續開的公司不少都和互聯網相關。蔣霏會聯想到這個地步,哪怕是當時的路餘都覺得有些多餘了。畢竟光是看蔣霏和路峰乾的偏愛程度,他也從沒想過路家的公司能落到他手裏,他也不想因為這種事情惹他們生氣。

但到了最後,為了讓蔣霏安心,路餘還是順著她的意思更改了志願。在不威脅到路宥嘉“繼承人地位”的情況下選一個能夠盡早賺錢的專業,路餘很是廢了一番心思,從眾多專業裏選中了英語,並且說明了自己之後打算考教資當老師,這才安撫住了蔣霏。

而現在……

路餘沒有多說,梁成修卻已經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他不清楚路餘和路家人之間相處的過往,但他深知在此之前路餘對路家人的重視程度。因此在知道路餘報考江大後他也並不意外,只是沒想到,竟然連專業都算不上他自己的意願。

梁成修扶穩了背上沈甸甸的書包,無聲地嘆了口氣,緊接著便快步跟了上去。

等到爬完五層樓梯,路餘心裏那點回憶過去的消極情緒早已被拋之腦後。

寢室門還沒開,就聽見賴羽行嘰裏呱啦地哀嚎,隔著層門板都擋不住他的聲音。路餘已經對他這幅樣子習以為常,讓梁成修等在了門口,自己背著包抱著書走了進去。

“小餘?”楚桑有些驚訝地叫了他一聲,“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學霸!”

賴羽行把自己扭得像根麻花,看著路餘放下滿滿當當的書包,又卸下手裏的幾本書,這才找準了空跟著喊他:“嗚嗚嗚梨子他嘲笑我!”

路餘頗為無奈地轉過頭和楚桑對視了一眼,見他還是一臉淡定從容就知道又是一場這兩人間的隨地大小懟,於是先回答了楚桑的疑問:“借的書有點多,就先回來了。”

接著他又扭頭看向賴羽行,十分熟練地瞥了眼他的電腦上的抽卡界面,就知道賴羽行剛剛那句“嘲笑”是怎麽來的了。

路餘嘆了口氣,坦誠道:“我也愛莫能助。”

“實在不行就氪服一下?”

寢室四個人,除了賴羽行以外的三個人對游戲都不怎麽熱衷,但因為總會幫賴羽行抽卡,幾人對他玩的游戲也有了一定的認識。

“氪服”這個說法也是路餘從賴羽行那裏學來的。

賴羽行仰天長嘆:“那只能等下個月了。”

路餘不太理解:“你不是很喜歡嗎?”

“是啊。可是我的錢包它說自己不太行,我再喜歡也沒辦法啊。”賴羽行一邊挪動著鼠標退出抽卡界面,一邊重振旗鼓刷起了日常,“只能等我爸媽發生活費再氪。”

路餘這才想起來他們現在還只是大學生。除了他這種情況特殊的,大部分學生的日常花銷都是由家長提供。

路餘點點頭,簡單把從圖書館借來的書收拾好,又從包裏摸了個東西塞進口袋裏後,這才開門出去。

梁成修正安靜地站在樓道旁等他。他今天沒帶眼鏡,天色有些陰沈,宿舍樓裏還沒到開燈的時間,樓道裏就顯得愈發暗。

路餘剛剛才在寢室裏看了場熱鬧,玩心還沒徹底消散,見梁成修低著頭十分專註的模樣,反手帶上門時都多了幾分躡手躡腳,直到走近了才忽然一下拍在人肩頭。

“梁成修!”

眨眼間天旋地轉,等到路餘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被拉到了梁成修跟前,兩只手一只大掌緊扣住手腕摁過頭頂抵在墻上。

梁成修則從身前緊貼上來,整個人幾乎將他覆蓋住,空著的那只手攏在路餘腰間,抱著人一塊貼上了墻。

路餘被腰間驟然貼上的手臂驚得擡頭,兩雙眼睛在距離驟然壓縮的狹窄空間內驟然對上視線。

那雙桃花眼本就天生多情,看人時總顯得格外專註,偏偏又因為自己的突然襲擊,兩人眼下陰差陽錯地成了這樣一個遠超過安全社交距離的姿勢。

耳邊的心跳聲被無限制地放大,轟轟作響。

“你……松手!”

路餘動了動手腕,發現這人雖然沒用力,但卡著他兩只手的手掌卻連掙都掙不開。

梁成修卻反而貼得更近了點,一雙脈脈含情的桃花眼就那樣帶著點笑意地盯著他:“原來是餘餘。我還以為是有人要故意來敗壞我的名聲。”

路餘的耳根火燒似的發燙,怕被人發現,原本惡狠狠的訓斥聲都被迫壓低,聽起來沒有半點威懾力:“什麽名聲……你又不是學生。”

“男德啊。”

梁成修看著青年陡然睜大的眼睛,唇角微勾,扣住他手腕的手也松了開來:“我一個人待在這裏,要是隨便來個人就跟我勾肩搭背,多不像話,你說是不是?”

路餘被他這直白到近乎調情的話問得一梗,沒敢接他的話,偏過頭推他:“你現在這樣就很像樣了?”

光天化日地把人摁在墻上……

“逮著個人就壁咚,還男德……”

梁成修順著他的動作往後退開,只擡手輕握住了他的手臂,聞言笑了聲:“是誰關門的時候就開始打我主意的?”

“餘餘,但凡剛剛過來的不是你,早就被我反手背摔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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