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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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室初夜
江大的占地面積極廣，其中北門離學生宿舍最近，臨近晚飯的時間點，不少早早點好了外賣的學生已經等在了門口。
路餘在進門前就帶上了衛衣兜帽，又從背包裏摸出了一副口罩戴上，一張精致漂亮的臉瞬間便被遮去大半。
在流感頻發寒風肆虐的冬天，這幅打扮並不算誇張，然而校門口站著的同學們多數都穿著各式各樣的厚睡衣，正正經經穿著日常裝出行，身上還背著個背包的路餘反而顯得特立獨行起來。
他擋得只剩一雙半垂著的眼睛，因為怕冷，渾身裹得嚴嚴實實，可他筆挺的脊背和清瘦高挑的身材卻不是厚重的衣服能夠完全遮擋的。路餘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不少朝他投來的視線。
沿著大道悶頭往裏走。
路餘上輩子只在江大待了一個學期。術後恢覆期出了問題，為了養病，他只好辦理走讀，除了大一上學期，再也沒進過宿舍樓。
眼前縱橫交錯的分叉口眨眼間就被蜂擁而至的人群占領。路餘背著包遠遠觀望了兩秒，這才反應過來現在剛好是最後一節課下課。
天色漸晚，昏暗的天光照不清路口陳舊的路牌，路餘輕嘆了口氣，只好站到路邊耐心等待人潮散去。
“學霸？”
肩頭忽然被人一拍，某個熱情開朗的聲音陡然從身後響起。路餘有些驚訝地回頭，看著眼前不太熟悉的臉，禮貌性笑了笑。
笑完才意識到自己臉上還戴著口罩，路餘只好道：“好巧。”
突然出現的男生有著一雙格外討喜的圓眼，一口小白牙笑得陽光燦爛，驚喜道：“竟然真的是你！我就說在門口的時候怎麽越看越眼熟！”
小白牙扭頭觀望一眼石橋上密密麻麻湧動的人潮，咂舌道：“不是吧學霸，剛回來就擠食堂？今天可是周三，計算機系下午最後一節體育，老早就去食堂吃完了，你看看橋上的人，等你再去估計是吃不上啥了。”
說著他就搭著路餘肩膀帶人朝反方向走：“走走走先回宿舍，剛好我買的雙人餐，今天我請客。”
小白牙性格外向，說什麽都帶著股感染人的咋呼勁，一會講這周專業課的作業太多太難，好不容易寫完交上去又被老師一頓痛批，打回重做；一會又講隔壁宿舍大半夜吵架吵得天翻地覆，隔天就效率奇高地聯系了另一個也鬧得不愉快的宿舍調換了床鋪。
路餘連句話都沒插上，就被小白牙一路叨叨叨地念進了宿舍樓。
學生宿舍沒有電梯，等到兩人同樣氣喘籲籲地走進502寢，路餘的小腿都在隱隱發抖。
小白牙把手裏拎著的那個尺寸巨大的紙袋子往自己桌上放，從他身後經過時順手拍了拍他的肩：“學霸，你喝可樂還是奶茶？”
路餘終於順過了氣，隨手勾下口罩：“都行。”
“嘖。”小白牙看著他摘口罩，明明腦袋都已經跟著手裏的外賣轉向了書桌，卻又轉過頭來仔細打量了一番。
下一秒，小白牙便長長嘆了口氣：“長得帥真是為所欲為。隨便摘個口罩都是能迷倒一大片女孩子的教科書模版。”
明明自己也是個帥哥，那股哀怨卻溢於言表，逗得路餘也沒忍住彎了彎眼角。
背包被隨手放在了書桌上，路餘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宿舍環境，認真感受著陳舊模糊的記憶重新被真實的細節逐步填充完整。
寢室是四人寢，盡管上一世很少回寢室，路餘卻也記得另外三位舍友性格很好，住校期間幾人相處十分愉快。
洗了手，路餘從正在專心拆外賣的小白牙手中接過遞來的可樂：“謝謝。”
“不用不用！幸好學霸你來了，不然我晚上還得吃剩飯！”
路餘看著他兩眼放光地盯著那些附贈的彩色徽章和紙片，眼裏浮現出淡淡的好奇。
男生正沈浸於欣賞那些附贈禮品，時不時嘴裏還念念有詞，一會抱怨“聯動套餐逼氪”一會又翻來覆去地誇讚“美工牛/批”。
趁男生沒註意，路餘悄悄摸出了手機點開微信。
列表裏倒是有個寢室群，但對話不算多，叫的也都是簡稱，沒有全名。路餘沒有備註的習慣，順著微信群點進那幾個風格迥異的頭像時只能看見舍友們的微信昵稱——“又雙”、“梨臥原點”、“網戀被騙大小保底”。
路餘：“……”
從微信翻到Q群，路餘終於在群文件裏翻到開學時的寢室安排表，對照著表裏的姓氏和寢室群裏的蛛絲馬跡給幾人都加上了備註。
表格裏有每人對應的床位號，路餘學著自己在寢室群裏的聊天記錄，試探著叫了聲：“小賴？”
賴羽行還沈浸在老婆新立繪的美貌中無法自拔，冷不丁被路餘一叫，下意識轉頭看過去：“怎麽了學霸？”
“沒事。”見他沒發現不對，路餘長舒一口氣，擡手蹭了蹭鼻尖，“這個外賣多少錢，我和你A吧。”
“不用！”賴羽行十分壕氣的大手一揮，“娶老婆的事怎麽能和別人A！本來就是我為了吃谷自作自受，學霸你能幫我多吃點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你老婆？”路餘遲疑。
難得有人問，而且提問的還是自己仰慕已久的學霸，賴羽行本就亮晶晶的圓眼愈發閃耀：“是游戲裏的一個角色，我特別喜歡她，所以管她叫老婆！女玩家對自己喜歡的男角色也會叫老公……誒不對，她們大部分好像也叫老婆來著？”
賴羽行嘀哩咕嚕地糾結了一會，接著便舉著手裏的吧唧向他展示：“這個就是我老婆！好看吧？”
看著徽章上炫彩的反光和女生身上精致繁覆的長裙，路餘猶豫著點點頭：“好看。”
一份雙人套餐沒一會就被兩人掃蕩得一幹二凈，等到收拾完垃圾，另外兩位室友也踩著點一塊回到了寢室。
“班長！梨子！你們看誰回來了！”
路餘捧著可樂喝得慢吞吞，被賴羽行突然這麽隆重地一介紹，咬著塑料吸管一時間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倉促間倏然和門口兩人對上視線。
楚桑率先朝他笑笑，打趣道：“回來就好，這幾天學霸不在，小賴昨天交作業還哭了半個小時呢。”
黎元也跟著朝他點頭打招呼。
沒等路餘說話，寢室裏平地響雷般驟然響起一道叫冤聲。
“往事不要再提！”賴羽行往後一靠，腦袋倒仰在椅背上看向另外幾人，“而且我怎麽可能因為作業哭！我只是在為我的錢包哀悼！我連眼淚都沒掉！”
黎元跟在忍笑的楚桑身後，路過時順勢擡手往賴羽行炸著毛的腦袋擼了一把，面無表情：“幹嚎也算。”
賴羽行這下真的是欲哭無淚，抱著剛到手的吧唧和色紙默默回血。
“對了小餘。”楚桑單手拉開凳子坐下，轉身朝他晃了下手機，“明天專業課老師肯定會提問，這幾天的筆記我發給你了，有什麽不太清楚的地方可以隨時問我。”
路餘低頭看眼手機，立馬點擊接收文件，眼前人也當即和備註名掛上鉤，他認真道：“謝謝班長。”
“客氣什麽。”楚桑有些無奈地勾了勾嘴角，笑道，“互相幫助嘛，平時我們有不會的題不也總是麻煩你？”
有了楚桑的筆記，路餘的覆習效率高了不少。
盡管對專業課內容已經沒什麽具體的印象，但畢竟基礎紮實，又有和專業對應的相關工作經驗，要撿回大一學期的知識，對路餘來說只是時間問題。
路餘埋頭一直學到深夜，總算把近段時間學的幾節課大致理清了思路。
第二天有早八，寢室裏其他幾人早早就上了床。路餘輕手輕腳地將明早要用的課本收好，起身時卻忽然一個趔趄，差點絆到椅子。
一陣鉆心的鈍痛猝不及防地在腳踝處蔓延開來。
扶著桌沿重新站穩，路餘心有餘悸地看向了其他幾張床，確認自己沒有吵醒舍友們後，這才一瘸一拐帶著手機躲進了衛生間。
冷白的燈光涼涼照亮狹小的一方空間。路餘小心翼翼地卷起右腿褲腳，白皙纖長的小腿之下，腳踝處泛著不正常的紅，原先伶仃的腳腕更是腫到連手掌都包不住。
寢室已經閉寢，這個時間出去並不現實。路餘抿著唇，忍著遲來的疼痛一瘸一拐地挪到了洗手臺前，動作嫻熟地擰了毛巾裹在腳踝處。
毛巾柔軟，被冷水浸得冰涼，貼在腫痛的肌膚上，滾燙的皮膚被驟然覆上的冰涼壓制，激起一陣不受控制的戰栗。
路餘用手攏著毛巾包住腳踝，指腹試探著摁上傷腫處，一股鉆心的鈍痛隨著動作再次在腦海中炸開。
應該是中午從窗戶跳下來時崴到的。路餘悻悻地收回手，一對漂亮的眉毛打結似的緩緩擰起。
如果明早起床後還是這樣，他連下樓都會很困難。
還沒等他想出什麽對策，衣兜裏的手機卻忽然震了下，路餘伸手摸出手機，這才發現梁成修不知什麽時候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最新一條的內容——
【Raie：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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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的占地面積極廣，其中北門離學生宿舍最近，臨近晚飯的時間點，不少早早點好了外賣的學生已經等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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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感頻發寒風肆虐的冬天，這幅打扮並不算誇張，然而校門口站著的同學們多數都穿著各式各樣的厚睡衣，正正經經穿著日常裝出行，身上還背著個背包的路餘反而顯得特立獨行起來。
他擋得只剩一雙半垂著的眼睛，因為怕冷，渾身裹得嚴嚴實實，可他筆挺的脊背和清瘦高挑的身材卻不是厚重的衣服能夠完全遮擋的。路餘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不少朝他投來的視線。
沿著大道悶頭往裏走。
路餘上輩子只在江大待了一個學期。術後恢覆期出了問題，為了養病，他只好辦理走讀，除了大一上學期，再也沒進過宿舍樓。
眼前縱橫交錯的分叉口眨眼間就被蜂擁而至的人群占領。路餘背著包遠遠觀望了兩秒，這才反應過來現在剛好是最後一節課下課。
天色漸晚，昏暗的天光照不清路口陳舊的路牌，路餘輕嘆了口氣，只好站到路邊耐心等待人潮散去。
“學霸？”
肩頭忽然被人一拍，某個熱情開朗的聲音陡然從身後響起。路餘有些驚訝地回頭，看著眼前不太熟悉的臉，禮貌性笑了笑。
笑完才意識到自己臉上還戴著口罩，路餘只好道：“好巧。”
突然出現的男生有著一雙格外討喜的圓眼，一口小白牙笑得陽光燦爛，驚喜道：“竟然真的是你！我就說在門口的時候怎麽越看越眼熟！”
小白牙扭頭觀望一眼石橋上密密麻麻湧動的人潮，咂舌道：“不是吧學霸，剛回來就擠食堂？今天可是周三，計算機系下午最後一節體育，老早就去食堂吃完了，你看看橋上的人，等你再去估計是吃不上啥了。”
說著他就搭著路餘肩膀帶人朝反方向走：“走走走先回宿舍，剛好我買的雙人餐，今天我請客。”
小白牙性格外向，說什麽都帶著股感染人的咋呼勁，一會講這周專業課的作業太多太難，好不容易寫完交上去又被老師一頓痛批，打回重做；一會又講隔壁宿舍大半夜吵架吵得天翻地覆，隔天就效率奇高地聯系了另一個也鬧得不愉快的宿舍調換了床鋪。
路餘連句話都沒插上，就被小白牙一路叨叨叨地念進了宿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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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牙把手裏拎著的那個尺寸巨大的紙袋子往自己桌上放，從他身後經過時順手拍了拍他的肩：“學霸，你喝可樂還是奶茶？”
路餘終於順過了氣，隨手勾下口罩：“都行。”
“嘖。”小白牙看著他摘口罩，明明腦袋都已經跟著手裏的外賣轉向了書桌，卻又轉過頭來仔細打量了一番。
下一秒，小白牙便長長嘆了口氣：“長得帥真是為所欲為。隨便摘個口罩都是能迷倒一大片女孩子的教科書模版。”
明明自己也是個帥哥，那股哀怨卻溢於言表，逗得路餘也沒忍住彎了彎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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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室是四人寢，盡管上一世很少回寢室，路餘卻也記得另外三位舍友性格很好，住校期間幾人相處十分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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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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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見他沒發現不對，路餘長舒一口氣，擡手蹭了蹭鼻尖，“這個外賣多少錢，我和你A吧。”
“不用！”賴羽行十分壕氣的大手一揮，“娶老婆的事怎麽能和別人A！本來就是我為了吃谷自作自受，學霸你能幫我多吃點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你老婆？”路餘遲疑。
難得有人問，而且提問的還是自己仰慕已久的學霸，賴羽行本就亮晶晶的圓眼愈發閃耀：“是游戲裏的一個角色，我特別喜歡她，所以管她叫老婆！女玩家對自己喜歡的男角色也會叫老公……誒不對，她們大部分好像也叫老婆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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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也跟著朝他點頭打招呼。
沒等路餘說話，寢室裏平地響雷般驟然響起一道叫冤聲。
“往事不要再提！”賴羽行往後一靠，腦袋倒仰在椅背上看向另外幾人，“而且我怎麽可能因為作業哭！我只是在為我的錢包哀悼！我連眼淚都沒掉！”
黎元跟在忍笑的楚桑身後，路過時順勢擡手往賴羽行炸著毛的腦袋擼了一把，面無表情：“幹嚎也算。”
賴羽行這下真的是欲哭無淚，抱著剛到手的吧唧和色紙默默回血。
“對了小餘。”楚桑單手拉開凳子坐下，轉身朝他晃了下手機，“明天專業課老師肯定會提問，這幾天的筆記我發給你了，有什麽不太清楚的地方可以隨時問我。”
路餘低頭看眼手機，立馬點擊接收文件，眼前人也當即和備註名掛上鉤，他認真道：“謝謝班長。”
“客氣什麽。”楚桑有些無奈地勾了勾嘴角，笑道，“互相幫助嘛，平時我們有不會的題不也總是麻煩你？”
有了楚桑的筆記，路餘的覆習效率高了不少。
盡管對專業課內容已經沒什麽具體的印象，但畢竟基礎紮實，又有和專業對應的相關工作經驗，要撿回大一學期的知識，對路餘來說只是時間問題。
路餘埋頭一直學到深夜，總算把近段時間學的幾節課大致理清了思路。
第二天有早八，寢室裏其他幾人早早就上了床。路餘輕手輕腳地將明早要用的課本收好，起身時卻忽然一個趔趄，差點絆到椅子。
一陣鉆心的鈍痛猝不及防地在腳踝處蔓延開來。
扶著桌沿重新站穩，路餘心有餘悸地看向了其他幾張床，確認自己沒有吵醒舍友們後，這才一瘸一拐帶著手機躲進了衛生間。
冷白的燈光涼涼照亮狹小的一方空間。路餘小心翼翼地卷起右腿褲腳，白皙纖長的小腿之下，腳踝處泛著不正常的紅，原先伶仃的腳腕更是腫到連手掌都包不住。
寢室已經閉寢，這個時間出去並不現實。路餘抿著唇，忍著遲來的疼痛一瘸一拐地挪到了洗手臺前，動作嫻熟地擰了毛巾裹在腳踝處。
毛巾柔軟，被冷水浸得冰涼，貼在腫痛的肌膚上，滾燙的皮膚被驟然覆上的冰涼壓制，激起一陣不受控制的戰栗。
路餘用手攏著毛巾包住腳踝，指腹試探著摁上傷腫處，一股鉆心的鈍痛隨著動作再次在腦海中炸開。
應該是中午從窗戶跳下來時崴到的。路餘悻悻地收回手，一對漂亮的眉毛打結似的緩緩擰起。
如果明早起床後還是這樣，他連下樓都會很困難。
還沒等他想出什麽對策，衣兜裏的手機卻忽然震了下，路餘伸手摸出手機，這才發現梁成修不知什麽時候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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