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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那你一定是來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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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那你一定是來救我的。”

但裴行之明顯不是狗。

因為他很會提要求:“如果你監督我,我覺得我可以。”

許霧想笑,但又想到以後大概監督不了裴行之。

揚起的嘴角有些僵:“你又不是小孩子,要學會自己吃飯。”

裴行之明顯還想和他說些什麽,但這會李院長走過來,笑瞇瞇地問他們,要不要一起去後山的菜園看看。

“你們有什麽喜歡的菜可以直接摘,哎還有柿子、柑橘,都是我們自己種的。”

“雖然沒有外頭的好吃,但很新鮮。”李院長驕傲地說。

在許霧記憶裏的後山可沒什麽菜園,他站起來,想去看看,“好啊。”

裴行之只能把話咽下去,跟在許霧身後。

李院長領著他們穿過一片菜畦,沿著碎石小路往後山走去。

十月的黃昏、悠久慵懶的陽光灑在菜園裏,空氣中飄散著果實的清香。

“看,這邊的柿子都熟了。”李院長指著幾棵不算高大的柿子樹,枝頭上掛滿了橙紅色的小柿子,像一盞盞燈籠。

許霧擡頭遙遙看過去,看樹上的果實、看遠處的山巒輪廓,只覺周遭光景熟悉又陌生。

本應和他記憶裏的模樣相似的,但又因為這些充滿生機的蔬菜果樹而不同。

“那裏是什麽?”

許霧眼皮顫了顫,指著半山腰處的一個灰色建築問道。

李院長臉上的笑容僵住,她的聲音不自然地放輕:“那個啊……是廢棄很多年的老工廠了。”

說起這個她就頭痛,皺著眉心:“上個月還有幾個貪玩的孩子偷偷爬上去,說是去探險,回來就開始發高燒說胡話。”

“那地方邪門得很,我估摸著弄個柵欄,把後山這一片圍起來,免得孩子們亂往山上跑。”

許霧的太陽穴突然刺痛起來,擰起秀美的眉。

模糊的畫面在腦海中閃回——雜草叢生的小徑、碎石嶙峋的陡坡、歪斜的警示牌、銹跡斑斑的鐵門、斑駁的水泥墻……

翻倒的汽油桶、很多黑色影子……

他看見了。

卻又忘了。

許霧無比確信自己看見了足以永生難忘的畫面,可偏偏記憶裏是一片空白,就像是被刻意抹去了般,他一點也想不起來。

但他確實去過那個地方。

是的,那天他從領養人那死變態的車裏逃出去後,不敢回孤兒院,便往山上跑了。

他跑上去了,但許霧一點也不記得他是怎麽回來的。

李院長說完便看見許霧和他身邊的高大Alpha一直盯著那座工廠看,臉色都不太好。

“怎麽了嗎?”她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問道,“你們去過那裏?”

兩人沒有回應,氣氛變得有些怪。

裴行之先收回視線,他還是那副從容的模樣,單手插兜站在暮色中,山風掀起他黑色風衣的下擺。

“加圍欄確實會安全一些,但可能還是有頑皮的孩子會翻過去。”

Alpha淡聲道:“最好的辦法是把那座廢工廠推平,推平後或許可以再種一些樹。”

他的語氣輕松平淡地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李院長倒是沒想到這個辦法,頓時眼前一亮,想到什麽,又耷拉下眉:“可是想要把工廠那塊地推了重建應該要有政府的許可吧。”

“嗯,我會幫你聯系的。”

裴行之說,“這周就會有結果。”

眼前的Alpha十分年輕,舉手投足卻有種說不上來的矜貴成熟,導致李院長根本不懷疑他話裏的可信度。

Alpha看著也和人美心善的許先生很般配,只是許先生是Beta,李院長並沒有覺得Beta和Alpha不相配,只是Beta到底生育困難,不知道這兩人以後會不會領養。

意識到自己想太遠了,她訕笑著道謝:“那真的是謝謝你們了。”

許霧卻忽地偏過頭問裴行之:“真的要推?”

今天許霧的異常裴行之都看在眼裏,但他不明白,即使許霧來過普山區,也絕不可能去過那工廠。

為什麽會這麽關註?

“李院長,不好意思,我有些話想單獨和許霧說。”裴行之朝李院長微微頷首。

很快,後山只剩下許霧和裴行之兩個人。

山風卷起幾片枯葉在兩人腳邊打轉,裴行之擡手替許霧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溫熱的指腹擦過藍色發絲,留在了Beta白軟的耳垂上。

“現在,”裴行之頓了頓,“可以告訴我了嗎?”

“到底怎麽了?”Alpha詢問的聲音比山風還輕。

許霧的睫毛顫了顫,暮色下冷白的皮膚甚至有些透明,像是朵抓不住的、隨時會飄散的雲:

“我不是說,我好像來過這裏嗎?”

他的聲音同樣很輕,“那座工廠,我也好像去過。”

“但不可能的對吧。”

“我應該是第一次來的。”

“或許是夢呢。”

遠處的夕陽在Beta的臉頰上留下一道神聖的金,許霧垂著睫毛,像是天使被折斷的羽翼。

他喃喃自語,恍若夢囈。

裴行之深挺的眉骨壓低,他完全沒預料到是“詭異的熟悉感”在困擾許霧。

可是……

“我,”Alpha喉結滾動,目光深沈、刻骨,像是要把眼前人的模樣刻在腦海裏,“你不是問過我為什麽來過普山區嗎?”

“是被綁來的,在我十三歲那年。”

“綁匪把我關在那座工廠裏,關了九天。”

聽著裴行之娓娓道來的聲音,許霧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在發抖。

太詭異了。

像是巨大無比的謎團包裹住,當你推開那扇門,卻發現自己還是在門外。

許霧感覺自己的心臟在下墜。

他真的想不通。

但很快,裴行之接住了他。

“如果你真的去過那裏,夢裏也好,幻覺也好。”

裴行之笑了一下,帶著氣音,緊緊抱著許霧的胸腔微微震動,他說:“那你一定是來救我的。”

山風好似都靜止一瞬。

整座山都在屏息聆聽。

只有相貼的心跳聲是那麽清晰、動聽。

一種不可名狀的情緒,從心底翻滾、四處洶湧。

許霧好半天發不出聲音,只能用纖細的、易折的手臂緊緊環住裴行之。

“嗯,我來救你了。”他閉上眼睛說,“你別怕。”

我們都別怕。

沒什麽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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