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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保持距離 “我怎麽可以這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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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保持距離 “我怎麽可以這麽壞。”……

“我在打電話。”

遲流霭舉著手機, 努力地表現很自然的狀態,然後把手機塞進了袖口,還抖了抖藏住自己的手。

好像在對孟譽之說, 深夜一直去撥永遠打不通的電話, 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倒是孟譽之出現身後, 這讓遲流霭敏感的神經再次受到了傷害。

這是不信任的表現。

她和孟譽之的目光短暫一觸後,差點撞進本就不想就此了事的孟譽之懷裏。

夜有些涼, 遲流霭穿的單薄, 孟譽之垂眼看著遲流霭, 把搭在臂彎的外套披到了她的肩膀,伸手時,遲流霭做了躲閃的動作。

那是一個把手機護在身後的心虛動作。

孟譽之情緒沒有波動,確保遲流霭不會著涼後,伸手。

“拿出來。”

遲流霭擡起臉, 和孟譽之對視。

“可是,別人都有,只有我沒有。”

孟譽之語氣很淡:“婚禮上, 你會和他見面, 不要再失去這個機會。”

遲流霭頓時情緒因為孟譽之毫不退讓的冷漠而刺激,強裝鎮定的小臉瞬間一紅, 她永遠都無法理解孟譽之, 好像但凡她和哥哥說一句話就要讓他死掉,用對付仇人的方式對待她,監視她, 防範她,懷疑她。

即使她已經發誓了,孟譽之也不會相信自己。

遲流霭承認她和哥哥的感情不過於純真, 但誰也有犯錯的時候,更何況她還沒有犯錯,只不過傷害了孟譽之高高在上的自尊。

所以把自己綁在身邊,就是為了報覆。

還故意用溫柔的手段,用滿是金錢和奢靡氣息的伎倆,把自己變成附庸。

甚至還不給她買手機。

不給她買手機!不允許她看電視,不讓她上網!

孟譽之拿回了手機,遲流霭失去獨居的權利,自己的房間被孟譽之上鎖,她現在要在孟譽之的床上才能夠有權利睡覺,遲流霭屈辱的埋進了被褥裏,眼淚砸在手心,開始哼哼唧唧的。

嘴裏還不停念著。

為什麽別人有,就我沒有。

這樣的怨恨孟譽之的苛刻對待。

孟譽之把臺燈關了,遲流霭這邊的也關掉,在男人的黑影壓來時,遲流霭起了憤怒的反擊,腳蹬著被褥不允許孟譽之靠近自己,其實他也只是閉燈,但確確實實來的木質香調和悉悉索索的摩擦聲,刺激到了遲流霭。

遲流霭踹到了孟譽之身上,倒是把自己往上蹬了去。

碰——

清脆的撞擊聲讓兩個人都安靜了。

遲流霭掙紮著沒把孟譽之撼動半分,讓孟譽之遭受應有的報應,自己實實在在撞到了桌角,劇烈疼痛前是腦海一片空白,原先也沒覺得疼,模糊視線裏忽然慢慢清晰了孟譽之再也無法掩藏的擔憂,眼神夾雜著關愛和心疼,溫柔的手掌已經支起她的腦袋。

瞬時,遲流霭眼淚奪眶而出。

委屈非常,難以置信地看著孟譽之,說:“你居然推我,你欺負人。我恨你,你推我,你,真的好痛。”

許是遲流霭哭得太過崩潰,也有方才的氣憤,再加上輕微的撞擊,精神被重重來的刺激消耗殆盡,遲流霭感覺到自己要昏厥了。

可是她還是覺得半跪在自己身邊上藥,又抱進懷裏,不停走路來回道歉和做出數個承諾的孟譽之,很沒有誠意。

“把手機還給我。”遲流霭板著臉。

私人醫生也有點難想象孟先生居然還管控自己的妻子玩手機,露出好奇的目光給了遲流霭。

哪怕是孟譽之讓人有了話題,但矛頭就像醫生的目光,永遠都會對準遲流霭。

遲流霭在醫生的態度裏覺得,他們肯定誤會了自己。

還揉著自己受傷的後腦勺,一字一句板板正正探出腦袋對著周圍的醫生和助理平敘。

“這是孟譽之打的。”

說這話時,很習以為常地把下巴放在孟譽之的肩膀,顯得瘦弱可憐,但不會是感情惡劣到動手的地步,孟譽之滿眼溫柔的笑意,微微側頜,蹭著遲流霭的面頰。

“對不起。”孟譽之這樣接話。

遲流霭感覺到了自己被孟譽之煨進了皮革和木質香裏,不那麽疼的後腦勺愈發地在發酵痛感,遲流霭埋進了孟譽之的肩頸。

“我不想和孟譽之說話。”

遲流霭用自己昏昏沈沈的腦袋,用自己隨處安放的可憐說:“因為我的頭好痛,肯定是剛剛撞得太難受了。”

孟譽之覺得遲流霭就應該被收藏起來,放進孟譽之的私人博物館,上面寫著“愛撒嬌的小孩”。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夠允許所有人能夠有機會觀賞遲流霭,這是珍物外的相隔玻璃窗和人人都潛意識認為遲流霭很昂貴,所帶來的安全感。

“好吧,那麻煩流霭告訴我怎麽樣可以原諒孟譽之。”孟譽之感覺到遲流霭的眼淚在蹭自己的脖頸,這種情況下,孟譽之也沒有辦法鐵石心腸,“我會轉達他的。”

遲流霭倔強地擡起眼,她是懂事的,也明白這個時候不僅要抓住男人的良心,也要試著吊起男人的胃口。遲流霭把腦袋抵在孟譽之的下巴,可憐巴巴地叫著。

“老公,我要玩手機。”

孟譽之一直盯著遲流霭,沒有說話。

仿佛叫出這個稱呼用盡了遲流霭的尊嚴,孟譽之沒有及時回應,足夠讓遲流霭失望至極,甚至為孟譽之看她的這種俯視角度,覺得自己異常渺小。

遲流霭從孟譽之懷裏掙脫,孟譽之害怕悲劇重現,安安穩穩把她放在了地上。

這很巧給了遲流霭一個理由,用著“你居然毫不留情地推開我”的眼神望著孟譽之,鬧脾氣般折騰著孟譽之,扭身,不回頭直直遠離他。

孟譽之叫了她的名字。

到底養到了現在,知道她的脾性。遲流霭不是在折騰孟譽之,是在欺負自己,要是因為些小事就令自己酸澀難耐到眼淚耗盡,誰都會心疼這個敏感又直率的孩子。

孟譽之上前,步履穩重,遲流霭被追到了餐廳島臺前,忽然停住了身體,安靜了。

玻璃窗被渾濁的雨水模糊,遲流霭看不見漆黑的夜色,只覺得獵獵風鳴異常的紮耳,仿佛又回到了林準辭別的那日。

孟譽之似乎妥協了,問:“是在給哥哥打電話,對嗎?”

遲流霭點頭,哽咽了下。

可能她承認的樣子很乖巧,孟譽之還是用緩和的詞句問詢。

“他把你留下了,流霭依舊聯系他,為什麽?”

孟譽之的尊嚴好像不允許問遲流霭,問她是不是愛林準,但是無法離開一個叫孟譽之的壞人,所以才有了不那麽滿意的生活,才一味的要追求幸福。

遲流霭看了看孟譽之,低頭沒有說話。

孟譽之走進了些。

“是因為不恨他?”

就算拋下了你,也不會憎恨,為什麽呢?自詡聰明的孟譽之很早把答案歸於了愛情和親情,兩者都可以傷害到孟譽之。

遲流霭頭揚起了些,像在說平常事,表情還有點莫名其妙,足夠讓孟譽之清楚這是遲流霭的真心話。

“因為你對我很好啊。”

就算遲流霭嘴上說著恨,但她也清楚著孟譽之所有的,讓她受傷的專橫都是出於一位缺席許久的父親般角色的立場。

遲家對她的態度,不讓她滿意,所以遲流霭也會在某幾個夜微微怨著林準的自作主張。

可似乎到了孟譽之身邊,遲流霭從來不會應為林準的丟下而怨恨著林準,包括現在。

可能比常人還要敏感的遲流霭,才能夠感受到孟譽之掩藏在真心下的心意。

即使她從來不追究真相。

孟譽之已經離遲流霭很近了,他有點想抱著遲流霭,但沒有動。

要是抱著就無法看清流霭的眼睛。

保持距離才能窺見真心。

屋外的雨聲很大,孟譽之的聲音在其中依舊很清晰,語氣沒有了平日的緩和。

“流霭,你很善良。所以,請繼續再和我說一說,你要和他聯系的理由,可以嗎?”

孟譽之這方面的執拗讓人難以捉摸。

遲流霭恨不恨林準都是虛無縹緲的,愛不愛他也是不切實際的,都會變。唯獨無法動搖的真實,便是遲流霭會在誰的身邊生活。

遲流霭的視線模模糊糊,略顯急躁地在餐桌前踱步,又看看窗欞外拍打的枝椏,風雨逼人。

孟譽之擋在了窗外,遮住雨幕,遲流霭看不見瓢潑大雨外的夜色。

忽然手按在了檀木桌,手指蜷縮。

孟譽之看見遲流霭第一次這樣哭,往日遲流霭的哭鬧會比心裏的悲傷還要誇張十分,如果可以,她還會為自己的難過發表重要談話,通知全世界。

這次遲流霭哭聲壓在胸腔,是一種忍耐般的撞擊肺腑,都無法從口腔溢出的哽咽。

遲流霭無助地在餐桌前踱步,跺腳。

然後看著孟譽之說。

“因為哥哥走的那天,我把他準備的飯倒掉了,我沒有吃,我還對著他發脾氣,說永遠不要見到他。”

“我沒有吃他做的飯。”

“我把便簽扔掉了。”

“我還對他說,我不要看見他。”

“我怎麽可以這麽壞。”

遲流霭積攢了幾個月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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