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善因惡果 林準在想,流霭的孩子會不會……

關燈
第55章 善因惡果 林準在想,流霭的孩子會不會……

虎口處紅痕還沒消去, 在濕氣朦朧之時,它也在遲流霭的視線裏慢慢清晰,隨著身體起伏, 它也動著, 抓住了不需要主動的遲流霭。

痕跡覆薄水, 它慢慢風幹縮著,像是在虎口皮膚處吸允, 遲流霭無端想起, 這個時候的哥哥在做什麽。

[流霭, 喜歡哥哥嗎?]

這是林準最後一句話。

遲流霭胃部攪動著,她趴在孟譽之肩膀啜泣,這讓男人更為強勢地貼哄著,忽然遲流霭試圖推開孟譽之。

她捂著嘴。

反胃難忍。

偷飲的酒釀在這瞬發揮著作用,讓遲流霭不得不終止。

“好難受。”遲流霭哭著。

孟譽之高闊的身軀籠罩著女孩, 他發覺了女孩面色潮紅,呼吸很緩慢,想是極為忍耐著, 他用手掌安撫女孩顫抖的肩膀, 親吻,不再繼續。

“我好想吐, 想吐。”遲流霭第二次說這話。

這時, 溫熱的手掌已經在女孩的小腹。

正幫她緩解抽搐帶來的餘顫。

聽到這話,孟譽之的手停頓,眼神不離遲流霭, 又問詢一遍:“什麽?”

“惡心,想吐。”

她察覺到孟譽之的黑眸起了波瀾,以為自己又說錯了話, 習慣性找補,“我今天喝了點酒,它很難喝,我保證,只喝了一點點。”

孟譽之起身,完全離開了遲流霭,在她為忽然消失的安全感緊張時,便用衣物緊裹著遲流霭,抱她去了浴室清理。

遲流霭沒有吃過多的食物,也吐不出來。她還聽見孟譽之聯系了醫生,有點慌張,在問孟譽之,自己是生病了嗎?

“沒有。”孟譽之的手掌按在遲流霭的小腹,幫她緩和,摩梭,“體檢而已。”

他的力度很輕柔,和往常沒有兩樣。

遲流霭還是察覺到了異常,她以前不會在激烈的事後有任何嘔吐的反應,孟譽之往常安撫時候,也不會像現在,突然聯系醫生幫她體檢,遲流霭低頭,看在自己小腹按壓的手掌,青筋,疤痕,薄皮粗糲,貼在微微鼓處,裏面是他方才給的成果。

心臟忽然塌陷,遲流霭猛然擡頭,眼眸裏的震驚轉變為崩潰。

孟譽之甚至有了絲內疚。

被遲流霭敏銳地捕捉。

女孩擡手推孟譽之,委屈哭了。

“都怪你!!!!”

她知道,自己可能懷孕了。

淩晨四點,孟譽之還在同醫生通話,緊急情況,私人醫生無法趕到,他敢保證給孟譽之的男性避孕藥能達到百分之九十的避孕效果,往日服用者沒有任何伴侶受孕記錄。

“我問的不是這個。”孟譽之沈聲,遲流霭的啜泣依舊能在陽臺聽見,這時候她依舊睡了,可依舊還哭著,孟譽之跟著遲流霭,他的胃部也絞痛著,啞聲問,“她在哭,是不是懷孕的副作用?她臉色很差,這幾天心情也不好。”

醫生在電話正想說,一兩個月的孕期不至於......

沈默寡言的孟先生打斷了他,繼續。

“她最近又開始忘事,只想著離婚,我想她大概是懷孕生病導致的情緒不穩定,她三天飯量減少一半,往日喜歡的菜品也變了兩三道。”孟譽之想確認,遲流霭是不是真的生病了,用自己觀察的現象問詢醫生,甚至沒忍住強調了一遍,“之前她每天都會吃的。”

醫生想說,大概是吃膩了。

回答:“孕期胃口改變很正常。”

孟譽之不讚同:“她焦慮會抓手心,咬自己的手背,體重增加五斤後這三天掉了四斤,你們說的方法並沒有長期效果,她現在依舊沒辦法集中註意力,在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依舊容易情緒低沈,噩夢不斷,身體總會出現細小傷口,將近兩個月她無法安穩出現在正常社交環境,很多人對她會產生威脅傷害,醫生,我說過的,我並不需要她接受高強度治療,她只需要不受傷不難過,但她現在落淚頻率提高。”

“我看到她很依賴一個人,她和他在一起,願意吃不喜歡吃的東西,飯量增加。”

不得不承認:“笑得更開心。”

這不是醫生能解決的事情,醫生委婉提醒:“孕期情緒不穩定,夫人或許真的需要家人陪伴。”

孟譽之頓住,電話掛斷了,並不是醫生解決了孟譽之的疑惑,是遲流霭哭得太令人心碎,孟譽之重新回到了臥室,安撫著。

清晨破曉,他一夜未眠。

看露臺外,春日將至,恒溫的孟宅早已開滿一片摧枯拉朽燒起的花坡,這裏早已不是死氣沈沈的孟家莊園,是一對夫妻依偎的家,孟譽之闔眸,休息片刻,他決定主動給林準打一通電話。

遲流霭醒了,她見孟譽之,臉裏的愧意心疼還有內疚,她起了勁。

“離婚!”

遲流霭堅決:“我還不夠乖嗎,為什麽要,要讓我懷這個,我不要,我不是和你領證了?”

她覺得,這是孟譽之要控制她的手段。

這怨不得遲流霭的揣測,是孟譽之種下的惡果,是他對著遲流霭威脅,要讓遲流霭和他要孩子的。

這是孟譽之不相信她的證明。

遲流霭想到這,惶惶不安。

她拒絕見醫生。

孟譽之沒多說,他推拒了將近半個月的工作,居家辦公,大部分由專業人士代理。

這個孩子,開始使性子絕食了。

林準和孟譽之在臥室門口,面面相覷,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兩人的衣領都亂了,可想而知方才在正廳那隱忍的爭鬥程度,孟譽之不躲,主動挨了一拳,嘴角掛著一點淤青,面無表情地告訴林準——她開始絕食了。

兩人的心同時揪成細線。

林準問:“什麽時候?”

孟譽之:“兩個小時前。”

距離遲流霭揚言絕食餓死自己過了兩個小時,遲流霭少吃了一頓飯。

她以前不到飯點就開始點餐的。

林準敲門,輕聲叫了聲:“流霭。”

孟譽之聽見裏面的哭聲小了,似乎在確定是不是她的幻聽,又來了一聲異動,他想大概是女孩偷偷把耳朵貼在門邊探聽,這是不是孟譽之的手段。

林準又叫了聲。

門緩緩打開,露出了女孩低低的腦袋。

她說了聲:“進來。”然後,指著孟譽之,並未多說。

孟譽之點頭,微微笑,語氣溫和。

“讓哥哥進去陪你,我就在這等著,要是餓了,記得和我說一聲,好嗎,流霭?”

回應孟譽之的是關門聲。

林準第一次進遲流霭的房間,他用紙給遲流霭擦擦嘴角的餅幹屑,屋裏還有遲流霭藏的小零食,她擡手打開了手機裏的哭聲錄音,林準熟練地給遲流霭拆了塊巧克力,然後用濕巾擦拭女孩吃零食沾臟的兩個手指,再到手掌,上面的延連到手肘的吻痕,可見昨晚的程度。

孟譽之沒有告訴林準,遲流霭生氣的緣由。

簡單一句:“流霭不行了,你來一趟。”

林準氣血翻湧呆楞一瞬,電話掛斷,沖出公司便是驅車到了孟宅,誰也沒攔住,看見孟譽之便給了一拳。

遲流霭的游戲終於通關了,她才肯皺巴小臉,那紅腫的眼睛確實哭了一天,後面哭累了就錄音哭,反正定要怨捱孟譽之。

她苦大仇深地說:“我有了。”

空氣靜滯,遲流霭看哥哥的嘴角快速起了很不自然的抽搐,微笑根本沒辦法維持,瞳孔紅顫,問了句:“懷孕了?”

“怎麽辦啊!”遲流霭不安。

如果她有個正常的家庭,父母健在,正常婚姻流程,正常的丈夫,遲流霭不會這般崩潰,無論這個孩子是否能存留,遲流霭都有很多機會找自己的母親,自己的父親傾訴。現在的遲流霭呢,她什麽也沒有。

這也是孟譽之第一次低頭,準許林準的接近。

遲流霭真的需要一位家人,林準這時候的身份,就是遲流霭相依為命的哥哥。

孟譽之居然碰流霭!他們確實是夫妻,但是他碰了流霭!他不做措施!禽獸,流霭還會離不開他嗎?這個孩子她會要嗎?打胎肯定傷害身體,這個孩子不能生下來,流霭會不會難產,懷孕很辛苦,孟譽之混蛋,怎麽以前暗殺都沒殺死他,羅恩家族吃白飯長大?要是孟譽之死了,流霭的孩子會不會叫自己爸爸?離婚吧離婚吧離婚吧,流霭離婚吧,就算孟譽之不死,他也不介意這個孩子叫他爸爸。

要是流霭想生,他不介意,照顧流霭,和這個孩子。

不想生,流霭要去最好的醫院......

林準深吸了口氣,離婚離婚離婚離婚,林準深吐了口氣。

離婚離婚離婚。

“流霭,想要這個孩子嗎?”林準微笑問。

遲流霭搖搖頭。

林準起身要帶遲流霭先去醫院檢查,遲流霭不願意,她解釋,自己不知道。

“我都沒有見過我的媽媽,我怎麽可以成為媽媽呢。”

遲流霭拽著林準的衣角,擡眸,眼裏有了淚幕,哽咽地說。

林準起身看著遲流霭,她像個顫抖的幼獸。

這是,遲流霭,第二次主動在林準面前提“媽媽”。

林準的身體和心塌陷,他雙膝跪在地面,抱住這個被忽然來的孩子擊敗潰不成軍的遲流霭。

她故作堅強的那個城墻,塌陷了。

一個沒見過媽媽的女孩,該如何越過母親呵護教育的階段,有自己的孩子呢。

她連自己可能懷孕了,這個消息,只能告知林準。

林準看著遲流霭潮紅的臉。

記憶被瞬間拉回遲流霭口中第一次念出“媽媽”的孩童模樣。

小流霭出現在廢鋼材。

蒸汽,機器嘈雜,嬰兒啼哭,林準把她撿回家。

母親去世,林準牽著她趕南方打工大潮,去了海城。

他從來沒在遲流霭面前提過兩人的母親。

沒必要,受思念煎熬就他一個人,足夠了。

小流霭去了幼稚園,林準總是第一個接人的家長,小流霭每天都能在放學得到了小禮物。

他在後推著謀生的三輪車,總是免不了的油汙,鍋碗瓢盆,咚咚鐺鐺。

小流霭的裙子永遠幹凈,她從來不願意坐車。

就在林準前面走著,跑著,念念叨叨說著學校的趣事。

“二加一等於二。”小流霭說。

林準笑了:“三。”

小流霭說:“就是二。”

林準糾正:“三。”

這下可把小流霭氣惱了,老師問她,流霭啊,爸爸和媽媽在一起有了你,家裏會有幾個人呢?

小流霭想了想,說,兩個。

老師糾正了幾遍,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摸摸她的腦袋,誇她很聰明。

小流霭的顯擺在哥哥這一遍遍被打壓,一下不願意,停步,叉腰看著比自己高了很多很多很多的哥哥,他是那樣的高大,了不起。

林準也詫異,停步,目不轉睛看著她。

小流霭稚嫩的嗓音說出很冷靜的話:“你以為你很聰明嗎!!我早發現哥哥的錯誤了,我只是不說而已!”

“什麽錯誤?”林準笑著問。

小流霭壓低嘴角,很殘酷的表情:“我早知道你不是我的哥哥!”

林準倒退兩步,血液也再倒流,這時他也不過是個孩子,他難以想象妹妹沒有自己的保護,是不是在學校收到了欺負,那群小男生嘴賤,林準看他們不順眼,每次放學聽到嘻嘻哈哈的聲音,就知道是流霭出來了,一群男生圍著妹妹打轉,是不是在欺負流霭沒有爸爸媽媽。

林準握著車把手,狠狠捏緊。

流霭會介意自己不是她的親哥哥嗎?

林準也不知道怎麽解釋。

就輕聲叫她名字,想問她要不要吃冰淇淋。

小流霭不讓步,這時夕陽落日,拉長了小流霭的影子,女孩的裙角在空中微微浮動,她背襯著紅彤彤的天,忽然勾著嘴角,輕輕念。

“媽媽。”

什麽?

起風了。

小流霭的聲音和風吹到林準的耳畔。

“老師說了,給我生命的人,就是媽媽。”小流霭得意地糾正,“你就是我的媽媽。”

“才不是哥哥。”

雙指在屏幕擴滑,放大了監控實時錄像,孟譽之目光不移,看著屋內女孩撲到了男人懷裏。

良久,吩咐傭人,主宅準備一間客房,離流霭臥室最遠的那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