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口舌之爭 “結婚證都沒有，算什麽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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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口舌之爭 “結婚證都沒有，算什麽夫妻……
陳徽接到賀老夫人電話。
這是他第一次敲響這棟普通居民樓裏的房間。
從小區安保到過道偶爾碰面的人。
陳徽和熟面孔點頭, 打招呼。
上次看見這個地址，還是很久前，孟先生調查遲小姐的報告。
開門的是遲流霭。
她半闔, 在一點門縫裏, 露出審視的視線。發現是陳徽, 那滿是“狼狽為奸”的眼神轉而變成了感激，把陳徽請進門的架勢, 可比對孟譽之熱情。
待到陳徽見到, 孟先生正在整理唯一一件沒有被遲流霭弄皺的襯衫時,他笑容僵了下。
知道了遲流霭的感激從何而來。
陳徽報告完近期的工作。
孟先生的行程將進，兩人必然不能長久居住在這。
等他路過客廳後，聽到了客廳裏有點動靜。
在玄關，撞到了遲流霭探來的視線。
陳徽發現了很多次，就放低了聲音, 輕聲問，還有重要的事情吩咐嗎？
靜默了會。
遲流霭略帶指點和責怪：“陳徽，你不喜歡回消息的毛病, 真的要改一改了。”
陳徽沒聽懂, 帶了多年工作經驗，他知道現在不是和遲流霭過多交流的時候, 更何況, 他今天帶來的消息足以讓孟先生不悅。
人離開後，遲流霭在沙發，她的社交賬號日常更新, 依舊用小號觀察著遲寶緣，發現她早已不在藝術領域發展，往日的名號和作品逐漸銷聲匿跡, 取代的，更多是她在進修的金融碩士，遲流霭和程雪薇的互動裏，她也知道程雪薇逐漸接手了達西繼承的家族部分產業，盧隨越在社交賬號聯系上了遲流霭，她有點擔心忽然消失的遲流霭，那天後杭城和海城多了很多警察，他們還找盧隨越問話，遲流霭證明了自己很安全後，兩人才心平氣和為突然斷連“吵架”。
聽到陳徽離開動靜時，她正在刪除自己微博裏故意放出的畫作，該拉黑的人拉黑，該刪除的刪除，該隱藏的隱藏。
如果遲寶緣不繼續畫畫，為了和遲寶緣鬥氣才從事藝術的遲流霭也會覺得這些，沒多少意義。
但讓她去和遲寶緣樣，學金融，動腦子的事情是萬萬不能的。
陳徽點頭後許諾會留意遲流霭的信訊。
遲流霭還用自以為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非常精妙的套話話術，要讓陳徽中計，流露出林準的消息。
畢竟，在這幾天，遲流霭的每一個舉動，每一通電話，每一句談話，都在孟譽之眼皮下，她這幾天夾著尾巴做人呢。
陳徽擡頭看了眼，女孩背後，倚在門緣，面帶微笑的男人，從她開始與自己說話，孟先生就在那看著遲流霭。
遲流霭在陳徽這邊沒有得到的答案。
在孟譽之這得到了。
——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林準這個人了。
遲流霭語氣激動：“是不是你把哥哥做掉了！”
不能怪遲流霭惡意揣測，如果不是孟譽之這段時間露出了兇面太兇，對自己毫不憐惜，她也不會相信孟譽之能夠大發慈悲不和哥哥計較。
孟譽之更是寬宏大量。
他把遲流霭做掉了。
在兩人還沒分離時，他就抱著女孩到了沙發，遲流霭不愛看新聞，哪怕是娛樂新聞都不多關註，在這種時刻，孟譽之閑情雅致，點了社會新聞欄目，遲流霭鬧著要見林準，自然不配合，孟譽之笑著答應她。
讓她見。
遲流霭就這樣被逼著看完了“賀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認祖歸宗，前繼承人被放逐國外”一系列豪門恩怨。
她的木牌還沒有摘。
在主持人最為激烈討論私生子內幕時，遲流霭也被迫進入了最為激烈的鬥爭，孟譽之扯下了遲流霭的木牌，隨手扔到了地上。
她背靠著沙發軟墊。
孟譽之雙膝跪在遲流霭面前。
遲流霭的手顧不得捂嘴。
不知道是被誰的口舌之爭逼的崩潰。
手埋進男人的黑發，推著。
液晶電視屏裏，林準的照片被誇張的配上繁體顯眼標題，娛樂藝人的笑談和搞怪的特效音回想在客廳，遲流霭推不動，只能捂著自己的嘴，肩膀餘顫，總不會是電視內容讓她抖成這樣。
全世界都知道林準是賀家的孩子。
只有被困在原先家裏的遲流霭才得知。
孟譽之起身，換衣，漱口。
他淡淡看著沙發還在出神的孩子，扭身，問自己：“哥哥，找到他的家人了？”
孟譽之看著遲流霭臉頰兩坨紅，淡笑。
“嗯，他是別人的哥哥了。”
在這陪著遲流霭半個月的孟譽之，這時，是他路過客廳最多的次數，在冷冰冰電腦屏幕裏掛出的新聞，在白墻滿布的合照裏，活生生的孟譽之，在為遲流霭整理著事後的衣物，和林準的消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每一個舉動都好像要彰顯——流霭，哥哥不要你了。
可惜，流霭鼓著臉，生著林準的氣，又讓孟譽之別擋著電視，她要看看林準的新聞。
孟譽之的笑真是越來越少，也不著急和遲流霭算賬，他們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
當然，孟譽之不會讓遲流霭知道。
兩人的爭鬥鬧出了一場驚動賀孟兩家的動靜，賀宛白甚至去了警局，制止孟譽之大規模尋人。同時，終於讓林準那狼崽子有了接觸賀家的機會。
早在林準向賀宛白面前露出了自己的身份後，孟譽之就強派人手。閉塞的黑屋內，林準在這度過了相當漫長的一周，除了定期送飯和來取樣本的醫生外，林準沒有見過任何人。
直到那份證明他確實是賀家孩子的親子鑒定出來後。
孟譽之見了他一面。
“你很聰明。”
孟譽之語氣不似褒獎，坐在沙發，看著自己面前的男人，從前未在意，林準的眉宇間確實同賀靳澤有三分相似，只不過，林準更為淩厲，眼神帶著狠，這和往日在流霭面前溫柔和煦的哥哥，天差地別。
林準扯了嘴角，看周圍看守自己的保鏢。
“孟先生想多了。”
孟譽之笑了聲，拍拍林準的肩膀。
很重，林準臉色不改。
孟譽之不介意多和這個新冒出的弟弟談上幾句，談什麽呢，就談談他從把流霭送回遲家布局開始吧。
“起初，你的莽撞勁真的讓我很頭疼。”孟譽之在屋內慢慢踱步，手裏拂過據說是價值連城的花瓶，這是流霭惦記了許久的，他沒看林準，就用低沈醇厚的聲音，點著林準。
“流霭總為你收拾著爛攤子，你知道她多可憐嗎，懂事的孩子很讓人心疼，可惜，她要是知道自己哥哥為了進入賀家，連她都一同算計——”孟譽之頓了下，花瓶碎了，“放心，我舍不得的。”
花瓶碎了就碎。
流霭那點唯一的真心要是沒了。
孟譽之當真是束手無策。
兩份親子鑒定報告，流霭不是賀家的孩子，但林準是。孟譽之回憶著，遲流霭被攛掇把木牌露給賀宛白，這裏她知道多少內情，還是心甘情願聽林準的吩咐。
林準自從重現遲流霭的身邊。
任何事情，皆露馬腳，仿佛想讓孟家和賀家，還連帶著羅恩家族都知道有他這麽一號人物。起初以為年少輕狂，現在瞧來才是步步算計，為得便是今日。
身邊還有賀宛白的人，她擔憂孟譽之不擇手段，處理這個孩子，此時氣氛焦灼，他們也做不了什麽。
孟譽之盯著林準的眼睛，一動不動。
問：“木牌，是你想逼我放走她。”
“當然。”林準扯唇，冷諷，“但沒想到，聲名在外的孟先生當真是不負眾望，連——”
連親子鑒定尚未明確，就要囚禁流霭。
孟譽之的瘋狂打亂了林準所有的計謀，只能走險棋一步登天，往後，再也沒了黑戶打手林準，是賀家繼承人之一，賀準。
多響亮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遲流霭身邊。
林準直言：“流霭不喜歡你，我就會帶她走。”
孟譽之手上的勁鎖在他的肩胛，看似一動不動，很輕，林準眉心一皺，他仍然不倒，就挺硬著在孟譽之面前，陳述一個事實。
“流霭不會舍得和我分開。”
孟譽之回了一個事實：“但這次她連你也不要了。”
這句話讓林準臉色有了異樣。
林準呵道，這是他們兄妹間的事情。
孟譽之不緊不慢地說：“賀家少爺是不會和我的妻子，有任何事情。”
“是嗎。”
林準手背擦了嘴角的血，他笑的表情和流霭很像，更準確來講，是流霭的習慣總帶著林準的影子，兩人的笑眼總會眉心舒展，含著一汪春水，林準似濤浪洶湧，遲流霭更為潺潺。甚至，遲流霭樂於用手背擦拭眼淚，這個動作同林準此時抹去嘴角的血跡，一模一樣。
這個動作極為挑釁。
孟譽之終笑容斂盡，誰養大的孩子像誰，煞時，這個房間裏的氣氛冷冽，強大攝人的氣場讓周圍孟家的保鏢，賀家的保鏢都不禁低頭，林準沒有半分回避。
林準嘖了聲，往前走了半步。
在確定身份後，就由保鏢跟隨的賀少爺往前了半步。後壓一片的黑衣保鏢也緊跟。
一時間，是孟家和賀家的爭鋒。
是林準向孟譽之的宣戰。
賀家當然欣喜這位不同賀靳澤千嬌萬寵養大的少爺，他年幼就在北方摸打滾爬，羅恩的落網就是他的投名狀，還有，起初海城同賀家作對的幾股警方都不好插手的勢力，那些鋃鐺入獄的頭，都是林準給賀家的驚喜。
或許，賀家也會有一位“孟譽之”。
孟譽之一言不發。
目光慢慢深沈。
在前一秒，林準嘴角勾著笑，對孟譽之說：
“結婚證都沒有，算什麽夫妻。”
[要是領證，就不好走了。]
[結婚證都沒有，算什麽夫妻。]
......
“你要帶我去哪裏？”
遲流霭不安地看著孟譽之的大動作，小區浩浩蕩蕩來了批化妝師，遲流霭就像個娃娃，在孟譽之的註視下，從裏到外給裝扮了番。
遲流霭真的不想在動了，她每天什麽也不做，但就是非常的累。
“我已經很漂亮了！”抗拒了化妝師在臉頰發揮。
聽到孟譽之要帶她去熟悉的地方，遲流霭聽著語氣，像是要去見哥哥，立馬挺起了小腰板，一點也沒生氣林準沒有來接她的事實。
遲流霭只對孟譽之生氣。
“讓我更漂亮些吧~”
遲流霭期冀著。
就這樣坐在了車內，孟譽之開車，漸漸的，來到了地方，遲流霭不敢進。
民政局。
她的小腰板有點僵僵的，她不停念著，自己有點暈車，好想吐，是不是懷孕了，要現在立刻馬上去醫院，不然會難受，會死掉的。
孟譽之平和地說：“下車。”
不容置喙。
她猶猶豫豫的表情看向孟譽之時，是明亮的笑，還用手背揉了揉被強光刺到的眼，像是懵懂的小孩似的，這點帶著別的男人影子的習慣，孟譽之耐心全無。
被造型師收拾的更漂亮的遲流霭，在僵持後，面對著手搭在半開的車門，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孟譽之，咬牙一跺腳。
領證就領證！
就這樣遲流霭握著這個小紅本，她看著自己和孟譽之的合照，撇撇嘴。真是的，她怎麽又被選擇成了孟譽之的妻子，不公平，不公平 ，遲流霭就算從孟譽之手裏得到了豐厚的報酬，孟譽之給她買了信托資金，遺產第一順位，唯一繼承人，貪財的遲流霭還是說了句：“怎麽又是這樣。”
走在前方開車門的孟譽之，轉身，問她：“什麽？”
遲流霭覺得她和孟譽之有點年齡隔閡。
懶得解釋，況且還有點怕孟譽之，窩窩囊囊說自己餓了。
孟譽之告訴她，帶她去熟悉的地方吃飯。
遲流霭從頭至尾期待的，熟悉的地方。
一路上，遲流霭握著小紅本漸漸沒了聲，耳畔清凈，孟譽之在紅燈的間隙，又看了一眼。
方才，不情願領證的遲流霭，用雙手捧著小紅本，舉起，就像小時候舉起自己的禮物得意洋洋的炫耀，她看著自己的照片，不停問孟譽之。
“我怎麽可以漂亮成這個樣子。”
“daddy，你真是愛便宜。”
“可惜了。”
......
絮絮叨叨的，睡著了還是兩只手夾著結婚證。
到了地方，孟譽之沒有喚醒遲流霭。
他安排了遲流霭的兩個小手，讓它們握著結婚證，更為親密，仿佛極為珍惜似的。
拿出了手機，拍照。
就像遲流霭偷拍孟譽之的手表，孟譽之也有了屬於自己的照片。
孟譽之開車很穩，遲流霭深睡裏又夢見了自己被要求去領證，忽而轉身到了和孟譽之安排的律師面前，遲流霭哭訴著這個律師騙人：不是說，只是協議婚約嘛！
為什麽要領證呢，遲流霭一點也不想。
孟譽之選擇了遲流霭協議聯姻，孟譽之選擇了遲流霭當他的愛人，孟譽之選擇遲流霭結婚領證，孟譽之選擇了遲流霭......
可是，夢裏，遲流霭哭著問律師，為什麽她的出生時父母的選擇，她的長大是哥哥的選擇，現在她的丈夫也是孟譽之選擇了她，她就不能選選別人嘛！
畢竟，是孟譽之派遣的律師，為了讓遲流霭快些簽訂協議，別過於糾結婚約丈夫的虛假噱頭。
隨口提醒了句：法律裏，配偶是財產繼承第一位。
讓遲流霭放心，孟先生不會虧待名義上的妻子。
那時還沈浸在富太太生活的流霭簽下了孟譽之給的協議，她還在想，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她能夠親自選擇配偶。
畢竟這是她唯一能夠選擇的親人。
可惜，被選擇的流霭，又被選擇了。
遲流霭睡了很久，夜深了才醒，看清了這個地方。往日的小動作終究是釀成大禍，孟譽之把她帶到了林準的出租屋，當初她偷偷見哥哥的地方。
也是她在這意識到貧窮是橫隔在她同林準生活的渠溝。
也是在這她心甘情願去故意欺騙孟譽之，她知道自己用了很壞地計謀高超地謀圖孟譽之，讓他每天都給自己零花錢，買禮物，奢侈品，終究是，一點點展露。
更為驚悚的是，房間布置絕無改變。
或者是，林準走了，孟譽之來了，恢覆原狀。
讓這裏有著林準的尚且生活於此的痕跡。
“這是哪裏呀？”
遲流霭問，她故意打了瞌睡，說今天真的好累，雖然是孟譽之駕車整日，遲流霭睡了整日，這不妨礙遲流霭因為睡覺姿勢的不妥，腰酸背痛，現在她需要好好去休息了。
“怎麽會住在這樣的房間！”遲流霭假裝第一次到這裏，邊走邊說自己好困，“我去睡覺了。”
對這很“陌生”的遲流霭非常順暢地，熟悉地，不帶任何拐彎抹角地走進去，走進臥室。
在她慢慢闔門，撞見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的孟譽之。
她知道，今晚才是真的完蛋。
可惡！她的謊言明明瞞得這麽好，沒有人比她還更心機高深了，一時疏忽，居然露餡。
“我覺得，我可以解釋一下。”
孟譽之這才想起來，遲流霭還犯困呢，一拉窗簾隔絕了不隔音的鐵網玻璃窗，這種地方，孟譽之從未想過在這和流霭生活。
但是如果不在有林準和遲流霭生活的地方，留下孟譽之的痕跡，那麽，遲流霭往日離開後，不會留下屬於孟譽之的記憶的。
孟譽之一言不發，就聽著遲流霭跟在他身後，念念叨叨，遲流霭當真是看著男人健碩的背影，又是黑夜，又是剛領結婚證，昏了頭，用飽含水分的嗓音變相承認:“在哥哥的家做，會不會不太禮貌。”
滿臉茫然，懇求喚醒孟譽之的良知。
當真是可愛要緊了，有著想要的期待，又羞著這個敏感的場所，想狡猾地把難題拋給了孟譽之，無論得到怎樣的回答。
她都能含糊不清，若即若離。
待到不情願，就能借口罵男人，壞東西。
這是同他學的，遲流霭何嘗不像孟譽之一樣壞。
她也能在孟譽之斥她“沒良心的小東西”後，崩潰趴在男人的肩頭，纏綿悱惻，用被搗出的哭腔怒罵——壞東西，老男人，大壞東西！
孟譽之捧著遲流霭的臉，親了嘴角。
又忍不住親了下額頭。
幾乎要笑出聲來，在女孩隱隱有了感覺後，蠱惑著：“那我們就忘掉他吧。”
“誰？”遲流霭暈頭轉向。
兩人間的交流隔閡太大了，遲流霭當真是被老男人的回路繞不清。
孟譽之咬她舌頭：“自己想。”
遲流霭慢慢想著，還真的想到了。
“哥哥不能忘記的。”
孟譽之一頓，不再依著遲流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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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流霭看見哥哥非常壞一面後
流霭：哥哥[爆哭]
孟譽之：這小孩怎麽就教不壞呢，怎麽就不討厭林準呢[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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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徽接到賀老夫人電話。
這是他第一次敲響這棟普通居民樓裏的房間。
從小區安保到過道偶爾碰面的人。
陳徽和熟面孔點頭, 打招呼。
上次看見這個地址，還是很久前，孟先生調查遲小姐的報告。
開門的是遲流霭。
她半闔, 在一點門縫裏, 露出審視的視線。發現是陳徽, 那滿是“狼狽為奸”的眼神轉而變成了感激，把陳徽請進門的架勢, 可比對孟譽之熱情。
待到陳徽見到, 孟先生正在整理唯一一件沒有被遲流霭弄皺的襯衫時,他笑容僵了下。
知道了遲流霭的感激從何而來。
陳徽報告完近期的工作。
孟先生的行程將進，兩人必然不能長久居住在這。
等他路過客廳後，聽到了客廳裏有點動靜。
在玄關，撞到了遲流霭探來的視線。
陳徽發現了很多次，就放低了聲音, 輕聲問，還有重要的事情吩咐嗎？
靜默了會。
遲流霭略帶指點和責怪：“陳徽，你不喜歡回消息的毛病, 真的要改一改了。”
陳徽沒聽懂, 帶了多年工作經驗，他知道現在不是和遲流霭過多交流的時候, 更何況, 他今天帶來的消息足以讓孟先生不悅。
人離開後，遲流霭在沙發，她的社交賬號日常更新, 依舊用小號觀察著遲寶緣，發現她早已不在藝術領域發展，往日的名號和作品逐漸銷聲匿跡, 取代的，更多是她在進修的金融碩士，遲流霭和程雪薇的互動裏，她也知道程雪薇逐漸接手了達西繼承的家族部分產業，盧隨越在社交賬號聯系上了遲流霭，她有點擔心忽然消失的遲流霭，那天後杭城和海城多了很多警察，他們還找盧隨越問話，遲流霭證明了自己很安全後，兩人才心平氣和為突然斷連“吵架”。
聽到陳徽離開動靜時，她正在刪除自己微博裏故意放出的畫作，該拉黑的人拉黑，該刪除的刪除，該隱藏的隱藏。
如果遲寶緣不繼續畫畫，為了和遲寶緣鬥氣才從事藝術的遲流霭也會覺得這些，沒多少意義。
但讓她去和遲寶緣樣，學金融，動腦子的事情是萬萬不能的。
陳徽點頭後許諾會留意遲流霭的信訊。
遲流霭還用自以為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非常精妙的套話話術，要讓陳徽中計，流露出林準的消息。
畢竟，在這幾天，遲流霭的每一個舉動，每一通電話，每一句談話，都在孟譽之眼皮下，她這幾天夾著尾巴做人呢。
陳徽擡頭看了眼，女孩背後，倚在門緣，面帶微笑的男人，從她開始與自己說話，孟先生就在那看著遲流霭。
遲流霭在陳徽這邊沒有得到的答案。
在孟譽之這得到了。
——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林準這個人了。
遲流霭語氣激動：“是不是你把哥哥做掉了！”
不能怪遲流霭惡意揣測，如果不是孟譽之這段時間露出了兇面太兇，對自己毫不憐惜，她也不會相信孟譽之能夠大發慈悲不和哥哥計較。
孟譽之更是寬宏大量。
他把遲流霭做掉了。
在兩人還沒分離時，他就抱著女孩到了沙發，遲流霭不愛看新聞，哪怕是娛樂新聞都不多關註，在這種時刻，孟譽之閑情雅致，點了社會新聞欄目，遲流霭鬧著要見林準，自然不配合，孟譽之笑著答應她。
讓她見。
遲流霭就這樣被逼著看完了“賀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認祖歸宗，前繼承人被放逐國外”一系列豪門恩怨。
她的木牌還沒有摘。
在主持人最為激烈討論私生子內幕時，遲流霭也被迫進入了最為激烈的鬥爭，孟譽之扯下了遲流霭的木牌，隨手扔到了地上。
她背靠著沙發軟墊。
孟譽之雙膝跪在遲流霭面前。
遲流霭的手顧不得捂嘴。
不知道是被誰的口舌之爭逼的崩潰。
手埋進男人的黑發，推著。
液晶電視屏裏，林準的照片被誇張的配上繁體顯眼標題，娛樂藝人的笑談和搞怪的特效音回想在客廳，遲流霭推不動，只能捂著自己的嘴，肩膀餘顫，總不會是電視內容讓她抖成這樣。
全世界都知道林準是賀家的孩子。
只有被困在原先家裏的遲流霭才得知。
孟譽之起身，換衣，漱口。
他淡淡看著沙發還在出神的孩子，扭身，問自己：“哥哥，找到他的家人了？”
孟譽之看著遲流霭臉頰兩坨紅，淡笑。
“嗯，他是別人的哥哥了。”
在這陪著遲流霭半個月的孟譽之，這時，是他路過客廳最多的次數，在冷冰冰電腦屏幕裏掛出的新聞，在白墻滿布的合照裏，活生生的孟譽之，在為遲流霭整理著事後的衣物，和林準的消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每一個舉動都好像要彰顯——流霭，哥哥不要你了。
可惜，流霭鼓著臉，生著林準的氣，又讓孟譽之別擋著電視，她要看看林準的新聞。
孟譽之的笑真是越來越少，也不著急和遲流霭算賬，他們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
當然，孟譽之不會讓遲流霭知道。
兩人的爭鬥鬧出了一場驚動賀孟兩家的動靜，賀宛白甚至去了警局，制止孟譽之大規模尋人。同時，終於讓林準那狼崽子有了接觸賀家的機會。
早在林準向賀宛白面前露出了自己的身份後，孟譽之就強派人手。閉塞的黑屋內，林準在這度過了相當漫長的一周，除了定期送飯和來取樣本的醫生外，林準沒有見過任何人。
直到那份證明他確實是賀家孩子的親子鑒定出來後。
孟譽之見了他一面。
“你很聰明。”
孟譽之語氣不似褒獎，坐在沙發，看著自己面前的男人，從前未在意，林準的眉宇間確實同賀靳澤有三分相似，只不過，林準更為淩厲，眼神帶著狠，這和往日在流霭面前溫柔和煦的哥哥，天差地別。
林準扯了嘴角，看周圍看守自己的保鏢。
“孟先生想多了。”
孟譽之笑了聲，拍拍林準的肩膀。
很重，林準臉色不改。
孟譽之不介意多和這個新冒出的弟弟談上幾句，談什麽呢，就談談他從把流霭送回遲家布局開始吧。
“起初，你的莽撞勁真的讓我很頭疼。”孟譽之在屋內慢慢踱步，手裏拂過據說是價值連城的花瓶，這是流霭惦記了許久的，他沒看林準，就用低沈醇厚的聲音，點著林準。
“流霭總為你收拾著爛攤子，你知道她多可憐嗎，懂事的孩子很讓人心疼，可惜，她要是知道自己哥哥為了進入賀家，連她都一同算計——”孟譽之頓了下，花瓶碎了，“放心，我舍不得的。”
花瓶碎了就碎。
流霭那點唯一的真心要是沒了。
孟譽之當真是束手無策。
兩份親子鑒定報告，流霭不是賀家的孩子，但林準是。孟譽之回憶著，遲流霭被攛掇把木牌露給賀宛白，這裏她知道多少內情，還是心甘情願聽林準的吩咐。
林準自從重現遲流霭的身邊。
任何事情，皆露馬腳，仿佛想讓孟家和賀家，還連帶著羅恩家族都知道有他這麽一號人物。起初以為年少輕狂，現在瞧來才是步步算計，為得便是今日。
身邊還有賀宛白的人，她擔憂孟譽之不擇手段，處理這個孩子，此時氣氛焦灼，他們也做不了什麽。
孟譽之盯著林準的眼睛，一動不動。
問：“木牌，是你想逼我放走她。”
“當然。”林準扯唇，冷諷，“但沒想到，聲名在外的孟先生當真是不負眾望，連——”
連親子鑒定尚未明確，就要囚禁流霭。
孟譽之的瘋狂打亂了林準所有的計謀，只能走險棋一步登天，往後，再也沒了黑戶打手林準，是賀家繼承人之一，賀準。
多響亮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遲流霭身邊。
林準直言：“流霭不喜歡你，我就會帶她走。”
孟譽之手上的勁鎖在他的肩胛，看似一動不動，很輕，林準眉心一皺，他仍然不倒，就挺硬著在孟譽之面前，陳述一個事實。
“流霭不會舍得和我分開。”
孟譽之回了一個事實：“但這次她連你也不要了。”
這句話讓林準臉色有了異樣。
林準呵道，這是他們兄妹間的事情。
孟譽之不緊不慢地說：“賀家少爺是不會和我的妻子，有任何事情。”
“是嗎。”
林準手背擦了嘴角的血，他笑的表情和流霭很像，更準確來講，是流霭的習慣總帶著林準的影子，兩人的笑眼總會眉心舒展，含著一汪春水，林準似濤浪洶湧，遲流霭更為潺潺。甚至，遲流霭樂於用手背擦拭眼淚，這個動作同林準此時抹去嘴角的血跡，一模一樣。
這個動作極為挑釁。
孟譽之終笑容斂盡，誰養大的孩子像誰，煞時，這個房間裏的氣氛冷冽，強大攝人的氣場讓周圍孟家的保鏢，賀家的保鏢都不禁低頭，林準沒有半分回避。
林準嘖了聲，往前走了半步。
在確定身份後，就由保鏢跟隨的賀少爺往前了半步。後壓一片的黑衣保鏢也緊跟。
一時間，是孟家和賀家的爭鋒。
是林準向孟譽之的宣戰。
賀家當然欣喜這位不同賀靳澤千嬌萬寵養大的少爺，他年幼就在北方摸打滾爬，羅恩的落網就是他的投名狀，還有，起初海城同賀家作對的幾股警方都不好插手的勢力，那些鋃鐺入獄的頭，都是林準給賀家的驚喜。
或許，賀家也會有一位“孟譽之”。
孟譽之一言不發。
目光慢慢深沈。
在前一秒，林準嘴角勾著笑，對孟譽之說：
“結婚證都沒有，算什麽夫妻。”
[要是領證，就不好走了。]
[結婚證都沒有，算什麽夫妻。]
......
“你要帶我去哪裏？”
遲流霭不安地看著孟譽之的大動作，小區浩浩蕩蕩來了批化妝師，遲流霭就像個娃娃，在孟譽之的註視下，從裏到外給裝扮了番。
遲流霭真的不想在動了，她每天什麽也不做，但就是非常的累。
“我已經很漂亮了！”抗拒了化妝師在臉頰發揮。
聽到孟譽之要帶她去熟悉的地方，遲流霭聽著語氣，像是要去見哥哥，立馬挺起了小腰板，一點也沒生氣林準沒有來接她的事實。
遲流霭只對孟譽之生氣。
“讓我更漂亮些吧~”
遲流霭期冀著。
就這樣坐在了車內，孟譽之開車，漸漸的，來到了地方，遲流霭不敢進。
民政局。
她的小腰板有點僵僵的，她不停念著，自己有點暈車，好想吐，是不是懷孕了，要現在立刻馬上去醫院，不然會難受，會死掉的。
孟譽之平和地說：“下車。”
不容置喙。
她猶猶豫豫的表情看向孟譽之時，是明亮的笑，還用手背揉了揉被強光刺到的眼，像是懵懂的小孩似的，這點帶著別的男人影子的習慣，孟譽之耐心全無。
被造型師收拾的更漂亮的遲流霭，在僵持後，面對著手搭在半開的車門，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孟譽之，咬牙一跺腳。
領證就領證！
就這樣遲流霭握著這個小紅本，她看著自己和孟譽之的合照，撇撇嘴。真是的，她怎麽又被選擇成了孟譽之的妻子，不公平，不公平 ，遲流霭就算從孟譽之手裏得到了豐厚的報酬，孟譽之給她買了信托資金，遺產第一順位，唯一繼承人，貪財的遲流霭還是說了句：“怎麽又是這樣。”
走在前方開車門的孟譽之，轉身，問她：“什麽？”
遲流霭覺得她和孟譽之有點年齡隔閡。
懶得解釋，況且還有點怕孟譽之，窩窩囊囊說自己餓了。
孟譽之告訴她，帶她去熟悉的地方吃飯。
遲流霭從頭至尾期待的，熟悉的地方。
一路上，遲流霭握著小紅本漸漸沒了聲，耳畔清凈，孟譽之在紅燈的間隙，又看了一眼。
方才，不情願領證的遲流霭，用雙手捧著小紅本，舉起，就像小時候舉起自己的禮物得意洋洋的炫耀，她看著自己的照片，不停問孟譽之。
“我怎麽可以漂亮成這個樣子。”
“daddy，你真是愛便宜。”
“可惜了。”
......
絮絮叨叨的，睡著了還是兩只手夾著結婚證。
到了地方，孟譽之沒有喚醒遲流霭。
他安排了遲流霭的兩個小手，讓它們握著結婚證，更為親密，仿佛極為珍惜似的。
拿出了手機，拍照。
就像遲流霭偷拍孟譽之的手表，孟譽之也有了屬於自己的照片。
孟譽之開車很穩，遲流霭深睡裏又夢見了自己被要求去領證，忽而轉身到了和孟譽之安排的律師面前，遲流霭哭訴著這個律師騙人：不是說，只是協議婚約嘛！
為什麽要領證呢，遲流霭一點也不想。
孟譽之選擇了遲流霭協議聯姻，孟譽之選擇了遲流霭當他的愛人，孟譽之選擇遲流霭結婚領證，孟譽之選擇了遲流霭......
可是，夢裏，遲流霭哭著問律師，為什麽她的出生時父母的選擇，她的長大是哥哥的選擇，現在她的丈夫也是孟譽之選擇了她，她就不能選選別人嘛！
畢竟，是孟譽之派遣的律師，為了讓遲流霭快些簽訂協議，別過於糾結婚約丈夫的虛假噱頭。
隨口提醒了句：法律裏，配偶是財產繼承第一位。
讓遲流霭放心，孟先生不會虧待名義上的妻子。
那時還沈浸在富太太生活的流霭簽下了孟譽之給的協議，她還在想，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她能夠親自選擇配偶。
畢竟這是她唯一能夠選擇的親人。
可惜，被選擇的流霭，又被選擇了。
遲流霭睡了很久，夜深了才醒，看清了這個地方。往日的小動作終究是釀成大禍，孟譽之把她帶到了林準的出租屋，當初她偷偷見哥哥的地方。
也是她在這意識到貧窮是橫隔在她同林準生活的渠溝。
也是在這她心甘情願去故意欺騙孟譽之，她知道自己用了很壞地計謀高超地謀圖孟譽之，讓他每天都給自己零花錢，買禮物，奢侈品，終究是，一點點展露。
更為驚悚的是，房間布置絕無改變。
或者是，林準走了，孟譽之來了，恢覆原狀。
讓這裏有著林準的尚且生活於此的痕跡。
“這是哪裏呀？”
遲流霭問，她故意打了瞌睡，說今天真的好累，雖然是孟譽之駕車整日，遲流霭睡了整日，這不妨礙遲流霭因為睡覺姿勢的不妥，腰酸背痛，現在她需要好好去休息了。
“怎麽會住在這樣的房間！”遲流霭假裝第一次到這裏，邊走邊說自己好困，“我去睡覺了。”
對這很“陌生”的遲流霭非常順暢地，熟悉地，不帶任何拐彎抹角地走進去，走進臥室。
在她慢慢闔門，撞見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的孟譽之。
她知道，今晚才是真的完蛋。
可惡！她的謊言明明瞞得這麽好，沒有人比她還更心機高深了，一時疏忽，居然露餡。
“我覺得，我可以解釋一下。”
孟譽之這才想起來，遲流霭還犯困呢，一拉窗簾隔絕了不隔音的鐵網玻璃窗，這種地方，孟譽之從未想過在這和流霭生活。
但是如果不在有林準和遲流霭生活的地方，留下孟譽之的痕跡，那麽，遲流霭往日離開後，不會留下屬於孟譽之的記憶的。
孟譽之一言不發，就聽著遲流霭跟在他身後，念念叨叨，遲流霭當真是看著男人健碩的背影，又是黑夜，又是剛領結婚證，昏了頭，用飽含水分的嗓音變相承認:“在哥哥的家做，會不會不太禮貌。”
滿臉茫然，懇求喚醒孟譽之的良知。
當真是可愛要緊了，有著想要的期待，又羞著這個敏感的場所，想狡猾地把難題拋給了孟譽之，無論得到怎樣的回答。
她都能含糊不清，若即若離。
待到不情願，就能借口罵男人，壞東西。
這是同他學的，遲流霭何嘗不像孟譽之一樣壞。
她也能在孟譽之斥她“沒良心的小東西”後，崩潰趴在男人的肩頭，纏綿悱惻，用被搗出的哭腔怒罵——壞東西，老男人，大壞東西！
孟譽之捧著遲流霭的臉，親了嘴角。
又忍不住親了下額頭。
幾乎要笑出聲來，在女孩隱隱有了感覺後，蠱惑著：“那我們就忘掉他吧。”
“誰？”遲流霭暈頭轉向。
兩人間的交流隔閡太大了，遲流霭當真是被老男人的回路繞不清。
孟譽之咬她舌頭：“自己想。”
遲流霭慢慢想著，還真的想到了。
“哥哥不能忘記的。”
孟譽之一頓，不再依著遲流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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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流霭看見哥哥非常壞一面後
流霭：哥哥[爆哭]
孟譽之：這小孩怎麽就教不壞呢，怎麽就不討厭林準呢[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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