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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親自操持 用著盤根頂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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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親自操持 用著盤根頂撞著

陳徽的騙話過於牽強。

也不知道, 周圍的人對遲流霭有了什麽印象。濃暗月夜,他往車窗外看,往前總誤認為遲流霭就是攀墻汲取養分的草, 弱小, 倔強, 作為她的供給人,想必她會千方百計地守著孟先生身側。

他說:“孟先生說過兩日便會陪著你一同去遲家。”

遲流霭的木牌摘了, 她把長發打結似盤尾, 長衫, 長褲,潔凈利落,沒了往日偏要換扮成金光閃閃的花蝴蝶往眾人面前飄著,遲流霭覺得又重又艱難,被她當成廢銅爛鐵似的首飾也扔在了一旁。

似乎把一切都換算幹凈。

將要奔赴前程的。

“原來你也愛撒謊。”遲流霭終究出不了這個門。

陳徽在別墅外, 抽了根煙。夜色暗濃,孟宅巡邏的保鏢成批成批山上山腳輪流值班,連帶著陳徽都無法歸家, 需得孟先生出現。他跟了孟先生很久, 自然能悟出幾分事態情況,對著楞臉晃神的夫人, 說了這句謊。

得到這個答案。

陳徽低頭, 念聲抱歉。

從來不屑於踏入遲家半步的孟譽之,會在這早就刊登的報落到遲流霭手中,再陪著她去遲家尋求真相?

遲流霭再天真, 也不相信。

她更多的,偏向於,孟譽之早就知道她不是遲家的孩子, 他不希望自己知道。裏面的緣由遲流霭想不明白,也不願意在想了。

熱水沸騰積淤,遲流霭慢慢下滑,胸口的擠壓震震顫抖,圈圈漣漪,已經分不清是汗還是淚,她把自己的身體放在了水深火熱處,唯獨留著腦袋讓它清醒片刻。

遲家對她的態度早見端倪。

既然她不是遲懷遠的孩子,當初為何要收留她,遲流霭不願想;既然留了她,又苛待於她,遲流霭也不想;既然都是遲家沒有血緣的孩子,遲寶緣的那份偏向為何不落在她的身上,遲流霭也沒有力氣計較了。

往事如同晃夢,原來就同褪衣換衣,收到那短短的真相後,遲流霭慢慢走上了樓,又回到了那有著拓大落地鏡的梳妝間,她脫下定制服裝,盡管它貼合舒適,過於著急的拋棄總要拉扯番,她的脖頸被繁瑣的首飾劃傷,一邊走一邊脫,一邊換,是那樣的步履輕盈。

原來一切都是沒緣由的假。

無緣無故的錯。

遲流霭腦裏,是離家夜,和現在沒什麽兩樣,寒風,落雪,黑布兜鐮月,一切都是利刃削泥。她忽然有了家人,他們很有錢,哥哥教育自己,回家拿著自己應得的。

她不願意。

林準嚴肅,依舊溫柔,說本該她的不能讓人。

好吧,那她去拿,去搶,去要。

太亂了。

遲流霭如驚弓之鳥,尋到骨血裏電流般閃過的疼,猛然站起,水嘩啦溢出,她顧不上滑,渾身肌膚從熱張到冷氣的收縮發麻,她深深呼出熱氣,從頭至尾地呼出了那口氣。

胸口起伏著。

她想清楚了。

她就知道。

聽到自己不是遲家的孩子,不是遲懷遠的種,不是遲騁的妹妹,她沒有這些家人——

爽。

太舒服了。

她幹凈了。

要是她真的流著這群虛情假意的人血,遲流霭覺得自己都臟的要命,惡心死了,這種好事還得藏著掖著,她恨不得敲鑼打鼓告訴別人,自己和遲家半點關系都沒有。

她就知道,遲懷遠怎麽能生出自己這樣好的孩子。

還有那個遲騁,做自己哥哥都不夠格。

這事鬧的。

遲家和自己沒有半點關系,遲家的財產也和自己沒關系,林準把她送走的理由完全不成立,不是自己的東西,她還要什麽?

收拾收拾回家好了。

回和哥哥的家。

裏面她還占著和孟家的婚約,遲流霭頓住,也不知道怎麽和譽之哥理清,同他講:“這段時間叨擾了,我不是遲家的孩子,咱們倆的婚約其實也是不作數的,那三千萬就大發慈悲給我免了吧~”

然後可憐巴巴地說:“譽之哥,你知道的,我現在連媽媽到底是誰,都不知道。”

遲流霭想,等過段時間。

賀奶奶身體康覆後,她就可以離開了,孟譽之不是不講理的人。

還有,她也想再陪陪孟譽之。

孟譽之回到了家。

一切照舊。

緩緩地,孟譽之睜眼,知曉從床尾慢慢探前的孩子是哪來的,大抵是方從噩夢蘇醒,像往常夜摸到了自己的床畔,輕輕說自己睡不著,哪是失眠,怕動情未能洩掉心生的怯。

現在膽大了,孟譽之大手蓋在她的發頂。

是洗浴後的香氛,兩人的洗浴用品早就一樣,過了這麽久,原來流霭也有過不是謊話的話,她身上真的都是孟譽之的味道。

女孩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孟譽之問。

他熟撚著,女孩薄薄的呼吸,貼在他耳邊:“daddy,我可能找到了自己的媽媽。”

孟譽之仰頭,突出喉結滾動,他現在喉嚨發癢,幹澀,煙癮空穴來風,女孩四處幫他尋著藏在衣料的煙盒,金屬拉鏈下滑,拆開了。

“今天好乖。”

孟譽之手想再摸摸她的頭,落空。用空的手點支雪茄,實在是不熟練,他許久都未曾碰煙,這點燃後的火吸也吸不透,滅也滅不了,他就這麽銜在唇邊,輕輕吐著煙霭。

遲流霭實在困受不了,撐著意識,說自己明天就要去找自己親生父母,讓孟譽之放她離開吧,哥哥會在門口接她回家。

孟譽之闔眼,大手罩住女孩的腦袋,既然困,就快些閉嘴吧。

就這樣吧,永遠在一起,不分開。

最後,把雪茄狠心往煙缸按滅,撚著。

孟譽之猛然睜眼——

夜還是夜,床還是床。

唯獨孟譽之,低眸,見了自己愈發的異樣。

終究美夢一場空。

他沒有什麽情緒波動,似乎都在自己掌控之中。賀家雖然和孟家聯姻,自己也帶了賀家的血,但是世人都知道自己的掛名父親是過繼而來,無人知曉他是賀宛白的親孫子,他同流霭天造地設一對。

孟譽之閑庭若步,下樓,拿杯。

根本不用擔憂。賀家若是真的敢認下流霭,自然不敢給她真實的身份,她的母親只不過是賀家的養女,他把產業讓利三分之二堵住賀老爺子的嘴,順帶扶持賀靳澤繼承家產,賀家攀附孟家許久,盤根錯節,自然不敢再流霭和他的婚事多做主張,但凡說出□□二字——

倒水。

四周寂靜。

再不濟。賀宛白阻攔,他帶著遲流霭出國,換國籍,往外包裝兩年身份,這世界再也不會有人知道遲流霭這三個字,就算流霭哭鬧,他可以哄,可以慣,用餘生大把時間和財富補償這兩年的背井離鄉。

孟譽之面無異色,這一切對於通天手段的孟先生來說都太過容易。

他看到就餐的主位,那是流霭常做的位置,往日都愛坐在他腿上,林準來的那天,孟譽之才意識到,遲流霭的規矩,是分人的。

來的快,走的幹脆。

想要什麽就付出,不想要就斷離。

她知道不是遲家的孩子。

她在想什麽?

陳徽報告,在哭。孟譽之笑了,讓陳徽呆楞。

哭?怕是笑,樂極生悲

這個沒良心的孩子,會再想,既然不是遲家的孩子,那我可以就離開了,說不定還求著自己免去那點賠償金。

沒關系,她有膽無謀,翻騰幾下,孟譽之不會計較。

孟譽之步履還是這般穩健,從主位到扶梯走廊,倏然覺自己未把杯具歸位。

啪啦——

杯子頃刻砸翻主位,破裂的玻璃碎片傾撒四周,孟譽之的手,袖口沾染大片濕痕,粗粗喘氣後,那直直垂下的手,指尖落著水滴,微微顫抖。

他那日昏頭攪弄流霭唇腔索取的滿手熱液。

要著林準有的,林準沒有的,所有人都沒有的,遲流霭必須給他的。

如今,唾液成了骨血裏的孽。

遲流霭,真的,給了孟譽之,所有人都沒有的驚喜。

很好。

遲流霭這覺不踏實。

朦朧間見影影綽綽的人,有些緊張。

等那溫熱的手掌在她的臉頰邊,遲流霭蹭了蹭,很乖巧地叫孟譽之的名字,被男人的手捏臉,她嫌疼。

她問了很多,孟譽之都很耐心地解答。

良久,孟譽之也問流霭,為什麽要出去。

“現在不想了。”遲流霭犯困,應付。

孟譽之問:“為什麽?”

“回去還要回來,太麻煩。”

孟譽之問:“願意回來?”

這都是什麽和什麽,遲流霭困極了,她翻身,抱著孟譽之的手臂,打瞌睡。

“對啊,我答應過你的,十點前回家,在家等你。”

遲流霭說到做到。

臥室安靜了很久,遲流霭還以為自己做夢了,再睜眼不過三分鐘,還看見孟譽之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面無改色,也不笑,就俯身看著自己。

兩人的視線相撞,孟譽之眼裏見笑。

“daddy,你的手怎麽濕了。”遲流霭抱的是那被砸碎杯具傾濕的手,用自己臉頰的溫度貼在那塊水漬。孟譽之的指腹慢慢撫摸著女孩的臉,明明也很涼,但願意暖著更糟糕的地方。

孟譽之念著,想著,像是抓到了一絲女孩也有的情愫。

“幫幫daddy,可以嗎。”

遲流霭很大方,她樂於助人,聽到後,也不計較被禁在家裏的怨氣,薄薄水層被清理,柔軟的觸感卻讓孟譽之手背那疤痕又開始隱隱作痛,被溫熱的唇,濕潤的水,尖銳的牙,一點點滋生,滋生,生,生......

“流霭,daddy都不知道怎麽獎勵你了。”

孟譽之胸腔起了笑。

對,就這樣,錯下去吧。

永遠都要在家等daddy,好嗎。

孟譽之沒有留宿,回屋。

陽臺露臺,孟譽之手直直垂下,手背有流霭給他的所有,他解開了手表,那裏還有女孩留下的牙印,很快就愈合了,孟譽之紋了形狀,永遠都留在他的腕骨。

外的綠植蓬勃旺盛,尤其是那幾棵遜色的樹苗,最為討喜,那是流霭給他的,它沒有古樹茁壯,又不懂得用著樹根破土,深深紮根。帶潤的濕泥黏著滋潤,彼此汲取營養,連為一體,孟譽之一再以為它無法存活。

孟譽之闔眼。

他曾問過,遲流霭怎麽養育那棵樹苗,明明都活不成,遲流霭凝神說——估計是你太愛它了,盈餘的營養,頻繁的松土,完美無缺的養育計劃,都讓這個單薄的樹苗滋生著枯萎的心。孟譽之想要參天壯樹,用粗壯的根紮進泥土,就像頂著它的恩人,他用手裏的水滋潤著那古樹深紮而下的根,像是女孩用她常常掛在口中的愛,用隨手澆灌的液蘊著樹根,陰差陽錯,都得了生機,原來廉價的愛才能救活人,原來,他也想要——

如今,他和她成了比林準和她還要親的哥妹,上齒貼著下唇,念叨的哥哥,哥哥,哥哥,現在他也是哥哥,哥哥,流霭既然喜歡,他和他有什麽區別,他也可以。

林準叫流霭什麽,流霭?還是,還是。

孟譽之瞳孔猛然收緊。

舌頂上齒,一聲“妹妹”終究讓他說了出來。

妹妹。

那紅色牙印紋身有了白,怨不得孟譽之,那牙印和它主人一樣小,洗浴池起了水聲。

最後,孟譽之立於陽臺。

凝著黑夜裏,庭院內那幾棵度過冷冬的樹苗,遲流霭果然又讓他們長高了些,就是枝葉探出了防護欄,忘記讓人修剪了,孟譽之想,明天他會親自操持。

一通電話,安排事宜。

如果順利的,遲流霭下周便會在杭城消失。

沒事,他會陪著她住美區幾年,她不需要操心任何。

還有,那個哥哥,還是不要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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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流霭的驚喜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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