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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食不果腹 再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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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食不果腹 再深點

“不是, 不是親生的!”

遲騁認為一切都有跡可循,遲流霭渾身上下都看不出流著遲家人優良的基因,且不說她腦子笨, 轉不過彎, 就那個爭強好勝, 水性楊花的性子,簡直——

水性楊花?

遲騁很久沒有聯系遲流霭了, 他拿出手機, 想到了自己轉存在相冊的照片。

他這個妹妹, 不對,這個遲流霭在哪都是一副“你必須對我好”的樣子,理所當然,恬不知恥。遲家欠她的?自己欠她的?寶緣欠她的

更別說,父親居然還大發慈悲把一個冒牌貨迎進門, 讓她舒舒服服當了幾年大小姐。

遲騁這幾個月的窩火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地方。他本想著拿出這張遲流霭和男人的親密照,私發給她傍上的金主。

還得,提前威脅她, 把家產乖乖吐出來。

省的到時候登報發聲明, 遲流霭和遲家沒有半點關系。

遲騁拿著這張親子鑒定,用的樣本並不是父親的, 遲懷遠現在正在國外呢, 遲騁想自己和遲流霭一母同胞,便用自己的頭發鑒定。

“我就知道,沒爹沒媽的種, 呸。”遲騁喝道,忽然想到了要緊事。

既然遲流霭不是遲家的親生孩子。

那麽,寶緣就是唯一的聯姻人選了。

辦公室內, 遲騁來回踱步,電話接通。

“寶緣,忙什麽?別,別忙著你那什麽金融管理了,哥有個正事交給你,孟家的婚事有著落了,說來話長,你快回家。”

痛快!

遲騁沒有過問遲懷遠,擅自聯系登報記者,迫不及待和遲流霭解除關系,這下雖然不太喜歡遲家的遲流霭,真的沒有家了。

來得突然。

網上的熱議在半小時後便消逝,無影無蹤,連帶著幾家媒體老總親自直線問候板塊負責部門,還在學校的遲流霭倒是沒有受影響,她正被那一張張越做越多的卷子氣得兩眼發黑。

看盧隨越奮筆疾書,遲流霭含著淚勸:“歇歇吧,歇歇吧。”

“歇不了,我再不按時完成作業,我媽會扒了我的皮!”

盧隨越隨口一說,安靜了一會。

她已經很刻意沒有在遲流霭面前提過自己的媽媽。

百密一疏。

見方才還忍著淚的流霭,已經捂著臉,絕望地趴在桌子上嗚嗚叫。

一聽。

好像說。

“那我寫不完,還會被扒衣服呢。”

扒衣服打?盧隨越想,遲流霭的家長真的太狠了,聽遲流霭說,每日送她上學的是叔叔,現在她正住在有錢叔叔的家裏,其餘的,盧隨越便不清楚了。

只知道,流霭的叔叔很兇,專門設置門禁,流霭有時候在學校闖禍,尤其是收到男生的情書後,第二日總能頂著兩個黑眼圈,說自己挨教訓了。

如果這次流霭還被教訓,那她們兩人約定的下個星期海城女孩夜就泡湯了。

盧隨越確認:“你叔叔真肯願意讓你在外過夜嗎?”

遲流霭堅定點頭,雖然她壓根沒有和孟譽之提及過,但她覺得,她也是成年人了,要是出門還得丈夫允許,多沒面子!

“好吧,你叔叔還是挺好說話的。”盧隨越嘆了口氣,“我媽媽就很難說話,脾氣還爆,我惹事後就面目可憎——”

糟糕,兩人對視了下。

遲流霭飄忽不定的眼神,看出了盧隨越臉上的內疚懺悔,還是猶猶豫豫開口。

“好啦,其實我也很想和你聊媽媽,但是我實在不確定她會是什麽樣,所以不是故意躲開你的話題,不搭理的。”

這時候,承認錯誤的遲流霭可真乖,盧隨越這樣想,可這並不是遲流霭的錯,明明是自己口不擇言,但好像也不是她的錯。

畢竟她有媽媽,和遲流霭沒有媽媽,都不是兩人能夠幹涉的命運。

她不知開口說些什麽。

“你心中她是什麽樣的?”

遲流霭想了想又說:“能生出我這樣孩子的媽媽,肯定特別漂亮,我這麽聽話,我媽媽也是溫柔的,我實在不知道面目可憎的媽媽是什麽樣的,反正我這麽棒,她肯定差不到哪裏去......”

邊說邊露出了自己粉撲臉,紅潤潤的,那雙桃花眼都快要溢出來驕傲,左飄飄,右蕩蕩,把所有的小心思晃來晃去,無辜憐人,悄悄壓低聲音,淚眸一瞇,盧隨越就知道她要幹什麽了。

“你說,媽媽會和我一樣,有這麽漂亮的眼睛嘛?”

就知道!十句不離自誇,誇別人還得繞個圈捧著自己,仿佛,全世界都有遲流霭值得驕傲的地方,她甚至會為了今天清晨呼吸到院墻被人狹帶的梔子花香,感慨自己的運氣。

她樂觀?

不,她還會求人原諒的時候,就用現在看自己的眼神擰著你的心,說:“你知道的,我從小沒有——”

媽媽!

盧隨越深吸一口氣:“去問問知道的人,不就行了!”

好吧,遲流霭縮縮腦袋。

這才想起來,被她厭惡的遲家其實還有點用,遲家在,說明自己至少還有生物學上的親人,尤其是遲寶緣這麽討厭的人。

在這一刻,遲流霭下定決心,要弄清楚兩件事。

1.破解哥哥留下的暗語。

2.回遲家問清楚媽媽的眼睛是不是和自己一樣漂亮

“再努力些,好嗎。”

遲流霭的牙齒被金屬拉鏈撞得發酸。

遲流霭欲哭無淚,餐廳的鬧劇過後,遲流霭註意自己的面子,從來不會和孟譽之在公共場合過於接近,甚至盧隨越也只覺得這是她的叔叔。

今晚有點不同。

學校青春期男孩,年輕氣盛,遲流霭的手機管控嚴格,基本沒有辦法私聯,幾個聰明的男孩學著偶像劇的劇情,居然給遲流霭寫起了情書。

遲流霭從浴室出來,發絲還滴著水呢。

就見本不應該在晚上八點鐘出現在家的孟譽之,擅自翻開了自己的課本,裏面赫然夾著的東西,被男人捏在指尖。

遲流霭裹了件單薄的浴巾,洗澡後她有著在熱騰浴缸出來,立刻品味一杯冰鎮特調的果汁氣泡酒的習慣,原本該由傭人提前進屋放置,現在成了好心叔叔,坐在女孩蝸居休息的小型沙發,守株待兔。

那封情書實在顯眼。

孟譽之到底是老成,不緊不慢拆開情書,期間擡眼慢慢問:“又是誰的?”

遲流霭收過很多封,偏偏只有在今晚,譽之哥興師問罪。她實在不明白,又慶幸不是自己藏起來的紙條,不在意道:“我又不喜歡他,扔掉吧。”

很無奈的語氣。

孟譽之端詳了會,很和善的告訴流霭,不能總是玩弄男孩的心思,這樣是不尊重人的。

遲流霭似懂非懂,決定把別的男孩沒有經過她的允許就擅作主張的情書,尊重地扔掉。

孟譽之笑了笑沒說話。

最後,囑咐她早睡。

等孟譽之拍撫她的頭頂後,遲流霭聽那慢慢散盡的腳步聲,才敢從被子裏探出腦袋,開了小夜燈。

奇怪,怎麽又丟了。

她最近很容易丟東西,哥哥的戒指,在學校收到的禮物,連她偶爾給哥哥準備的禮物,總會在自己想起它們後,才註意到早已消失。

她委婉想讓譽之哥幫她檢查一下腦袋。

好像壞掉了,譽之哥總是輕輕笑著。

現在她居然連最重要的字條都丟了,她明明特意夾在自己睡前讀物裏,方才生怕孟譽之發覺。既然哥哥偷偷塞給她了,肯定不想讓第三人知道,遲流霭聰明得要緊,每天晚上都窩在床上研究這張紙。

她還問了收拾房間的傭人。

都沒看見。

遲流霭著急了,她半跪在柔軟的地毯,俯身探尋,黑色發絲直直垂落,遮擋視線,她隨手往後一撇,一雙紅底皮鞋出現在門口。

半跪的流霭楞楞擡頭。

看本應該離去的孟譽之。

正笑著倚靠門緣,心平氣和地問:“小寶,是在找這個嗎?”

手裏托著翻看的小說,正是遲流霭的睡前讀物。

中間搖搖欲墜的,是那張皺巴巴的可憐紙條。

還有遲流霭的心。

賀靳澤回杭城,是不請自來。

他借了孟譽之的名義,直駕車來到了孟家主宅,甭說這個架勢了,連孟譽之的親弟弟都沒有特權,但這位在孟先生手底下養育過一段時間的賀家小少爺,顯然更有話語權。

孟宅內,燈火通明。

賀靳澤見來去自如的傭人,起了疑竇,他這位大哥可從來不讓人徹夜留宿,如今真是大變天,皇帝老兒改了胃口,家中布置俗氣難耐,什麽樣的畫,什麽樣的花都閉著眼往家裏擺。

還裱框!

“大哥?”

傭人接過賀靳澤的外套,低聲說,先生或許在臥房。

又難耐地看了賀靳澤一眼,猶豫著要不要通報聲。然而,這位看不懂臉色的小少爺,正氣著沒人迎接他的大駕光臨,楞是要直沖一番,給人找點不痛快。

踏上了二樓。

喚了幾聲大哥。

沒人應,三樓,沒人。

他步履緩慢,腳步聲重,有心人當然能聽見。

孟譽之手掌捧著女孩的下巴,“沒事,daddy不太想理他。”

這個時間很漫長。

孟譽之已經在慢慢看她收到的情書,翻倒一處還會問幾個男孩的名字,說不錯,問遲流霭這是誰。

遲流霭暈頭轉向,這麽多名字,英語單詞都記不完全,誰還會記臭男人的名字。

這個態度逗笑了孟譽之,屋外的腳步聲愈發靜了。

更讓遲流霭緊張的,是孟譽之已經熟練解開了她的手機。

不悅:“流霭,你上學期間手機使用時間是十個小時。”

這些孟譽之當然清楚,他甚至都能知道每一個給遲流霭告白送信,每一個在課間偷開遲流霭,每一個拿著遲流霭開玩笑,每一次少男少女間懵懂的起哄,每一個接觸到遲流霭的人家庭背景。

孟譽之好像已經不滿足,監控,保鏢,監視。

最後,孟譽之說:“你的好朋友問你要不要去海城過夜。”

遲流霭現在沒辦法回。

孟譽之會幫助她:“你想怎麽回覆呢?”

遲流霭咽了口氣,點點頭。

她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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