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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初次對決 你的妹妹,需要丈夫的愛,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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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初次對決 你的妹妹,需要丈夫的愛,但……

孟譽之並沒有等到遲流霭乖巧地站到他的面前。

不知過了多久, 陳徽也沒到。

他這才想起,他和遲流霭的聯系,可以不通過陳徽傳達。

這時, 孟譽之解鎖了手機, 他看見, 遲流霭早在半小時前給自己發來了一條消息。

[拜托,請下來接接我吧, 一個人走上去會很丟人的。]

要面子的遲流霭在大仇得報後, 也得到了眾人的目光, 她也執拗於自己離場的姿態。

如果背影留給對自己指指點點的人,她也會不安的吧。

可四五個高大威猛的保鏢跟在她的身後,都沒辦法給遲流霭想要的安全感。

展廳另個區域生了躁動,好像是有人在這投放了威脅物品,雇傭的保鏢很快處理好遲流霭身邊的一切不安因素。

遲流霭沒等到陳徽來接, 更不用說孟譽之。

她被送到了直梯口,讓保鏢不要跟著她,她怕到時候承認錯誤身邊有人看笑話, 這種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遲流霭不安地用腳尖抵著柔軟的地毯, 心中措辭,怎麽能把自己說得再可憐些, 可她想來先想去, 發現自己好像沒什麽可憐的地方。

別人說她嬰兒時期不幸被調換。

沒關系呀,她還沒有記憶的時候,就被從未見過面的“媽媽”撿回了家。

有了記憶, 從雲端往下墜的她,又被哥哥穩穩地接到了懷裏。

再往後,她又被譽之哥輕輕松松捧到了雲端。

然而她察覺到自己沒有地方值得可憐後, 她更難受了,這樣看來她身上被遲家指出的錯誤是那麽的不堪,她都沒有理由推卸——這些都不是自己的問題。

就像遲騁說得,她天生就那麽壞。

電梯突然下墜,遲流霭慌了神。

抵達中間樓層卡了一瞬,遲流霭擡頭,像是有人要進來,她往旁挪了挪,可電梯開後。

外面除了反著冷光的大理石地板,什麽都沒有。

遲流霭張望了下,忽然,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攔在將要關閉的電梯門縫,扣住。帶著鴨舌帽的高大男人堵在了電梯口。

遲流霭額前的碎發微微浮動。

哥哥!

“你怎麽在這?”遲流霭被林準的出現,又被渾身不知哪裏湧上來的酸澀潮水擊打胸腔,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再說一個難以確定的事情,“你是來帶我走的嗎?現在,現在就可以離開嗎?”

林準帶繭的手按住了方從自己的胸膛離開的小手,它正試圖按爛地下一層的按鈕,又被遲流霭帶來的冰涼震了下,反手握緊,護在手心搓揉,安撫著。

“別怕,電梯事故,我跟著師傅來維修。”

“在杭城找個工作,看著自己妹妹。”林準不太想說這個詞,斟酌了片刻,還是補充,“看著你結婚。”

遲流霭鼻尖一酸,知道兩人離開的事無望。

想到林準放棄了海城安逸的生活,專門來杭城,就為了目睹她結婚。遲流霭垂下頭,她不知道如何和哥哥解釋這場徒有虛名的婚姻,搖搖欲墜的協議,很多事情哥哥過於單純,在這種狼窩裏,遲流霭自認為自己聰明過人,也難逃有心人的陷害,更別說二十多年都在普通人生活的林準。

她拿出了大人的氣勢

“哥哥你不懂,這是我們家族的聯姻!”遲流霭用著一些高大上的詞語來裝飾自己的生活,看上去很幸福,“所以......”

“嗯?所以?”林準含笑,學著遲流霭的語氣,惟妙惟肖。

林準花了很久很久很久的時間,說服自己,壓抑那顆惡劣骯臟的心,如今看到穿戴有派頭的遲流霭,他慶幸著。但又發現,流霭的眼角有淚,眼皮紅腫,她的手很涼,嗓音略微沙啞,還有,她穿著一雙非常不舒適的鞋,以至於流霭不得不用腳尖點著地暫且休息,流霭白了,瘦了,紅潤了,但這樣光彩照人的流霭,好像不想往常張揚,似乎每說一句話都要在腹中攪動一番,和以前不一樣了,一點也不一樣,她也不再用發涼的手貼在自己的臉,呼吸灑在他的下巴,兩人不再用體溫傳著體溫......

林準眼眸沒有任何波動,帶著笑意看妹妹。

她的語氣又軟了起來。

流霭害羞經常是在向別人炫耀,無論拿了什麽小東西都愛往頭頂捧得高高的,讓所有人看看,這時候的她,就像現在一樣。

紅著臉,低著頭,把視線給了除了林準任何地方。

林準漸漸覺得妹妹的手暖了,也好,如果婚姻幸福也好。

他聽見擁有著在口中掛著幸福美滿婚姻的妹妹小小聲地說:

“所以,我沒有婚禮。”

細若游絲。

插進林準的胸膛,五臟肺腑。

她還沒來得及多說,電梯沖上頂層的時間是那麽短,短到遲流霭的眼淚還沒砸到林準的手背,它就要到了。

她突然有點慶幸譽之哥和陳徽沒有來接她。

電梯穩穩停住,

遲流霭把自己的手慢慢抽了回來,兩人還保持著薄背貼著胸膛的姿勢,那是個說著暧昧卻也有一段距離的樣子,林準為了阻止遲流霭亂按電梯的行為所引起的,一切都是這麽合理。

合乎情理。

電梯門緩緩開啟。

遲流霭渾身僵硬。

孟譽之站在電梯門口,周邊還有專門的維修師傅,似乎大家都在忙碌著,解決這個小事故,還好孟先生看起來是個非常英俊和善的男人,沒有帶著上位者的傲氣,文質彬彬催促十幾個維修師傅前來,說自己的妻子實在膽小,勞煩他們盡快。

全程雖面無表情的,語氣有些強硬,但給的維修費實在過多。

維修師傅說好了,小問題,連消防員都不值當叫,他們看著剛才冷若冰霜的孟譽之現滿是笑意,那昂貴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袖箍緊貼肌理,極為有耐心地站在距離電梯口不過一米的正前方,看著電梯裏的妻子。

遲流霭的耳邊是哥哥溫熱的呼吸,亂糟糟地貼在她的脖頸,明明剛才還沒有那麽近,她臉上出現了一陣空白,撞上孟譽之含著笑的眼神,與此同時,她看見那搭著黑色西裝外套的手臂,手掌,皮質手套,微微一攏。

遲流霭的牙齦泛酸,她似乎又嘗到了那獨有的皮革味。

“孟先生,這全程不到十分鐘,我們已經盡快了。”維修師傅滿懷歉意,“這位夫人,是嚇到了吧?”

他們見遲流霭直僵僵地站在電梯裏,後面還有個帶帽子的男人不出來。

納悶得很。

孟譽之向她招了招手。

“小朋友膽小。”

遲流霭似乎預感到自己的後腰將要被強勢一攔,向來膽小愛躲在林準後面趾高氣昂的遲流霭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她在林準察覺到微妙氣氛之時,率先連跑到了孟譽之的身邊。

女孩極為乖巧地環著他的臂彎,孟譽之微微側身,用自己的手掌擦拭女孩眼角的淚,他在這一瞬聞見了香氣濃郁的遲流霭的發絲,帶著這麽一點,陌生的氣味。

應該也不算陌生,孟譽之想,低頭把註意給了遲流霭。

看著她眼角的淚。遲流霭的眼淚太多了,以至於出現在——

在她的臉頰,他的手掌,衣服。

對了,還有那個男人的胸膛。

“譽之哥你真的來接我了呀?”遲流霭臉上恢覆了點血色,還不敢和孟譽之對視,“我們好久沒有見面了。”

“是嗎?”孟譽之在上往下審視著遲流霭,全身,語氣又帶著緩和,“那是想我了,還是怨我了?”

遲流霭被領到貴賓室門口,她的後背緊繃著,就在那麽一瞬,她還想回頭再看一眼,看一眼自己相依為命十八年,被迫分別兩年四個月,兩個月未曾見面的哥哥,那個在自己最晃神時又忽然出現的哥哥,她下意識轉身,往電腦梯口望去。

那雙帶著皮質手套的手從遲流霭耳邊伸向前,扣住門鎖,黑色陰影籠罩,孟譽之高大身形緊逼著遲流霭向後踉蹌幾步,她緊緊撞到了孟譽之的胸膛,懷抱。

孟譽之的有力的心跳在她耳邊蹦蹦蹦,遲流霭方想張口,脖頸的脈搏提醒著,那是她差點暴露哥哥存在後的心跳,是她的心被緊抓,有力地反抗,卻也跳不出肋骨搭建的牢籠。

“進去吧。”

頭頂響起男人平靜地嗓音,不摻雜任何感情,遲流霭覺得孟譽之沒有懷疑。心稍稍安了些,喚了一聲譽之哥。

“嗯,有事,進來我們慢慢說。”

遲流霭的視線被孟譽之專橫地隔斷。

她進去了。

她進去了。

林準的手懸停著,這只手曾在妹妹年幼怯場晚會表演,在後臺藏著一個人默默用手背抹著眼淚,擺攤回來的林準洗凈了一身油汙,換上最幹凈的衣服,在眾人的目光中,僅僅用了一分鐘就找到了消失的流霭。

他不怪年幼孩子的膽小,他的這只手輕輕拍著妹妹,用溫熱的體溫安撫。他告訴流霭:“你要相信,這個世界,會有很多人愛你。”

不要害怕嘲笑,不要擔憂失敗,流霭,你想要的愛,關心,都會有的。

一切都會有的,沒有的,哥哥給你。

林準手臂肌肉因為長時間的懸停開始酸澀,它提醒著林準——你的妹妹,需要丈夫的愛,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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