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氣味占有 妹妹妹妹妹妹，全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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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氣味占有 妹妹妹妹妹妹，全是妹妹
還不如去死算了。
遲流霭悲壯地想。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這件外套的質感明顯未有林準平日穿著的廉價感, 這是遲流霭專門在商場，按照孟譽之的尺碼，給哥哥買的套衣。
也不知道林準是懷揣著怎樣的心情, 在遲流霭一腳踹在他胸口, 差點蹬鼻子上臉後, 甩下一句“生死不見”的豪言壯志後，打開一件件禮品袋, 看著妹妹精心挑選的禮物。
而後, 從來要給妹妹最好的林準, 也不允許自己洗漂多次的衣服搭在妹妹身上。
所以他把妹妹送來的禮物，又用一種關心的方式還給了遲流霭，他向來如此。
終於脖頸的手有了松動，遲流霭自小腦袋瓜靈活。
她防賊似地捂著自己的嘴，悄悄告訴孟譽之, 自己有話同他說。
孟譽之凝著她的水眸，讓陳徽停車。
如此暧昧的氛圍，讓陳徽略微不知所措。
因為跟在孟先生身邊, 算計、勾心鬥角、甚至有過暗殺, 什麽樣的場面都經歷過。唯獨沒有遇到一個女人和孟先生獨自在車內，俺暧昧叢生。
這個女人還用著所有人的都能聽到的聲音, 說自己要承認一個秘密。
陳徽離開後。
遲流霭攏著自己的衣領, 縮縮肩膀，有些害羞地對孟譽之說：“其實這是我買給譽之哥的。”
“今天我專門去商場。”
遲流霭又開始撒謊，她不敢看向來精明的孟譽之, 他會看透自己的一切想法，像個嚴厲的老家長狠狠教訓自己，遲流霭才不給孟譽之自己的表情, 自己的眼神，還有自己的誠實。
只能說遲流霭少女思春的表情過於生動，孟譽之才覺得自己有耐心繼續欣賞著女孩的羞澀。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我想說，我想說。
遲流霭後面編得一連串“為譽之哥精心挑選禮物累的腳酸腿脹，還被遺棄街頭”的可憐故事被毫不留情打斷，沒有任何發揮餘地，遲流霭話在嘴裏繞了個圈圈，眼見著孟譽之耐心喪盡。
心裏一狠，咬牙。
“我想說。”車內閉塞，遲流霭臉透出緋紅，“我把它穿到身上，是因為，等譽之哥的時候好冷。”
“而且，我還有一點點想你。”
騙子，謊話連篇的騙子。
孟譽之可沒有忘記遲流霭在錯認孟然身份後的舉止，也不會相信遲流霭現在的一言一舉，他胸口起了聲冷笑，笑自己居然腦昏想要培養遲流霭成為一個完美的聯姻對象，抵擋孟家和外人的算計。
別說抵擋了，遲流霭那天自己被算計進去，還得把人當好人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
算了，孟譽之覺得自己高估遲流霭了，她這種連情話都只會說“我有一點點想你”而不是“我愛你”的人，他能指望遲流霭能說出什麽......
“別不相信我。”遲流霭著急了，“我身上都是譽之哥的味道了。”
遲流霭用自己披上買給譽之哥的衣服，自己身上就會有譽之哥的味道，來宣誓自己的忠心。
可惜。
這只有陌生的煙味。
油膩的鍋氣。
雨後泥土的腥臭。
還有什麽？那是一股非常非常濃郁刺鼻的甜膩香味，令人感到不適，他的血液為之憤怒。
孟譽之得不到答案，徹底失去耐心。
他不會再包容遲流霭。
陳徽脊背發涼，靠職業素養撐著把車穩穩當當停在地下車庫。
遲流霭忙不疊地踏著自己的小腿，噔噔噔往屋裏跑，生怕自己跑慢點孟譽之就不讓她進門。
留給後面兩人一個殘影。
陳徽都看呆了，又看到孟譽之面無表情地下車，動作緩慢，臂彎還打著一個西裝外套，方才遲小姐肩上的那個。
孟先生好像還做了一個吸氣的微小動作，陳徽產生了孟先生在嗅尋這件外套的錯覺。
兩人對視後，陳徽立馬移開視線。
孟譽之停下腳步，氣氛凝重，陳徽了然。
肯定是不滿意遲小姐的表現，遲小姐承認自己的算計。孟先生已經打算命令他去處理後續的繁瑣事項，例如給遲流霭一份保密協議，承諾不再提及她同孟先生這幾日的過往，或者是給遲小姐匯款作為分手費，雖然他們僅僅在一起一天，還有就是......
陳徽不免為遲流霭擔憂，更恐怖的便是，遲流霭的這個秘密足以讓孟先生對遲家出手。
遲家將要因為往事和遲流霭，遭遇滅頂之——
“她說她身上有我的氣味。”
“你聞到了？”
災！
啊？
這.......這他也不敢聞啊。
他要是知道才不對勁吧。
孟譽之臉一沈，果然沒有。從陳徽的驚訝表情中完全可以判斷出來遲流霭在最後說的——
“譽之哥，你親親我不就聞到啦！”
“別趕我走，我就要和譽之哥在一起。”
又是謊話。
陳徽覺得這件事過於詭異，從昨日開始便失去常理。
孟先生居然會為了一個不相識的女人，將孟然少爺家法處置，至今無法出門，帶病養傷的可憐勁頭讓整個孟家都觸動，甚至連賀宛白都直言孟譽之為人狠戾。
孟先生要對孟然出手，不足為奇。
那在“有沒有準時晚上回家”這點小事和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計較大半天，又想確認她身上有沒有自己的味道，這符合常理嗎？
緊接著，陳徽聽到男人的囑咐。
“明天一切都準備好。”
陳徽接過男人脫下的商務衣，點頭，說好的。
他看見孟譽之和往常一樣上樓，臥室的燈並不是聲控，布局繁雜，若是不熟悉的人肯定會磕磕碰碰，孟譽之熟練地繞上樓梯，而後抖了抖臂彎的西裝外套，在視線消失的那瞬，陳徽又見，孟譽之似乎做了一個試衣服的動作。
那個西裝外套，貼合到了男人的身上。
陳徽也隨之離開別墅，在車內，他撥通了電話，囑咐著明日一切事項。
電話掛斷。
林準從冰箱裏開了一罐啤酒，滋聲而後，猛灌。
漆黑寂靜的房間內只有男人喉結滾動同啤酒摩擦後的痛快連暢的咕嚕聲。
捏扁的啤酒瓶被砸到地上，緩緩滾動在一個沒有鎖門的房間。
半晌，林準訂了一張去往海城的火車票。
緊接著發出一條短信後，把手機扔到沙發。
和遲流霭腳上配對的黑藍拖鞋越過那皺皺巴巴的啤酒瓶，林準推開了房間的門，如果仔細看，借助一絲光亮就能看清這個不隱蔽的房間空空蕩蕩，對比強烈的是照片，上面的人臉密密麻麻擁擠在泛黃而水痕墻壁。
空氣的香調是流霭，林準拿著近期遲流霭獨愛的香水，空中肆意彌漫，那偏為甜膩的浸透像是感受到妹妹的親吻，體溫，觸摸。
遲流霭遺落的小披肩，十八歲畢業校服，妹妹的頭繩，水杯，校卡，青春時期悸動後留下的情書，妹妹的作業本，成長冊，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
妹妹！全是妹妹，都在。
真好。
林準貪婪的抱著並不符合他尺寸的衣服，裏面有著陌生的冷感。
妹妹買的衣服，別的男人的尺寸。
沒關系，只是他配不上這個衣服的尺寸，他和妹妹，還有妹妹的衣服很貼合，他們很適合。
她要結婚了要結婚了要結婚，結婚結婚結婚。
林準最好了決定，他對著面前的鏡子一點點擺弄該沖著妹妹說：“祝你新婚快樂。”的幸福表情，隨之這個勉強的弧度徹底扭曲，林準沖了出去，沖了進來，手裏多出一部手機。
編輯短信。
[流霭新婚快。]
[妹妹新婚快樂，哥哥祝你幸福]
不可能！刪除。
[不準結婚不準結婚不準結婚不準結婚不準結婚不準結婚.......，跟我走，不準結婚，跟我走！]
手機被砸出房間。
他還是沒有勇氣發出。
猩紅的雙眼很珍惜地死死凝著被端端正正放在整潔桌面上的這件小香披肩。
後槽牙上下互相折磨抵抗摩擦，切齒。
林準伸去的手在空中顫抖。
那是羞恥，道德，饑渴交織在一起的興奮。
他不能碰！
忍了這麽久，一定要犯錯嗎。
林準，你是禽獸嗎！！禽獸，這是禽獸畜生做出來的事情！
最後，禽獸嘴唇貼在衣服的質感上，深深一吸，然後，然後.......
墻上的人也在註視這林準的動作。
每一張照片都不曾落灰，只有多年指腹摩擦後的斑駁。
咚——
門關了。
沙發透出光亮，手機上，有人回信。
【烏鴉：林哥，這批貨是賀家的，如今在孟先生手裏壓著，沒人能運出去。艾恩那洋鬼子給了筆大價錢，搶到就是幾百萬。兄弟們都等著你幹票大的，幹爹也很記掛你。】
【烏鴉：幹爹同意給你兩個假身份，這票幹完你就自由了。】
禽獸！
禽獸！
遲流霭可不敢把這話說出來，此時此刻，她淚眼婆娑，含著一大堆怨言，又被冷漠的譽之哥用眼神恐嚇了回去。
事情也非常簡單。好了傷疤忘了痛，做個美夢就不在乎昨晚兩人間的矛盾的遲流霭，睡醒後發現自己渾身酸痛，青青紫紫在白皙的肌膚上尤其紮眼。
她一口咬定，是譽之哥晚上趁著自己睡覺偷偷打她了。
她需要補償！
早班的傭人偷偷笑了下，解釋，肯定是初來不熟悉家裏布局的遲流霭，昨晚磕磕碰碰，這是很常見的現象，希望遲流霭還是別打擾孟先生在家辦公，孟先生難得休息一日。
這話遲流霭一聽，不得了啦。什麽叫不熟悉！小氣鬼聽著這話非常刺耳，她可是馬上就要結婚的女主人。
決定報覆一下這些傭人。
然後，得閑的孟譽之耳邊忽而清凈，總有種不祥的預感，沒一會聽到家裏定時上工的傭人都被遲流霭要求，叫她“夫人”，最好是再加一些形容詞。
比如，漂亮，聰明，可愛等等。
孟譽之心一沈，他沒有抽煙的習慣，在此刻喉間發澀的不適感讓他對忽然來的煙癮有些不適應，正要摸索著口袋，但他還是繼續看著書房窗外，對著花園一隅，那個他曾撿到過一只喜鵲又失去喜鵲的地方。
又來了只嘻嘻鬧鬧，更吵鬧的喜鵲。
她纏著澆花的阿姨，手裏捏的是人家的袖口，誰都沒見過這麽鬧人的小孩，怎麽這麽粘人呢，這麽愛跟在你的裙尾後面，執拗地問——花漂亮還是她漂亮，花香還是她香。
從來沒有在工作露出過輕松表情的管家在遲流霭受傷的腕口帶上了刺繡的護腕。
很喜歡準時下工的花房護理員今日也晚晚地坐在一片已經修理過很多遍的花枝旁，做著假動作，和孟譽之一樣，看著花灑於空中漾起的水珠，在水紋斜方，那個裙角已經濕重垂垂有了泥土的遲流霭。
手裏還拿著方才被人哄著別鬧的果盤，是她要求的：任何水果都要去皮切出可愛造型。
孟譽之眉心皺了下。
心想，她自己可沒有主動去皮的習慣......
兩人的目光相撞並不多戲劇性，如果有個人一直把自己的視線和註意給另一方，那麽這兩人的偶然來的一瞬對視便是情有可原。
遲流霭咬下了飽滿的水蜜桃，唇抿著果糖漿汁，含著孟譽之的目光，舌尖輕輕觸了回去。
孟譽之像是感受到熟重的蜜桃在指縫裏爆汁的沁香。
譽之哥叫她上去。
傭人敲敲門，規規矩矩到：“先生，遲小姐來了。”
“是夫人啦。”遲流霭摘下帶著花的遮陽帽，和清晨雨露的清新闖進了孟譽之的書房，她吭哧吭哧走到了孟譽之面前，孟譽之看著她昨晚對著鏡子舌尖輕點的唇瓣，看見她雙手在自己面前攤開。
“給我道歉。”
遲流霭厚顏無恥地要求譽之哥要給他點偷偷摸摸傷害人的補償費。
偷偷摸摸傷害人？孟譽之再大方也不會讓遲流霭給他按上子虛烏有的罪名。
“你們都這樣欺負我！我怎麽沒受傷！！孟然下藥的事情我還沒計較！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墨水洇濕了紙面。
孟譽之手一頓，擡眸看在他面前撒潑的遲流霭。
“一千萬。”孟譽之看著來乞討的遲流霭，施舍道，“這是合約完成後的獎勵。相應的，在婚後，你如果違約，那我也需要婚後補償。”
遲流霭覺得孟譽之簡直太貪心，太小氣。他語氣並未露出一點玩笑，遲流霭感受到自己的窩囊，因為她又覺得譽之哥說的似乎也有點道理，既然是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她只能裝沒聽道後半句，收回自己的小手，準備下樓看看那馬上就要枯萎的小樹苗。
孟譽之毫不留情地說：“違約一千萬。怎麽樣？”
貪心！
斤斤計較！
奸商！
唯利是圖！
“我不同意！”從頭到腳穿著，下個月才會上新的頂奢服裝，手腕還配著孟家古著手表，整身行頭超額一千萬的遲流霭癟紅臉，“這不公平！我什麽都沒有，我賠不了你。”
孟譽之給出的錢是他與生俱來的，但遲流霭認為自己不是，在她眼裏，她就算累死累活也賺不到一千萬。
一個富豪用自己唾手可得的金錢來交換她這樣年輕貌美的女孩的青春，孟譽之未免也太過貪心。
這是不對等的交易。
因為自己沒撈著便宜。
但如果孟家遭遇財務危機，孟譽之可以直接把她推出去，告訴大家這個女人平日愛睡懶覺逃課看男模，好吃懶做花錢流水，不思進取，婚後違約多次，欠孟家一筆高額債務，找她要吧。
那她死定了。
對於這個不平等協議，她不會上當的。
遲流霭為自己的機敏感到驕傲，在沒有爭取到任何權益的情況下，她慶幸自己沒有急功近利和孟譽之簽訂婚前協議。
書房的門開著，孟譽之難得感受到清晨的涼風從那一直嚴絲合縫的門裏透到指尖。
在一切繁瑣高壓的工作運轉環節都井井有條的孟譽之，也開始頭疼起來。
半晌，孟譽之從她沾著泥濘的裙角移開視線，給遲流霭回應，不留情面。
“你需要一位老師。”
一位能教會遲流霭禮義廉恥的老師。
一位能帶著遲流霭順利完成學業的老師。
一位能讓遲流霭明白裙擺不能隨意揚起，不能任意弄臟，不能肆無忌憚地搭在男人腿上的老師。
“給我下來。”
遲流霭腌嗒嗒地垂下頭，做出了很失落的表情，在她聽到自己需要重新完成高中學業，她意識到嫁給孟譽之是多麽可怕。
況且，她已經長大了。
幼稚地想，和一群小孩一起學習，多丟臉呀。
而且她不愛上學，她想過不勞而獲的日子。
“你不是說，不是你考上的學校你不讀。”孟譽之手掌貼到了遲流霭的腰間，慢慢幫她理著褶皺，察覺她有些熱，在遲流霭嘟嘟囔囔間，很體貼地把那戴在脖頸間一二三條混搭項鏈取下。
“如果堅持下去，相應的，這裏或許會出現新禮物。”
孟譽之指著女孩光潔的脖頸，上面還有點淤青和刮傷，不難想象遲流霭昨晚多為滿意孟譽之為她布置的新房間，連打開首飾盒，又闔上，又打開，半夜睡不著跑到了梳妝間對著鏡子把所有的首飾都帶到了脖頸，手腕，手指，腳踝，然後對著鏡子做出像美式千禧年間女郎誇張的炫耀表情。
遲流霭的嘴唇並不過於單薄，她的長相和當今流行美人風格不相稱，連帶著自己獨有審美和幼稚性格，孟譽之像是又看到了老年代港城街頭陳墻裏靚麗海報，孟譽之幼年第一份廉價童工就是拿著發銹的鐵片鏟除這些過時的女郎海報。
得到珠寶的遲流霭仍然會露出一些不谙世事，她會用舌尖偷偷品嘗厚塗在濕漉紅唇的護膜，又會被自己無意露出的性感模樣吸引，在鏡子裏極力表演自己的天真無辜，結果不盡人意，又被鏡子裏的自己逗笑，一頭埋在松軟的枕席間，陷入沈睡。
她連睡夢裏最後一句嘟囔的夢話都是“這也太漂亮了...”
這一切都在孟譽之的掌握中。
得到了金錢的許諾，遲流霭用她濕噠噠的眼睫毛回應了孟譽之。
“如果我沒有做好，你也不準生氣。”
這個問題很天真，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屬於自己的孟譽之，也不會屬於遲流霭，遲流霭學業的問題自然是留給高薪聘請的教育團隊。
孟譽之只會驗收成果。
並且給點對於他的財富而言微不足道的獎勵，以至於分出點時間和精力專門給這個問題少女，那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
孟譽之垂眸。
一邊這樣想，一邊用傭人準備的濕巾擦拭女孩指縫的粘膩的橙汁。
所以，遲流霭的妥協，得到了一款限量款喜馬拉雅愛馬仕。
翌日，遲流霭收到這款喜馬拉雅包包時，還出現了一點小插曲。
她不認識，就覺得它好閃好閃好閃，又嫌譽之哥怎麽送自己沒見過的小貨，很不滿意。
但還是帶著“既然你給我了，那我就勉強收著，不揭穿你的小氣”的心態，挎著包，撇著嘴，和孟譽之一同回海城。
孟譽之有個緊急會議，涉及港口貿易，如今出了紕漏，先行離去。
由陳徽送遲流霭，陳徽一路上就察覺到遲流霭情緒不對勁，遲流霭迷迷糊糊挨著窗戶睡著了，等她再次睜眼的時候，沒有譽之哥的身影，冷冷清清，窗外綠意青蔥的景色，一片搖曳的綠浪，她感到熟悉。
像是上次去參見孟然宴會的地方，這裏太大了，遲流霭就記得有很多漂亮的花，高大的樹，還有怎麽都走不完的路。
等她徹底頭腦清醒後，興奮地繞著碩大的房間內跑來跑去，這裏有比遲寶緣房間十倍大的空間，連著長長走廊等到遲流霭的腳步聲一點點喚起暗倦的聲控燈，腳步聲連著燈，鉆石項鏈連著禮裙，頂層的包包，好多好多好多......
可是她又失落了，怎麽都是沒牌子的呀，這怎麽炫耀？
“譽之哥平時都這麽忙嗎？”心情好的遲流霭難得關心一下孟譽之。
工作這麽忙，賺的錢很少嗎？為什麽不送給自己遲寶緣的大鉆閃亮亮全網模仿帶仿品的大牌包包！
陳徽清楚了。
“孟先生的時間是按照——”陳徽在遲流霭耳邊報了個數，有十個貪心的遲流霭都不敢報出的天價。
“所以，遲小姐要體諒孟先生。”
遲流霭點了點頭，她再也不會纏著孟譽之了，畢竟譽之哥就是要出門賺錢的，結婚後譽之哥的錢就是她的錢，如果譽之哥24小時無休就好了......
還是休息一小會吧，別累死了。
辦公室內。
孟譽之臉色並不算好看，賀家分支擅自倒賣一批法律邊緣的貨物，在大陸早被列為違禁品，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急於挑戰賀家主系，專門設局走私，讓整個賀家推出一個替罪羊。
關鍵時刻，孟譽之配合警察，在公海扣下這批貨物，奈何貨船交接需要時間，孟譽之名下的航運公司便暫且待任管控之責。
孟譽之在港城的實力不容小覷，沒有人忘記，這個男人可是年幼從港城小街憑借著一把砍刀在孟家的獵殺教育下，拼到美區。
那群有著西西裏血統的黑手黨，早就想啃下這頭來自海城的獅子。
貨物，差一點便被劫。
公司高層立即聯系港城警署，孟譽之出面後，事態緩和。
陳徽匯報工作結束後，又將律師完成的婚前協議和遲流霭的個人資信報告給了孟譽之。
在這種三股勢力交橫處，陳徽出不了力，於是他在男人看完遲流霭良好的資信報告後，對孟譽之說到。
“我應該知道遲小姐早晨臉色不好的緣由。”
孟譽之不做聲。
“她是擔心孟先生您工作過於辛苦，又想您多陪陪她，所以不敢說。”
陳徽把遲流霭打聽孟譽之工作時間的事情，一起匯報。
陳徽驕傲地說：“但我提醒遲小姐，先生您生活太過繁忙，讓她盡量別煩擾您。”
合同被扔到了辦公桌上。
孟譽之終於舍得擡眸，看陳徽一眼，有些意味深長。
陳徽默不作聲。
但他知道，他又替老板分憂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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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哥哥出場啦
溫柔陽光大哥哥？不存在的，陰濕男媽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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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流霭悲壯地想。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這件外套的質感明顯未有林準平日穿著的廉價感, 這是遲流霭專門在商場，按照孟譽之的尺碼，給哥哥買的套衣。
也不知道林準是懷揣著怎樣的心情, 在遲流霭一腳踹在他胸口, 差點蹬鼻子上臉後, 甩下一句“生死不見”的豪言壯志後，打開一件件禮品袋, 看著妹妹精心挑選的禮物。
而後, 從來要給妹妹最好的林準, 也不允許自己洗漂多次的衣服搭在妹妹身上。
所以他把妹妹送來的禮物，又用一種關心的方式還給了遲流霭，他向來如此。
終於脖頸的手有了松動，遲流霭自小腦袋瓜靈活。
她防賊似地捂著自己的嘴，悄悄告訴孟譽之, 自己有話同他說。
孟譽之凝著她的水眸，讓陳徽停車。
如此暧昧的氛圍，讓陳徽略微不知所措。
因為跟在孟先生身邊, 算計、勾心鬥角、甚至有過暗殺, 什麽樣的場面都經歷過。唯獨沒有遇到一個女人和孟先生獨自在車內，俺暧昧叢生。
這個女人還用著所有人的都能聽到的聲音, 說自己要承認一個秘密。
陳徽離開後。
遲流霭攏著自己的衣領, 縮縮肩膀，有些害羞地對孟譽之說：“其實這是我買給譽之哥的。”
“今天我專門去商場。”
遲流霭又開始撒謊，她不敢看向來精明的孟譽之, 他會看透自己的一切想法，像個嚴厲的老家長狠狠教訓自己，遲流霭才不給孟譽之自己的表情, 自己的眼神，還有自己的誠實。
只能說遲流霭少女思春的表情過於生動，孟譽之才覺得自己有耐心繼續欣賞著女孩的羞澀。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我想說，我想說。
遲流霭後面編得一連串“為譽之哥精心挑選禮物累的腳酸腿脹，還被遺棄街頭”的可憐故事被毫不留情打斷，沒有任何發揮餘地，遲流霭話在嘴裏繞了個圈圈，眼見著孟譽之耐心喪盡。
心裏一狠，咬牙。
“我想說。”車內閉塞，遲流霭臉透出緋紅，“我把它穿到身上，是因為，等譽之哥的時候好冷。”
“而且，我還有一點點想你。”
騙子，謊話連篇的騙子。
孟譽之可沒有忘記遲流霭在錯認孟然身份後的舉止，也不會相信遲流霭現在的一言一舉，他胸口起了聲冷笑，笑自己居然腦昏想要培養遲流霭成為一個完美的聯姻對象，抵擋孟家和外人的算計。
別說抵擋了，遲流霭那天自己被算計進去，還得把人當好人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
算了，孟譽之覺得自己高估遲流霭了，她這種連情話都只會說“我有一點點想你”而不是“我愛你”的人，他能指望遲流霭能說出什麽......
“別不相信我。”遲流霭著急了，“我身上都是譽之哥的味道了。”
遲流霭用自己披上買給譽之哥的衣服，自己身上就會有譽之哥的味道，來宣誓自己的忠心。
可惜。
這只有陌生的煙味。
油膩的鍋氣。
雨後泥土的腥臭。
還有什麽？那是一股非常非常濃郁刺鼻的甜膩香味，令人感到不適，他的血液為之憤怒。
孟譽之得不到答案，徹底失去耐心。
他不會再包容遲流霭。
陳徽脊背發涼，靠職業素養撐著把車穩穩當當停在地下車庫。
遲流霭忙不疊地踏著自己的小腿，噔噔噔往屋裏跑，生怕自己跑慢點孟譽之就不讓她進門。
留給後面兩人一個殘影。
陳徽都看呆了，又看到孟譽之面無表情地下車，動作緩慢，臂彎還打著一個西裝外套，方才遲小姐肩上的那個。
孟先生好像還做了一個吸氣的微小動作，陳徽產生了孟先生在嗅尋這件外套的錯覺。
兩人對視後，陳徽立馬移開視線。
孟譽之停下腳步，氣氛凝重，陳徽了然。
肯定是不滿意遲小姐的表現，遲小姐承認自己的算計。孟先生已經打算命令他去處理後續的繁瑣事項，例如給遲流霭一份保密協議，承諾不再提及她同孟先生這幾日的過往，或者是給遲小姐匯款作為分手費，雖然他們僅僅在一起一天，還有就是......
陳徽不免為遲流霭擔憂，更恐怖的便是，遲流霭的這個秘密足以讓孟先生對遲家出手。
遲家將要因為往事和遲流霭，遭遇滅頂之——
“她說她身上有我的氣味。”
“你聞到了？”
災！
啊？
這.......這他也不敢聞啊。
他要是知道才不對勁吧。
孟譽之臉一沈，果然沒有。從陳徽的驚訝表情中完全可以判斷出來遲流霭在最後說的——
“譽之哥，你親親我不就聞到啦！”
“別趕我走，我就要和譽之哥在一起。”
又是謊話。
陳徽覺得這件事過於詭異，從昨日開始便失去常理。
孟先生居然會為了一個不相識的女人，將孟然少爺家法處置，至今無法出門，帶病養傷的可憐勁頭讓整個孟家都觸動，甚至連賀宛白都直言孟譽之為人狠戾。
孟先生要對孟然出手，不足為奇。
那在“有沒有準時晚上回家”這點小事和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計較大半天，又想確認她身上有沒有自己的味道，這符合常理嗎？
緊接著，陳徽聽到男人的囑咐。
“明天一切都準備好。”
陳徽接過男人脫下的商務衣，點頭，說好的。
他看見孟譽之和往常一樣上樓，臥室的燈並不是聲控，布局繁雜，若是不熟悉的人肯定會磕磕碰碰，孟譽之熟練地繞上樓梯，而後抖了抖臂彎的西裝外套，在視線消失的那瞬，陳徽又見，孟譽之似乎做了一個試衣服的動作。
那個西裝外套，貼合到了男人的身上。
陳徽也隨之離開別墅，在車內，他撥通了電話，囑咐著明日一切事項。
電話掛斷。
林準從冰箱裏開了一罐啤酒，滋聲而後，猛灌。
漆黑寂靜的房間內只有男人喉結滾動同啤酒摩擦後的痛快連暢的咕嚕聲。
捏扁的啤酒瓶被砸到地上，緩緩滾動在一個沒有鎖門的房間。
半晌，林準訂了一張去往海城的火車票。
緊接著發出一條短信後，把手機扔到沙發。
和遲流霭腳上配對的黑藍拖鞋越過那皺皺巴巴的啤酒瓶，林準推開了房間的門，如果仔細看，借助一絲光亮就能看清這個不隱蔽的房間空空蕩蕩，對比強烈的是照片，上面的人臉密密麻麻擁擠在泛黃而水痕墻壁。
空氣的香調是流霭，林準拿著近期遲流霭獨愛的香水，空中肆意彌漫，那偏為甜膩的浸透像是感受到妹妹的親吻，體溫，觸摸。
遲流霭遺落的小披肩，十八歲畢業校服，妹妹的頭繩，水杯，校卡，青春時期悸動後留下的情書，妹妹的作業本，成長冊，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
妹妹！全是妹妹，都在。
真好。
林準貪婪的抱著並不符合他尺寸的衣服，裏面有著陌生的冷感。
妹妹買的衣服，別的男人的尺寸。
沒關系，只是他配不上這個衣服的尺寸，他和妹妹，還有妹妹的衣服很貼合，他們很適合。
她要結婚了要結婚了要結婚，結婚結婚結婚。
林準最好了決定，他對著面前的鏡子一點點擺弄該沖著妹妹說：“祝你新婚快樂。”的幸福表情，隨之這個勉強的弧度徹底扭曲，林準沖了出去，沖了進來，手裏多出一部手機。
編輯短信。
[流霭新婚快。]
[妹妹新婚快樂，哥哥祝你幸福]
不可能！刪除。
[不準結婚不準結婚不準結婚不準結婚不準結婚不準結婚.......，跟我走，不準結婚，跟我走！]
手機被砸出房間。
他還是沒有勇氣發出。
猩紅的雙眼很珍惜地死死凝著被端端正正放在整潔桌面上的這件小香披肩。
後槽牙上下互相折磨抵抗摩擦，切齒。
林準伸去的手在空中顫抖。
那是羞恥，道德，饑渴交織在一起的興奮。
他不能碰！
忍了這麽久，一定要犯錯嗎。
林準，你是禽獸嗎！！禽獸，這是禽獸畜生做出來的事情！
最後，禽獸嘴唇貼在衣服的質感上，深深一吸，然後，然後.......
墻上的人也在註視這林準的動作。
每一張照片都不曾落灰，只有多年指腹摩擦後的斑駁。
咚——
門關了。
沙發透出光亮，手機上，有人回信。
【烏鴉：林哥，這批貨是賀家的，如今在孟先生手裏壓著，沒人能運出去。艾恩那洋鬼子給了筆大價錢，搶到就是幾百萬。兄弟們都等著你幹票大的，幹爹也很記掛你。】
【烏鴉：幹爹同意給你兩個假身份，這票幹完你就自由了。】
禽獸！
禽獸！
遲流霭可不敢把這話說出來，此時此刻，她淚眼婆娑，含著一大堆怨言，又被冷漠的譽之哥用眼神恐嚇了回去。
事情也非常簡單。好了傷疤忘了痛，做個美夢就不在乎昨晚兩人間的矛盾的遲流霭，睡醒後發現自己渾身酸痛，青青紫紫在白皙的肌膚上尤其紮眼。
她一口咬定，是譽之哥晚上趁著自己睡覺偷偷打她了。
她需要補償！
早班的傭人偷偷笑了下，解釋，肯定是初來不熟悉家裏布局的遲流霭，昨晚磕磕碰碰，這是很常見的現象，希望遲流霭還是別打擾孟先生在家辦公，孟先生難得休息一日。
這話遲流霭一聽，不得了啦。什麽叫不熟悉！小氣鬼聽著這話非常刺耳，她可是馬上就要結婚的女主人。
決定報覆一下這些傭人。
然後，得閑的孟譽之耳邊忽而清凈，總有種不祥的預感，沒一會聽到家裏定時上工的傭人都被遲流霭要求，叫她“夫人”，最好是再加一些形容詞。
比如，漂亮，聰明，可愛等等。
孟譽之心一沈，他沒有抽煙的習慣，在此刻喉間發澀的不適感讓他對忽然來的煙癮有些不適應，正要摸索著口袋，但他還是繼續看著書房窗外，對著花園一隅，那個他曾撿到過一只喜鵲又失去喜鵲的地方。
又來了只嘻嘻鬧鬧，更吵鬧的喜鵲。
她纏著澆花的阿姨，手裏捏的是人家的袖口，誰都沒見過這麽鬧人的小孩，怎麽這麽粘人呢，這麽愛跟在你的裙尾後面，執拗地問——花漂亮還是她漂亮，花香還是她香。
從來沒有在工作露出過輕松表情的管家在遲流霭受傷的腕口帶上了刺繡的護腕。
很喜歡準時下工的花房護理員今日也晚晚地坐在一片已經修理過很多遍的花枝旁，做著假動作，和孟譽之一樣，看著花灑於空中漾起的水珠，在水紋斜方，那個裙角已經濕重垂垂有了泥土的遲流霭。
手裏還拿著方才被人哄著別鬧的果盤，是她要求的：任何水果都要去皮切出可愛造型。
孟譽之眉心皺了下。
心想，她自己可沒有主動去皮的習慣......
兩人的目光相撞並不多戲劇性，如果有個人一直把自己的視線和註意給另一方，那麽這兩人的偶然來的一瞬對視便是情有可原。
遲流霭咬下了飽滿的水蜜桃，唇抿著果糖漿汁，含著孟譽之的目光，舌尖輕輕觸了回去。
孟譽之像是感受到熟重的蜜桃在指縫裏爆汁的沁香。
譽之哥叫她上去。
傭人敲敲門，規規矩矩到：“先生，遲小姐來了。”
“是夫人啦。”遲流霭摘下帶著花的遮陽帽，和清晨雨露的清新闖進了孟譽之的書房，她吭哧吭哧走到了孟譽之面前，孟譽之看著她昨晚對著鏡子舌尖輕點的唇瓣，看見她雙手在自己面前攤開。
“給我道歉。”
遲流霭厚顏無恥地要求譽之哥要給他點偷偷摸摸傷害人的補償費。
偷偷摸摸傷害人？孟譽之再大方也不會讓遲流霭給他按上子虛烏有的罪名。
“你們都這樣欺負我！我怎麽沒受傷！！孟然下藥的事情我還沒計較！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墨水洇濕了紙面。
孟譽之手一頓，擡眸看在他面前撒潑的遲流霭。
“一千萬。”孟譽之看著來乞討的遲流霭，施舍道，“這是合約完成後的獎勵。相應的，在婚後，你如果違約，那我也需要婚後補償。”
遲流霭覺得孟譽之簡直太貪心，太小氣。他語氣並未露出一點玩笑，遲流霭感受到自己的窩囊，因為她又覺得譽之哥說的似乎也有點道理，既然是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她只能裝沒聽道後半句，收回自己的小手，準備下樓看看那馬上就要枯萎的小樹苗。
孟譽之毫不留情地說：“違約一千萬。怎麽樣？”
貪心！
斤斤計較！
奸商！
唯利是圖！
“我不同意！”從頭到腳穿著，下個月才會上新的頂奢服裝，手腕還配著孟家古著手表，整身行頭超額一千萬的遲流霭癟紅臉，“這不公平！我什麽都沒有，我賠不了你。”
孟譽之給出的錢是他與生俱來的，但遲流霭認為自己不是，在她眼裏，她就算累死累活也賺不到一千萬。
一個富豪用自己唾手可得的金錢來交換她這樣年輕貌美的女孩的青春，孟譽之未免也太過貪心。
這是不對等的交易。
因為自己沒撈著便宜。
但如果孟家遭遇財務危機，孟譽之可以直接把她推出去，告訴大家這個女人平日愛睡懶覺逃課看男模，好吃懶做花錢流水，不思進取，婚後違約多次，欠孟家一筆高額債務，找她要吧。
那她死定了。
對於這個不平等協議，她不會上當的。
遲流霭為自己的機敏感到驕傲，在沒有爭取到任何權益的情況下，她慶幸自己沒有急功近利和孟譽之簽訂婚前協議。
書房的門開著，孟譽之難得感受到清晨的涼風從那一直嚴絲合縫的門裏透到指尖。
在一切繁瑣高壓的工作運轉環節都井井有條的孟譽之，也開始頭疼起來。
半晌，孟譽之從她沾著泥濘的裙角移開視線，給遲流霭回應，不留情面。
“你需要一位老師。”
一位能教會遲流霭禮義廉恥的老師。
一位能帶著遲流霭順利完成學業的老師。
一位能讓遲流霭明白裙擺不能隨意揚起，不能任意弄臟，不能肆無忌憚地搭在男人腿上的老師。
“給我下來。”
遲流霭腌嗒嗒地垂下頭，做出了很失落的表情，在她聽到自己需要重新完成高中學業，她意識到嫁給孟譽之是多麽可怕。
況且，她已經長大了。
幼稚地想，和一群小孩一起學習，多丟臉呀。
而且她不愛上學，她想過不勞而獲的日子。
“你不是說，不是你考上的學校你不讀。”孟譽之手掌貼到了遲流霭的腰間，慢慢幫她理著褶皺，察覺她有些熱，在遲流霭嘟嘟囔囔間，很體貼地把那戴在脖頸間一二三條混搭項鏈取下。
“如果堅持下去，相應的，這裏或許會出現新禮物。”
孟譽之指著女孩光潔的脖頸，上面還有點淤青和刮傷，不難想象遲流霭昨晚多為滿意孟譽之為她布置的新房間，連打開首飾盒，又闔上，又打開，半夜睡不著跑到了梳妝間對著鏡子把所有的首飾都帶到了脖頸，手腕，手指，腳踝，然後對著鏡子做出像美式千禧年間女郎誇張的炫耀表情。
遲流霭的嘴唇並不過於單薄，她的長相和當今流行美人風格不相稱，連帶著自己獨有審美和幼稚性格，孟譽之像是又看到了老年代港城街頭陳墻裏靚麗海報，孟譽之幼年第一份廉價童工就是拿著發銹的鐵片鏟除這些過時的女郎海報。
得到珠寶的遲流霭仍然會露出一些不谙世事，她會用舌尖偷偷品嘗厚塗在濕漉紅唇的護膜，又會被自己無意露出的性感模樣吸引，在鏡子裏極力表演自己的天真無辜，結果不盡人意，又被鏡子裏的自己逗笑，一頭埋在松軟的枕席間，陷入沈睡。
她連睡夢裏最後一句嘟囔的夢話都是“這也太漂亮了...”
這一切都在孟譽之的掌握中。
得到了金錢的許諾，遲流霭用她濕噠噠的眼睫毛回應了孟譽之。
“如果我沒有做好，你也不準生氣。”
這個問題很天真，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屬於自己的孟譽之，也不會屬於遲流霭，遲流霭學業的問題自然是留給高薪聘請的教育團隊。
孟譽之只會驗收成果。
並且給點對於他的財富而言微不足道的獎勵，以至於分出點時間和精力專門給這個問題少女，那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
孟譽之垂眸。
一邊這樣想，一邊用傭人準備的濕巾擦拭女孩指縫的粘膩的橙汁。
所以，遲流霭的妥協，得到了一款限量款喜馬拉雅愛馬仕。
翌日，遲流霭收到這款喜馬拉雅包包時，還出現了一點小插曲。
她不認識，就覺得它好閃好閃好閃，又嫌譽之哥怎麽送自己沒見過的小貨，很不滿意。
但還是帶著“既然你給我了，那我就勉強收著，不揭穿你的小氣”的心態，挎著包，撇著嘴，和孟譽之一同回海城。
孟譽之有個緊急會議，涉及港口貿易，如今出了紕漏，先行離去。
由陳徽送遲流霭，陳徽一路上就察覺到遲流霭情緒不對勁，遲流霭迷迷糊糊挨著窗戶睡著了，等她再次睜眼的時候，沒有譽之哥的身影，冷冷清清，窗外綠意青蔥的景色，一片搖曳的綠浪，她感到熟悉。
像是上次去參見孟然宴會的地方，這裏太大了，遲流霭就記得有很多漂亮的花，高大的樹，還有怎麽都走不完的路。
等她徹底頭腦清醒後，興奮地繞著碩大的房間內跑來跑去，這裏有比遲寶緣房間十倍大的空間，連著長長走廊等到遲流霭的腳步聲一點點喚起暗倦的聲控燈，腳步聲連著燈，鉆石項鏈連著禮裙，頂層的包包，好多好多好多......
可是她又失落了，怎麽都是沒牌子的呀，這怎麽炫耀？
“譽之哥平時都這麽忙嗎？”心情好的遲流霭難得關心一下孟譽之。
工作這麽忙，賺的錢很少嗎？為什麽不送給自己遲寶緣的大鉆閃亮亮全網模仿帶仿品的大牌包包！
陳徽清楚了。
“孟先生的時間是按照——”陳徽在遲流霭耳邊報了個數，有十個貪心的遲流霭都不敢報出的天價。
“所以，遲小姐要體諒孟先生。”
遲流霭點了點頭，她再也不會纏著孟譽之了，畢竟譽之哥就是要出門賺錢的，結婚後譽之哥的錢就是她的錢，如果譽之哥24小時無休就好了......
還是休息一小會吧，別累死了。
辦公室內。
孟譽之臉色並不算好看，賀家分支擅自倒賣一批法律邊緣的貨物，在大陸早被列為違禁品，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急於挑戰賀家主系，專門設局走私，讓整個賀家推出一個替罪羊。
關鍵時刻，孟譽之配合警察，在公海扣下這批貨物，奈何貨船交接需要時間，孟譽之名下的航運公司便暫且待任管控之責。
孟譽之在港城的實力不容小覷，沒有人忘記，這個男人可是年幼從港城小街憑借著一把砍刀在孟家的獵殺教育下，拼到美區。
那群有著西西裏血統的黑手黨，早就想啃下這頭來自海城的獅子。
貨物，差一點便被劫。
公司高層立即聯系港城警署，孟譽之出面後，事態緩和。
陳徽匯報工作結束後，又將律師完成的婚前協議和遲流霭的個人資信報告給了孟譽之。
在這種三股勢力交橫處，陳徽出不了力，於是他在男人看完遲流霭良好的資信報告後，對孟譽之說到。
“我應該知道遲小姐早晨臉色不好的緣由。”
孟譽之不做聲。
“她是擔心孟先生您工作過於辛苦，又想您多陪陪她，所以不敢說。”
陳徽把遲流霭打聽孟譽之工作時間的事情，一起匯報。
陳徽驕傲地說：“但我提醒遲小姐，先生您生活太過繁忙，讓她盡量別煩擾您。”
合同被扔到了辦公桌上。
孟譽之終於舍得擡眸，看陳徽一眼，有些意味深長。
陳徽默不作聲。
但他知道，他又替老板分憂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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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哥哥出場啦
溫柔陽光大哥哥？不存在的，陰濕男媽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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