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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假畫風波 好孩子,畫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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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假畫風波 好孩子,畫得不錯……

室內,遲騁直言不需要任何拍價費用,這幅畫能被孟先生入眼,遲家不做奪人所愛的事。遲寶緣在指認畫作是遲流霭送來的後,自始至終沒有擡頭。似乎沒有人註意,二樓底處那連續摔在地上的倔強姑娘。

孟譽之當然不會插手這樣的小事,他依舊坐在貴賓室,原先擺放在展廳的畫,已經被遲騁派人移送到內廳,規矩展在孟譽之面前。他只需要斂去目光,眉峰微挑,陳徽便在二樓出示自己的名片。

安保終於不是擺設,他們得到陳徽的指示,恭恭敬敬將人“請”了出去。

包括梁清雅一行人。

“你們居然敢趕我走?”梁清雅沒等到方才遲流霭挑釁後的道歉,居然來的是逐客令,她訝然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姓梁,是你們遲總下了三封邀請函才請來的!”

周圍的人目光聚集在此處。

議論紛紛。

陳徽出現制止這場鬧劇,話裏暗示,這是孟先生的意思。

梁清雅明顯楞了下,目光一下被正往貴賓室的遲流霭抓住,那繁瑣的裝飾異常刺眼,她從來沒見過這麽鬧人的女孩。沒有一點教養,沒有一點規矩,仿佛是野蠻生長,利爪橫生的野貓般,那在墨綠尾裙腰間別著的絲帶微微浮動。就在這刻,遲流霭也註意到了她的目光,倏然回頭,沖著她。

哼了聲,挑釁著。

遲流霭手腕一痛,扭頭見遲騁面色暗沈,呵斥她為什麽在公益展亂跑。

“孟先生呢?”她答非所問。

遲騁把她拉到一邊,語氣緩和了不少:“妹妹,記住了,剛剛被孟先生拍下的那副畫是你的,清楚嗎?”

“幹嘛這樣叫我,怪惡心的。”遲流霭被嚇到了,“為什麽這樣說。”

“你不是想讓孟先生喜歡你,這就是一個好機會。”遲騁低語,話很輕,害怕旁人聽見,“你不想嫁給孟先生嗎?”

叮——

通往貴賓室的直梯到了。

電梯內的冷氣冒出,遲流霭打了個冷顫,她穿的很少,但這是她最好看的一條裙子,只要是重要場合,她都會穿著。即使邀請她的名媛聚會少之又少,能出席的活動更是屈指可數,最重要的是,家裏定制款禮服都是按照遲寶緣的尺寸設計,而她多有不合身的衣服。

但遲流霭不生氣,至少她可以挺著胸脯對姐姐說,這裏好緊,穿不下。

她的無禮會收到遲寶緣面紅耳赤的怒相,這就足夠了。

這條禮裙,價格並不昂貴,是哥哥幾個月工資專門給她買的生日禮物。

此時此刻,遲流霭忽而冒出了點期待。

似乎,這樣的生活很快就會因為孟先生的青睞而結束,連最為厭惡她的遲騁都願給她好臉色看。

“快上去吧,或許孟先生就在裏面等著你呢。”遲騁笑道。

遲流霭回了個驚喜的笑。

什麽嘛!遲騁果然在耍她!

遲流霭甚至用淑女步伐,走出了電視機裏名模T臺的架勢,揣著滿懷期待磨磨唧唧進了貴賓室,空無一人。

在明亮燈光下,還漂浮的白霭尚未散去,遲流霭轉身,發現方才還在展廳的那幅畫,現在貴賓室。

她轉身離開。

這層,出了貴賓包廂,便是空曠的圓形長廳,是最佳觀賞地。遲流霭眸光發亮,這個角度能夠清清楚楚看到二樓走廊被冷落的作品——她的畫!

遲流霭興奮地跑了過去,小高跟在大理石地板踩得亂序無章,和剛才的淑女樣截然不同。

意外的驚喜不止這點。

遲流霭看著男人,他手指夾著燃燒半盡的雪茄,那包廂內的煙霭肯定是它的產物。清冽的雪松味道並不難聞,就像它的主人般,帶著沈穩的冷,靜靜在廊頭深處的真皮沙發等待著她的到來。

燈光冷暗,遲流霭對他熟悉極了,她雖看不清男人深邃的眉眼,但她的記憶力,只有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會擁有這樣一雙手。

青筋伏脈,骨節分明,皮質手套和墨綠翡翠。

——訂婚宴裏對她冷眼相待的人!

在她來之前,這個男人似乎也在賞些什麽,安靜沈穩。

聽到了並不安靜,也不規矩的腳步聲,他又將註意力放到了她的身上,把沒有燃盡的雪茄撳滅。

擡眸看了她一眼。

兩人四目相對,在這之前遲流霭已經偷看了他好幾眼,黑色西裝外套已經褪去,冷稠襯衫,筆挺寬厚的背,褲腳熨燙分線鋒利,再往低處是黑色皮鞋,彎弧之處藏匿著點紅。

他似乎察覺到自己成為了女孩偷看的對象,抻腿,那唯一的艷色被他踩在鞋底。

終於,男人開口,問詢:“貴賓室裏的畫是你的作品嗎?”

溫柔的嗓音撫摸了遲流霭的頭頂,在遲流霭耳朵裏這句是肯定句,像是在對她說:“好孩子,畫得不錯。”

她真沒想到,這個男人,不僅長得好看,聲音也這麽好聽!

沒碰到孟先生,能碰到他,好像也不錯。

她緩了回,思索男人的話,才明白他是在問自己,那副被孟先生看上的無名作,是不是她的成果。

好靜,遲流霭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

她心如擂鼓,往二樓長廊望去,自己的畫孤零零,無人觀賞。

另一幅正被高價拍下,得到孟先生的賞識。

慘烈的對比,讓本不聰明,沒有多少道德感的遲流霭又惡劣了一番,她壓抑著心中所想。

孟譽之看著這個似乎在做生死決定的女孩,她的緊張和躊躇一覽無餘。

他想,至少比她的哥哥姐姐更有良心點,不是嗎,撒謊前還懂得和道德搏一搏。

“不是我的!”遲流霭道。

孟譽之又看了她一眼。

遲流霭沖他翻了個白眼,冷哼急切地吐槽:“什麽眼光呀!這才是我的作品!”

她用下巴驕傲地擡了擡,給男人的視線指路,長廊的畫又成了聚焦點。

那歪歪扭扭地筆觸,刺眼的色彩搭配,甚至還有畫錯了的塗改,唯一亮點就是女孩光明正大地在每一副作品低端,用極為漂亮秀氣的字提名。

遲流霭沒忍住,她真的受夠這群人啦!

為什麽要讓自己承認那副畫是自己的作品呢!簡直和她的完美畫作毫無可比之性,她也不知道遲騁,遲寶緣,孟譽之都是什麽眼光,包括這個男人,都不註意自己的作品,全關註一個無關緊要的無名作。

更過分的是,以她的藝術修養來評價,這個作品,還沒有遲寶緣一半厲害呢。

遲寶緣沒有她厲害。

這有什麽可比性,遲流霭思來想去,自己的作品沒有人拍下,只有三個原因。

第一,自己沒錢高價拍下作品,進行炒作。

第二,孟譽之和其餘貴客沒有眼光。

第三,遲騁嫉妒自己,把畫故意隱藏在二樓角落。

不然,她實在想不出,她的還有什麽更致命的缺點,天才生不逢時罷了。

遲流霭聽到了男人嗤笑了聲,又是這樣。

這次是她扭頭就走,像那日男人留給她的背影一樣,遲流霭也給他留了個訣別,氣憤,冷漠的背影。

她為自己先行離開,贏得了這一局,而感到痛快!

但她沒讓遲騁痛快。

算了日期,遲流霭在家已經四天沒作妖了,今晚她一並使出全力,嚇得遲寶緣連說公益畫展後續對接問題沒有處理好,她今晚不回家,遲懷遠也恰好出差。

家裏只有遲騁。

“你就是偏心!”

“遲流霭看看你現在的潑婦市井的樣子!”

遲流霭哭道:“你故意讓遲寶緣見到孟先生,你故意支開我!”

“所以呢?你運氣不好沒見到,就怪我?”遲騁絲毫不慣著遲流霭,讓她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自己躲著哭,別來礙眼。

遲流霭臉頰通紅,哭得直喘氣,還不忘譴責遲騁。

“你,你就是偏心!在家,你每次都是叫遲寶緣妹妹,每次都叫我全名!而且,每天都會對遲寶緣說早安,你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你這不是偏心是什麽,我是你親生妹妹,一個媽媽生的!一個媽生的!”她一邊哭一邊喘氣,哭累了給自己灌口水,又拿著大眼淚珠子砸人的耐心。

終於,遲騁在孟譽之那低聲下氣的怨念也爆發在遲流霭身上。

“我不給你說早安,是因為我不想說嗎?你早上倒是起來啊!你天天一覺睡到大中午,誰有時間給你說早安!”

“那你可以說午安啊!”遲流霭理直氣壯。

遲騁捂著胸口,他頭疼,心肝脾肺都疼。自從遲流霭回遲家後,遲騁沒有過一天順心日子。在他眼裏,遲流霭就是災星,媽媽因為她難產去世,她歸家後又鬧得家裏雞犬不寧。他無意探究遲流霭本質是不是個可教養的好孩子,他已經認準了,遲流霭就是被那個領養她的男人養壞的,養成胸無點墨的蠢樣,變成貪財好利的菟絲絨,每天奢望著有個有權有利的英俊王子拿著籠子跪在她面前,求著她進去,求著她享受一切榮華富貴。

不,還不對,遲騁糾正自己,遲流霭是在盼望一群男人跪下來求她給他們寵著她的機會。

這麽惡劣的女人,出在遲家。

“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要慣著你,寵著你?你以為你是誰啊?你要犯賤,就滾回你的貧民窟找你口中的好哥哥,再養著你這個禍害!”遲騁見遲流霭不再哭了,明顯嚇壞,他無比痛快,“抱歉啊,我忘記了,是你的好哥哥不要你了,你才回遲家的。”

“離開我們,遲流霭,你還有人要嗎?”

遲流霭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停了哭聲,遲騁喋喋不休的話在她耳邊晃著。遲騁話趕話,又諷刺了遲流霭周圍除了想玩她的人,沒有幾個朋友,誰會喜歡她呢?

遲流霭,熟悉你的人都把你當累贅。

遲流霭,你的畫爛的要命,誰要啊?

遲流霭,爸爸就要養女不要親生女兒,你知道為什麽嗎!

......

“說話!”

遲流霭抖一下,回神,下意識想反駁些什麽,卻堵在嘴邊無話可說。

“什麽?”遲騁驚訝看了遲流霭一眼,“孟先生是這樣說的?”

遲流霭松了口氣,原來是遲騁接了通電話,不是在命令她必須為剛才的惡語做出回應。她為此感到點幸運,但在遲騁頻頻看她時,她又敏銳豎起汗毛,死死咬著嘴唇,做出了視死如歸,必定在口舌之戰殺出一條血路的英勇!

她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她,包括自己的家人!

她要罵死遲騁。

最終遲騁掛斷電話,雙手一攤,沒了剛才的咄咄逼人,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呵,這是恭喜你啊,孟先生高價拍下你的拙作。”

我就知道!

不愧是我!

遲流霭的桃花眼倏地亮了又亮,就連臉上的淚都顯得她水潤潤,她拎著包上樓,不忘哼歌給自己伴奏。

她一句話沒說,遲騁一敗塗地。

遲騁見她消失在樓梯口,又突然竄出來,探出腦袋,沖他咬牙切齒道。

“遲騁,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還有!孟先生邀請我明晚去參加孟家晚宴!”

她晃了晃手機在公益畫展前就收到的簡訊,是上次給她禮物的助理發來的。

特邀她於明晚參加孟家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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