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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逢雨夜 “小心,我讓譽之哥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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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逢雨夜 “小心,我讓譽之哥趕……

轟——

今天真糟糕。

最後一口酒抿下肚,遲流霭被忽而來的雷聲,嚇得激靈。

今天是程雪薇的訂婚晚宴,她的未婚夫是位比雪薇年輕兩歲的混血男人,據說是德區某個貴族的神秘私生子。

但他的身份得到了孟先生的認可,因此,就算是暴雨天,這場毫不起眼的小小晚宴聚集了眾多名流。

遲流霭坐在了個不起眼的座位,卻穿著張揚鮮活,程雪薇視線穿過人群鎖定了她。

程雪薇挽著未婚夫來打招呼,他們的衣領還有著方才親密留下的唇印:“可憐的寶貝,你應該大大方方到樓上和他們打招呼,說'嘿,爸爸你的親生女兒是我',這樣他們才會想起,真正喜歡孟先生的人是你。”

遲流霭故作為難地低下了頭,腳尖一下沒一下在地上磕:“是嗎,可是我怕孟先生不喜歡我。”

才怪!雖然遲流霭壓根不知道孟先生是誰,但世界上應該沒有不喜歡她的人!

流放國外的她聽聞爺爺病重,立下遺囑:聯姻的小姐將擁有一筆豐厚的遺產。

早些年,遲老爺子救過孟家祖母一條性命,協恩圖報,用這份恩情換取了門婚事,為保遲家經久不衰

她是遲家親生女兒,但她的姐姐遲寶緣將會和孟家少爺訂婚。

三日前,得知消息的遲流霭正和程雪薇在私人輪船聚會上享受自己成年後的第一枚煙。

那枚細長的女士煙頭尚未點燃,遲流霭就苦皺著臉,委屈。

“姐姐怎麽可以這樣呢?”

程雪薇:“寶貝,為什麽這樣說?”

“先喜歡孟先生的,明明是我啊。”

程雪薇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天哪驚呼了一聲,被悠揚的音樂掩蓋。她低眉看著這個溫順可人的女孩,盡管她們才相識幾日,但過於乖巧的性格讓程雪薇難掩喜愛,在這洋人洋味的聚會裏,遲流霭就是一尊琉璃花瓷瓶。

第一次出現在同齡小姐的交際圈內,便成了男人炙手可熱的追求對象。

大家認識了這位遲家丟失的小女兒,但也沒幾人願意正眼看她。

遲家最寄予厚望的還是這位養女,遲寶緣。

就算是親生女兒認祖歸宗,他們也願意把頂好的婚事給遲寶緣,把上不了臺面的小女兒送出國進修學歷。

程雪薇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糾起來了。

“寶貝,你放心!一切都交給我!”

於是,遲流霭瞞過了所有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程雪薇的訂婚宴裏,她現在有個更重要的任務。

接到了程雪薇的暗示,遲流霭對著面前的男人說道:“達奇先生,你能幫助我向孟先生傳句話嗎?我想約他在晚會結束後見上一面。”

哼,遲流霭早早利用自己的人脈,打聽到,遲家安排遲寶緣在今晚宴會和孟譽之見面。

這事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遲家沒幾個人知道。

孟譽之是誰?鮮少人見過真容。

據說孟家候選人頗多,這位孟先生年少廝殺,叔侄相爭。本來以為是飛蛾撲火,沒想到卻是置死地而後生。

有人說他是孟老爺子秘密養在香港的私生子,有人說他是叔叔親生之子。

所有的猜測都在他親手聯合港區警方將孟家一系列勢力送入監獄安詳晚年結束,包括他的親叔叔。

不仁不義,手段狠戾。

酒肉社會的上流人卻滿臉堆著笑容奉承這位混不吝的主,年少成名,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更有傳言,他將成為孟家下一位掌權人。

讓他成為遲寶緣未婚夫?做夢!

“這——”達奇略有為難,“你也知道,孟先生行蹤神秘,這次訂婚宴我也不確定他是否到場。”

說著,他的眼睛時不時向場外撇去,這個動作出現在宴會裏每一位人身上。

他們都保持高度緊張的精神關註門口一切動向。

“就算不出現,你也可以傳達一下寶貝的愛慕啊!”程雪薇略有不滿,一直見男人捧著遲流霭,一想到遲流霭都已經低聲下氣求著見上心愛之人一面,還要被拒絕,那真是太悲慘了。

遲流霭本來就有個幸運又悲哀的人生。

程雪薇覆述道:“我們家流霭,每天晚上只能看著孟先生的照片入睡,不然就會失眠,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相思成疾',和你們這些半老外說不明白。”

遲流霭咳嗽了聲,略有心虛。

這是她編造自己多為愛慕孟先生話術之一。

她也不自覺往外看了看,忽而,起了一陣騷動。遲流霭不禁晃動了腳尖,見著有人圍了上去,屏氣。

達奇妥協,承諾會為遲流霭分憂,又對程雪薇道:“應該是孟家來人,親愛的,我先過去。”

遲流霭:“孟家人?”

人太多,遲流霭揚起下巴,仍然看不到,又對程雪薇委屈地撒嬌:“雪薇,肯定是你太討人喜歡了,所以大家都願意參加你的訂婚宴。”

“寶貝,你這個樣子,怎麽會不讓孟先生喜歡呢?”

愛撒嬌的小鬼。

程雪薇寬容地牽著遲流霭的手,人群自然讓道,但有個明確的分界點,達奇在那人的身旁,握手寒暄。

眾人的反應,想必這位就是孟先生。

還行。這是遲流霭的評價,她半身掩在程雪薇身後,又明目張膽地觀察這個男人。

年輕,英俊。但實在不符合遲流霭的胃口,男人嘛,還是年長一些好。

俊俏的面容稍稍平覆了遲流霭的心,要是到手,也不吃虧。

雖然決定搶走姐姐的婚事,讓她有些內疚。

但如果,爸爸願意親自對她說:流霭你是爸爸最愛的孩子,比姐姐強一千倍,孟家的婚事當然會留給你。

那麽,她怎麽會去搶呢?所以都怪他們。

想著想著,遲流霭走了神,當真在幻想父母願意寵著她,捧著她,供著......

忽而,遲流霭手腕一緊,她扭頭,發現遲騁出現在背後。

遲騁,她的親生哥哥,遲家長子。

遲騁皺眉:“流霭?你怎麽在這?你不是在美區嗎?”

程雪薇被達奇喚過去,遲流霭決定裝作不認識他,直直離開。

“別想裝作不認識我。”遲騁把人拉到了角落,“收起你的歪心思,打聽寶緣妹妹的婚事,孟家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嗎?”

一聽這話,遲流霭頭腦發昏,肯定是有人出賣了她!

“不準這樣惡意揣測我!我才沒有!”遲流霭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聽見,紅臉狡辯道,“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遲騁看著這位小心思多,但都多在臉上的妹妹。

深吸了口氣,語重心長:“算哥哥求你,你就放過寶緣妹妹,別再折騰,在國外好好讀書行嗎?”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叫遲寶緣妹妹,叫她流霭。

偏心!她一早就知道遲騁偏心,在家裏問早安,第一個叫得就是遲寶緣,從來不叫她。

她從來沒有聽過遲騁對自己說一句:早安,妹妹!

遲流霭在這刻,連最後點愧疚之心都沒了。

“遲小姐,程小姐叫你過去。”恰時,來了個服務生,兩人扭頭看去,程雪薇和達奇沖著她微笑,包括旁邊的孟先生。

一時間,遲流霭的胸口微微起伏,頭都挺起了不少,她見遲騁臉色微變,得意道:“真是沒辦法,哥哥,我先過去了。”

“你——算了。”遲騁說,“今晚你放聰明點,不能勾搭的人絕不不能招惹,清楚嗎?”

“哼,我夠聰明的了。”

遲騁全當沒聽見,見遲流霭淑女般緩緩走向社交中央,兩年前,她還是在家裏撒潑打滾的野孩子。

不知不覺,那種異樣的感覺飄然心頭。

果然,一個人在國外一年,連裝都裝得爐火純青。

“這位小姐不能飲酒。”

遲流霭輕輕笑著,面前的男人紳士有禮地幫她婉拒了搭訕之人的酒,雖然她可以在下學後的某個夜晚用美酒將自己灌醉到不省人事,但在這,她就是滴酒不能沾的遲家二小姐而已。

想到程雪薇眨眨眼,故作神秘地告訴她,搞定這位心想事成。遲流霭確信了,這位就是孟先生,孟譽之。

幾番交談,他似乎是交際場的高手,遲流霭有些應付不來,他能坦然地笑著轉移話題,全場目光似乎都凝聚在了遲流霭身上,不知是場內冷氣太足,她覺得,自己身後涼颼颼的。

孟然垂眸,看著主動上鉤的魚,很符合他的胃口。

如果不是為了應付孟家和遲家的婚事,他才懶得去這小地方來應酬,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在大哥手下做事的達奇似乎很對這個女人頗為關照,走前拜托自己多多照顧她。

“現在叫孟先生,太生疏了。”

遲流霭楞了下,孟然誘導道:“我大不了你幾歲,按照兩家的交情,你也可以叫我一聲哥哥。”

這個稱謂似乎讓女孩有些受寵若驚,見她抿著唇,欲言又止。

孟然笑了聲,擡眸,對上了頂層投來的淩冽視線,嘴角僵硬。尋了個理由脫身,留下了仍然發楞的遲流霭,他讓她原地等著,他處理公事,稍後就來。

待到孟然離開沒一會,便有個其貌不揚的年輕男人,給遲流霭塞了個包裝緊致的物件,裏面似乎放了個卡。

“孟先生,特意囑咐給遲小姐的,請笑納。”

遲流霭沒拆,也沒多註意。

她只在手裏緊緊攥著,自聽到孟譽之讓她叫哥哥,她腦子裏滿是繞在姐姐身後炫耀的場景。

到時候肯定很多人都羨慕她,孟譽之給自己送了什麽呢?肯定是禮物吧!

當場決定,等回家要當場在爸爸哥哥姐姐面前隆重地拆這個禮物,向家裏展示,她是最討人喜歡的孩子。

“給了嗎?”孟然向助理問道。

助理快步趕到了孟然身後,點點頭。

孟然看上的女孩,都是由助理親自遞上房卡,來不來,全靠自願,他從不強求。

“這個估計是個蠢的,話說得明白些。”孟然嗤笑,忽而頓住。

哪怕是相隔一個長廊,盡頭沙發端坐的男人依然氣質淩人,孟然不知道他來了多久,或者說從宴會開始,這個男人便在深處,如同一頭待捕的猛獅,從頭至尾地觀察樓下想要把他當作獵物的蠢貨們。

半個身影隱匿在黑影之處,達奇規規矩矩站在沙發一側,低頭匯報工作。男人隨意搭在黑色沙發的手,暴露在流燈折射的冷光中,骨節分明,青色筋埋在寬大手掌延升之上。

那枚象征權威的掌戒鑲嵌著墨色祖母綠,暗雅、壓制。

不需要露面,一枚戒指足夠。

前一小時還在權貴中來去自如的貴公子,現規規矩矩站在拐角樓梯間,低頭,口齒清晰地叫了一聲:“大哥。”

沒有經過孟譽之的允許,他甚至不能靠近。

男人沒施舍目光,微微擡手,孟然便離開了。

“剛剛你說什麽?”孟譽之語氣平淡。

達奇聽出了其中沒有厭惡抗拒的意味,又大膽地張了口:“老板,是雪薇的朋友,她喜歡您很久,希望能與你見上一面。當然,這樣無禮的要求也可以回絕,只不過這個小姑娘挺不容易的。”

“達奇,你不是多管閑事的性格。”

“孟先生如果不願意,我等下去回絕。”達奇頓了下,硬著頭皮按照未婚妻的示意說道,“遲小姐好像得了中國的傳統疾病——想死病,見不到人就會想去死的病,據說她每晚都要借您的照片才能勉強入睡,如果先生你能與她說上一兩句話,大概可以緩解病情。”

他們交流用的是德語,古老沈重。

達奇的話像是機械男聲從口中滾落出來,異常地滑稽。孟譽之並沒有動氣,從容地指出了這個外國男人的表達錯誤。

“這是相思病。”

比起這個,孟譽之面無表情,看了眼樓下這位愛慕自己的,膽大妄為的小姑娘。

是張溢有東方女子韻味的面容,在幽夢香鬢的油繪中恰似一滴濕重未幹的白瓷顏料。她的美是流動的,並不奪目亮眼,卻在眾艷之餘,誘人情難自抑地留意。

似乎有很多人前去搭訕,又垂著頭離開,看來失敗了。

轟隆!

雨勢大了,悠揚音樂換成了特有的舞曲,這是雪薇和達奇一見鐘情時的合舞曲。

遲流霭不會跳舞,這也怪不得她。

她被認回遲家,除了花錢享福體現了有錢人女兒的天賦外,淑女禮儀樣樣都學不勤。

宴會裏,有人上來邀請。

遲流霭怕露怯,搖搖頭拒絕,說自己醉了。可這樣的理由過於勉強,圈內有一兩個朋友在場,他們清楚遲流霭的酒量,硬是站在原地等著她答應。

“可是,譽之哥讓我在這等著他呢。”遲流霭婉拒道。

拒絕了一個,又來一個。

遲流霭盯著這個比自己高了一點點的禿頂啤酒肚男人,更為誇張地說:“譽之哥不希望我和別人跳舞,他會生氣的。”

見著原本強勢猥瑣的男人落荒而逃,還不忘禮貌地道歉。

遲流霭生了狗仗人勢的氣焰,有些得意,偷偷笑了聲。

卻對上了令人發涼的眸光。

像是把生銹地鐵刀,一點點審視,反反覆覆割裂自己。

好奇怪......

這人真討厭。

緊接著,她又拿孟譽之的名頭“欺負”人,拒絕了多個不知好歹的男人。

這人走進了。

遲流霭眼神一頓,再也無法移開。

舞池熱烈激昂地音樂湧動,那群高高在上的貴族和世家子弟們用優雅規矩的禮儀在中部展現自己的教養,前進後退的步伐是暗湧後的利益衡量,哪怕是剛入豪門的遲流霭,也深知拜高踩底,得有人在高,有人為底。

而這個閑庭若步而來的男人似乎就是立於雲端的天之驕子,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高大,隨著下樓的動作,遲流霭看見他緩緩轉動指骨,冷白肌膚裏爆出起伏青色筋脈,身材的每一寸都被裁剪合體的西裝包裹展現,呼之欲出的肌肉,尤其是那結實有力的雙臂。

遲流霭咽了咽口水,被衣服阻擋,她看不見男人藏在襯衣下的禁欲身材,無法想象埋在男人胸口是什麽感受。

她只知道,那寬大的手掌足足可以掰開,擡起。

他掌箍會收力嗎......

前幾日,她還聽到程雪薇說,西裝就是男人最色.情的衣服。

她不以為然,因為在她的腦袋裏,男人最好的嫁妝就是金錢。

此時此刻,她有些懊悔,為什麽耐不住性子,先去勾搭別的男人呢。

這個才對胃嘛!

太可惜了,以後再說吧。

遲流霭忍痛低下了頭。

孟譽之不想註意遲流霭也難,全場只有她明目張膽用恨不得把人都掛在他身上的眼神,看著他。

哪怕是一刻都不願意移開,想到了達奇的話,他不禁想。

晚上她也是這樣對著自己照片?就這麽喜歡?

擦肩而過之時,遲流霭擡眸,男人似乎腳步放慢,那凜冽的眼神活生生要刮了自己,她心裏發怵。

難不成這個男人也要邀請自己跳舞?總不能是看上她了吧?亂七八糟地想法擾亂思緒,遲流霭面紅一熱,她懶得弄清這個男人為什麽每次都看她,還用這樣奇怪的眼神,自己的心還亂跳亂想,這種發悶的感覺糟糕透了。

所以,她使出了自己管用的技倆,更為惡劣些。

臉頰氣得鼓囊囊,語氣跋扈道:“看什麽看!小心我讓譽之哥趕你出去!”

譽、之、哥,三字,咬得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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