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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紫雷凈穢與體溫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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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紫雷凈穢與體溫依賴

衣櫃內的死寂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那股被打散的怨氣並未消散,反而在櫃門緊閉的黑暗中瘋狂蠕動、凝聚,散發出比之前更加陰毒、粘稠的氣息,仿佛滴落的瀝青,還帶著一絲令人極其不適的、仿佛無數細碎靈魂被撕扯吞噬的扭曲感。

夏止安眉峰緊鎖,觀測鏡視野裏那團扭曲的能量核心,隱隱透出一絲極其細微、卻與周圍怨氣格格不入的——暗沈如墨的黑色!那黑色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灰暗的怨氣中緩緩游弋,帶著一股貪婪而邪惡的吸力,正不斷汲取著殘存怨靈的力量,甚至試圖汙染它!

“果然有問題……”夏止安低語,眼神冰冷如刀。這絕非普通縛地靈該有的特質!這絲黑色的能量氣息,陰冷、汙穢,帶著一種吞噬靈魂的惡意,讓他瞬間聯想到資料庫裏記載的某些……禁忌邪術!

他不再猶豫,指尖夾著的那張紫色符箓——九霄引雷符瞬間亮起!繁覆玄奧的符文如同活過來般在符紙上流淌著紫金色的微光,一股壓抑而恐怖的雷霆威壓以夏止安為中心悄然彌漫開來,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帶電。他周身跳躍起細微的藍白色電弧,發絲無風自動。

“夏哥哥……”鐘安淮裹緊風衣,緊張地看著夏止安蓄勢待發的背影,他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力在凝聚,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

“砰!!!”

衣櫃門再次猛地炸開!這一次,湧出的不再是單純的怨氣,而是一團翻滾著、夾雜著無數痛苦扭曲面孔的灰黑色粘稠液體!液體中心,那絲暗沈的黑色能量如同毒蛇般纏繞扭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吸魂之力!粘液如同活物般,帶著刺耳的尖嘯和強烈的精神汙染,鋪天蓋地般朝著夏止安和鐘安淮席卷而來!所過之處,腐朽的地板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哼!”夏止安冷哼一聲,眼中紫電一閃!

他並未後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右手捏著符箓,食中二指並攏如劍,對著那洶湧而來的汙穢粘液,淩空一點!

“九霄雷引,破邪顯正!敕!”

隨著他低沈而威嚴的敕令,那張紫色符箓瞬間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色雷光,脫手而出!雷光初始只有筷子粗細,卻在離手的剎那迎風暴漲,化作一條威嚴狂暴的紫色雷蛟!雷蛟咆哮,周身跳躍著毀滅性的紫金色電蛇,所過之處,空氣扭曲,汙穢退散!

“轟——!!!”

紫色雷蛟與汙穢粘液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刺耳的爆鳴,只有一種沈悶到極致的、仿佛空間都被撕裂的轟鳴!刺目的紫光瞬間吞噬了整間屋子,強光讓鐘安淮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在觀測鏡的視野裏,夏止安清晰地看到:至剛至陽的紫霄神雷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冰雪,那汙穢的粘液和其中夾雜的怨靈面孔,在接觸到雷光的瞬間就發出無聲的淒厲哀嚎,如同被投入烈陽的雪人般急速消融、湮滅!而那絲試圖作祟的暗沈黑色能量,在紫霄神雷的威能下更是如同遇到克星,發出一聲尖銳到幾乎要刺破靈魂的嘶鳴,猛地從粘液核心中抽離,如同受驚的毒蛇,試圖穿透墻壁逃逸!

“想走?!”夏止安眼神一厲,左手早已準備好的三枚刻滿鎮邪符文的銅錢如同三道金色流星,精準地封死了那黑色能量的所有退路!

“嗤嗤嗤!”銅錢擊中黑色能量,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那黑色能量如同被潑了滾油,劇烈地扭曲、收縮,發出一陣不甘的嘶嘶聲,最終在金光的凈化下,如同投入火焰的紙片,徹底化為幾縷帶著焦臭味的青煙,消散無蹤。

紫光斂去。

房間內一片狼藉,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腐朽和汙穢感已經蕩然無存。空氣中彌漫著強烈的臭氧味和淡淡的、凈化後的清新氣息。天花板上的麻繩靜靜垂著,再無一絲邪異。衣櫃門戶大開,裏面空空如也,只剩下腐朽的木板和厚厚的灰塵。觀測鏡視野裏,所有負面能量都被徹底凈化,連一絲殘留都沒有。

戰鬥結束,幹脆利落。

夏止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周身跳躍的電弧隱去,那股懾人的威壓也隨之消散。他摘下觀測鏡,揉了揉微微有些發脹的眉心。連續動用精純雷炁,尤其是最後那道紫霄神雷,對他的消耗也不小。

他第一時間轉身看向鐘安淮。

只見鐘安淮還閉著眼,雙手緊緊抓著風衣領口,小臉埋在寬大的衣領裏,身體微微緊繃著,顯然剛才的強光和能量沖擊讓他心有餘悸。

“阿淮?”夏止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關切,“結束了。”

鐘安淮這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看到房間內恢覆“正常”(雖然依舊破敗),尤其是夏止安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他琥珀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長長地舒了口氣:“嚇死我了……夏哥哥你好厲害!” 他由衷地讚嘆,小跑著湊到夏止安身邊,習慣性地想伸手抓他胳膊。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

“唔……”鐘安淮腳步一軟,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剛才高度緊張下強行催動靈覺感知核心,又被怨靈精神沖擊,接著目睹紫霄神雷的恐怖威勢,心神和靈力透支的後果此刻才洶湧反噬。

“阿淮!”夏止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軟倒的身體,手臂穩穩地環住他的腰,將他半抱在懷裏。入手是隔著風衣也能感受到的、鐘安淮身體的微涼和輕顫。

“我……我沒事……”鐘安淮靠在夏止安堅實的胸膛上,虛弱地搖搖頭,聲音細若蚊蠅,“就是……有點暈,沒力氣了……” 他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長長的睫毛無力地垂著。

夏止安眉頭緊鎖,立刻探手握住鐘安淮的手腕,一絲精純溫和的雷炁小心翼翼地探入他體內。果然,靈力運轉滯澀紊亂,精神也極度疲憊,典型的透支狀態。

“靈力透支。”夏止安沈聲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別說話,休息。”

他不再耽擱,迅速將散落在地上的工具收回包裏。然後,在鐘安淮驚訝的目光中,夏止安直接在他面前半蹲下來。

“上來。”夏止安側過頭,言簡意賅。

“啊?夏哥哥,我……我可以自己……”鐘安淮看著夏止安寬闊的後背,臉頰微微發燙,有點不好意思。

“上來。”夏止安重覆了一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你需要保存體力。這裏陰氣剛散,不宜久留。”

鐘安淮看著夏止安不容置疑的側臉,那點微弱的掙紮瞬間消失。他咬了咬下唇,乖乖地趴上了夏止安的後背。當身體完全貼合上去,感受到那緊實背肌傳來的溫熱和力量感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滿足感瞬間包裹了他。他小心翼翼地環住夏止安的脖子,把臉輕輕貼在他微涼的後頸皮膚上,貪婪地呼吸著那令人安心的清冽氣息。

夏止安穩穩地托住他的腿彎,輕松地站起身。鐘安淮比他想象中還要輕一些。寬大的黑色風衣下擺垂落,幾乎將趴在他背上的鐘安淮整個包裹住。

“抱緊。”夏止安低聲囑咐了一句,邁開長腿,步伐沈穩地向外走去。

鐘安淮聽話地收緊手臂,把臉埋得更深了些。夏止安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物傳遞過來,驅散了他體內的寒意和疲憊。他的心跳隔著衣物清晰地傳到鐘安淮的耳朵裏,沈穩有力,像最安心的催眠曲。剛才的恐懼、透支的疲憊,都在這個溫暖而堅實的後背上慢慢沈澱、消散,只剩下一種慵懶的、被珍視的依賴感。他甚至偷偷地、滿足地在夏止安頸窩裏蹭了蹭,像只找到暖爐的貓。

夏止安感受到頸後傳來的細微動作和溫熱的呼吸,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是那冷峻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他背著背上這個仿佛全身心都依賴著他的、裹在他風衣裏的小家夥,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出了這棟死寂的“吊死鬼樓”。

樓外,夜色已深。清冷的月光灑在破敗的街道上。

剛走出單元門,一道絳紫色的身影就笑盈盈地迎了上來,正是雲瑤阿姨。她手裏還提著兩個冒著熱氣的紙杯。

“喲,出來了?辛苦辛苦!”雲瑤的目光精準地落在夏止安背上裹得像個蠶寶寶、只露出小半張臉的鐘安淮,以及夏止安那小心翼翼護著人的姿態上,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得如同盛開的牡丹,“嘖嘖嘖,看看我們小安安,這男友力爆棚啊!阿淮這是怎麽了?累著了?”

夏止安腳步未停,只是淡淡應了聲:“嗯,靈力透支。”

“雲姨……”鐘安淮有氣無力地擡起小臉打招呼,臉頰還因為剛才的親密接觸有點紅。

“哎喲,小可憐兒。”雲瑤阿姨立刻心疼地湊上前,把一杯熱騰騰的、散發著濃郁奶香和姜味的飲品塞到鐘安淮手裏,“快,雲姨特制的‘星輝暖魄茶’,加了雙倍靈蜂蜜和千年老姜汁,專治驚嚇和靈力透支!趁熱喝!”

她又把另一杯遞給夏止安:“小安安,你的‘雷蘊固本飲’,提神補炁。”

夏止安道了聲謝,單手接過。

鐘安淮捧著溫熱的杯子,小口啜飲著香甜微辣的奶茶,一股暖流從喉嚨滑到胃裏,再蔓延到四肢百骸,透支的疲憊感頓時緩解了不少。他舒服地喟嘆一聲,又往夏止安背上貼了貼。

雲瑤阿姨看著兩人的互動,尤其是鐘安淮那依賴的小動作和夏止安穩穩托著人的手臂,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縫:“我就說嘛,這地方怨氣重得邪門兒,果然不簡單。剛才那紫雷,動靜不小啊,連城隍廟那邊的老家夥都驚動了,打電話問我是不是哪個老怪物在渡劫呢。”她話鋒一轉,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不過……小安安,那怨靈最後,是不是沾了點……‘臟東西’?”

夏止安腳步微頓,眼神銳利地看向雲瑤:“雲姨知道那黑色能量的來歷?”

“嘿嘿,活得久了,見的東西就多了點。”雲瑤阿姨擺擺手,笑容依舊,但眼底卻多了幾分凝重,“那玩意兒,帶著一股子‘噬魂’的惡臭,雖然藏得很深,但逃不過老婆子的鼻子。最近……好像有只喜歡藏頭露尾、嘴巴還特別臭的老鼠,在附近幾個城市流竄,專門收集這些怨氣深重的‘材料’呢。”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夏止安,“看來,有人盯上我們阿淮這塊‘香餑餑’了哦。”

夏止安眼神驟然一寒,摟著鐘安淮腿彎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了幾分。噬魂……墨塵!

鐘安淮聽得迷迷糊糊,只聽到“香餑餑”三個字,茫然地眨眨眼:“啊?誰……誰盯上我了?”

“沒事。”夏止安的聲音恢覆了沈穩,帶著安撫的意味,“一只老鼠而已。” 他看向雲瑤,“多謝雲姨提醒,還有這茶。”

“客氣啥!”雲瑤阿姨擺擺手,又恢覆了樂呵呵的樣子,“快帶阿淮回去好好休息吧。哦對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促狹地朝鐘安淮眨眨眼,“阿淮啊,你這‘借’來的風衣,穿得可還暖和?我看小安安穿單衣也挺精神的嘛!”

鐘安淮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只熟透的蝦子,趕緊把臉重新埋進夏止安的後頸,裝鴕鳥。

夏止安面不改色,仿佛沒聽見,只是耳根在清冷的月光下,悄然染上了一層薄紅。他背著裝睡的鐘安淮,朝著停在路邊的車大步走去,步伐依舊沈穩,只是那背影在雲瑤阿姨戲謔的目光中,似乎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荒而逃的意味?

雲瑤阿姨站在原地,捧著茶杯,看著遠去的車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噬魂……墨塵那瘋子……希望這兩個孩子,能一直這麽相互依靠著走下去啊。” 她輕輕嘆了口氣,身影緩緩融入了深沈的夜色之中。

車內暖氣充足。

鐘安淮靠在舒適的座椅上,身上還裹著夏止安的風衣,手裏捧著喝了一半的暖茶,身體暖洋洋的,透支的疲憊感在熱飲和安全感雙重作用下緩解了許多。他偷偷瞄了一眼旁邊閉目養神的夏止安。

夏止安似乎真的累了,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俊美的側臉在昏暗的車內燈光下顯得柔和了些許。他脫了風衣,只穿著黑色高領毛衣,勾勒出流暢的肩頸線條。

鐘安淮看著看著,心跳莫名有些加速。他想起剛才趴在夏止安背上時,那堅實的觸感和溫熱的體溫;想起他毫不猶豫的蹲下和沈穩的背負;想起雲姨調侃時他微紅的耳根……

他悄悄地、一點一點地,朝著夏止安的方向挪了挪。直到自己的手臂,隔著風衣布料,輕輕挨到了夏止安的手臂。

夏止安似乎沒有察覺,依舊閉著眼。

鐘安淮屏住呼吸,又試探性地,將腦袋小心翼翼地、輕輕地靠在了夏止安的肩膀上。那肩膀比他想象中更寬厚可靠,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和氣息。

夏止安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並沒有推開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鐘安淮心中瞬間被巨大的甜蜜和滿足填滿。他像只終於找到舒適窩的小動物,滿足地蹭了蹭夏止安的肩膀,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安心地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很快就在車子平穩的行駛中沈沈睡去。

直到身邊傳來均勻輕淺的呼吸聲,夏止安才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微微側過頭,垂眸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睡得香甜的鐘安淮。月光透過車窗,溫柔地灑在那張精致白皙的睡顏上,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嘴角還帶著滿足的弧度,像個不谙世事的孩子。

夏止安的眼神深邃而溫柔,如同融化的冰川。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鐘安淮靠得更舒服些,然後擡起手,極其輕柔地將鐘安淮額前幾縷調皮垂落的碎發撥開。

他的指尖在觸碰到那柔軟發絲的瞬間停頓了一下,最終只是輕輕地、帶著無限珍視地,用指背蹭了蹭鐘安淮溫熱的臉頰。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飛速倒退。車內一片靜謐,只有兩人交錯的、安穩的呼吸聲,以及那件寬大的、包裹著鐘安淮的黑色風衣上,殘留的、混合了兩人氣息的溫暖。

夏止安重新閉上眼睛,靠著椅背。這一次,他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松下來,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實的柔和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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