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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高嶺之花與他的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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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高嶺之花與他的小太陽

星穹學院的午休食堂,永遠是人聲鼎沸的戰場。食物的香氣、少年少女們的喧嘩、餐盤碰撞的叮當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生機勃勃的青春圖卷。

然而,在靠近窗邊的一張四人桌上,卻仿佛自成一個寧靜的小世界。

夏止安坐姿筆挺,如同雪後勁松,修長的手指握著筷子,動作精準而優雅地將餐盤裏的胡蘿蔔絲一根根挑出來,整齊地碼在一邊。他穿著熨燙得一絲不茍的銀灰色校服外套,扣子嚴謹地扣到最上面一顆,襯得脖頸線條愈發冷冽。墨色的短發清爽利落,俊美無儔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低垂著,專註得仿佛在處理什麽重要文件。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讓方圓三米內自動形成了一個無人敢輕易靠近的真空帶。

——除了此刻正像只沒骨頭的小貓一樣,幾乎半趴在他肩上的鐘安淮。

“安哥~” 鐘安淮拖長了調子,聲音清亮又帶著點撒嬌的黏糊勁,像裹了蜜糖的陽光。他穿著天藍色的連帽衛衣,帽子上還綴著兩顆小小的銀線刺繡星星。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夏止安餐盤裏那塊看起來格外誘人的糖醋小排。他手裏還拿著素描本,上面潦草地畫著一個線條冷峻的側影輪廓,一看就知道原型是誰。“我的排骨吃完了……”

夏止安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仿佛早已預料。他極其自然地用幹凈的那雙備用筷子,將自己盤子裏最大最漂亮的那塊糖醋小排,穩穩地夾到了鐘安淮幾乎空了的餐盤裏。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縱容。

“吃慢點。” 低沈悅耳的聲音響起,沒什麽起伏,卻奇異地驅散了那份清冷感,只餘下一種獨屬於鐘安淮的溫和。

“嘿嘿,就知道安哥最好!” 鐘安淮立刻眉開眼笑,像得到心愛糖果的小孩,滿足地把那塊排骨塞進嘴裏,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讚嘆,“唔…食堂張叔今天超常發揮!安哥你也嘗嘗我的土豆泥?” 他舀起一勺,無比自然地就往夏止安嘴邊送。

夏止安終於擡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銳利依舊,但在對上鐘安淮那雙盛滿笑意和星光的眸子時,瞬間如同冰雪消融,暖意從眼底深處悄然蔓延。他沒有拒絕,微微低頭,就著鐘安淮的手,將那勺土豆泥吃了下去。動作坦蕩自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嗯。” 他淡淡應了一聲,算是認可味道。

鐘安淮的笑容更燦爛了,像個小太陽,晃得周圍偷偷關註這邊的同學一陣眼暈。他順勢把下巴擱回夏止安肩窩,繼續在素描本上塗塗抹抹,時不時還小聲嘀咕著什麽“這裏的光影不對”、“安哥的睫毛應該更長一點”之類的話。夏止安則繼續慢條斯理地挑著胡蘿蔔絲,偶爾側頭看一眼鐘安淮的畫,嘴角會幾不可查地向上牽動一絲極淡的弧度。

這幅畫面在喧鬧的食堂裏和諧得近乎夢幻——高冷如冰山的紀律委員長,和他身邊那個活潑黏人、仿佛能融化一切寒冷的藝術社小王子。

“嘖嘖嘖,看看,看看!這叫什麽?這叫‘只此一家,別無分號’的專屬投餵服務!” 一個帶著明顯戲謔笑意的女聲突然插了進來。

穿著幹練套裙、戴著細框眼鏡的雲瑤老師端著餐盤,毫不客氣地在他們對面坐下,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精明的、看透一切的光芒,嘴角噙著標準的“嗑到了”的微笑。

“雲老師!” 鐘安淮立刻坐直了些,臉上笑容未減,帶著點被抓包的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親昵。

夏止安也放下筷子,微微頷首,禮貌而疏離:“雲老師好。” 只是那份疏離在雲瑤眼裏,自動被過濾成了“在長輩面前要保持穩重”的偽裝。

“好好好,” 雲瑤笑瞇瞇地擺擺手,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尤其在鐘安淮那件明顯大了不止一號、袖口卷了好幾圈才露出手腕的灰色校服外套上停留了好幾秒,笑容更深,“阿淮啊,你這‘借’來的外套,穿著還合身嗎?我看止安今天裏面就穿了件襯衫,不冷啊?”

鐘安淮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像熟透的蘋果。他下意識地揪緊了身上明顯屬於夏止安的外套衣角,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夏止安身上特有的、幹凈清冽如同雪後松林的氣息,混合著一點點陽光曬過的暖意。他支支吾吾:“呃…還、還好!安哥他…他火力壯,不怕冷!” 說著,還偷偷瞄了夏止安一眼。

夏止安神色如常,仿佛沒聽見雲瑤的調侃,只是拿起旁邊的紙巾,極其自然地替鐘安淮擦了擦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點醬汁。動作輕柔,眼神專註,仿佛在做一件無比重要的事。

雲瑤老師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壓下想尖叫的沖動,決定再添一把火:“哦?火力壯啊?那看來下個月月底的‘星穹之夜’天文觀測露營活動,讓止安守夜最合適了,反正他不怕冷嘛!阿淮,你說是不是?”

“星穹之夜”是天文社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活動,也是鐘安淮作為社長最期待的日子。

鐘安淮眼睛瞬間亮了,像落入了星辰:“真的嗎?安哥可以和我們一起去露營?” 他立刻轉頭,眼巴巴地望向夏止安,琥珀色的眸子裏滿是期待的光,仿佛在無聲地說“答應我答應我”。

夏止安對上那雙眼睛,裏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身影。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耳根似乎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粉色,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他移開目光,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用那慣常的清冷語調,言簡意賅地應道:“嗯。學生會那邊,我會協調。”

“耶!安哥最棒了!” 鐘安淮歡呼一聲,要不是在食堂,他可能已經撲上去給夏止安一個大大的擁抱了。他興奮地晃著腿,開始暢想:“我要帶那個新買的超大倍率望遠鏡!還有安哥,我們可以在山頂看流星雨,我算過了,那幾天正好有象限儀座流星雨峰值!我還帶了超暖和的睡袋,我們可以……”

他興奮地規劃著,聲音清脆雀躍,像林間跳躍的小鹿。夏止安靜靜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眼神落在鐘安淮神采飛揚的臉上,專註而柔和,仿佛周遭的喧囂都已遠去,只剩下眼前這個人。

雲瑤老師看著這一幕,心滿意足地夾起一塊排骨,感覺自己今天這頓午飯吃得格外香甜。助攻成功!

然而,就在這片溫馨甜蜜的氛圍邊緣,食堂入口處,一道陰冷黏膩的目光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鎖定了他們這一桌。

那是一個身形瘦削、臉色帶著不健康蒼白的男生。他穿著不太合身的舊校服,孤零零地站在那裏,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他看向夏止安時,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和覬覦,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那目光灼熱得令人不適;而當他的視線掃過依偎在夏止安身邊、笑得無憂無慮的鐘安淮時,則瞬間化為冰冷的、帶著強烈惡意的嫉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垂涎。

尤其是當鐘安淮因為興奮,指尖無意識地在素描本上劃過,帶起幾縷極其微弱的、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細碎星光時,那個男生的瞳孔猛地一縮,喉嚨似乎極其輕微地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壓抑某種強烈的吞噬本能。

他,正是剛轉學過來不久、在班級裏沒什麽存在感、甚至有些陰郁的轉學生——墨塵。

“純凈的天雷本源…還有如此活躍的星辰之力…” 墨塵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真是…天賜的盛宴啊。” 他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空氣中都彌漫著讓他渴望的力量氣息,隨即,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排隊打飯的人群,消失不見。

夏止安似有所感,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微微蹙了下眉,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電流般掃向食堂入口的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和審視。那裏人群湧動,一切如常。

“安哥?” 鐘安淮察覺到他一瞬間的緊繃,停下話頭,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怎麽了?”

“沒什麽。” 夏止安收回目光,擡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鐘安淮柔軟的發頂,將那點莫名的警兆暫時壓下,“吃完了?下午第一節是實踐課,別遲到。”

“哦哦,馬上!” 鐘安淮立刻加快扒飯速度。

雲瑤老師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入口,隨即又看向渾然不覺危險、滿心滿眼只有夏止安和他的露營計劃的鐘安淮,以及旁邊雖然面色平靜、但身體下意識微微向鐘安淮方向傾斜、形成一個保護姿態的夏止安。

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精光。

看來,這平靜又甜蜜的校園生活,很快就要起一點小小的波瀾了呢。不過…有夏止安這尊守護神在,還有阿淮那看似跳脫實則敏銳的小腦袋瓜…雲瑤老師端起湯碗,悠閑地喝了一口。

嗯,有好戲看了。她這個首席“CP粉頭”兼“前線記者”,可得擦亮眼睛,隨時準備記錄(和助攻)才行。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暖洋洋地灑在三人身上。鐘安淮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順手把夏止安挑出來堆成小山的胡蘿蔔絲撥拉到自己盤子裏,一邊嫌棄地皺眉,一邊又認命地開始吃——不能浪費安哥的勞動成果嘛。

夏止安看著他皺成包子的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頓時帶來一片小小的陰影,也籠罩住了身邊的少年。

“走了。” 他言簡意賅。

“來啦!” 鐘安淮立刻蹦起來,胡亂擦了擦嘴,很自然地就把自己那個畫著卡通星星的保溫杯塞到夏止安手裏,然後極其順手地…又把夏止安搭在椅背上的那件銀灰色校服外套撈起來,飛快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寬大的外套瞬間將他整個人罩住,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他滿足地嗅了嗅領口,像一只偷穿主人衣服成功的小貓,然後仰起臉,沖夏止安露出一個燦爛無比、帶著點小小狡黠的笑容:

“安哥,外套…借我穿穿唄?下午實踐樓冷氣開得足!”

夏止安低頭看著他,少年裹在自己的衣服裏,顯得格外纖細,琥珀色的眼睛裏盛滿了期待和一點點得逞的小得意。他沈默了兩秒,沒有戳穿對方那點小心思,只是伸手,動作熟稔地替他將外套最上面那顆搖搖欲墜的扣子仔細扣好,又理了理歪掉的領子。

“嗯。” 依舊是那清清冷冷的一個字。

鐘安淮臉上的笑容瞬間比窗外的陽光還要耀眼。

夏止安拿起兩人的書包和自己的保溫杯,轉身朝食堂外走去。鐘安淮立刻像條快樂的小尾巴,緊緊跟上,寬大的外套下擺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雲瑤老師看著兩人一前一後、氣場卻無比和諧融入彼此的背影,尤其是夏止安那看似平靜、卻放慢了腳步等待身後少年的細節,忍不住掏出手機,飛快地給備註為“夏家親家母”和“鐘家親家公”的群發了一條消息:

「前線速報:食堂投餵成功,校服‘失竊’案再次上演!小太陽持續發光發熱,冰山融化指數持續攀升!另,有不明陰冷生物(疑似新反派)短暫出沒,已被冰山雷達捕捉,持續觀察中!Over!」

發送成功。雲瑤老師收起手機,端起餐盤,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心情愉悅地離開了食堂。

星穹學院的午後,陽光正好,青春正盛。而屬於夏止安和鐘安淮的故事,以及那潛藏在甜蜜日常下的暗流,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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