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頑石點星初布陣，雞飛狗跳啟蒙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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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頑石點星初布陣，雞飛狗跳啟蒙課
靈樞殿的震撼測試塵埃落定，本源天雷與本源星渦的驚世天賦，如同兩座沈甸甸的大山壓在了林震岳和蕭遠峰的心頭，也化作了傾盡資源的決心。兩位小少主正式步入系統修煉的啟蒙階段，被提上了最緊迫的日程。
尋常的教習長老顯然已無法駕馭這兩塊絕世璞玉。這時，那位總是不請自來、滿嘴跑星河的雲瑤仙子，便成了最合適、也幾乎是唯一的人選。
“哎呀呀，兩個小家夥交給那些古板的老學究？豈不是要把小霽兒憋得更悶，把小澈兒的靈氣給磨沒了？”雲瑤仙子翹著二郎腿，悠閑地坐在玄門暖閣裏，一邊小口啜飲著她那永遠冒著熱氣的離火玄晶杯，一邊對著林震岳和蕭遠峰大搖其頭，“暴殄天物！絕對的暴殄天物！這事兒啊，包在雲姨身上了！保證給你們教出兩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寶貝疙瘩來！”她拍著胸脯保證，眼中閃爍著“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玩孩子（劃掉）……教導天才”的興奮光芒。
於是，位於玄門與星海閣交界處、風景最為清幽秀麗的“棲霞谷”，便成了雲瑤仙子的專屬教學道場。谷中飛瀑流泉，奇花異草遍地，靈氣氤氳如霧，幾座雅致的竹亭便是課堂。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棲霞谷最大的那座臨瀑竹亭內，雲瑤仙子斜倚在鋪著雪白獸皮的軟榻上，依舊是一身煙霞色的流雲廣袖裙，姿態慵懶，仿佛不是來教書，而是來度假的。
她的兩位“開山大弟子”，則規規矩矩（至少表面如此）地跪坐在亭中的蒲團上。
五歲的林霽，身量又拔高了一些，穿著合體的玄色細棉練功服，小腰桿挺得筆直如松，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那張俊秀的小臉依舊沒什麽表情，但褪去了更多嬰兒肥，線條更加清晰，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清冷與專註。他安靜地看著雲瑤，琉璃紫眸清澈平靜，如同等待著指令的精銳士兵。
五歲的蕭澈，則像顆飽滿多汁的水蜜桃，穿著一身同樣合體的月白色練功服，上面還用銀線繡著幾顆俏皮的小星星。他努力想學林霽那樣坐得端正，但小屁股總是不安分地在蒲團上蹭來蹭去。那雙墨藍色的星眸滴溜溜地轉，一會兒好奇地看看竹亭外飛濺的瀑布水珠，一會兒又偷偷瞄一眼旁邊坐得跟塊石頭似的林霽，小臉上寫滿了“好無聊”、“什麽時候開始玩”的潛臺詞。
“咳咳！”雲瑤仙子清了清嗓子，終於從軟榻上坐直了些，放下了她那寶貝杯子。“好啦好啦，兩個小寶貝兒，今天雲姨教你們點有意思的——陣法基礎！”
“陣法？”蕭澈立刻被吸引了註意力，眼睛亮起來，“是像爹爹書房裏那些會發光的圈圈嗎？好玩嗎？”
林霽雖然沒說話，但那雙紫眸也專註地看向雲瑤，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沒錯！就是圈圈！不過呢，不是隨便畫的圈圈。”雲瑤笑瞇瞇地，像個誘拐小紅帽的大灰狼，“陣法啊，就是用特定的東西，按照特定的位置擺好，然後呢，讓它們‘聽你的話’，產生神奇的力量！比如聚靈啦，防禦啦，困人啦，甚至……變出好吃的糖果哦！”她故意在最後一句加重了語氣。
果然，蕭澈的眼睛“噌”地一下亮得如同小燈泡：“糖果？！陣法能變糖果？！雲姨快教澈兒！”
林霽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顯然對“變糖果”這種幼稚的說法無語，但他對陣法本身的力量更感興趣。
“好好好，別急嘛！”雲瑤隨手一招，一堆東西便憑空出現在亭中的石桌上。有圓潤的鵝卵石，有散發著微弱靈氣的普通靈石碎塊，有幾根刻著簡易符文的細木棍，還有一些曬幹的、帶著特殊香氣的靈草。
“今天先學最簡單的——‘三石聚靈陣’！”雲瑤拿起三顆大小相仿的鵝卵石，“看好了，三顆石頭，要擺成一個等邊的三角形，每顆石頭下面壓一小片‘凝露草’葉子，然後在三角形的中心位置，放上一小塊靈石作為‘陣眼’。”她一邊說，一邊動作麻利地在地上擺弄著。
三顆石頭呈三角擺好，凝露草葉墊在下面，一小塊下品靈石放在中心。
“然後呢，”雲瑤伸出纖纖玉指，指尖流淌出一絲溫和的靈力，輕輕點在中心那塊靈石上，“啟動它！”
嗡！
一層極其微弱、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青色光暈，以中心靈石為起點，迅速連接了三顆鵝卵石，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三角形光域。光域之內，空氣似乎都清新了些許，谷中本就濃郁的靈氣被緩緩吸引過來，濃度略有提升。
“哇！”蕭澈驚嘆出聲，小臉上滿是新奇，“亮了一下！靈氣變多了！” 他覺得這比變糖果還神奇！
林霽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個小小的光域，紫眸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他在觀察靈力流轉的節點和軌跡。
“看懂了嗎？就這麽簡單！”雲瑤拍拍手，“現在，輪到你們倆啦！材料在桌上，自己選地方擺。要求嘛……擺成一個穩固的聚靈陣就行。誰先成功，雲姨獎勵他一顆……嗯，甜滋滋的‘星雲蜜餞’！” 她變戲法似的拿出兩顆包裹著糖霜、閃爍著點點星芒的蜜餞，香氣誘人。
“蜜餞！”蕭澈的鬥志瞬間被點燃！他立刻從蒲團上彈起來，像只小兔子一樣沖到石桌邊，小手飛快地抓起三顆看起來最圓潤的鵝卵石，又抓了幾片凝露草葉子，然後開始在亭子另一邊的空地上忙活起來。
林霽則是不緊不慢地起身，走到桌邊，認真地挑選了三顆大小質地幾乎完全一致的鵝卵石，又仔細檢查了凝露草葉子的完整度，最後選了一塊靈力最均勻的下品靈石碎塊。他才拿著材料，走到距離蕭澈稍遠一點、地面最平整的地方，開始一絲不茍地擺放。
蕭澈的動作很快，充滿了熱情，但顯然缺乏嚴謹。他學著雲瑤的樣子，把三顆石頭擺了個大概的三角形，草葉子胡亂塞在下面，然後就把靈石放在了大概的中心位置。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小胖手，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星辰之力（他還無法很好控制），學著雲瑤的樣子，用力朝那塊靈石點了下去！
噗！
啥反應都沒有。
只有那絲微弱的星力如同泥牛入海，連個漣漪都沒濺起來。
“咦？”蕭澈楞住了，不甘心地又使勁戳了好幾下，“亮啊！快亮啊！蜜餞！我的蜜餞！”
雲瑤看得忍俊不禁，扶額道：“澈兒啊，陣腳要穩固！三角形要等邊！靈力註入要平穩連續！你那戳法，跟小雞啄米似的，能啟動才怪呢！”
另一邊，林霽已經擺放完畢。三顆石頭的位置被他用小手反覆調整過，幾乎分毫不差地形成一個完美的等邊三角形。凝露草葉子平整地墊在下方。靈石穩穩地放在他用手指精確丈量出的中心點上。整個過程安靜、沈穩、精準得如同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一縷極其凝練、帶著淡淡紫色電芒的靈力（雖然微弱，卻遠超同齡）平穩而持續地註入到中心靈石中。
嗡！
一層清晰可見的、比雲瑤示範時更凝實些的淡青色光暈瞬間亮起，穩定地籠罩在三顆鵝卵石構成的區域內！聚靈效果明顯，亭子這一角的靈氣濃度明顯提升！
“成了！”雲瑤眼睛一亮，讚許地點頭，“霽兒做得很棒！細致、精準、靈力控制穩定到位！喏，獎勵你的！”她將一顆星雲蜜餞拋給林霽。
林霽穩穩接住蜜餞，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那雙紫眸深處還是掠過一絲小小的滿意。他沒有立刻吃，而是拿著蜜餞，安靜地看著還在那邊跟石頭較勁的蕭澈。
蕭澈看到林霽一次就成功拿到了蜜餞，小嘴頓時撅得能掛油瓶了。委屈、不甘、還有一絲小小的嫉妒湧上心頭。他賭氣似的把自己擺得歪歪扭扭的石頭胡亂推開，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臉垮了下來，墨藍色的星眸裏水汽氤氳，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來了：“嗚……霽哥哥有蜜餞……澈兒沒有……澈兒也想吃……陣法壞……欺負澈兒……”
雲瑤見狀，正要開口安撫加指點，卻見林霽已經拿著那顆蜜餞，幾步走到了蕭澈身邊。
他蹲下身，把蜜餞遞到蕭澈面前，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卻清晰地響起：“給你。”
蕭澈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蜜餞，又看看林霽平靜的臉，楞住了。他抽噎著問：“給…給澈兒？霽哥哥…不吃嗎？”
“嗯。”林霽點頭，直接把蜜餞塞進了蕭澈的小手裏，“你擺。”
雲瑤：“……” 好家夥，這小子！拿她的獎勵借花獻佛收買人心（劃掉）……激勵同伴？！
蕭澈握著那顆還帶著林霽掌心微溫的蜜餞，再看看林霽平靜卻隱含鼓勵的眼神，心裏的委屈和不甘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和動力取代！
“嗯！”他用力點頭，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小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澈兒重新擺！一定擺好！” 他像打了雞血一樣爬起來，這次沒有再急於求成。
他先是跑到林霽剛剛成功布陣的地方，仔細地、認真地觀察著林霽留下的那個完美三角形。他用小胖手比劃著石頭之間的距離、角度，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努力理解著什麽叫“等邊”。
然後，他回到自己的“地盤”，小心翼翼地把剛才被推開的石頭撿回來。他不再隨意擺放，而是學著林霽的樣子，把三顆石頭放在地上，用小胖手反覆調整位置，左看看，右看看，覺得不夠“三角”，又推倒重來……笨拙卻異常認真。凝露草葉子也仔細捋平了鋪好。
最後擺放靈石時，他更是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趴在地上，瞇著一只眼睛，瞄準了好半天，才鄭重其事地放在他認定的中心點上。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滿頭細汗，小臉因為專註而變得紅撲撲的。他深吸一口氣，再次伸出小手，努力回憶著雲瑤教導和林霽的樣子，嘗試著控制體內那股調皮搗蛋的星辰之力，試圖將它們匯聚到指尖，平穩地輸送出去。淡銀色的星芒在他指尖艱難地凝聚、閃爍，雖然微弱且不穩定，卻不再像之前那樣胡戳亂點。
他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那塊靈石，小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地點了上去——
嗡！
一層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晃不定的淡青色光暈，極其艱難地、極其勉強地亮了起來！雖然光芒黯淡，籠罩範圍不足林霽的三分之一，聚靈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只堅持了兩三息就“噗”地一聲熄滅了……
但！
它確實亮起來了！
“啊！亮了亮了！雲姨！霽哥哥！你們看！澈兒的圈圈亮了！”蕭澈激動得一蹦三尺高，手舞足蹈，小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那雙墨藍星眸裏盛滿了巨大的成就感和純粹的喜悅！仿佛他剛才不是勉強啟動了一個殘次品陣法，而是完成了一項驚天動地的偉業！
“哎呀！小澈兒真棒！”雲瑤立刻不吝嗇地送上掌聲和誇張的讚美，“瞧瞧！這不是成了嗎？雖然像只小螢火蟲閃閃就滅了，但也是個會亮的圈圈嘛！有志者事竟成！獎勵！必須有獎勵！”她立刻把另一顆星雲蜜餞塞進蕭澈手裏。
蕭澈一手攥著一顆蜜餞（林霽給的和雲瑤給的），笑得見牙不見眼，開心得原地轉圈圈。
林霽站在一旁，看著蕭澈因為一點小小的成功就樂瘋的樣子，小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那微微抿緊的嘴角線條，卻悄然柔和了一點點。他默默地走回自己之前布陣的地方，蹲下身，小心地將自己成功運轉的陣法靈力緩緩散去，然後開始……重新布置。
這一次，他只用了兩塊石頭，一根刻著簡易符文的小木棍（充當第三點的支撐），還有一小片凝露草葉子。他擺出了一個更小的、結構更簡單的三角形。然後，他擡頭看向還在興奮中的蕭澈，平靜地開口：“蕭澈，你來試試這個。”
蕭澈聞言，立刻像只聽到召喚的小狗，屁顛屁顛地跑到林霽身邊，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個簡化版的小陣法：“霽哥哥？這個是？”
“簡易的。”林霽言簡意賅，“陣腳少，距離近，更容易穩定。”
雲瑤在一旁看得眼中異彩連連！好小子！居然無師自通地簡化了陣法，降低了難度，給同伴鋪臺階？！這領悟力，這默契，這……護犢子的心思！嘖嘖嘖！天生絕配！
蕭澈在林霽鼓勵（？）的目光下，信心滿滿地再次嘗試。這次，目標明確，結構簡單，他控制著那絲微弱的星辰之力，小心翼翼地註入作為陣眼的小木棍末端的符文節點上。
嗡！
一層雖然微弱，卻比剛才穩定清晰得多的淡青色光暈亮了起來！雖然依舊不如林霽第一次的凝實，但穩穩地維持了超過五息！
“哇！霽哥哥！這個更亮！更穩！”蕭澈興奮地大叫起來，小臉上洋溢著巨大的滿足感。他成功了！在霽哥哥的幫助下，他成功了！
林霽看著那穩定亮起的光暈，再看看蕭澈燦爛的笑臉，那雙清冷的紫眸深處，冰雪悄然融化了一角，映出了點點暖意。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小手，指了指蕭澈攥在手裏的兩顆蜜餞。
蕭澈立刻會意！沒有絲毫猶豫，他把雲瑤剛給自己的那顆還有些舍不得吃的星雲蜜餞，毫不猶豫地塞到了林霽手裏：“霽哥哥吃！這個給霽哥哥！澈兒的陣法亮了，高興！蜜餞給霽哥哥高興！”
林霽拿著那顆帶著蕭澈手心溫度和汗漬的蜜餞，沒有推辭，默默地剝開糖紙，將那顆散發著清甜星輝與蜜香的糖果放進了嘴裏。一絲極淡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在他漂亮的小臉上緩緩漾開，如同初春湖面融化的第一道漣漪。
雲瑤仙子斜倚回軟榻，端起她那古怪的杯子，看著亭子一角：一個笨拙的小笨蛋興奮地圍著那個簡易的小陣法打轉；一個清冷的小天才安靜地把玩著手中簡陋的布陣材料，小口吃著沾了汗水的蜜餞，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暖陽透過竹亭的縫隙灑下，瀑布的轟鳴聲在谷中回蕩。
她美滋滋地啜飲了一口杯中滾燙的液體，滿足地喟嘆一聲，自言自語道：“哎呀呀，這啟蒙課上的……教啥陣法啊？光看他倆‘一個願教（鋪路），一個樂學（傻樂）’，就夠甜齁老身一百年了！這‘娃娃親’的糖，磕起來就是帶勁兒！可比那些話本子裏寫的精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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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樞殿的震撼測試塵埃落定，本源天雷與本源星渦的驚世天賦，如同兩座沈甸甸的大山壓在了林震岳和蕭遠峰的心頭，也化作了傾盡資源的決心。兩位小少主正式步入系統修煉的啟蒙階段，被提上了最緊迫的日程。
尋常的教習長老顯然已無法駕馭這兩塊絕世璞玉。這時，那位總是不請自來、滿嘴跑星河的雲瑤仙子，便成了最合適、也幾乎是唯一的人選。
“哎呀呀，兩個小家夥交給那些古板的老學究？豈不是要把小霽兒憋得更悶，把小澈兒的靈氣給磨沒了？”雲瑤仙子翹著二郎腿，悠閑地坐在玄門暖閣裏，一邊小口啜飲著她那永遠冒著熱氣的離火玄晶杯，一邊對著林震岳和蕭遠峰大搖其頭，“暴殄天物！絕對的暴殄天物！這事兒啊，包在雲姨身上了！保證給你們教出兩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寶貝疙瘩來！”她拍著胸脯保證，眼中閃爍著“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玩孩子（劃掉）……教導天才”的興奮光芒。
於是，位於玄門與星海閣交界處、風景最為清幽秀麗的“棲霞谷”，便成了雲瑤仙子的專屬教學道場。谷中飛瀑流泉，奇花異草遍地，靈氣氤氳如霧，幾座雅致的竹亭便是課堂。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棲霞谷最大的那座臨瀑竹亭內，雲瑤仙子斜倚在鋪著雪白獸皮的軟榻上，依舊是一身煙霞色的流雲廣袖裙，姿態慵懶，仿佛不是來教書，而是來度假的。
她的兩位“開山大弟子”，則規規矩矩（至少表面如此）地跪坐在亭中的蒲團上。
五歲的林霽，身量又拔高了一些，穿著合體的玄色細棉練功服，小腰桿挺得筆直如松，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那張俊秀的小臉依舊沒什麽表情，但褪去了更多嬰兒肥，線條更加清晰，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清冷與專註。他安靜地看著雲瑤，琉璃紫眸清澈平靜，如同等待著指令的精銳士兵。
五歲的蕭澈，則像顆飽滿多汁的水蜜桃，穿著一身同樣合體的月白色練功服，上面還用銀線繡著幾顆俏皮的小星星。他努力想學林霽那樣坐得端正，但小屁股總是不安分地在蒲團上蹭來蹭去。那雙墨藍色的星眸滴溜溜地轉，一會兒好奇地看看竹亭外飛濺的瀑布水珠，一會兒又偷偷瞄一眼旁邊坐得跟塊石頭似的林霽，小臉上寫滿了“好無聊”、“什麽時候開始玩”的潛臺詞。
“咳咳！”雲瑤仙子清了清嗓子，終於從軟榻上坐直了些，放下了她那寶貝杯子。“好啦好啦，兩個小寶貝兒，今天雲姨教你們點有意思的——陣法基礎！”
“陣法？”蕭澈立刻被吸引了註意力，眼睛亮起來，“是像爹爹書房裏那些會發光的圈圈嗎？好玩嗎？”
林霽雖然沒說話，但那雙紫眸也專註地看向雲瑤，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沒錯！就是圈圈！不過呢，不是隨便畫的圈圈。”雲瑤笑瞇瞇地，像個誘拐小紅帽的大灰狼，“陣法啊，就是用特定的東西，按照特定的位置擺好，然後呢，讓它們‘聽你的話’，產生神奇的力量！比如聚靈啦，防禦啦，困人啦，甚至……變出好吃的糖果哦！”她故意在最後一句加重了語氣。
果然，蕭澈的眼睛“噌”地一下亮得如同小燈泡：“糖果？！陣法能變糖果？！雲姨快教澈兒！”
林霽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顯然對“變糖果”這種幼稚的說法無語，但他對陣法本身的力量更感興趣。
“好好好，別急嘛！”雲瑤隨手一招，一堆東西便憑空出現在亭中的石桌上。有圓潤的鵝卵石，有散發著微弱靈氣的普通靈石碎塊，有幾根刻著簡易符文的細木棍，還有一些曬幹的、帶著特殊香氣的靈草。
“今天先學最簡單的——‘三石聚靈陣’！”雲瑤拿起三顆大小相仿的鵝卵石，“看好了，三顆石頭，要擺成一個等邊的三角形，每顆石頭下面壓一小片‘凝露草’葉子，然後在三角形的中心位置，放上一小塊靈石作為‘陣眼’。”她一邊說，一邊動作麻利地在地上擺弄著。
三顆石頭呈三角擺好，凝露草葉墊在下面，一小塊下品靈石放在中心。
“然後呢，”雲瑤伸出纖纖玉指，指尖流淌出一絲溫和的靈力，輕輕點在中心那塊靈石上，“啟動它！”
嗡！
一層極其微弱、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青色光暈，以中心靈石為起點，迅速連接了三顆鵝卵石，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三角形光域。光域之內，空氣似乎都清新了些許，谷中本就濃郁的靈氣被緩緩吸引過來，濃度略有提升。
“哇！”蕭澈驚嘆出聲，小臉上滿是新奇，“亮了一下！靈氣變多了！” 他覺得這比變糖果還神奇！
林霽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個小小的光域，紫眸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他在觀察靈力流轉的節點和軌跡。
“看懂了嗎？就這麽簡單！”雲瑤拍拍手，“現在，輪到你們倆啦！材料在桌上，自己選地方擺。要求嘛……擺成一個穩固的聚靈陣就行。誰先成功，雲姨獎勵他一顆……嗯，甜滋滋的‘星雲蜜餞’！” 她變戲法似的拿出兩顆包裹著糖霜、閃爍著點點星芒的蜜餞，香氣誘人。
“蜜餞！”蕭澈的鬥志瞬間被點燃！他立刻從蒲團上彈起來，像只小兔子一樣沖到石桌邊，小手飛快地抓起三顆看起來最圓潤的鵝卵石，又抓了幾片凝露草葉子，然後開始在亭子另一邊的空地上忙活起來。
林霽則是不緊不慢地起身，走到桌邊，認真地挑選了三顆大小質地幾乎完全一致的鵝卵石，又仔細檢查了凝露草葉子的完整度，最後選了一塊靈力最均勻的下品靈石碎塊。他才拿著材料，走到距離蕭澈稍遠一點、地面最平整的地方，開始一絲不茍地擺放。
蕭澈的動作很快，充滿了熱情，但顯然缺乏嚴謹。他學著雲瑤的樣子，把三顆石頭擺了個大概的三角形，草葉子胡亂塞在下面，然後就把靈石放在了大概的中心位置。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小胖手，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星辰之力（他還無法很好控制），學著雲瑤的樣子，用力朝那塊靈石點了下去！
噗！
啥反應都沒有。
只有那絲微弱的星力如同泥牛入海，連個漣漪都沒濺起來。
“咦？”蕭澈楞住了，不甘心地又使勁戳了好幾下，“亮啊！快亮啊！蜜餞！我的蜜餞！”
雲瑤看得忍俊不禁，扶額道：“澈兒啊，陣腳要穩固！三角形要等邊！靈力註入要平穩連續！你那戳法，跟小雞啄米似的，能啟動才怪呢！”
另一邊，林霽已經擺放完畢。三顆石頭的位置被他用小手反覆調整過，幾乎分毫不差地形成一個完美的等邊三角形。凝露草葉子平整地墊在下方。靈石穩穩地放在他用手指精確丈量出的中心點上。整個過程安靜、沈穩、精準得如同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一縷極其凝練、帶著淡淡紫色電芒的靈力（雖然微弱，卻遠超同齡）平穩而持續地註入到中心靈石中。
嗡！
一層清晰可見的、比雲瑤示範時更凝實些的淡青色光暈瞬間亮起，穩定地籠罩在三顆鵝卵石構成的區域內！聚靈效果明顯，亭子這一角的靈氣濃度明顯提升！
“成了！”雲瑤眼睛一亮，讚許地點頭，“霽兒做得很棒！細致、精準、靈力控制穩定到位！喏，獎勵你的！”她將一顆星雲蜜餞拋給林霽。
林霽穩穩接住蜜餞，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那雙紫眸深處還是掠過一絲小小的滿意。他沒有立刻吃，而是拿著蜜餞，安靜地看著還在那邊跟石頭較勁的蕭澈。
蕭澈看到林霽一次就成功拿到了蜜餞，小嘴頓時撅得能掛油瓶了。委屈、不甘、還有一絲小小的嫉妒湧上心頭。他賭氣似的把自己擺得歪歪扭扭的石頭胡亂推開，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臉垮了下來，墨藍色的星眸裏水汽氤氳，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來了：“嗚……霽哥哥有蜜餞……澈兒沒有……澈兒也想吃……陣法壞……欺負澈兒……”
雲瑤見狀，正要開口安撫加指點，卻見林霽已經拿著那顆蜜餞，幾步走到了蕭澈身邊。
他蹲下身，把蜜餞遞到蕭澈面前，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卻清晰地響起：“給你。”
蕭澈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蜜餞，又看看林霽平靜的臉，楞住了。他抽噎著問：“給…給澈兒？霽哥哥…不吃嗎？”
“嗯。”林霽點頭，直接把蜜餞塞進了蕭澈的小手裏，“你擺。”
雲瑤：“……” 好家夥，這小子！拿她的獎勵借花獻佛收買人心（劃掉）……激勵同伴？！
蕭澈握著那顆還帶著林霽掌心微溫的蜜餞，再看看林霽平靜卻隱含鼓勵的眼神，心裏的委屈和不甘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和動力取代！
“嗯！”他用力點頭，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小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澈兒重新擺！一定擺好！” 他像打了雞血一樣爬起來，這次沒有再急於求成。
他先是跑到林霽剛剛成功布陣的地方，仔細地、認真地觀察著林霽留下的那個完美三角形。他用小胖手比劃著石頭之間的距離、角度，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努力理解著什麽叫“等邊”。
然後，他回到自己的“地盤”，小心翼翼地把剛才被推開的石頭撿回來。他不再隨意擺放，而是學著林霽的樣子，把三顆石頭放在地上，用小胖手反覆調整位置，左看看，右看看，覺得不夠“三角”，又推倒重來……笨拙卻異常認真。凝露草葉子也仔細捋平了鋪好。
最後擺放靈石時，他更是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趴在地上，瞇著一只眼睛，瞄準了好半天，才鄭重其事地放在他認定的中心點上。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滿頭細汗，小臉因為專註而變得紅撲撲的。他深吸一口氣，再次伸出小手，努力回憶著雲瑤教導和林霽的樣子，嘗試著控制體內那股調皮搗蛋的星辰之力，試圖將它們匯聚到指尖，平穩地輸送出去。淡銀色的星芒在他指尖艱難地凝聚、閃爍，雖然微弱且不穩定，卻不再像之前那樣胡戳亂點。
他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那塊靈石，小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地點了上去——
嗡！
一層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晃不定的淡青色光暈，極其艱難地、極其勉強地亮了起來！雖然光芒黯淡，籠罩範圍不足林霽的三分之一，聚靈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只堅持了兩三息就“噗”地一聲熄滅了……
但！
它確實亮起來了！
“啊！亮了亮了！雲姨！霽哥哥！你們看！澈兒的圈圈亮了！”蕭澈激動得一蹦三尺高，手舞足蹈，小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那雙墨藍星眸裏盛滿了巨大的成就感和純粹的喜悅！仿佛他剛才不是勉強啟動了一個殘次品陣法，而是完成了一項驚天動地的偉業！
“哎呀！小澈兒真棒！”雲瑤立刻不吝嗇地送上掌聲和誇張的讚美，“瞧瞧！這不是成了嗎？雖然像只小螢火蟲閃閃就滅了，但也是個會亮的圈圈嘛！有志者事竟成！獎勵！必須有獎勵！”她立刻把另一顆星雲蜜餞塞進蕭澈手裏。
蕭澈一手攥著一顆蜜餞（林霽給的和雲瑤給的），笑得見牙不見眼，開心得原地轉圈圈。
林霽站在一旁，看著蕭澈因為一點小小的成功就樂瘋的樣子，小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那微微抿緊的嘴角線條，卻悄然柔和了一點點。他默默地走回自己之前布陣的地方，蹲下身，小心地將自己成功運轉的陣法靈力緩緩散去，然後開始……重新布置。
這一次，他只用了兩塊石頭，一根刻著簡易符文的小木棍（充當第三點的支撐），還有一小片凝露草葉子。他擺出了一個更小的、結構更簡單的三角形。然後，他擡頭看向還在興奮中的蕭澈，平靜地開口：“蕭澈，你來試試這個。”
蕭澈聞言，立刻像只聽到召喚的小狗，屁顛屁顛地跑到林霽身邊，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個簡化版的小陣法：“霽哥哥？這個是？”
“簡易的。”林霽言簡意賅，“陣腳少，距離近，更容易穩定。”
雲瑤在一旁看得眼中異彩連連！好小子！居然無師自通地簡化了陣法，降低了難度，給同伴鋪臺階？！這領悟力，這默契，這……護犢子的心思！嘖嘖嘖！天生絕配！
蕭澈在林霽鼓勵（？）的目光下，信心滿滿地再次嘗試。這次，目標明確，結構簡單，他控制著那絲微弱的星辰之力，小心翼翼地註入作為陣眼的小木棍末端的符文節點上。
嗡！
一層雖然微弱，卻比剛才穩定清晰得多的淡青色光暈亮了起來！雖然依舊不如林霽第一次的凝實，但穩穩地維持了超過五息！
“哇！霽哥哥！這個更亮！更穩！”蕭澈興奮地大叫起來，小臉上洋溢著巨大的滿足感。他成功了！在霽哥哥的幫助下，他成功了！
林霽看著那穩定亮起的光暈，再看看蕭澈燦爛的笑臉，那雙清冷的紫眸深處，冰雪悄然融化了一角，映出了點點暖意。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小手，指了指蕭澈攥在手裏的兩顆蜜餞。
蕭澈立刻會意！沒有絲毫猶豫，他把雲瑤剛給自己的那顆還有些舍不得吃的星雲蜜餞，毫不猶豫地塞到了林霽手裏：“霽哥哥吃！這個給霽哥哥！澈兒的陣法亮了，高興！蜜餞給霽哥哥高興！”
林霽拿著那顆帶著蕭澈手心溫度和汗漬的蜜餞，沒有推辭，默默地剝開糖紙，將那顆散發著清甜星輝與蜜香的糖果放進了嘴裏。一絲極淡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在他漂亮的小臉上緩緩漾開，如同初春湖面融化的第一道漣漪。
雲瑤仙子斜倚回軟榻，端起她那古怪的杯子，看著亭子一角：一個笨拙的小笨蛋興奮地圍著那個簡易的小陣法打轉；一個清冷的小天才安靜地把玩著手中簡陋的布陣材料，小口吃著沾了汗水的蜜餞，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暖陽透過竹亭的縫隙灑下，瀑布的轟鳴聲在谷中回蕩。
她美滋滋地啜飲了一口杯中滾燙的液體，滿足地喟嘆一聲，自言自語道：“哎呀呀，這啟蒙課上的……教啥陣法啊？光看他倆‘一個願教（鋪路），一個樂學（傻樂）’，就夠甜齁老身一百年了！這‘娃娃親’的糖，磕起來就是帶勁兒！可比那些話本子裏寫的精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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