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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稚語護短驚星臺,雙親笑言定“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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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稚語護短驚星臺,雙親笑言定“姻緣”

靈植園那次驚心動魄的荊棘風波過後,林霽手臂上那幾道劃痕在玄門特制的靈藥膏滋養下,不過兩三日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然而,那日在兩個孩子心頭留下的印記,卻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的漣漪久久未散。

蕭澈對林霽的崇拜和依賴肉眼可見地攀升到了新的高度。“霽哥哥”三個字幾乎成了他的口頭禪和護身符。但凡遇到點小麻煩(比如夠不到高處的玩具、不想吃的靈蔬、被長輩要求練功),那雙墨藍色的星眸立刻就會泛起水光,可憐巴巴地望向林霽的方向,仿佛在無聲地祈求:“霽哥哥救我!”

而林霽,雖然依舊沈默寡言,小臉上表情不多,但那雙清冷的紫眸總能精準地捕捉到蕭澈的“求救信號”,並總能以他特有的方式滿足蕭澈的小小願望——或是默不作聲地幫他把玩具拿下來,或是把自己盤子裏的靈果推過去,或是在蕭澈被要求練功時,安靜地坐在旁邊陪著(雖然他自己練得更認真)。

林霽身上那份“守護者”的氣質愈發明顯。只要蕭澈在他視線範圍內,他那雙琉璃般的紫眸總會不自覺地關註著那個活潑跳脫的身影,如同最盡責的哨兵。

而蕭澈,在林霽身邊也變得格外“乖巧”,雖然依舊愛鬧愛笑,但那份鬧騰仿佛天然帶著分寸,絕不會越過林霽所能容忍的界限。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生氣場:一個提供著絕對的安全感與庇護,一個回饋著無與倫比的活力與依賴。

時光在兩家親密無間的往來中悄然流逝,兩個孩子也迎來了三歲生辰。

三歲,在修真界孩童的成長中是一個小小的分水嶺。靈根潛力初步顯現,筋骨開始打熬,更重要的是,語言能力的爆發期到了!

小家夥們不再是簡單的咿咿呀呀,而是開始努力地組織詞匯,表達自己日益豐富的內心世界。

這一日,恰逢星海閣舉行小規模的“星引”儀式,旨在借助特定時辰的星辰之力,溫和地引導閣內有天賦的幼童初步感應星辰。蕭遠峰特意邀請了林震岳一家前來觀禮,順帶也讓兩個小家夥一起感受氛圍。

星海閣核心區域,一座由巨大星晶石構築的露天觀星臺上,星光陣法早已點亮。柔和而神秘的銀色光輝如同流淌的溪水,在古樸的陣紋中緩緩流轉。淡淡的星辰之力彌漫在空氣中,令人心神寧靜。

觀禮席上,林震岳、柳含煙、蕭遠峰、雲汐並排而坐。林霽穿著一身玄色繡銀紋的小袍,端正地坐在母親身邊,小腰桿挺得筆直,神情專註地看著下方巨大的星輝流轉的陣盤,紫眸中偶爾有微光閃過,似乎在琢磨著那些覆雜紋路的奧妙。

相比之下,蕭澈就顯得興奮多了。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特意為今日儀式準備的月白色星辰法袍,袍上用秘銀絲線勾勒出繁覆的星軌圖案,在陣法光輝映照下熠熠生輝,襯得他小臉愈發精致如畫。

他像只快樂的小鳥,在觀禮席前排的空地上跑來跑去,好奇地指著陣盤問東問西:“爹爹!那個閃閃的,是星星嗎?”“娘親!亮晶晶的河!澈兒能下去玩嗎?” 他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孩子特有的天真爛漫,打破了觀禮席的肅穆氛圍。

蕭遠峰和雲汐看著自家活潑可愛的兒子,眼裏滿是寵溺的笑意,耐心地一一解答他那些充滿童趣的問題。一旁的林震岳也撚著胡須,看著活力四射的蕭澈,再看看自家沈穩如小大人的兒子,眼中既有對兒子的驕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自家這小子,啥時候能像澈兒這樣撒撒嬌鬧騰一下就好了。

儀式尚未正式開始,陸續有其他受邀的星海閣長老或核心弟子帶著自家適齡的幼童來到觀星臺等候區域。

其中一個身形微胖、面容帶著幾分倨傲的長老,領著一個看起來比林霽蕭澈略大一兩歲、同樣穿著星海閣幼童服飾的男孩走了過來。那男孩名叫星宇,是這位長老的嫡孫,仗著祖父寵愛,在閣內幼童中頗有幾分跋扈。

星宇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場中蹦跳、如同星辰凝聚而成的蕭澈。

蕭澈那身華美的法袍和絕頂的樣貌,讓向來被眾星捧月的星宇心中莫名湧起一股不舒服的攀比感。尤其看到閣主夫婦都對蕭澈如此寵愛縱容,更是讓他有些嫉妒。

他掙脫開祖父的手,幾步跑到蕭澈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揚起下巴,帶著一絲刻意的不屑,指著蕭澈身上閃閃發光的法袍大聲道:

“餵!蕭澈!你這身衣服難看死了!像……像只花裏胡哨的孔雀!醜八怪!”

他刻意放大的聲音在安靜的觀星臺上顯得格外刺耳。

正在好奇打量陣法的蕭澈被突如其來的指責弄懵了。

他停下腳步,眨巴著那雙盛滿星芒的大眼睛,看了看自己身上漂亮的法袍,又看了看眼前這個面帶挑釁的大孩子。

他年紀小,詞匯量還不夠豐富去反駁,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對方話語裏的惡意和嘲笑!

一股委屈瞬間湧上心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立刻蒙上了一層水霧,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星宇!不得無禮!”

星宇的祖父,那位胖長老見狀,假意呵斥了一聲,但語氣並不嚴厲,反而帶著一絲隱晦的縱容。

他顯然覺得小孩子之間的口角無傷大雅。

觀禮席上,蕭遠峰和雲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眉頭微蹙。林震岳和柳含煙的臉色也沈了下來。

然而,沒等長輩們開口,也沒等蕭澈委屈的眼淚落下——

一道小小的、玄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帶著一股冰冷的氣息,瞬間從觀禮席前排沖下!

是林霽!

他剛才還在專註地看著陣盤,星宇那聲刺耳的“醜八怪”如同點燃引信的火星,瞬間引爆了他那雙清冷紫眸深處潛藏的雷霆!

林霽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瞬息之間就沖到了星宇面前!

他比星宇矮了小半個頭,但此刻散發出的氣勢卻如同即將爆發的幼小兇獸!

他猛地伸出小手,沒有抓星宇的衣服,也沒有推搡,而是極其精準、極其用力地一把攥住了星宇指著蕭澈的那根手指!

力道之大,讓毫無防備的星宇痛得“嗷”一聲叫了出來!

林霽那雙琉璃紫眸此刻像是淬了寒冰的紫水晶,死死地盯著星宇因疼痛而扭曲的臉,裏面燃燒著一種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近乎實質的怒火!

他周身那層極其微弱、細若游絲的淡紫色電光應激般再次浮現出來,劈啪作響,比上次在荊棘叢邊更加清晰、更加狂暴!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因為靜電而微微扭曲!

“不、準、你、說、他!”

林霽一字一頓地從緊咬的牙關中迸出這句話。聲音稚嫩,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冷硬和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頭砸在地上!

他的語速不快,甚至因為憤怒和初次組織長句而有些微的磕絆,但那股護短的決心和冰冷的氣勢,卻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星宇心上!

星宇被嚇傻了!手指被攥得劇痛,眼前這個比自己小的孩子眼中那恐怖的怒火和冰冷的紫電,讓他感覺像是被一頭可怕的幼獸盯上了!

他忘記了疼痛,忘記了反唇相譏,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臉色慘白,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只會發出不成調的嗚咽聲。

“霽兒!” “林霽!” 觀禮席上的長輩們也都驚得站了起來。

林霽卻像是沒聽見。

他依舊死死攥著星宇的手指,那雙燃燒著冰冷怒火的紫眸緊緊盯著對方,仿佛在用眼神重覆:

再說一遍試試?

就在這時,一只溫熱的小手輕輕拉住了林霽攥著星宇的那只手臂的袖口。

是蕭澈。

他臉上的委屈和淚意還沒完全消退,大眼睛裏還含著水光,但他緊緊地、依賴地攥著林霽的袖口,仿佛找到了最大的依靠和勇氣。

他看著林霽為了他而憤怒冰冷的小臉,看著林霽身上閃爍的為他而生的紫電,剛才被罵的委屈和難過瞬間被一種巨大的安全感和自豪感取代!

他學著林霽的語氣,雖然還有些奶聲奶氣,吐字卻異常清晰,朝著被嚇傻的星宇,用力地、認真地重覆道:

“霽…霽哥哥,說!不…不準說!澈兒!不醜!衣服…好看!”

他努力挺起小胸脯,指著自己身上閃閃發光的法袍,像只驕傲的小孔雀。

林霽感受到袖口傳來的拉扯和蕭澈那帶著顫抖卻依然堅定的聲音,眼中的冰冷怒火仿佛被註入了一絲暖流,稍微融化了些許。

他最後冷冷地盯了完全嚇呆的星宇一眼,終於松開了手。

星宇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哭著跑回了他祖父身邊,躲在那胖長老身後瑟瑟發抖,再也不敢擡頭看一眼。

那胖長老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自家孫子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再看看場中那兩個小的:一個周身氣息冰冷淩厲、紫電隱現、氣勢驚人;

一個拉著哥哥的袖子、明明剛才還委屈巴巴、此刻卻小臉放光、驕傲得像打了勝仗。

他嘴唇哆嗦著,想指責林霽動手傷人,但剛才星宇那句無禮的“醜八怪”言猶在耳,對方還是個三歲孩子,又是玄門少主……

他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只能鐵青著臉,帶著還在抽噎的星宇匆匆退到了角落,遠離眾人的視線。

觀星臺上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一幕震撼了。

林震岳看著場中如小松般挺立、氣勢逼人的兒子,再看看緊貼著兒子、滿臉崇拜和依賴的蕭澈,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夾雜著莫名的欣慰湧上心頭!

他猛地一拍大腿,朗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不愧是我林震岳的種!小小年紀就知道護著自己的……咳咳!”

他及時剎住差點脫口而出的某個詞,但眼中的笑意和滿意藏都藏不住。

柳含煙也是又驚又喜又心疼,連忙快步走下觀禮席,來到兒子身邊。她先是蹲下身,仔細檢查林霽的小手——剛才用力攥人,指節都有些發紅了。

“霽兒,疼不疼?”

她柔聲問。

林霽搖搖頭,周身那層狂暴的紫電早已隱沒,又恢覆了那副清冷安靜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爆發出雷霆之怒的小兇獸不是他。

只是那雙紫眸在看向柳含煙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仿佛在說:

他該打!

蕭遠峰此時也帶著雲汐走了過來。他沒有先看兒子,而是對著林霽鄭重其事地拱了拱手(雖然對著一個三歲孩子做這動作有些滑稽,但他神情無比認真),語氣誠懇:

“林霽賢侄,今日多虧你了!若非你仗義執言,出手維護,澈兒怕是要受委屈了!這份情,蕭伯伯記在心裏!”

他堂堂星海閣閣主,對一個三歲孩童行此禮,足見其感激之情和開明氣度。

雲汐則是一把將還有些懵懂的蕭澈摟進懷裏,親了親他的小臉蛋,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傻澈兒,咱們不理那些沒禮貌的人。你的衣服最好看,像天上的小星星一樣漂亮!對不對?”

她轉頭看向柳含煙和林霽,眼中滿是溫暖的謝意。

蕭澈在母親懷裏用力點頭,然後掙紮著扭過小身子,伸出小手緊緊抓住林霽的手臂(避開剛才攥人的地方),小臉上綻放出比星辰更耀眼的笑容,對著林霽大聲宣告:

“霽哥哥!最好!最厲害!澈兒衣服…最好看!”

他把林霽剛才的英勇行為和自己的漂亮衣服緊密地聯系在了一起,語氣裏充滿了盲目的崇拜和絕對的信任。

林霽被蕭澈抓著手臂搖晃,感受著那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賴,剛才因憤怒而緊繃的小臉線條徹底柔和下來。

他看著蕭澈燦爛的笑臉,那雙琉璃紫眸深處,一點點冰雪消融的痕跡悄然蔓延。

這時,一直撚著胡須看戲的林震岳,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也是一臉笑意的蕭遠峰,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說道:

“我說遠峰兄,看到沒?

我們家這小子,從小就知道護著你家寶貝疙瘩,這架勢,嘖嘖,長大了還得了?我看啊,咱們兩家這‘親事’,是不是該早點提上日程了?”

他的聲音雖然壓低,但在場都是耳聰目明的修士,如何聽不見?

柳含煙和雲汐同時一楞,隨即臉上都飛起紅霞,忍不住嗔怪地瞪了自家口無遮攔的夫君一眼,但眼神裏卻都帶著濃濃的笑意和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

蕭遠峰先是一怔,隨即看著場中那只小手緊緊抓著林霽手臂、笑得沒心沒肺的兒子,再想想林霽那爆發的護短氣勢和對兒子的特殊態度,眼中精光一閃,竟也撚著不存在的胡須,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嗯…震岳兄此言極是!賢侄霽兒如此英勇可靠,對我家澈兒更是關懷備至,這份情誼,確實貴重!

我看啊,這‘聘禮’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不能委屈了賢侄!” 他故意把“聘禮”兩個字咬得很重,眼中滿是戲謔的笑意。

“噗嗤!”

柳含煙和雲汐再也忍不住,同時笑出聲來。連旁邊侍立的侍女們都低下頭,肩膀可疑地聳動著。

林霽雖然還不太能完全理解“聘禮”這種深奧的詞匯,但他敏銳地感覺到長輩們調侃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和蕭澈身上,小耳朵尖悄然爬上了一抹緋紅。他微微側過臉,想要避開那些視線。

唯獨蕭澈,完全沒聽懂大人們在說什麽“親事”、“聘禮”。他只聽到爹爹在誇霽哥哥厲害,還說什麽“貴重”?

他立刻覺得爹爹說得太對了!霽哥哥就是最貴重!最厲害的!他更加用力地抓緊林霽的手臂,像只急於分享喜悅的小麻雀,仰著小臉對著林霽大聲重覆:

“霽哥哥!貴重!霽哥哥!最貴重!”

那認真的小模樣,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重大發現。

“哈哈哈哈!” 這下,連林震岳和蕭遠峰都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爽朗的笑聲在觀星臺上回蕩,沖散了剛才那點小沖突帶來的不快。

林霽被蕭澈抓著手臂搖晃,聽著他稚嫩卻無比認真的宣告,感受著大人們善意的哄笑,耳朵尖的紅暈慢慢蔓延到了臉頰。他看著眼前這張寫滿無邪崇拜的小臉,那雙盛滿星光的墨藍眼眸裏滿滿的都是自己的倒影。心底深處,最後一絲因憤怒而殘留的冰冷徹底煙消雲散。

他那只空著的小手,悄悄地擡起來,沒有去捂自己發燙的臉,而是輕輕、輕輕地放在了蕭澈緊緊抓著自己手臂的那只小胖手上。

沒有言語,只是一個安靜的回握。

仿佛在無聲地回應:嗯,知道了。

你最吵,也最好看。

星引儀式的光輝適時亮起,璀璨的星輝如同溫柔的紗幔,籠罩在兩個孩子緊握的小手上。一個清冷初融,面染薄霞;一個笑靨如花,全然的信賴。

長輩們的調侃笑聲猶在耳畔,懵懂的他們尚不解其中深意,但那份“貴重”的守護與依賴,已然深深烙印在彼此心間。

紫電與星辰的軌跡,在稚嫩的誓言與笑聲中,愈發緊密地纏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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