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親子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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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親子鑒定
“爸！爸嗚嗚嗚……救我, 爸爸救救我，她是個瘋子！她要殺了我們……”
裏面，腦子一片空白的蔣瑩瑩聽到了蔣仁的聲音, 猶如見到了救星一樣，慌忙朝著門口一邊跑一邊大喊。
只是宋玉正在靠近門口的地方一刀一刀地剜著宋平的肉，偏她臉上還掛著十分詭譎地笑容，嚇得蔣瑩瑩瑟瑟發抖, 想沖出去又害怕接近宋玉後自己也會落得個宋平一樣的下場。
蔣仁聽到蔣瑩瑩的哭聲，心裏一驚，扭頭就看到了屋裏的慘狀。
一個背對著他的女人滿手鮮血, 手中的匕首還在從誰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地上, 已經扔著不少肉塊了，以至於她所在的地上集聚起了一大灘鮮紅的血液。
饒是早就知道出事了, 蔣仁還是被這明目張膽的殘殺給驚住了。
他忙吩咐：“防衛隊先把人控制住, 巡邏隊的立即通知廖子豪過來救人！”
就算他不待見宋家人, 也不能就這樣放任有人在基地目無法紀肆意殘殺別人。
尤其是蔣瑩瑩還在裏面，顯然也被這場面給嚇壞了, 此時渾身顫抖得厲害, 滿臉淚痕，看得蔣仁心急得不行。
蔣霄擡手攔在門口, 手心冰霜蔓延, 下一瞬就將宋家屋門給冰封了。
站在蔣霄旁邊的安以晴一楞, 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蔣霄。
冰系？他居然是雙系異能者嗎？
剛想沖進去的防衛隊一下子被徹底攔住去路，連蔣仁也被蔣霄攔住。
防衛隊有些無措地看向蔣仁。
蔣仁又驚又怒, 呵問道：“蔣霄！你這是在幹什麽？！瑩瑩還在裏面！”
此時的蔣仁是真的又氣又急。
讓人救宋家人是出於基地長的責任, 但蔣瑩瑩也被關在裏面了，裏面還有一個不知道什麽來頭的危險存在, 就讓蔣仁心急如焚了。
以前，蔣霄向來比他還緊張瑩瑩的，現在是怎麽了？難道他沒看到瑩瑩也在裏面嗎？
在蔣仁看來，正常情況下，這裏一發生這種事，蔣霄肯定會先護著蔣瑩瑩離開才是，畢竟這麽多年一直都是這樣的。
蔣霄扯了扯嘴角，眼裏滿是沈痛和悲哀，“爸，她不是我妹妹，也，不是你女兒。”
蔣仁懵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誰？”
蔣霄擡手抹去臉上的眼淚，深深吸了口氣，一字一頓，“蔣、瑩、瑩！”
轟隆一聲。
蔣霄這句話無疑像是在蔣仁腦子裏扔下了一枚炸彈，炸得蔣仁腦子裏一片混亂。
他下意識看向宋家屋裏。
門口被冰封了，只能影影綽綽看到裏面的人。
即便隔著冰看不清，蔣霄還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女兒的身影，聽不見裏面的聲音，但看得出蔣瑩瑩正在求救。
蔣仁搖了搖頭，讓自己的腦子清醒點，扯了扯嘴角，“胡說八道什麽？瑩瑩怎麽可能不是我女兒？”
蔣霄聞言，眼中盡是痛苦，剛止住的眼淚，又克制不住傾瀉而下。
蔣仁看著他臉上的眼淚，心裏有些慌。
蔣霄嘴唇顫了顫，緩緩開口，“你的女兒，我的妹妹，出生後就被人調換了。”
此時的蔣霄，已經從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中推測出了當年的真相。
蔣家老家碎石村和宋家所在的新山村相隔多遠不知道，但同屬紅葉鎮，想必也不是特別遠。
他媽出車禍的時候，宋家也在鎮上衛生院生孩子。
要知道，蔣仁不僅僅是碎石村的驕傲，也是整個紅葉鎮的驕傲，當年他父母結婚的時候還是在紅葉鎮結的婚，聽說很多人來圍觀。
很難不讓蔣霄懷疑，當初兩家小孩就是被宋家故意調換的。
蔣霄不相信這會是意外，如果是意外，宋家為什麽會從小就苛待宋玉？
如果是意外，宋玉初中的時候為什麽能那麽快找到宋家，還成功從宋玉身上取到頭發蒙混過關親子檢測？
曾經有多愛蔣瑩瑩這個妹妹，如今就有多恨。
再次回憶起從別人乃至於宋玉自己說的，她從小到大的日子，蔣霄忍不住伸手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領，心臟一抽一抽地揪疼，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宋玉進去的時候，蔣霄就知道她要做什麽，他沒阻止，也沒有資格阻止，哪怕這事會給整個基地帶來恐慌和混亂，他也堅持站在門口攔住所有人，不讓他們阻止宋玉。
她才是那個受害者。
她本該是個被父親精心呵護著長大的孩子，本該有一個無條件寵愛她護著她的哥哥。
可就因為宋家人，她從小就被苛待，長大還要被所謂的家人吸血，乃至於最後宋家人連她的骨髓都要吸幹。
“調換？”蔣仁呼吸一窒，看著蔣霄，“你說清楚，什麽意思？什麽調換？之前，之前我們不是和瑩瑩做過了親子鑒定嗎？”
親子鑒定，蔣霄笑了，笑得很嘲諷，他不僅僅是在嘲諷蔣仁，也是在嘲諷自己。
誰能想到呢？蔣瑩瑩完了一次離家出走，就把他和爸給嚇到了，之後做親子鑒定就那麽輕易地被蔣瑩瑩糊弄過去了。
他聲音有些顫抖，伸出手，手指都是顫的。指著因為隔著冰塊有些模糊的宋玉，“這才是你的女兒，我的妹妹。”
頓了頓，他繼續說：“也是宋家那個被吸血的女兒宋玉。”
蔣仁渾身一顫，如遭雷擊。
蔣霄兩句話中飽含的信息太多了，蔣仁感覺有些呼吸不上來，腦子一陣暈眩，他身形不穩有些搖晃，腳步往後踉蹌兩步差點摔倒。
“基地長！”
“爸！”
蔣霄和旁邊的防衛隊急急忙忙上前扶住臉色煞白的蔣仁。
蔣仁呼吸有些急促，目光卻死死盯著蔣霄，“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他有些不願意相信，甚至目光希冀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否定的答案。
蔣霄頓了頓，他感受到了蔣仁身體那不明顯的顫抖，這種事對他的打擊都那麽大，更別提是蔣仁了。
可……
蔣霄閉了閉眼，“是真的，我早就有所懷疑，所以這次回來本來是想和宋玉做個親子鑒定的。”
說道這裏，他嘲諷地笑了笑，“只是，我也沒想到就這麽巧，來到宋家，剛好聽到宋家人和蔣瑩瑩一起說起這件事。”
他看著蔣仁，“爸，蔣瑩瑩和宋家人親口說的，蔣瑩瑩是宋家的親生女兒。”
蔣仁被扶著站好了，他慢慢推開防衛隊成員還有蔣霄的手站得筆直。
蔣霄皺了皺眉，“爸，你要是不相信，我這就讓人去做親子鑒定。”
蔣仁擡起手，制止蔣霄繼續說話。
他的目光穿過門口厚實的冰層看著裏面的宋玉。
異能形成的冰層比起自然形成的冰層清晰很多，即便隔著冰層還是看不太清，卻也能看到背對著他們的宋玉，一刀又一刀的落下，毫不含糊，動作利索。
蔣霄是個疼愛妹妹的好哥哥，除非是證據確鑿，否則他不可能這樣對蔣瑩瑩。
蔣仁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把門打開，讓我，和那孩子，做個親子鑒定。”
蔣瑩瑩是他一手養大的，他不僅僅是不想承認她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更不願意相信，自己養大的孩子居然是個白眼狼。
親子鑒定，這將成為一個判決。
蔣霄從懷裏拿出一個筆記本，打開筆記本，把自己小心翼翼收好的發絲遞給蔣仁，“爸，這是我之前拿到的宋玉的頭發。”
蔣仁一頓，點點頭，從自己頭上扯下幾根頭發，隨即拿出對講機通知實驗室的人過來拿東西。
很快，防衛隊護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助理匆匆趕來，蔣仁把手裏的頭發交給他叮囑：“做個親子鑒定，要快。”
“好的，基地長。”助理小心翼翼拿到頭發收好，立即趕回實驗室。
蔣仁目送助理走遠後，看向蔣霄：“無論她是不是我的女兒，都不能讓她再繼續這種殘忍的虐殺了。這樣，對她也不好。”
末日秩序混亂，但他身為基地長，卻不能視法律為無物。
基地外他管不著，可在基地裏，他不能容許有人因仇恨就無視法律殺人報仇。
一旦開了這個先例，日後基地定然會亂的。
蔣霄沈默了好久，他知道他爸是站在整個基地的位置考慮的，他所思所想都沒錯，只是……
宋玉曾經被宋家拋進喪屍群裏啊！她生生被喪屍一口一口撕咬掉身上的血肉啊！
蔣霄完全不能想象，那時候的她會有多疼多絕望。
宋家人就是畜生，怎麽能被稱之為人？
他緩緩搖頭，拒絕了蔣仁，“對不起，爸，我不能讓你阻止她。”
“這是宋家人欠她的，即便她殺了他們，那都是該的。”蔣霄喉頭哽咽，雙眼泛紅，聲音顫抖著說：“您根本不知道，宋家人對她做了什麽！”
“你知道的那些，都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蔣仁瞳孔一縮。
九牛一毛？
他呼吸陡然急促，即便宋玉不是他的女兒，曾經他了解到的遭遇已經很慘了，那樣的經歷都只是九牛一毛，那她到底遭遇了什麽？
他曾經還在想，怎麽會有父母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原來，原來真的不是……
親子鑒定結果還沒出來，可蔣仁控制不住自己這樣想。
所以，正因為宋玉不是宋家的女兒，所以他們才那樣苛待她，才那樣吸她的血。
其實，蔣瑩瑩和宋家認幹親就很奇怪，她和宋家人剛認識就十分投緣很是親近，隨即就認了幹親，還讓宋家人予取予求。
所以，蔣瑩瑩早就知道她不是他們蔣家的女兒嗎？
蔣仁，感覺頭疼欲裂，雙眼幹澀難受。
不，親子鑒定還沒出來，結果，結果還不一定。
蔣仁自欺欺人一般安慰自己，強制自己冷靜。
防衛隊和巡邏隊的人正在疏散周圍圍觀的人群。
只是圍觀的人太多了，一時半會兒沒能疏散開。
因此，蔣家覆制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被周圍看熱鬧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說實話，他們最開始也被宋家的慘狀給嚇到了，要不是看到巡邏隊的人來了，他們也不敢處在這裏看熱鬧。
在蔣霄用冰封住了宋家屋門的時候，他們就看不到裏面的情況了，因此註意力都在蔣家父子身上。
兩人的對話震驚了周圍一群人。
“我的天！不是吧，基地長這都成冤大頭了，給人養了這麽多年的女兒？”
“真的假的啊？雖然大小姐真的和蔣家人不太像，但這也太魔幻了。”
“就是，感覺跟小說照進現實似的。”
“所以說，往往現實比小說更加離譜，這麽多年了，他們居然都沒發現蔣瑩瑩不是蔣家人？”
“哎，有心算無心吧，肯定是宋家故意調換兩家孩子的。”
“就是，我早覺得宋家這一家子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果然，他們比我以為的還不是東西，調換了人家孩子本就占人家那麽大便宜了，居然還不好好對待別人家的女兒！”
“宋家人的確不是東西，不過這個宋玉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吧？可能是被宋家人給教壞了。宋家人再不好，對她也有養育之恩，你看看她這都幹了什麽？嘖嘖，這麽殘忍，也太惡毒了些。”
“就是，太殘忍了，看得我瘆得慌。她是不是真的瘋了啊？哪個正常人能幹出這種事？”
“我說你們，未盡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懂不懂？都知道宋家虐待她了，你確定是宋家把她好好養大的？別的不說，宋家來到基地的時候可沒帶她。”
“對哦，宋家來的時候可只有一家三口，這個女孩子在哪裏都不知道。”
周圍很快就聊開了，前面傳後面，很快，最後邊完全看不見裏面情況的人也都知道了情況。
大概是宋家人太不受人待見了，以至於基本沒什麽人為他們說話，即便有，那也是覺得宋玉這麽做太殘忍太兇太恐怖了。
因此，傳到後面，這些人居然有鼻子有眼地說起了宋家人是怎麽虐待宋玉的。
唐銘一群人也在人群中，且還在靠前邊的位置，雖然看不清屋裏發生的事，但也能看到門口。
“嘖嘖嘖，原來大小姐不是大小姐，是個假千金啊。”張凱感嘆，“這宋家真不是個東西，心思可真毒。”
“是啊，真沒想到看了一場現實版的真假千金，嘿嘿，不過現在好了，唐銘終於能甩脫蔣瑩瑩那朵爛桃花了。”
“就是，這蔣瑩瑩整天沒臉沒皮的，別說唐銘了，我見了她都要繞道了。”
“還好唐哥眼睛雪亮，沒有喜歡蔣瑩瑩這種女人，不然……嘶，想想都恐怖！”
“咦？那邊那個，是不是唐銘的相親對象啊？”陳濤忽然註意到有意縮減存在感的安以晴，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然後靠了一下張凱，“我怎麽看好像有點像？”
張凱疑惑，“哪裏？我怎麽沒看到。”
陳濤，“就是蔣隊身後啊，我之前也沒註意到。”
張凱這才看到安以晴，頓時驚喜，“是是是，就是她，她居然來基地了！”
“哪裏哪裏？”其他隊友聞言紛紛朝著陳濤說的方向看。
“就是之前救了我們的那個？哦哦哦，看到了，嘿，好漂亮，怪不得唐銘念念不忘。”
唐銘忍不住看了他們一眼，“別胡說。”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齊齊在自己的嘴巴上一拉，仿佛拉上了拉鏈。
卻還一個個互相遞眼色，剛剛他們議論蔣瑩瑩的時候，唐銘可什麽都沒說，一說起他的相親對象就說話了。
周圍原本擠擠挨挨的人群正在一點點被疏散，唐銘他們很快就從被擠得動都不能動的狀態變得松動了很多。
有護衛隊和巡邏隊的人一起疏散圍觀的人，速度也不慢，很快就疏散到了唐銘他們這裏。
唐銘看了一眼安以晴的方向，隨即轉身離開。
廖子豪匆匆趕來，一路上也聽到了很多被疏散的人三三兩兩走在一起聊天的內容。
他也十分震驚，蔣瑩瑩居然不是蔣家的親生女兒。
廖子豪心裏沈了沈。
這不是什麽好事，無論對蔣仁還是蔣霄都是很大的打擊。
尤其是蔣仁，他年過半百，雖然身體一向硬朗，但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因為這事大受打擊損傷身體？
“領導。”廖子豪來到蔣仁面前的時候，周圍的人基本已經被疏散幹凈了。
可就算疏散了，如今的住房區可不隔音，宋家隔壁都是有人住的。
蔣仁原本挺直的背脊都有些佝僂了，人也仿佛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他看向蔣霄，“你讓開，先讓廖子豪進去保下人命。”
頓了頓，他苦笑，“我不是想護著宋家人，只是，用這樣的報覆手段，我怕那孩子心裏會出現問題。”
用這樣殘忍的方式報覆，說不定她心裏已經出現問題了，如果由著她繼續下去，說不定會更加嚴重。
蔣霄抿著唇，一言不發，仿佛一尊石雕一樣攔在門口一動不動。
安以晴感受著宋平的生命力越來越低，終於從蔣霄的背後走了出來，她看向蔣霄：“好了，打開門吧，現在的確不能讓宋平死了。”
蔣霄一楞，錯愕看著安以晴，“領主……”
蔣仁，廖子豪，以及巡邏隊隊長和防衛隊隊長都紛紛看向了安以晴。
安以晴見他沒反應，伸手輕輕觸碰門口的冰層，下一瞬，冰層就如同出現那般消失了。
安以晴看向廖子豪，“你是治愈異能者？走吧，先進去救人。”
之前還攔在所有人前面誰都不讓進的蔣霄這會兒卻只沈默了一瞬，就乖乖讓開了路。
廖子豪看了一眼蔣仁。
蔣仁點頭。
廖子豪這才跟著安以晴進去。
蔣仁看著兩人的背影，轉頭問蔣霄，“這位是？”
蔣霄神色有些覆雜，“這人很厲害，在D市那邊建立了一片領地，而且，她還擁有凈化土地汙染的能力。”
“還有，宋玉能活著，也多虧了她相救。”蔣霄抿唇看向蔣仁，“爸，宋家人在末日降臨的時候，直接給了宋玉一刀，然後把她扔進了喪屍群裏。”
蔣仁呼吸一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著蔣霄。
即便知道宋家人品性敗壞不是好人，卻也沒想到，他們能壞到這個地步。
蔣霄說的時候，牙齒都在打顫，“可是，領主救下她的時候，她渾身上下全是被喪屍撕咬後缺失的肉，幾乎看不到一塊好皮。沒變成喪屍，能活下來，都全賴領主。”
蔣仁比了比眼睛，身體有些站立不穩，防衛隊隊長忙扶住蔣仁：“基地長，您冷靜一點。”
蔣仁擺擺手，“我沒事。”
蔣霄看向已經走進宋家的安以晴，他很感激安以晴，如果當初沒有她出手救下宋玉，他們一家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真相。
畢竟，他和爸兩人，真的從來沒有懷疑過蔣瑩瑩，尤其是曾經假千金流言爆發蔣瑩瑩氣得離家出走之後。
如果沒見到宋玉，就算他找到了認識宋家人的人，證明了這一家人的壞，最後也只會把宋家人扔出基地。
他不會知道他的妹妹另有其人，也不會知道他真正的妹妹是怎樣被宋家人欺負折磨的，更不會知道，她早就死了。
蔣仁順著蔣霄的視線，也看向了屋裏。
冰門融化，蔣瑩瑩瘋了一般沖了出來，哭得十分可憐，“嗚嗚嗚……爸，爸爸，我好害怕……”
蔣霄神色一凜，怒火瞬間湧上心頭，他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蔣瑩瑩甩了回去。
蔣霄力氣大，且一點都沒有留力，因此蔣瑩瑩直接被甩回了屋裏重重摔在地上。
蔣仁見狀眉頭一皺，下意識擡腳往前，但很快他又停下了。
“啊！”蔣瑩瑩從未受過這樣的對待，摔得頭暈眼花，感覺身上哪裏都疼，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哥，你，你居然扔我……嗚嗚嗚，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別叫我哥，你不是我妹妹，我也沒有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妹妹！”蔣霄冷漠地看著蔣瑩瑩，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他還看向蔣仁，“爸，你知道為什麽那次做親子鑒定結果沒問題嗎？因為，她離家出走的那段時間，去了D市，跑到紅葉鎮的新山村去了，為的就是拿到宋玉的頭發。”
蔣仁咬緊牙關，閉上眼睛深深呼吸，壓制住一陣又一陣的暈眩感。
事到如今，他其實已經相信了蔣瑩瑩不是他的女兒，可卻還抱著微弱的希望，等待著親子鑒定的結果。
安以晴踩在血泊中，每一腳下去，血液就往周圍讓步，因此，她腳下真的是滴血不沾。
之前在明月城她獲得了不少異能除了黑洞和氣味追蹤之外還有，水系，冰系，火系，重力……
安以晴不想沾染到宋平的血液，所以用水系控制著地上的血液給她讓道。
跟在後面的廖子豪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血也是液體，裏面含有很多水分，但水系異能者想要操控血液中的水就非常困難。
否則水系異能者都可以直接抽幹別人身體裏的水分，做到秒殺了。
目前為止，廖子豪是沒有見到過可以控制別人體內的水分和可以操縱血液的水系異能者。
安以晴來到宋玉的面前，緩緩蹲下，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宋玉再次下刀的手。
她只是輕輕握著宋玉的手腕，並沒有用力阻止，“宋玉。”
沈浸在報覆的kuai感中的宋玉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手一下子停下了，她僵持了好一會兒，瞳孔一縮，緊張地看向安以晴，臉上閃過慌張，無措和害怕。
她唇瓣輕輕顫了顫，“晴，晴姐……”
安以晴輕輕把她拉了起來，伸手安撫地摸著宋玉的腦袋，“沒事，只是他快死了，讓人給他治一下。”
蹲下來剛剛準備給宋平治療地廖子豪一頓，沒忍住擡眼看了一眼一副溫柔親和摸樣的宋玉，一時間有些牙疼。
她這溫柔的話語，讓人聽著怎麽就這麽驚悚呢？
感情是因為快死了，所以才需要治療？如果宋平命硬還沒到要死的時候，就不用治療是吧？
就算宋平不是個東西，廖子豪都忍不住有些同情他了。
心裏想著，廖子豪迅速給宋平進行了治療。
宋平此時嗜血過多，瞳孔都渙散了，身體似乎依然還能感受到痛苦，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蔣仁的目光落在了宋玉身上。
安以晴拉著宋玉站在一邊，從空間裏拿出帶有酒精的濕紙巾輕輕給宋玉擦拭臉上沾染的血跡，還有脖子以及手上。
隨後又用0酒精純水的濕紙巾重新給她擦拭。
此時的宋玉乖巧地站在安以晴的身邊，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被照顧著。
她很乖很聽話，一點也看不出之前剜宋平血肉地狠戾與兇殘。
而那張和亡妻有些相似地臉卻讓蔣仁楞住了。
他的目光，幾乎是從宋玉的眉眼，一寸寸地描摹。
這張臉很熟悉，他能從中找到和他亡妻相似的地方，也能找到和自己相像的地方。
而這，無疑又是另一種證明。
蔣仁想笑，又想哭。
想他蔣仁雖然出身農村，卻從小就很聰明，成績優異，一向都是別人家的孩子，順風順水一步步走到S省省長的位置。
除了亡妻和父母先後去世給他了沈重的打擊之外，他這輩子都很順。
人人都說他聰明睿智。
可他卻讓自己的親生女兒流落在外還不自知，居然把故意調換自己女兒的人的孩子捧在手心悉心呵護。
他算什麽聰明睿智？他就是一個笑話，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廖子豪徹底治愈宋平的時候，宋平緩緩清醒過來，眼中一下子倒映出了宋玉的樣子。
“啊！！！！”宋平嚇得連滾帶爬往角落裏躲；“魔鬼，你是魔鬼，別過來，別過來啊！！！”
宋玉看到生龍活虎的宋平，眉眼一戾，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等等……”蔣仁走了過來，他原本十分健碩地體態如今都顯得有些蒼老了。
宋玉看向蔣仁。
蔣仁眼圈有些紅，努力朝著宋玉笑了笑，“你好，我是這裏的基地長，蔣仁。”
宋玉目光閃了閃，她之前也是聽到了宋家人和蔣瑩瑩的談話的，忍不住打量了眼前的人。
這人的精神頭似乎很差，笑容也很勉強，眼中含著瑩瑩淚光。
宋玉頓了頓，“我和宋家人的仇是非報不可的。”
她以為蔣仁是要阻止她，蔣仁卻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她，“之後宋家人可以交給你全權處理，在這之前，能讓我先查清楚，當年的事嗎？”
說到後面，蔣仁聲音都了點不明顯的顫抖，“無論你需不需要，我，都想給你一個交代。”
宋玉沈默了。
她不是傻子，之前宋家人和蔣瑩瑩所說的那些，加上蔣瑩瑩現在是蔣家女兒的身份，她就大概猜測到了自己和蔣家的關系。
難怪之前蔣霄對她的態度那麽奇怪。
或許，蔣霄早就懷疑了。
那麽當時他問自己要頭發，其實是想做親子鑒定？
宋玉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蔣家人有沒有認回她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認蔣家人，她心裏忽然就空落落的有些茫然。
如果在小時候，在她十分渴望父母關愛的時候，知道這件事大概是會很高興的。
可現在呢？
現在她就不需要了嗎？
宋玉不知道，於是沈默了會兒，點點頭；“好。”
雙方都沒有說透，卻都已經心知肚明。
宋家人以及蔣瑩瑩都被蔣仁吩咐人帶走了，帶到什麽地方去了，安以晴和宋玉都不知道。
不過蔣仁親自給她們兩人安排了住處，是一套很不錯的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房子。
安以晴到了住處，很快就有人送來了兩菜一湯。
這配置，在基地裏應該算是很高的待遇了吧？
安以晴看了一眼，湯是紫菜蛋花湯，菜是肉片幹豆角和清炒小白菜。
要知道，如今土地被汙染，這種新鮮的小白菜幾乎是絕跡的，畢竟基地又不像她的領地，有被凈化的土地。
這應該是異能者催熟的小白菜。
安以晴能感受到，蔣家父子大概是想盡量給宋玉最好的，想要彌補對她的虧欠。
即便當初宋玉被調換，是宋家心思惡毒，可這麽多年蔣家一點都沒發現也有他們父子的責任。
雖然，正常情況下父母都不會懷疑自己的孩子不是自己親生的，但，蔣瑩瑩可是和宋家有聯系的。
“晴姐，怎麽了？”宋玉捧著碗小口小口吃飯，看安以晴有些出神問道。
安以晴笑了笑，搖了搖頭，“沒事，吃吧，吃完好好休息一晚。”
宋玉點點頭：“嗯。”
但她的目光又小心翼翼看向安以晴。
安以晴有些無奈，“我又不是洪水猛獸，怎麽這麽小心翼翼的？”
宋玉笑了，“晴姐當然不是洪水猛獸，你是仙女下凡來拯救我的。”
安以晴一囧，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伸手在她腦門上輕敲一下，“哪裏學的油嘴滑舌？”
宋玉也沒躲，還很高興地接受了這一敲。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額頭，晴姐下手很輕，一點都不痛。或許是晴姐的態度給了她勇氣，宋玉終於把心裏的不安問了出來，“晴姐，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殘忍了？”
之前報覆宋平的時候，她沒想那麽多，一心想要讓宋平體會體會自己的痛苦。
現在卻忐忑又害怕，害怕安以晴接受不了她這麽殘忍。
安以晴聞言輕嘆一聲：“如果你這樣對一個無辜的人，當然會。但你不是，你只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而已。”
“所以，你沒錯，不要害怕。”安以晴給了宋玉肯定的回答。
宋玉太沒安全感了，她需要被肯定。
當然，安以晴當局者迷，她不知道，宋玉需要的不是肯定，只是需要她的肯定而已。
其他人如何看她，怎麽想她，她都不在意的。
此時，基地的禁閉室。
禁閉室是之前基地裏出現強X，搶劫，甚至是殺人越貨的事件後建立起來的。
末日後，總有人覺得如今秩序都崩壞了，法律早已成為了廢紙，不再具有約束性，因此放任心中的惡意在基地裏為非作歹。
這些作惡的人，情節嚴重的，比如殺人越貨這種，就直接被驅逐出基地。
還有一些小偷小摸情節較輕的，就關押到禁閉室，按照犯錯大小來決定被關幾天餓幾天。
蔣仁和蔣霄以及廖子豪三人走進了一間禁閉室。
此時宋家四口人都被吊成了一排。
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不出意外，宋玉才是蔣家真正的女兒。
“爸，爸，你聽我解釋，我什麽都不知道，和我沒有關系的，我是無辜的，你放了我好不好嗚嗚嗚，我真的好害怕，爸爸……”蔣瑩瑩一看到蔣仁，就開始哭了起來。
蔣仁淡淡看她一眼，沒說話。
蔣霄嫌惡地連看都不想看到她，語氣嘲弄，“是啊，你多無辜，無辜到明明知道自己不是蔣家的女兒，卻還理所當然占據著不屬於你的位置。”
蔣瑩瑩一噎，她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事實擺在眼前，她根本無從抵賴。
初中那次的親子鑒定就已經證明了，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蔣家人了。
蔣瑩瑩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哥哥……對不起，我，我只是不想離開你和爸爸的，我知道自己不是你們的女兒/妹妹，的時候，一直很惶恐很不安……”
“所以你就能理所當然占據我妹妹的位置，理所當然享受原本該屬於她的一切？”蔣霄冷嘲：“蔣瑩瑩，你真惡心！”
蔣瑩瑩臉色蒼白得厲害，抱著希望看向蔣仁：“爸爸……”
蔣仁心緒翻湧，這到底是他捧在掌心疼了那麽多年的女兒，付出的真心哪有那麽容易收回來的？
可，看到蔣瑩瑩一哭，他就受到了影響，這更讓他清楚自己曾經對這個女兒付出了多少。
而她又是怎麽回報他的？
蔣仁看向瑟瑟發抖的宋家一家，“說吧，把你們怎麽換走我的女兒，這些年怎麽對她的，一五一十，絲毫不漏地告訴我。”
說著，蔣仁給了廖子豪一個眼神。
廖子豪會意，拿出平板電腦，選擇了一個視頻播放。
這是一段十分殘忍地畫面，是末日前從一個搗毀的□□中發現的，視頻內容非常血腥暴力讓人心裏不適。
這個□□，完完整整地模擬了古代十大酷刑。
這是蔣仁翻找了好久，才從封存的檔案中翻找出來，導入平板電腦的，為的就是給宋家人觀看。
“古代十大酷刑，不知道你們聽沒聽說過，現在讓你們清楚了解一下。”蔣仁看著一群人蒼白如紙的臉色，“我聽不到真話，你們就能好好享受十大酷刑。”
說著，他笑了，那笑容卻讓宋家幾個都背脊發涼驚恐得想要逃跑。
只是，他們都被綁著，哪裏都逃不了。
蔣仁眼神冰冷：“放心，我們基地最好的治療師，你們也都認識，不會讓你們輕易死的，到時候，你們能完完整整體驗完這十大酷刑。”
“不——爸，爸爸，你不可以對我這麽殘忍，我是你女兒啊，是你最疼愛的女兒。就是不是親生的，我也做了你這麽多年的女兒，叫了你這麽多年爸爸啊……”蔣瑩瑩嚇得六神無主，驚恐地大喊大叫，企圖喚回蔣仁對她的愛。
蔣仁看向蔣霄：“她太吵了。”
蔣霄點頭，“的確。”
說著，下一瞬，蔣瑩瑩的嘴就被一層冰給封住了。
她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蔣仁看向其他三人：“怎麽？不然還是先體驗一遍再說。”
“不不不，我說，我說！不要那樣對我，我什麽都說！！”宋田看著平板電腦裏血腥的畫面，直接被嚇尿了。
他不斷腦補自己遭受這些刑法的痛苦，真想立即去死也比那樣折磨強。
“我，我也說，我什麽都說，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我什麽都告訴你們，別這樣對我，求求你們了，別這樣對我。”謝芬也慌忙開口，生怕自己晚一步就要被拉去接受十大酷刑了。
之前就被宋玉剜過肉地宋平更是嚇得差點昏厥，偏偏他還不敢昏，就怕自己昏過去之後再次醒來就是自己遭受十大酷刑的場面。
一家三口七嘴八舌地交代宋玉的事，
很快，蔣家人就完全了解了宋玉從被調換走之後到底經歷了什麽。
蔣瑩瑩快出生的時候，宋家是找了接生婆看肚子的，結果謝芬懷像不好，接生婆不敢接生，就讓他們去衛生院生。
之後宋家就去了衛生院。
剛好當時蔣仁的媳婦兒出了車禍，和謝芬前後腳生下女兒。
蔣仁在紅葉鎮可是大名人，在得知蔣仁媳婦兒沒能搶救過來，死了，謝芬心裏就忍不住打起了歪主意。
最後，夫妻兩把兩個孩子給調換了。
開始他們還心驚膽顫了好久，生怕被發現，直到謝芬都出月子了也沒什麽動靜，他們才松了口氣。
當時，謝芬是不想養宋玉的，覺得還是直接弄死了的好。
結果好巧不巧，她想要溺死宋玉的時候，被鄰居看到了。
雖然謝芬說是自己手滑把不小心把孩子掉下去的，但鄰居那一臉懷疑讓謝芬心裏十分不安。
之後她就沒敢對宋玉下手，生怕被懷疑之後鄰居報警查到她身上。
戰戰兢兢養著宋玉，心裏怨氣自然不小，所以才對宋玉非打即罵，無論宋玉怎麽討好怎麽乖巧都看不過，只要他們一家子心裏不舒服或者有氣都朝著宋玉撒。
宋玉也算是命大，從小幹一堆活，還吃不飽穿不暖，生病了宋家人也從不帶她去看病拿藥，她卻還是堅強著慢慢長大了。
讓宋玉當吃播，那根不是沒腦子的宋平想出來的主意。
是蔣瑩瑩給宋平出地主要，甚至是宋玉能火，也是蔣瑩瑩花了錢給她推了流量的。
蔣仁給蔣瑩瑩一個月的零花錢不多，想要接濟宋家人不太現實，所以她才想出讓宋玉賺錢這個主意。
至於宋玉和蔣仁媳婦那有些相似地長相，網上長相有些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更別提蔣家父子都不是會看直播的人。
當時宋玉看到蔣霄居然再看宋玉的直播，真的被嚇到了，急急忙忙給宋平通消息，問有沒有什麽人找宋玉，確定沒有之後才松了口氣。
但還是不放心所以她直接找蔣仁‘舉報’蔣霄迷上了個主播。
蔣仁和蔣霄壓抑著心中的憤怒，強逼著自己聽這一家人講完。
可聽到宋玉得了癌癥，他們還逼著宋玉直播賺錢，聽到他們末日後決定來找蔣瑩瑩，怕宋玉的存在礙事，所以才給了她一刀再扔進喪屍群裏，想讓宋玉沒有任何活著的可能。
他們對宋玉所作所為，一樁樁，一件件，罄竹難書。
蔣霄著實沒忍住，撲過去一拳砸在江平的鼻梁上。
他一拳接著一拳，發洩心中的憤怒和心疼。
宋平，宋田，乃至於謝芬這個女人他都沒放過。
在面對蔣瑩瑩的時候，他盯盯看了蔣瑩瑩好久，在她淚光瑩瑩的哀求中，擡手一個耳光扇了過去，一下又一下，很快，蔣瑩瑩的臉腫了，嘴皮破了。
她這輩子都沒遭受過這種虐待，哭著哭著，眼裏就迸射出了濃烈的恨意。
蔣仁沒有阻止蔣霄，等他發洩了心裏的郁氣後，才讓廖子豪給他們治療，畢竟，之前就和宋玉說好的，這一家人，都要交給她處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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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嗚嗚嗚……救我, 爸爸救救我，她是個瘋子！她要殺了我們……”
裏面，腦子一片空白的蔣瑩瑩聽到了蔣仁的聲音, 猶如見到了救星一樣，慌忙朝著門口一邊跑一邊大喊。
只是宋玉正在靠近門口的地方一刀一刀地剜著宋平的肉，偏她臉上還掛著十分詭譎地笑容，嚇得蔣瑩瑩瑟瑟發抖, 想沖出去又害怕接近宋玉後自己也會落得個宋平一樣的下場。
蔣仁聽到蔣瑩瑩的哭聲，心裏一驚，扭頭就看到了屋裏的慘狀。
一個背對著他的女人滿手鮮血, 手中的匕首還在從誰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地上, 已經扔著不少肉塊了，以至於她所在的地上集聚起了一大灘鮮紅的血液。
饒是早就知道出事了, 蔣仁還是被這明目張膽的殘殺給驚住了。
他忙吩咐：“防衛隊先把人控制住, 巡邏隊的立即通知廖子豪過來救人！”
就算他不待見宋家人, 也不能就這樣放任有人在基地目無法紀肆意殘殺別人。
尤其是蔣瑩瑩還在裏面，顯然也被這場面給嚇壞了, 此時渾身顫抖得厲害, 滿臉淚痕，看得蔣仁心急得不行。
蔣霄擡手攔在門口, 手心冰霜蔓延, 下一瞬就將宋家屋門給冰封了。
站在蔣霄旁邊的安以晴一楞, 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蔣霄。
冰系？他居然是雙系異能者嗎？
剛想沖進去的防衛隊一下子被徹底攔住去路，連蔣仁也被蔣霄攔住。
防衛隊有些無措地看向蔣仁。
蔣仁又驚又怒, 呵問道：“蔣霄！你這是在幹什麽？！瑩瑩還在裏面！”
此時的蔣仁是真的又氣又急。
讓人救宋家人是出於基地長的責任, 但蔣瑩瑩也被關在裏面了，裏面還有一個不知道什麽來頭的危險存在, 就讓蔣仁心急如焚了。
以前，蔣霄向來比他還緊張瑩瑩的，現在是怎麽了？難道他沒看到瑩瑩也在裏面嗎？
在蔣仁看來，正常情況下，這裏一發生這種事，蔣霄肯定會先護著蔣瑩瑩離開才是，畢竟這麽多年一直都是這樣的。
蔣霄扯了扯嘴角，眼裏滿是沈痛和悲哀，“爸，她不是我妹妹，也，不是你女兒。”
蔣仁懵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誰？”
蔣霄擡手抹去臉上的眼淚，深深吸了口氣，一字一頓，“蔣、瑩、瑩！”
轟隆一聲。
蔣霄這句話無疑像是在蔣仁腦子裏扔下了一枚炸彈，炸得蔣仁腦子裏一片混亂。
他下意識看向宋家屋裏。
門口被冰封了，只能影影綽綽看到裏面的人。
即便隔著冰看不清，蔣霄還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女兒的身影，聽不見裏面的聲音，但看得出蔣瑩瑩正在求救。
蔣仁搖了搖頭，讓自己的腦子清醒點，扯了扯嘴角，“胡說八道什麽？瑩瑩怎麽可能不是我女兒？”
蔣霄聞言，眼中盡是痛苦，剛止住的眼淚，又克制不住傾瀉而下。
蔣仁看著他臉上的眼淚，心裏有些慌。
蔣霄嘴唇顫了顫，緩緩開口，“你的女兒，我的妹妹，出生後就被人調換了。”
此時的蔣霄，已經從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中推測出了當年的真相。
蔣家老家碎石村和宋家所在的新山村相隔多遠不知道，但同屬紅葉鎮，想必也不是特別遠。
他媽出車禍的時候，宋家也在鎮上衛生院生孩子。
要知道，蔣仁不僅僅是碎石村的驕傲，也是整個紅葉鎮的驕傲，當年他父母結婚的時候還是在紅葉鎮結的婚，聽說很多人來圍觀。
很難不讓蔣霄懷疑，當初兩家小孩就是被宋家故意調換的。
蔣霄不相信這會是意外，如果是意外，宋家為什麽會從小就苛待宋玉？
如果是意外，宋玉初中的時候為什麽能那麽快找到宋家，還成功從宋玉身上取到頭發蒙混過關親子檢測？
曾經有多愛蔣瑩瑩這個妹妹，如今就有多恨。
再次回憶起從別人乃至於宋玉自己說的，她從小到大的日子，蔣霄忍不住伸手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領，心臟一抽一抽地揪疼，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宋玉進去的時候，蔣霄就知道她要做什麽，他沒阻止，也沒有資格阻止，哪怕這事會給整個基地帶來恐慌和混亂，他也堅持站在門口攔住所有人，不讓他們阻止宋玉。
她才是那個受害者。
她本該是個被父親精心呵護著長大的孩子，本該有一個無條件寵愛她護著她的哥哥。
可就因為宋家人，她從小就被苛待，長大還要被所謂的家人吸血，乃至於最後宋家人連她的骨髓都要吸幹。
“調換？”蔣仁呼吸一窒，看著蔣霄，“你說清楚，什麽意思？什麽調換？之前，之前我們不是和瑩瑩做過了親子鑒定嗎？”
親子鑒定，蔣霄笑了，笑得很嘲諷，他不僅僅是在嘲諷蔣仁，也是在嘲諷自己。
誰能想到呢？蔣瑩瑩完了一次離家出走，就把他和爸給嚇到了，之後做親子鑒定就那麽輕易地被蔣瑩瑩糊弄過去了。
他聲音有些顫抖，伸出手，手指都是顫的。指著因為隔著冰塊有些模糊的宋玉，“這才是你的女兒，我的妹妹。”
頓了頓，他繼續說：“也是宋家那個被吸血的女兒宋玉。”
蔣仁渾身一顫，如遭雷擊。
蔣霄兩句話中飽含的信息太多了，蔣仁感覺有些呼吸不上來，腦子一陣暈眩，他身形不穩有些搖晃，腳步往後踉蹌兩步差點摔倒。
“基地長！”
“爸！”
蔣霄和旁邊的防衛隊急急忙忙上前扶住臉色煞白的蔣仁。
蔣仁呼吸有些急促，目光卻死死盯著蔣霄，“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他有些不願意相信，甚至目光希冀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否定的答案。
蔣霄頓了頓，他感受到了蔣仁身體那不明顯的顫抖，這種事對他的打擊都那麽大，更別提是蔣仁了。
可……
蔣霄閉了閉眼，“是真的，我早就有所懷疑，所以這次回來本來是想和宋玉做個親子鑒定的。”
說道這裏，他嘲諷地笑了笑，“只是，我也沒想到就這麽巧，來到宋家，剛好聽到宋家人和蔣瑩瑩一起說起這件事。”
他看著蔣仁，“爸，蔣瑩瑩和宋家人親口說的，蔣瑩瑩是宋家的親生女兒。”
蔣仁被扶著站好了，他慢慢推開防衛隊成員還有蔣霄的手站得筆直。
蔣霄皺了皺眉，“爸，你要是不相信，我這就讓人去做親子鑒定。”
蔣仁擡起手，制止蔣霄繼續說話。
他的目光穿過門口厚實的冰層看著裏面的宋玉。
異能形成的冰層比起自然形成的冰層清晰很多，即便隔著冰層還是看不太清，卻也能看到背對著他們的宋玉，一刀又一刀的落下，毫不含糊，動作利索。
蔣霄是個疼愛妹妹的好哥哥，除非是證據確鑿，否則他不可能這樣對蔣瑩瑩。
蔣仁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把門打開，讓我，和那孩子，做個親子鑒定。”
蔣瑩瑩是他一手養大的，他不僅僅是不想承認她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更不願意相信，自己養大的孩子居然是個白眼狼。
親子鑒定，這將成為一個判決。
蔣霄從懷裏拿出一個筆記本，打開筆記本，把自己小心翼翼收好的發絲遞給蔣仁，“爸，這是我之前拿到的宋玉的頭發。”
蔣仁一頓，點點頭，從自己頭上扯下幾根頭發，隨即拿出對講機通知實驗室的人過來拿東西。
很快，防衛隊護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助理匆匆趕來，蔣仁把手裏的頭發交給他叮囑：“做個親子鑒定，要快。”
“好的，基地長。”助理小心翼翼拿到頭發收好，立即趕回實驗室。
蔣仁目送助理走遠後，看向蔣霄：“無論她是不是我的女兒，都不能讓她再繼續這種殘忍的虐殺了。這樣，對她也不好。”
末日秩序混亂，但他身為基地長，卻不能視法律為無物。
基地外他管不著，可在基地裏，他不能容許有人因仇恨就無視法律殺人報仇。
一旦開了這個先例，日後基地定然會亂的。
蔣霄沈默了好久，他知道他爸是站在整個基地的位置考慮的，他所思所想都沒錯，只是……
宋玉曾經被宋家拋進喪屍群裏啊！她生生被喪屍一口一口撕咬掉身上的血肉啊！
蔣霄完全不能想象，那時候的她會有多疼多絕望。
宋家人就是畜生，怎麽能被稱之為人？
他緩緩搖頭，拒絕了蔣仁，“對不起，爸，我不能讓你阻止她。”
“這是宋家人欠她的，即便她殺了他們，那都是該的。”蔣霄喉頭哽咽，雙眼泛紅，聲音顫抖著說：“您根本不知道，宋家人對她做了什麽！”
“你知道的那些，都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蔣仁瞳孔一縮。
九牛一毛？
他呼吸陡然急促，即便宋玉不是他的女兒，曾經他了解到的遭遇已經很慘了，那樣的經歷都只是九牛一毛，那她到底遭遇了什麽？
他曾經還在想，怎麽會有父母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原來，原來真的不是……
親子鑒定結果還沒出來，可蔣仁控制不住自己這樣想。
所以，正因為宋玉不是宋家的女兒，所以他們才那樣苛待她，才那樣吸她的血。
其實，蔣瑩瑩和宋家認幹親就很奇怪，她和宋家人剛認識就十分投緣很是親近，隨即就認了幹親，還讓宋家人予取予求。
所以，蔣瑩瑩早就知道她不是他們蔣家的女兒嗎？
蔣仁，感覺頭疼欲裂，雙眼幹澀難受。
不，親子鑒定還沒出來，結果，結果還不一定。
蔣仁自欺欺人一般安慰自己，強制自己冷靜。
防衛隊和巡邏隊的人正在疏散周圍圍觀的人群。
只是圍觀的人太多了，一時半會兒沒能疏散開。
因此，蔣家覆制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被周圍看熱鬧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說實話，他們最開始也被宋家的慘狀給嚇到了，要不是看到巡邏隊的人來了，他們也不敢處在這裏看熱鬧。
在蔣霄用冰封住了宋家屋門的時候，他們就看不到裏面的情況了，因此註意力都在蔣家父子身上。
兩人的對話震驚了周圍一群人。
“我的天！不是吧，基地長這都成冤大頭了，給人養了這麽多年的女兒？”
“真的假的啊？雖然大小姐真的和蔣家人不太像，但這也太魔幻了。”
“就是，感覺跟小說照進現實似的。”
“所以說，往往現實比小說更加離譜，這麽多年了，他們居然都沒發現蔣瑩瑩不是蔣家人？”
“哎，有心算無心吧，肯定是宋家故意調換兩家孩子的。”
“就是，我早覺得宋家這一家子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果然，他們比我以為的還不是東西，調換了人家孩子本就占人家那麽大便宜了，居然還不好好對待別人家的女兒！”
“宋家人的確不是東西，不過這個宋玉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吧？可能是被宋家人給教壞了。宋家人再不好，對她也有養育之恩，你看看她這都幹了什麽？嘖嘖，這麽殘忍，也太惡毒了些。”
“就是，太殘忍了，看得我瘆得慌。她是不是真的瘋了啊？哪個正常人能幹出這種事？”
“我說你們，未盡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懂不懂？都知道宋家虐待她了，你確定是宋家把她好好養大的？別的不說，宋家來到基地的時候可沒帶她。”
“對哦，宋家來的時候可只有一家三口，這個女孩子在哪裏都不知道。”
周圍很快就聊開了，前面傳後面，很快，最後邊完全看不見裏面情況的人也都知道了情況。
大概是宋家人太不受人待見了，以至於基本沒什麽人為他們說話，即便有，那也是覺得宋玉這麽做太殘忍太兇太恐怖了。
因此，傳到後面，這些人居然有鼻子有眼地說起了宋家人是怎麽虐待宋玉的。
唐銘一群人也在人群中，且還在靠前邊的位置，雖然看不清屋裏發生的事，但也能看到門口。
“嘖嘖嘖，原來大小姐不是大小姐，是個假千金啊。”張凱感嘆，“這宋家真不是個東西，心思可真毒。”
“是啊，真沒想到看了一場現實版的真假千金，嘿嘿，不過現在好了，唐銘終於能甩脫蔣瑩瑩那朵爛桃花了。”
“就是，這蔣瑩瑩整天沒臉沒皮的，別說唐銘了，我見了她都要繞道了。”
“還好唐哥眼睛雪亮，沒有喜歡蔣瑩瑩這種女人，不然……嘶，想想都恐怖！”
“咦？那邊那個，是不是唐銘的相親對象啊？”陳濤忽然註意到有意縮減存在感的安以晴，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然後靠了一下張凱，“我怎麽看好像有點像？”
張凱疑惑，“哪裏？我怎麽沒看到。”
陳濤，“就是蔣隊身後啊，我之前也沒註意到。”
張凱這才看到安以晴，頓時驚喜，“是是是，就是她，她居然來基地了！”
“哪裏哪裏？”其他隊友聞言紛紛朝著陳濤說的方向看。
“就是之前救了我們的那個？哦哦哦，看到了，嘿，好漂亮，怪不得唐銘念念不忘。”
唐銘忍不住看了他們一眼，“別胡說。”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齊齊在自己的嘴巴上一拉，仿佛拉上了拉鏈。
卻還一個個互相遞眼色，剛剛他們議論蔣瑩瑩的時候，唐銘可什麽都沒說，一說起他的相親對象就說話了。
周圍原本擠擠挨挨的人群正在一點點被疏散，唐銘他們很快就從被擠得動都不能動的狀態變得松動了很多。
有護衛隊和巡邏隊的人一起疏散圍觀的人，速度也不慢，很快就疏散到了唐銘他們這裏。
唐銘看了一眼安以晴的方向，隨即轉身離開。
廖子豪匆匆趕來，一路上也聽到了很多被疏散的人三三兩兩走在一起聊天的內容。
他也十分震驚，蔣瑩瑩居然不是蔣家的親生女兒。
廖子豪心裏沈了沈。
這不是什麽好事，無論對蔣仁還是蔣霄都是很大的打擊。
尤其是蔣仁，他年過半百，雖然身體一向硬朗，但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因為這事大受打擊損傷身體？
“領導。”廖子豪來到蔣仁面前的時候，周圍的人基本已經被疏散幹凈了。
可就算疏散了，如今的住房區可不隔音，宋家隔壁都是有人住的。
蔣仁原本挺直的背脊都有些佝僂了，人也仿佛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他看向蔣霄，“你讓開，先讓廖子豪進去保下人命。”
頓了頓，他苦笑，“我不是想護著宋家人，只是，用這樣的報覆手段，我怕那孩子心裏會出現問題。”
用這樣殘忍的方式報覆，說不定她心裏已經出現問題了，如果由著她繼續下去，說不定會更加嚴重。
蔣霄抿著唇，一言不發，仿佛一尊石雕一樣攔在門口一動不動。
安以晴感受著宋平的生命力越來越低，終於從蔣霄的背後走了出來，她看向蔣霄：“好了，打開門吧，現在的確不能讓宋平死了。”
蔣霄一楞，錯愕看著安以晴，“領主……”
蔣仁，廖子豪，以及巡邏隊隊長和防衛隊隊長都紛紛看向了安以晴。
安以晴見他沒反應，伸手輕輕觸碰門口的冰層，下一瞬，冰層就如同出現那般消失了。
安以晴看向廖子豪，“你是治愈異能者？走吧，先進去救人。”
之前還攔在所有人前面誰都不讓進的蔣霄這會兒卻只沈默了一瞬，就乖乖讓開了路。
廖子豪看了一眼蔣仁。
蔣仁點頭。
廖子豪這才跟著安以晴進去。
蔣仁看著兩人的背影，轉頭問蔣霄，“這位是？”
蔣霄神色有些覆雜，“這人很厲害，在D市那邊建立了一片領地，而且，她還擁有凈化土地汙染的能力。”
“還有，宋玉能活著，也多虧了她相救。”蔣霄抿唇看向蔣仁，“爸，宋家人在末日降臨的時候，直接給了宋玉一刀，然後把她扔進了喪屍群裏。”
蔣仁呼吸一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著蔣霄。
即便知道宋家人品性敗壞不是好人，卻也沒想到，他們能壞到這個地步。
蔣霄說的時候，牙齒都在打顫，“可是，領主救下她的時候，她渾身上下全是被喪屍撕咬後缺失的肉，幾乎看不到一塊好皮。沒變成喪屍，能活下來，都全賴領主。”
蔣仁比了比眼睛，身體有些站立不穩，防衛隊隊長忙扶住蔣仁：“基地長，您冷靜一點。”
蔣仁擺擺手，“我沒事。”
蔣霄看向已經走進宋家的安以晴，他很感激安以晴，如果當初沒有她出手救下宋玉，他們一家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真相。
畢竟，他和爸兩人，真的從來沒有懷疑過蔣瑩瑩，尤其是曾經假千金流言爆發蔣瑩瑩氣得離家出走之後。
如果沒見到宋玉，就算他找到了認識宋家人的人，證明了這一家人的壞，最後也只會把宋家人扔出基地。
他不會知道他的妹妹另有其人，也不會知道他真正的妹妹是怎樣被宋家人欺負折磨的，更不會知道，她早就死了。
蔣仁順著蔣霄的視線，也看向了屋裏。
冰門融化，蔣瑩瑩瘋了一般沖了出來，哭得十分可憐，“嗚嗚嗚……爸，爸爸，我好害怕……”
蔣霄神色一凜，怒火瞬間湧上心頭，他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蔣瑩瑩甩了回去。
蔣霄力氣大，且一點都沒有留力，因此蔣瑩瑩直接被甩回了屋裏重重摔在地上。
蔣仁見狀眉頭一皺，下意識擡腳往前，但很快他又停下了。
“啊！”蔣瑩瑩從未受過這樣的對待，摔得頭暈眼花，感覺身上哪裏都疼，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哥，你，你居然扔我……嗚嗚嗚，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別叫我哥，你不是我妹妹，我也沒有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妹妹！”蔣霄冷漠地看著蔣瑩瑩，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他還看向蔣仁，“爸，你知道為什麽那次做親子鑒定結果沒問題嗎？因為，她離家出走的那段時間，去了D市，跑到紅葉鎮的新山村去了，為的就是拿到宋玉的頭發。”
蔣仁咬緊牙關，閉上眼睛深深呼吸，壓制住一陣又一陣的暈眩感。
事到如今，他其實已經相信了蔣瑩瑩不是他的女兒，可卻還抱著微弱的希望，等待著親子鑒定的結果。
安以晴踩在血泊中，每一腳下去，血液就往周圍讓步，因此，她腳下真的是滴血不沾。
之前在明月城她獲得了不少異能除了黑洞和氣味追蹤之外還有，水系，冰系，火系，重力……
安以晴不想沾染到宋平的血液，所以用水系控制著地上的血液給她讓道。
跟在後面的廖子豪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血也是液體，裏面含有很多水分，但水系異能者想要操控血液中的水就非常困難。
否則水系異能者都可以直接抽幹別人身體裏的水分，做到秒殺了。
目前為止，廖子豪是沒有見到過可以控制別人體內的水分和可以操縱血液的水系異能者。
安以晴來到宋玉的面前，緩緩蹲下，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宋玉再次下刀的手。
她只是輕輕握著宋玉的手腕，並沒有用力阻止，“宋玉。”
沈浸在報覆的kuai感中的宋玉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手一下子停下了，她僵持了好一會兒，瞳孔一縮，緊張地看向安以晴，臉上閃過慌張，無措和害怕。
她唇瓣輕輕顫了顫，“晴，晴姐……”
安以晴輕輕把她拉了起來，伸手安撫地摸著宋玉的腦袋，“沒事，只是他快死了，讓人給他治一下。”
蹲下來剛剛準備給宋平治療地廖子豪一頓，沒忍住擡眼看了一眼一副溫柔親和摸樣的宋玉，一時間有些牙疼。
她這溫柔的話語，讓人聽著怎麽就這麽驚悚呢？
感情是因為快死了，所以才需要治療？如果宋平命硬還沒到要死的時候，就不用治療是吧？
就算宋平不是個東西，廖子豪都忍不住有些同情他了。
心裏想著，廖子豪迅速給宋平進行了治療。
宋平此時嗜血過多，瞳孔都渙散了，身體似乎依然還能感受到痛苦，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蔣仁的目光落在了宋玉身上。
安以晴拉著宋玉站在一邊，從空間裏拿出帶有酒精的濕紙巾輕輕給宋玉擦拭臉上沾染的血跡，還有脖子以及手上。
隨後又用0酒精純水的濕紙巾重新給她擦拭。
此時的宋玉乖巧地站在安以晴的身邊，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被照顧著。
她很乖很聽話，一點也看不出之前剜宋平血肉地狠戾與兇殘。
而那張和亡妻有些相似地臉卻讓蔣仁楞住了。
他的目光，幾乎是從宋玉的眉眼，一寸寸地描摹。
這張臉很熟悉，他能從中找到和他亡妻相似的地方，也能找到和自己相像的地方。
而這，無疑又是另一種證明。
蔣仁想笑，又想哭。
想他蔣仁雖然出身農村，卻從小就很聰明，成績優異，一向都是別人家的孩子，順風順水一步步走到S省省長的位置。
除了亡妻和父母先後去世給他了沈重的打擊之外，他這輩子都很順。
人人都說他聰明睿智。
可他卻讓自己的親生女兒流落在外還不自知，居然把故意調換自己女兒的人的孩子捧在手心悉心呵護。
他算什麽聰明睿智？他就是一個笑話，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廖子豪徹底治愈宋平的時候，宋平緩緩清醒過來，眼中一下子倒映出了宋玉的樣子。
“啊！！！！”宋平嚇得連滾帶爬往角落裏躲；“魔鬼，你是魔鬼，別過來，別過來啊！！！”
宋玉看到生龍活虎的宋平，眉眼一戾，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等等……”蔣仁走了過來，他原本十分健碩地體態如今都顯得有些蒼老了。
宋玉看向蔣仁。
蔣仁眼圈有些紅，努力朝著宋玉笑了笑，“你好，我是這裏的基地長，蔣仁。”
宋玉目光閃了閃，她之前也是聽到了宋家人和蔣瑩瑩的談話的，忍不住打量了眼前的人。
這人的精神頭似乎很差，笑容也很勉強，眼中含著瑩瑩淚光。
宋玉頓了頓，“我和宋家人的仇是非報不可的。”
她以為蔣仁是要阻止她，蔣仁卻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她，“之後宋家人可以交給你全權處理，在這之前，能讓我先查清楚，當年的事嗎？”
說到後面，蔣仁聲音都了點不明顯的顫抖，“無論你需不需要，我，都想給你一個交代。”
宋玉沈默了。
她不是傻子，之前宋家人和蔣瑩瑩所說的那些，加上蔣瑩瑩現在是蔣家女兒的身份，她就大概猜測到了自己和蔣家的關系。
難怪之前蔣霄對她的態度那麽奇怪。
或許，蔣霄早就懷疑了。
那麽當時他問自己要頭發，其實是想做親子鑒定？
宋玉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蔣家人有沒有認回她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認蔣家人，她心裏忽然就空落落的有些茫然。
如果在小時候，在她十分渴望父母關愛的時候，知道這件事大概是會很高興的。
可現在呢？
現在她就不需要了嗎？
宋玉不知道，於是沈默了會兒，點點頭；“好。”
雙方都沒有說透，卻都已經心知肚明。
宋家人以及蔣瑩瑩都被蔣仁吩咐人帶走了，帶到什麽地方去了，安以晴和宋玉都不知道。
不過蔣仁親自給她們兩人安排了住處，是一套很不錯的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房子。
安以晴到了住處，很快就有人送來了兩菜一湯。
這配置，在基地裏應該算是很高的待遇了吧？
安以晴看了一眼，湯是紫菜蛋花湯，菜是肉片幹豆角和清炒小白菜。
要知道，如今土地被汙染，這種新鮮的小白菜幾乎是絕跡的，畢竟基地又不像她的領地，有被凈化的土地。
這應該是異能者催熟的小白菜。
安以晴能感受到，蔣家父子大概是想盡量給宋玉最好的，想要彌補對她的虧欠。
即便當初宋玉被調換，是宋家心思惡毒，可這麽多年蔣家一點都沒發現也有他們父子的責任。
雖然，正常情況下父母都不會懷疑自己的孩子不是自己親生的，但，蔣瑩瑩可是和宋家有聯系的。
“晴姐，怎麽了？”宋玉捧著碗小口小口吃飯，看安以晴有些出神問道。
安以晴笑了笑，搖了搖頭，“沒事，吃吧，吃完好好休息一晚。”
宋玉點點頭：“嗯。”
但她的目光又小心翼翼看向安以晴。
安以晴有些無奈，“我又不是洪水猛獸，怎麽這麽小心翼翼的？”
宋玉笑了，“晴姐當然不是洪水猛獸，你是仙女下凡來拯救我的。”
安以晴一囧，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伸手在她腦門上輕敲一下，“哪裏學的油嘴滑舌？”
宋玉也沒躲，還很高興地接受了這一敲。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額頭，晴姐下手很輕，一點都不痛。或許是晴姐的態度給了她勇氣，宋玉終於把心裏的不安問了出來，“晴姐，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殘忍了？”
之前報覆宋平的時候，她沒想那麽多，一心想要讓宋平體會體會自己的痛苦。
現在卻忐忑又害怕，害怕安以晴接受不了她這麽殘忍。
安以晴聞言輕嘆一聲：“如果你這樣對一個無辜的人，當然會。但你不是，你只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而已。”
“所以，你沒錯，不要害怕。”安以晴給了宋玉肯定的回答。
宋玉太沒安全感了，她需要被肯定。
當然，安以晴當局者迷，她不知道，宋玉需要的不是肯定，只是需要她的肯定而已。
其他人如何看她，怎麽想她，她都不在意的。
此時，基地的禁閉室。
禁閉室是之前基地裏出現強X，搶劫，甚至是殺人越貨的事件後建立起來的。
末日後，總有人覺得如今秩序都崩壞了，法律早已成為了廢紙，不再具有約束性，因此放任心中的惡意在基地裏為非作歹。
這些作惡的人，情節嚴重的，比如殺人越貨這種，就直接被驅逐出基地。
還有一些小偷小摸情節較輕的，就關押到禁閉室，按照犯錯大小來決定被關幾天餓幾天。
蔣仁和蔣霄以及廖子豪三人走進了一間禁閉室。
此時宋家四口人都被吊成了一排。
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不出意外，宋玉才是蔣家真正的女兒。
“爸，爸，你聽我解釋，我什麽都不知道，和我沒有關系的，我是無辜的，你放了我好不好嗚嗚嗚，我真的好害怕，爸爸……”蔣瑩瑩一看到蔣仁，就開始哭了起來。
蔣仁淡淡看她一眼，沒說話。
蔣霄嫌惡地連看都不想看到她，語氣嘲弄，“是啊，你多無辜，無辜到明明知道自己不是蔣家的女兒，卻還理所當然占據著不屬於你的位置。”
蔣瑩瑩一噎，她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事實擺在眼前，她根本無從抵賴。
初中那次的親子鑒定就已經證明了，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蔣家人了。
蔣瑩瑩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哥哥……對不起，我，我只是不想離開你和爸爸的，我知道自己不是你們的女兒/妹妹，的時候，一直很惶恐很不安……”
“所以你就能理所當然占據我妹妹的位置，理所當然享受原本該屬於她的一切？”蔣霄冷嘲：“蔣瑩瑩，你真惡心！”
蔣瑩瑩臉色蒼白得厲害，抱著希望看向蔣仁：“爸爸……”
蔣仁心緒翻湧，這到底是他捧在掌心疼了那麽多年的女兒，付出的真心哪有那麽容易收回來的？
可，看到蔣瑩瑩一哭，他就受到了影響，這更讓他清楚自己曾經對這個女兒付出了多少。
而她又是怎麽回報他的？
蔣仁看向瑟瑟發抖的宋家一家，“說吧，把你們怎麽換走我的女兒，這些年怎麽對她的，一五一十，絲毫不漏地告訴我。”
說著，蔣仁給了廖子豪一個眼神。
廖子豪會意，拿出平板電腦，選擇了一個視頻播放。
這是一段十分殘忍地畫面，是末日前從一個搗毀的□□中發現的，視頻內容非常血腥暴力讓人心裏不適。
這個□□，完完整整地模擬了古代十大酷刑。
這是蔣仁翻找了好久，才從封存的檔案中翻找出來，導入平板電腦的，為的就是給宋家人觀看。
“古代十大酷刑，不知道你們聽沒聽說過，現在讓你們清楚了解一下。”蔣仁看著一群人蒼白如紙的臉色，“我聽不到真話，你們就能好好享受十大酷刑。”
說著，他笑了，那笑容卻讓宋家幾個都背脊發涼驚恐得想要逃跑。
只是，他們都被綁著，哪裏都逃不了。
蔣仁眼神冰冷：“放心，我們基地最好的治療師，你們也都認識，不會讓你們輕易死的，到時候，你們能完完整整體驗完這十大酷刑。”
“不——爸，爸爸，你不可以對我這麽殘忍，我是你女兒啊，是你最疼愛的女兒。就是不是親生的，我也做了你這麽多年的女兒，叫了你這麽多年爸爸啊……”蔣瑩瑩嚇得六神無主，驚恐地大喊大叫，企圖喚回蔣仁對她的愛。
蔣仁看向蔣霄：“她太吵了。”
蔣霄點頭，“的確。”
說著，下一瞬，蔣瑩瑩的嘴就被一層冰給封住了。
她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蔣仁看向其他三人：“怎麽？不然還是先體驗一遍再說。”
“不不不，我說，我說！不要那樣對我，我什麽都說！！”宋田看著平板電腦裏血腥的畫面，直接被嚇尿了。
他不斷腦補自己遭受這些刑法的痛苦，真想立即去死也比那樣折磨強。
“我，我也說，我什麽都說，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我什麽都告訴你們，別這樣對我，求求你們了，別這樣對我。”謝芬也慌忙開口，生怕自己晚一步就要被拉去接受十大酷刑了。
之前就被宋玉剜過肉地宋平更是嚇得差點昏厥，偏偏他還不敢昏，就怕自己昏過去之後再次醒來就是自己遭受十大酷刑的場面。
一家三口七嘴八舌地交代宋玉的事，
很快，蔣家人就完全了解了宋玉從被調換走之後到底經歷了什麽。
蔣瑩瑩快出生的時候，宋家是找了接生婆看肚子的，結果謝芬懷像不好，接生婆不敢接生，就讓他們去衛生院生。
之後宋家就去了衛生院。
剛好當時蔣仁的媳婦兒出了車禍，和謝芬前後腳生下女兒。
蔣仁在紅葉鎮可是大名人，在得知蔣仁媳婦兒沒能搶救過來，死了，謝芬心裏就忍不住打起了歪主意。
最後，夫妻兩把兩個孩子給調換了。
開始他們還心驚膽顫了好久，生怕被發現，直到謝芬都出月子了也沒什麽動靜，他們才松了口氣。
當時，謝芬是不想養宋玉的，覺得還是直接弄死了的好。
結果好巧不巧，她想要溺死宋玉的時候，被鄰居看到了。
雖然謝芬說是自己手滑把不小心把孩子掉下去的，但鄰居那一臉懷疑讓謝芬心裏十分不安。
之後她就沒敢對宋玉下手，生怕被懷疑之後鄰居報警查到她身上。
戰戰兢兢養著宋玉，心裏怨氣自然不小，所以才對宋玉非打即罵，無論宋玉怎麽討好怎麽乖巧都看不過，只要他們一家子心裏不舒服或者有氣都朝著宋玉撒。
宋玉也算是命大，從小幹一堆活，還吃不飽穿不暖，生病了宋家人也從不帶她去看病拿藥，她卻還是堅強著慢慢長大了。
讓宋玉當吃播，那根不是沒腦子的宋平想出來的主意。
是蔣瑩瑩給宋平出地主要，甚至是宋玉能火，也是蔣瑩瑩花了錢給她推了流量的。
蔣仁給蔣瑩瑩一個月的零花錢不多，想要接濟宋家人不太現實，所以她才想出讓宋玉賺錢這個主意。
至於宋玉和蔣仁媳婦那有些相似地長相，網上長相有些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更別提蔣家父子都不是會看直播的人。
當時宋玉看到蔣霄居然再看宋玉的直播，真的被嚇到了，急急忙忙給宋平通消息，問有沒有什麽人找宋玉，確定沒有之後才松了口氣。
但還是不放心所以她直接找蔣仁‘舉報’蔣霄迷上了個主播。
蔣仁和蔣霄壓抑著心中的憤怒，強逼著自己聽這一家人講完。
可聽到宋玉得了癌癥，他們還逼著宋玉直播賺錢，聽到他們末日後決定來找蔣瑩瑩，怕宋玉的存在礙事，所以才給了她一刀再扔進喪屍群裏，想讓宋玉沒有任何活著的可能。
他們對宋玉所作所為，一樁樁，一件件，罄竹難書。
蔣霄著實沒忍住，撲過去一拳砸在江平的鼻梁上。
他一拳接著一拳，發洩心中的憤怒和心疼。
宋平，宋田，乃至於謝芬這個女人他都沒放過。
在面對蔣瑩瑩的時候，他盯盯看了蔣瑩瑩好久，在她淚光瑩瑩的哀求中，擡手一個耳光扇了過去，一下又一下，很快，蔣瑩瑩的臉腫了，嘴皮破了。
她這輩子都沒遭受過這種虐待，哭著哭著，眼裏就迸射出了濃烈的恨意。
蔣仁沒有阻止蔣霄，等他發洩了心裏的郁氣後，才讓廖子豪給他們治療，畢竟，之前就和宋玉說好的，這一家人，都要交給她處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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