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想殺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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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想殺了我們？”
恍惚的江澤他們有那麽一瞬間, 真的以為末日降臨，包括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他們的一個夢而已，如今夢醒了一切都回歸了正軌。
然而, 他們失去的好友沒回來，雖然整喪屍都不見了，但除了他們幾個也沒了其他人，整個大學城仿佛成了一座空城。
他們不死心地四處找, 書店，超市，教學樓還有宿舍, 他們每一個地方都找了, 依然能找到一個人。
他們四個好像成為了這個世界上僅存的四個人一樣。
面對空蕩蕩毫冰冷得毫無人氣的大學城，恐懼油然而生, 那是比面對喪屍更加恐怖的感覺。
江澤開車想帶他們離開, 但仿佛陷入了循環一樣, 他明明朝著學校門口開的，但下一瞬車子總能回到圖書館的停車場。
嘗試幾次後, 他們發現真的離不開, 只能待在大學城裏。
可周圍寂靜無聲，太過空曠, 讓人忍不住胡思亂想。
而人的想象力, 永遠比實際遇上的危險更嚇人。
整個大學城的物資供養他們四個人綽綽有餘, 他們完全不愁吃不愁喝，就是離不開這裏, 每次離開都仿佛遭遇鬼打墻似的。
恐懼感促使他們時不時就要嘗試一下離開大學城。
之後, 他們的確能離開大學城了，但卻發現離不開柳葉縣。
除了活動範圍變大之外, 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能離開大學城後，他們也抱著希望在柳葉縣裏一寸寸翻找，企圖從中找到一個除他們之外的人。
他們只能想方設法離開柳葉縣。
每當嘗試離開卻走不掉的時候，他們喪氣，失望，絕望，但消沈一段時間後他們又會打起精神嘗試，隨後卻又是一輪新的失望絕望。
漸漸的，他們幾乎要瘋了，甚至覺得現在即便出現一只喪屍也比什麽都沒有的強。
即便不愁吃不愁喝，但他們的精神也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
沒有直接瘋了，都是因為身邊還有幾個好友在，如果只有一個人在這裏，怕是早就發瘋了。
但也沒好到哪裏去，被困這裏這麽久，他們都十分清楚，如果再不離開這裏，他們肯定會瘋掉。
所以，他們才會一次又一次地不停嘗試離開，不停崩潰，然後繼續嘗試離開。
在安以晴來之前，他們已經因為嘗試離開把SUV油箱裏的油耗盡了很多次了，如果不是有加油站，車早就不能用了。
故事很長，安以晴聽了都有些感同身受的難受。
不過。
安以晴整理了聽到的內容，思索了一會兒，問：“你們能看清路？”
江澤陷入回憶中正難受呢，聞言都楞住了，茫然看著安以晴，“額，能啊，這不是很清楚嗎？”
安以晴看著他，然後目光落在其他幾人身上。
劉偉多深吸一口氣，將心裏積聚的郁氣給吐出來，點點頭讚同江澤的話，“對啊，為什麽這麽問？”
談欣用冰塊敷了會讓眼睛，感覺好受多了，她疑惑地看著安以晴，有些遲疑，“難道，你看不清？”
安以晴點點頭：“對，在我和其他人看來，整個柳葉縣都被濃厚的白霧遮擋，視線根本穿不過白霧，看不清任何東西。”
頓了頓，她補充，“我走進來之後，看東西也影影綽綽的，看得不是很清楚，你們距離我遠一些我就只能看到個模糊的影子。”
顯然，在他們幾個看來不是，都一臉的茫然。
孔樂樂搖頭，“不可能，這怎麽可能？我們沒看到什麽霧啊？雖然之前這裏起過白霧，但第二天就完全散了，之後就再沒起過霧。”
江澤三人齊齊點頭。
他們的神情不似作假。
安以晴擰眉思索，看到濃厚白霧的人不止她一個人，而且即便是她的意識體都不能完全看透白霧，怎麽偏偏在他們看來沒有霧？
首先肯定不是她的問題，那麽有問題的就是他們了。
安以晴目光再這幾人身上掃過。
她很確定這四個人是人類，絲毫不作假，四個人同時覺醒一種異能的可能性比一個人覺醒異能的概率還低。
而且，按照他們的說法，第一次白霧出現，引得人類喪屍互相殘殺時，所有人都中招了，就他們幾個沒事，很難不讓人在意啊。
那，為什麽呢？
他們是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
按照他們說的時間，大概是末日降臨沒多久就出現白霧了，從白霧出現到現在，這麽久時間，這幾個人還活得好好的，這就更奇怪了。
還有，雖然沒有別的喪屍了，但這裏可是有一只控制霧的高階喪屍的，即便白霧對他們沒用，難道這只喪屍都不吃人的嗎？
安以晴琢磨了好一會兒，心裏有了個離譜的猜測，但思來想去，這個猜測最靠譜。
當然，還是要先確認一下，她擡眼看著幾人，“你們開車往城外走，一會兒速度慢點，仔細看周圍的環境。”
江澤點點頭，“好。”
幾人上車，這次換安以晴坐在副駕的位置上。
SUV緩慢行駛離開，這次速度的確慢了下來。
慢慢行駛在大學城中，很快車輛從大學城西校門離開穿過柳葉縣繁華的商業區朝著城外行駛過去。
然後，安以晴眼睜睜看著，明明直走就能離開柳葉縣了，偏偏江澤卻轉了方向，朝著另一邊走去。
“等等，你怎麽不直走？”安以晴問道。
江澤一楞，有些狐疑：“前面是小區樓房啊，直走不就撞墻了嗎？”
安以晴：“……”
這就是他們走著走著就回去了的原因？
所以，在他們看來，出口的位置是個小區？
江澤完全沒意識到不對，他右轉之後從另一條路繞到北校門後重新回到大學城，而且一路抵達圖書館的停車位才猛然再次停下。
他臉色難看：“又回來了。”
劉維多本還有些期待的，現在長長嘆了口氣，“其實，被困在這裏一輩子也不錯，至少我們不用再面對那些恐怖的喪屍了。”
他有些自嘲地說，然而神色明顯十分抑郁。
談欣靠在孔樂樂的肩膀上，呆呆地看著前方。
孔樂樂抿著嘴唇，看向安以晴：“安姐，你看出什麽了嗎？”
安以晴點點頭：“看出來了。”
幾人一楞，紛紛坐直身體，雙目炯炯盯著安以晴。
安以晴伸手打開車門走下去，笑著說，“有人不想讓你們離開。”
幾人紛紛皺眉，不解問，“什麽意思？”
“誰不想讓我們離開？”
“難道我們沒法離開這裏，是人為的？”
安以晴對他們招招手，“你們下來就知道了。”
孔樂樂聞言，急急忙忙推開車門下車。
江澤劉維多和談欣三人緊跟其後，一直莫名其妙被困在這裏，現在安以晴一下子就知道原因了，怎麽能不讓人激動？
只是，她就跟著他們走了一次，就找到原因了？
幾個人有些緊張，不知道安以晴推測得對不對。
但，要是真的弄清楚了原因，那麽他們能離開這裏的幾率就大大提升了啊！
“安姐……”劉維多剛開口，忽然感覺脖子一涼，他驚愕低頭，發現一條金色的絲線出現了。
順著絲線看過去，劉維多看到了握在安以晴手上的絲線，還有三條絲線分別從安以晴的手中延展到了江澤還有孔樂樂以及談欣的脖子上。
他清楚看到，那金線是纏繞著他們的脖子的。
劉維多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金線很細，但緊緊貼服環繞著脖子，冰冰涼涼的，伸手去摸還能摸到輕微的觸感。
“安……姐。”江澤喉嚨滾動，死死看著自己另外三個朋友脖子上的金線，死死咬著牙，“你要幹什麽？”
孔樂樂也懵了，她下意識就想朝安以晴那邊走過去問清楚，然而一動，脖子上的金線緊了緊，讓她感受到了些許疼痛，但下一瞬，金線又稍微放松了點。
安以晴提醒，“別動，不然你們的腦袋會立即和身體分家哦。”
談欣難以置信看著安以晴，雖然眼睛用冰塊敷過了，卻還有些紅腫，“為什麽？”
不是說來搜救幸存者的嗎？為什麽對他們動手？
安以晴感覺到了白霧震動，笑了笑，“果然還是學生，真天真，我說什麽你們都相信。”
孔樂樂，“你想殺了我們？為什麽？”
安以晴唔了一聲，聲音還是那麽輕柔，卻讓他們感覺渾身發冷，“我感覺這地方和你們四個關系很大，所以，殺了你們這裏的白霧應該就能解決了。”
她有些無奈，“抱歉了小朋友，我也沒辦法，這裏的白霧有迷惑人心和讓人中毒的作用，對人類來說危害很大，不能不解決。”
孔樂樂臉色煞白，隨即苦笑了一聲：“都說吃一塹長一智，我們怎麽就忘記了上次的教訓呢……”
明明是一個突兀出現的陌生人，偏偏他們卻相信了她。
談欣擦了擦眼淚：“也挺好的，死痛快點，也比我們之前那樣受精神折磨的好。”
江澤沒說話，他盯著安以晴，似乎想要從她的表情中看出別的什麽，然而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能從她的神情中看出破綻。
他垂下眼簾沒說話。
劉維多咬牙：“要殺就殺，哪裏來的那麽多廢話，之前是我們眼瞎才信了你！”
安以晴笑了笑，絲毫不為所動，她手輕輕用力，準備勒斷他們的脖子。
白霧有些躁動。
安以晴的手指剛剛一動。
“住手！”一道冰冷的聲音陡然響起。
安以晴轉身，白霧中，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一步一步朝著這邊走來。
原本憤怒之下，已經認命了的四個人都齊齊楞住，這聲音太熟悉了，他們和楊瑾朝夕相處多年，對他的聲音十分敏銳，哪怕現在有了輕微的改變，他們也瞬間聽了出來。
他們紛紛扭頭，看向聲音的方向。
下一瞬，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憑空出現。
楊瑾黑沈的雙眼盯著安以晴手裏握著的金線。
如果不是這金線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纏繞到了江澤他們幾個的脖子上，他會直接殺了安以晴。
但如今江澤他們在她手裏，楊瑾不敢賭，萬一他殺她的時候，她手指一勾就讓幾人沒命怎麽辦？
安以晴有些扼腕，要是本體在這裏就好了，直接一個空間封鎖就能抓住這只喪屍。
當然，本體在這裏，估計會受到白霧的影響。
忽然，她想到了自己之前凝聚的冰塊，不知道她現在能不能使用神力封鎖空間？
這麽想著，安以晴也就這麽做了。
只是，不同於之前凝聚冰塊的輕松，封鎖空間的時候，她感受到了很強的壓力，額頭都隱隱冒出了細汗。
劉維多近乎呆滯地看著楊瑾，完全忘記了自己現在處於怎樣危險的情況。
孔樂樂沒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
江澤腦海裏響起的，卻是之前安以晴說的那句話。
她說，“有人不想你們離開。”
所以，這個人，是——楊瑾？
在安以晴的視角中，那個頎長的身影冷颼颼地站在不遠的地方，目光仿佛化為實質盯著她的手，“放開他們。”
不等安以晴說話，孔樂樂他們已經按捺不住了。
“楊瑾？”
“楊瑾？是你嗎？你還活著？”
“嗚嗚嗚……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太好了，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沒事怎麽現在才回來？你丫的故意騙我眼淚是不是？”
“就是，沒事怎麽不來找我們啊？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沒了。”
這群人激動得不行，安以晴生怕這他們激動之下忘記了金線，到時候直接血濺當場，下意識把緊繃的金線放松了。
楊瑾原本還敵視著安以晴，卻沒想到她手裏的金線陡然一松，一下子楞住了。
劉維多已經沖到了楊瑾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活著就好，回來就好，哈哈哈，以後我們還是五個人，一個都沒少！”
安以晴：“……”
不，如果不是她松金線松得快，這會兒已經又少一人了。
江澤快步走了過來，上上下下打量楊瑾，雖然心裏有懷疑，但還是伸手抱住楊瑾用力抱了抱，“沒事就好，歡迎回來。”
孔樂樂和談欣也跑了過來，一起抱住他們，“歡迎回來！”
劉維多叫嚷，“你們怎麽回事？別忘了我啊！”
說著也張開臂膀，把他們所有人都抱住了。
人群中的楊瑾；“……”
安以晴嘴角扯了扯，還以為楊瑾會躲，沒想到就這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自己被他們緊緊抱住。
她覺得，自己現在應該用不上空間禁錮了。
同時，纏繞在劉維多幾人脖子上的金線也在她的控制下消失了。
被所有人抱著，楊瑾感受到了熟悉的溫暖，他偏頭，看過這一張又一張熟悉的臉。
好一會兒，他才說，“我不是楊瑾。”
抱著他只顧著高興的幾個人一楞，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楊瑾。
楊瑾輕輕推開抱住自己的幾個人，目光落在他們空蕩蕩的脖子上一頓，隨即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安以晴。
他也反應過來了，這人是故意這樣逼他出現的。
楊瑾默了默，“楊瑾已經死了，我只不過是得到了他的記憶而已。”
孔樂樂有些呆滯，她擰緊眉頭，“你是說，穿越？”
楊瑾一楞，完全沒想到孔樂樂會說到穿越，一時間有些無語，又有些哭笑不得，“不是。”
他嘆了口氣，“變成喪屍的那一刻，楊瑾已經死了，我只是喪屍。”
“怎麽可能？你，你看著哪裏像喪屍了？？”劉維多的欣喜被一盆冷水澆滅，完全無法接受。
“你逗我們玩吧？我們又不是沒見過喪屍。”孔樂樂努力揚起嘴角想要笑，但笑容卻格外難看。
“就是，喪屍哪有你這樣的？”談欣用力點頭。
楊瑾，“我以前也和它們一樣，是等級升高之後才恢覆成這樣的。”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楊瑾看他們的反應，抿了抿唇，“所以，我不是你們的朋友，不是楊瑾。”
江澤忽然開口，“你說你不是楊瑾，那之前一直不讓我們離開的人，是你嗎？”
楊瑾一時間有些僵。
“你說你不是楊瑾，但你的一舉一動，都和楊瑾一樣，真的只是因為有他的記憶這麽簡單嗎？”
江澤笑了笑，“我現在想起，之前那些向我們求救被我們無視的幸存者報覆我們的時候，再危險的局面我們總能安全逃脫，也是你在幫我們吧？否則我們難道是天選之子嗎？好幾次看著像是沒了活路了，最後總能安全逃脫？”
之前，他們都覺得這是他們運氣好。
現在仔細回憶，那時候明顯有人在背後幫他們。
如今楊瑾站在這裏，是誰在幫他們不言而喻。
楊瑾沒說話，靜靜站在那裏。
“所以，你一直在背後保護我們嗎？”談欣捂著嘴，眼淚掉了下來，“你一直保護我們，為什麽不出現？為什麽不讓我們知道？”
“我不相信你不是楊瑾！”孔樂樂盯著楊瑾，“你要是不是我們的朋友，為什麽要保護我們呢？你要是喪屍，會對人類升起保護欲嗎？”
楊瑾嘴唇張了張，沒說出話來，那雙黑沈冷清的眸子裏閃過了茫然。
他靜靜站在那，背脊挺直如松柏，和往常一樣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和牛仔褲，腳下踩著一雙白色運動鞋。
這幅打扮十年如一日，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穿著了。
喪屍會模仿人類生前喜歡的穿著嗎？
會保護人類時期的朋友嗎？
劉維多眼眶有些紅，卻用力笑了起來，笑得很燦爛，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承認吧，雖然我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我確定，你一定是我們的朋友，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楊瑾！”
楊瑾抿唇，“我不是。”
“你要不是，早把我們當成食物吃了。”孔樂樂站在他的面前，仰頭看著他，笑著說，“怎麽這麽膽小啊？還一個勁兒否認自己。”
“就是，才多久沒見？你膽子越來越小了。”談欣點著頭。
劉維多呵呵冷笑，“什麽膽子越來越小了？他本來就是膽小鬼，以前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憑借著一張冷臉杜絕所有人的靠近，看著冷漠，其實就是膽小鬼。”
江澤沒忍住拍了他一下，“行了，你給他留點面子。”
劉維多反唇相譏，“他連自個兒都不要了，還要什麽面子？”
楊瑾不說話，腳步卻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直接讓孔樂樂怒了，“你走！你再走一個試試！你敢走我們也走！嘴裏不承認自己是楊瑾，背地裏卻一直把我們困在這裏陪著你還不告訴我們！我告訴你，你不走這事兒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你要走了我們就跟著安姐離開！”
大家都不是傻子，之前信息不足，他們身在局中搞不清狀況。
現在楊瑾出現，他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你威脅也沒用。”劉維多冷笑連連，涼涼譏諷，“人家現在連自己身份都不承認了，顯然也不需要我們這群朋友了。”
談欣紅著眼眶看著楊瑾，“你真的這樣想？”
江澤嘆了口氣，對著楊瑾伸出手，“回來吧，楊瑾，我們大家都很想你。”
楊瑾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江澤的手上。
隨即，一只又一只的手出現在他的面前。
就算是譏諷他的劉維多也伸出了手，盯著楊瑾，“我只對你伸一次手，你要還拒絕我們，我們真的會離開的。”
楊瑾垂下眼簾，眼睛幹澀得有些難受。
喪屍是沒有眼淚的，即便外表完全恢覆了人類時期的樣子，可喪屍就是喪屍，做不了人類。
可是，為什麽他心裏那麽難受？
他還是想讓他們陪著他。
有點自私，可他不想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楊瑾緩緩擡起手，遲疑了一會兒，慢慢把手遞出去。
還沒碰到他們的手，江澤一把抓住他冰涼沒有溫度的手笑了，“既然做出了選擇，就不能後悔了。”
孔樂樂把手搭在他們兩人的手上，惡狠狠地說：“你再拋下我們，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談欣也把手搭上去笑起來，“你別看她說得這麽兇，你之前離開的時候，她哭得可慘了。”
劉維多把手搭在他們手上，笑嘻嘻地說；“還說別人，哭得最慘的人不是你嗎？”
五只手握在一起。
楊瑾冰冷的手，似乎也被他們捂熱了。
安以晴伸手揮了揮周圍的白霧，打斷了幾人的溫情，“敘舊敘完了，先把白霧撤了吧。”
孔樂樂驚訝，“還真的有白霧啊？”
江澤看向楊瑾，“白霧是你弄得？”
楊瑾點點頭。
周圍的白霧一點點散去，安以晴的視線終於清晰了，不像之前那麽影影綽綽的。
看清楊瑾的樣子時，她一楞。
楊瑾長得很好看，但比起安曜就差得遠了，但，這張臉分明和安曜有三份相似。
安以晴擰眉，是她太敏感了，還是這人也和神明有關系？
如果有關系，那是和邪神有關還是神明？
要是邪神的化身，這人如今的表現倒是有些不符合邪神的畫風。
如果是神明的話……
安以晴有點難以相信，神居然能和人成為朋友。
畢竟安曜就表現得很難以融入人群，哪怕現在進入了‘幼兒園’，也是那些小朋友親近他，他還是很少和小朋友們交流。
江澤走了過來，對安以晴鞠了一躬，“剛才，謝謝你了，抱歉，我們剛剛還誤會了你。”
安以晴笑了笑，“如果連你們都沒騙過，他又怎麽會出現？”
楊瑾明顯是不想讓他們離開，又不想出現在他們面前的。
楊瑾聞言抿了抿唇。
孔樂樂和談欣她們兩個也走了過來，向安以晴道謝，“安姐，謝謝你，不然我們怕是到死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劉維多也鄭重地和安以晴道謝。
能看出他們幾個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了，是那種遇上危險可以交付背後甚至是生命的朋友。
安以晴其實很喜歡他們，但她的目光落在了楊瑾身上，嘆了口氣，“你們也別急著高興，我還需要問他一點事。”
她是不想給他們潑涼水的。
可，別忘記了，楊瑾現在是八階喪屍。
喪屍能升級靠得是什麽？吃人。
孔樂樂幾個人楞了楞，有些不安地看著安以晴，“安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安以晴走到楊瑾面前，打量著他問，“之前在柳葉縣的喪屍哪裏去了？”
楊瑾頓了頓，安以晴比他矮一個半頭，他低下頭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明明她看他的時候是仰視著他的，卻讓他微妙地有一種被俯視審問的感覺。
但她聲音溫和輕柔，又不會讓人產生反感。
至少這種審問沒有讓楊瑾生出抵觸。
“被白霧消化了。”楊瑾回答。
安以晴一頓，“所以，其他人也被你消化了？”
白霧是楊瑾的異能，自然也代表著他。
楊瑾頓了頓，搖了搖頭：“活著的人離開了，死了的人被白霧吞了。”
安以晴似笑非笑，“可是，你的白霧有迷惑人心的能力，能讓人發瘋互相殘殺不是嗎？而且，白霧還攜有毒，即便沒有自相殘殺死，也會被毒死。”
“所以，柳葉縣真的有人活著離開嗎？”
空氣瞬間變得一片死寂。
江澤他們臉色煞白，目光都聚集到了楊瑾身上。
安以晴等著楊瑾回答。
楊瑾看著安以晴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只有想要傷害江澤他們的那些人，自相殘殺了，其他人沒有。”
江澤他們松了口氣，顯然，楊瑾只要說，他們就相信。
安以晴看著楊瑾的眼睛，“不對吧，之前有軍方的人來過柳葉縣，他們剛剛進來就中毒了，如果不是回基地及時找治愈系異能者治療怕是已經死了。”
楊瑾搖頭，“不會，如果我要他們死，他們根本離不開。”
安以晴輕輕揚眉，“什麽意思？”
楊瑾，“我的白霧，可以凝固成固體，我想要留下他們只需要把他們凝固住，不給他們一點空氣就行了。”
安以晴忽然想到，之前她意識體進來的時候，在白霧中感覺到的凝滯。
楊瑾看向安以晴，“對，我不知道為什麽，白霧的迷幻對你沒用，凝固也對你沒用。”
安以晴進入白霧，楊瑾就發現了，他第一反應就是用迷惑手段恐嚇她離開，就像他對付蔣霄他們一樣。
但白霧的迷幻對安以晴一點用都沒有，於是他企圖用白霧的凝固來嚇她，畢竟只要發現在白霧中呼吸越來越困難，一般的人都會立即離開這個地方。
然而，那點凝固對安以晴一點用都沒有，最後楊瑾幹脆想要白霧直接把她凍起來然後扔出去。
結果，白霧只是讓安以晴的行動變得稍微遲緩了點，根本凍不住。
當時，楊瑾就覺得很迷惑。
但很顯然，這人不一般，所以，警惕之下，楊瑾沒有貿然出現在安以晴的面前。
之後，安以晴就碰上了江澤他們。
楊瑾本想在第二次用白霧迷惑江澤他們，讓他們調換路線，這樣就不會撞上安以晴了，可看到他們發現有人的時候高興的樣子，他又有些遲疑。
也就是這一遲疑的時間，雙方已經交流上了。
楊瑾只能通過白霧默默觀察，警惕著安以晴。
安以晴有些無言，“所以，其實當時的蔣霄也被白霧迷幻了？”
楊瑾遲疑了一下，搖頭，“我不知道蔣霄是誰，不過進來的沒有一個逃脫過白霧的迷幻效果，除了你。”
安以晴：“……”
安以晴心裏有些覆雜，“所以，你沒有吃人，是靠什麽升級的？就算你能靠白霧吞噬喪屍升級，那也要你達到五階覺醒異能才行吧？”
楊瑾有些疑惑地看著她，“我變成喪屍之後，就擁有掌控白霧的能力。”
頓了頓，他補充，“只是最開始很弱，白霧很少只能一只一只地包裹喪屍消化。”
安以晴這下真的驚訝了，“這麽說，你剛剛變成喪屍就沒有喪失過理智？”
楊瑾點點頭，“我一直都記得。”
但他不確定，自己是變成喪屍之後一直記得自己是誰。還是只是褫奪了楊瑾的記憶，所以他才不敢出現在江澤他們面前。
安以晴擰著眉頭。
她註視著楊瑾很久，雖然這人如今是喪屍，但眼神卻格外的清澈，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和安曜格外像。
從楊瑾這裏得到的消息，估計至少有七分真。
如果他變成喪屍就沒有喪失理智，那麽十有八九也是神明化身了。
但那就更奇怪了，如果他是神明化身，那她和安曜之間都有聯系，為什麽和他卻一點牽連都沒有？
“安姐，楊瑾說的一定是真的，他從不騙人的。”一邊的孔樂樂看安以晴半天沒反應，害怕她不相信，忙開口為楊瑾證明。
“對，我可以作證的。”談欣舉手說。
“我也能作證，這家夥從不說謊。”劉維多也開口。
江澤點點頭，“他從不屑說謊。”
安以晴無語地看了看他們，倒也沒多說什麽。
“好吧，他沒吃過人就行。那麽，你們接下來怎麽辦？是繼續留在柳葉縣還是去別的地方。”安以晴看向楊瑾，“現在基地裏有檢查喪屍的東西，雖然不知道以他的能力能不能糊弄過關，但基地裏異能者很多，萬一被發現了會很麻煩。”
江澤一頓，有些遲疑。
他看向楊瑾，“楊瑾，你想留在這裏嗎？”
雖然知道之前被困是怎麽回事，但這裏著實給他們留下了心理陰影，要是可以，他們幾個都不想繼續待在柳葉縣了。
即便不想，但他們幾人都沒說，只是看著楊瑾。
楊瑾垂眸，“你們，不怪我嗎？”
明明之前他們那麽害怕的，一心想要離開，而他知道他們被嚇到了，卻還是一直沒出現，甚至不願放他們離開。
楊瑾以為，他們會很生氣，會罵他，甚至可能會和他絕交。
可他們一心想要拉他回到他們之中，甚至一點沒有要怪他的意思。
劉維多，“說什麽屁話呢？我們是朋友啊！不過，我的確很生氣的，這事兒之後再和你算賬！”
“就是，你該不會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吧？”孔樂樂雙手抱臂冷笑著說：“你知不知道之前我們幾個差點被折磨瘋掉？”
“還有我。”談欣指著自己的眼睛，“先因為你離開哭，後來被困在這裏嚇得哭，我眼睛都成核桃了，哪裏能這麽簡單放過你。”
江澤摸摸鼻子，“其實之前我打算過後好好揍你一頓來著。”
楊瑾：“……”
他忽然就笑了，笑容如同春暖花開，微風拂面，“好。”
安以晴看了看這個笑容。
得了，和安曜更像了。
她想說服自己楊瑾和神明沒關系都不行了。
談欣被他這個笑容晃了一下眼睛，很快回過神來，輕咳一聲，“對了，我可不想留在這裏，我對這兒都有心理陰影了。”
孔樂樂被談欣的聲音驚醒，暗暗唾棄自己差點犯花癡，也一本正經地說：“對，我也不願意留在這裏。”
兩人虎視眈眈盯著楊瑾，等著他回答江澤之前的問題。
楊瑾：“……”
這種熟悉的被脅迫的感覺又回來了。
“知道了。”楊瑾垂下眼簾，聲音淡淡，卻順了兩個女孩子的意思：“我們換其他地方。”
頓了頓，他擡頭看向幾人，“要是你們想去基地，也可以。”
劉維多擺擺手，“去什麽基地啊，你都這麽厲害了。高階喪屍不是能控制低階喪屍嗎？小說裏都這麽寫的，你也能吧？”
楊瑾一頓，點頭：“嗯。”
劉維多一拍手，“這不就得了？你能控制低階喪屍，我們去哪裏不是去？哪裏都很安全啊，再也不用擔心喪屍了。”
他笑瞇瞇搭在楊瑾肩膀上，“嘿嘿，以後兄弟們都靠你養了啊。”
江澤輕咳一聲，“委婉點，別說這麽直白。”
“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作一團。
安以晴也忍不住跟著笑了，她想了想說：“我在D市那邊有一片領地，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加入我的領地。”
江澤有些驚訝看著她：“領地？”
安以晴點頭，“對，不過領地有限制，禁止喪屍入內，當然，除了領地裏面，領地外還有收容區你們也可以住在收容區。”
“領地有沒被汙染的土地和水，住收容區只要聽從安排，幫忙幹活，領地能給你們提供一日三餐。”
說實話，安以晴說得真的很簡單，遠沒有周同席描繪給幸存者那麽美好。
江澤他們聽到沒被汙染的水和土地就心動了。
孔樂樂：“提供的一日三餐是什麽啊？能吃飽嗎？”
安以晴點頭：“能，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家常菜，雖然肯定不會有末日前的夥食好，但都是葷素搭配的，每天都能讓大家沾上葷腥。”
江澤他們幾人互相看了看，然後點點頭：“我們去！”
安以晴笑了，“我現在有事，不能帶你們回去，你們順著國道往D市走，過了融安縣沒多久就能看到領地了，我會通知領地裏的人，到時候會有人接你們過去。”
孔樂樂啊了一聲，有些失望。
她還以為安以晴能和他們一起呢。
劉維多問江澤，“你車裏汽油還有多少？不多的話我們再去加些油，對了，食物也要多準備些，免得路上挨餓。”
說到這裏，劉維多看向楊瑾，“對了，楊瑾，你餓不餓？你現在吃什麽啊？”
孔樂樂，“喪屍不是吃人嗎？”
一陣風席卷著落葉吹過，周圍一片死寂。
孔樂樂驚恐看著楊瑾，“你該不會真的要吃人吧？”
楊瑾無語，“都說了我沒吃過人。”
他又沒喪失過理智，擁有人類時期的記憶和感情，就算再餓也對人類下不去口啊。
孔樂樂摸著胸口狠狠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我都在想真要吃人，我去醫院裏找抽血的針，我們幾個每天輪流給你抽點血行不行呢。”
劉維多看向楊瑾，“其實這樣也可以的，你要是太餓的話我們可以給你抽點血的，不過也不能太多，只能一點點。”
楊瑾忍了忍，沒忍住，“我是喪屍，又不是吸血鬼！”
江澤忍笑故意逗他，“哦，意思就是我們必須割肉餵你？”
楊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點頭：“好啊，你割。”
江澤：“……”
江澤輕咳一聲，“那還是算了，你都餓一年多了不也沒事？我看你也用不著我的肉。”
楊瑾咧了咧嘴，“怎麽會？我覺得我挺需要的。”
江澤一臉驚恐，“不是吧？你來真的？”
楊瑾舔了舔嘴唇，“當然，你以為我和你開玩笑嗎？”
說著，他邁步朝著江澤走去，江澤嚇得慌忙跑到劉維多身後拿他當擋箭牌，“哎哎哎，別啊，我太瘦了，肉不好吃，楊瑾，你看看他，劉維多這肉這麽多，還緊實，口感肯定好！還是吃他的吧！”
劉維多：“……”
他頓時怒了：“江澤你什麽意思！”
楊瑾看著劉維多，似乎正在認真思考江澤的建議。
劉維多頓時驚恐撒腿就跑，“孔樂樂，談欣，救命啊！！！！！”
幾個人打打鬧鬧，仿佛一年多的隔閡完全消失，他們像是一直都在一起的朋友，從未分開過。
楊瑾眉眼彎彎，臉上露出了比以前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更加燦爛的笑容。
劉維多幾個人氣喘籲籲累得完全跑不動的時候，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到楊瑾臉不紅氣不喘，連汗都沒有一點的時候深深妒忌了。
“哎，安姐呢？”孔樂樂笑著笑著，忽然發現之前在那邊看他們玩鬧的安姐不見了。
談欣環顧一圈，看到了車上貼著一張便簽紙。
她起身走過去。
便簽紙上只有很簡單的一句話。
‘我先走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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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的江澤他們有那麽一瞬間, 真的以為末日降臨，包括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他們的一個夢而已，如今夢醒了一切都回歸了正軌。
然而, 他們失去的好友沒回來，雖然整喪屍都不見了，但除了他們幾個也沒了其他人，整個大學城仿佛成了一座空城。
他們不死心地四處找, 書店，超市，教學樓還有宿舍, 他們每一個地方都找了, 依然能找到一個人。
他們四個好像成為了這個世界上僅存的四個人一樣。
面對空蕩蕩毫冰冷得毫無人氣的大學城，恐懼油然而生, 那是比面對喪屍更加恐怖的感覺。
江澤開車想帶他們離開, 但仿佛陷入了循環一樣, 他明明朝著學校門口開的，但下一瞬車子總能回到圖書館的停車場。
嘗試幾次後, 他們發現真的離不開, 只能待在大學城裏。
可周圍寂靜無聲，太過空曠, 讓人忍不住胡思亂想。
而人的想象力, 永遠比實際遇上的危險更嚇人。
整個大學城的物資供養他們四個人綽綽有餘, 他們完全不愁吃不愁喝，就是離不開這裏, 每次離開都仿佛遭遇鬼打墻似的。
恐懼感促使他們時不時就要嘗試一下離開大學城。
之後, 他們的確能離開大學城了，但卻發現離不開柳葉縣。
除了活動範圍變大之外, 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能離開大學城後，他們也抱著希望在柳葉縣裏一寸寸翻找，企圖從中找到一個除他們之外的人。
他們只能想方設法離開柳葉縣。
每當嘗試離開卻走不掉的時候，他們喪氣，失望，絕望，但消沈一段時間後他們又會打起精神嘗試，隨後卻又是一輪新的失望絕望。
漸漸的，他們幾乎要瘋了，甚至覺得現在即便出現一只喪屍也比什麽都沒有的強。
即便不愁吃不愁喝，但他們的精神也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
沒有直接瘋了，都是因為身邊還有幾個好友在，如果只有一個人在這裏，怕是早就發瘋了。
但也沒好到哪裏去，被困這裏這麽久，他們都十分清楚，如果再不離開這裏，他們肯定會瘋掉。
所以，他們才會一次又一次地不停嘗試離開，不停崩潰，然後繼續嘗試離開。
在安以晴來之前，他們已經因為嘗試離開把SUV油箱裏的油耗盡了很多次了，如果不是有加油站，車早就不能用了。
故事很長，安以晴聽了都有些感同身受的難受。
不過。
安以晴整理了聽到的內容，思索了一會兒，問：“你們能看清路？”
江澤陷入回憶中正難受呢，聞言都楞住了，茫然看著安以晴，“額，能啊，這不是很清楚嗎？”
安以晴看著他，然後目光落在其他幾人身上。
劉偉多深吸一口氣，將心裏積聚的郁氣給吐出來，點點頭讚同江澤的話，“對啊，為什麽這麽問？”
談欣用冰塊敷了會讓眼睛，感覺好受多了，她疑惑地看著安以晴，有些遲疑，“難道，你看不清？”
安以晴點點頭：“對，在我和其他人看來，整個柳葉縣都被濃厚的白霧遮擋，視線根本穿不過白霧，看不清任何東西。”
頓了頓，她補充，“我走進來之後，看東西也影影綽綽的，看得不是很清楚，你們距離我遠一些我就只能看到個模糊的影子。”
顯然，在他們幾個看來不是，都一臉的茫然。
孔樂樂搖頭，“不可能，這怎麽可能？我們沒看到什麽霧啊？雖然之前這裏起過白霧，但第二天就完全散了，之後就再沒起過霧。”
江澤三人齊齊點頭。
他們的神情不似作假。
安以晴擰眉思索，看到濃厚白霧的人不止她一個人，而且即便是她的意識體都不能完全看透白霧，怎麽偏偏在他們看來沒有霧？
首先肯定不是她的問題，那麽有問題的就是他們了。
安以晴目光再這幾人身上掃過。
她很確定這四個人是人類，絲毫不作假，四個人同時覺醒一種異能的可能性比一個人覺醒異能的概率還低。
而且，按照他們的說法，第一次白霧出現，引得人類喪屍互相殘殺時，所有人都中招了，就他們幾個沒事，很難不讓人在意啊。
那，為什麽呢？
他們是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
按照他們說的時間，大概是末日降臨沒多久就出現白霧了，從白霧出現到現在，這麽久時間，這幾個人還活得好好的，這就更奇怪了。
還有，雖然沒有別的喪屍了，但這裏可是有一只控制霧的高階喪屍的，即便白霧對他們沒用，難道這只喪屍都不吃人的嗎？
安以晴琢磨了好一會兒，心裏有了個離譜的猜測，但思來想去，這個猜測最靠譜。
當然，還是要先確認一下，她擡眼看著幾人，“你們開車往城外走，一會兒速度慢點，仔細看周圍的環境。”
江澤點點頭，“好。”
幾人上車，這次換安以晴坐在副駕的位置上。
SUV緩慢行駛離開，這次速度的確慢了下來。
慢慢行駛在大學城中，很快車輛從大學城西校門離開穿過柳葉縣繁華的商業區朝著城外行駛過去。
然後，安以晴眼睜睜看著，明明直走就能離開柳葉縣了，偏偏江澤卻轉了方向，朝著另一邊走去。
“等等，你怎麽不直走？”安以晴問道。
江澤一楞，有些狐疑：“前面是小區樓房啊，直走不就撞墻了嗎？”
安以晴：“……”
這就是他們走著走著就回去了的原因？
所以，在他們看來，出口的位置是個小區？
江澤完全沒意識到不對，他右轉之後從另一條路繞到北校門後重新回到大學城，而且一路抵達圖書館的停車位才猛然再次停下。
他臉色難看：“又回來了。”
劉維多本還有些期待的，現在長長嘆了口氣，“其實，被困在這裏一輩子也不錯，至少我們不用再面對那些恐怖的喪屍了。”
他有些自嘲地說，然而神色明顯十分抑郁。
談欣靠在孔樂樂的肩膀上，呆呆地看著前方。
孔樂樂抿著嘴唇，看向安以晴：“安姐，你看出什麽了嗎？”
安以晴點點頭：“看出來了。”
幾人一楞，紛紛坐直身體，雙目炯炯盯著安以晴。
安以晴伸手打開車門走下去，笑著說，“有人不想讓你們離開。”
幾人紛紛皺眉，不解問，“什麽意思？”
“誰不想讓我們離開？”
“難道我們沒法離開這裏，是人為的？”
安以晴對他們招招手，“你們下來就知道了。”
孔樂樂聞言，急急忙忙推開車門下車。
江澤劉維多和談欣三人緊跟其後，一直莫名其妙被困在這裏，現在安以晴一下子就知道原因了，怎麽能不讓人激動？
只是，她就跟著他們走了一次，就找到原因了？
幾個人有些緊張，不知道安以晴推測得對不對。
但，要是真的弄清楚了原因，那麽他們能離開這裏的幾率就大大提升了啊！
“安姐……”劉維多剛開口，忽然感覺脖子一涼，他驚愕低頭，發現一條金色的絲線出現了。
順著絲線看過去，劉維多看到了握在安以晴手上的絲線，還有三條絲線分別從安以晴的手中延展到了江澤還有孔樂樂以及談欣的脖子上。
他清楚看到，那金線是纏繞著他們的脖子的。
劉維多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金線很細，但緊緊貼服環繞著脖子，冰冰涼涼的，伸手去摸還能摸到輕微的觸感。
“安……姐。”江澤喉嚨滾動，死死看著自己另外三個朋友脖子上的金線，死死咬著牙，“你要幹什麽？”
孔樂樂也懵了，她下意識就想朝安以晴那邊走過去問清楚，然而一動，脖子上的金線緊了緊，讓她感受到了些許疼痛，但下一瞬，金線又稍微放松了點。
安以晴提醒，“別動，不然你們的腦袋會立即和身體分家哦。”
談欣難以置信看著安以晴，雖然眼睛用冰塊敷過了，卻還有些紅腫，“為什麽？”
不是說來搜救幸存者的嗎？為什麽對他們動手？
安以晴感覺到了白霧震動，笑了笑，“果然還是學生，真天真，我說什麽你們都相信。”
孔樂樂，“你想殺了我們？為什麽？”
安以晴唔了一聲，聲音還是那麽輕柔，卻讓他們感覺渾身發冷，“我感覺這地方和你們四個關系很大，所以，殺了你們這裏的白霧應該就能解決了。”
她有些無奈，“抱歉了小朋友，我也沒辦法，這裏的白霧有迷惑人心和讓人中毒的作用，對人類來說危害很大，不能不解決。”
孔樂樂臉色煞白，隨即苦笑了一聲：“都說吃一塹長一智，我們怎麽就忘記了上次的教訓呢……”
明明是一個突兀出現的陌生人，偏偏他們卻相信了她。
談欣擦了擦眼淚：“也挺好的，死痛快點，也比我們之前那樣受精神折磨的好。”
江澤沒說話，他盯著安以晴，似乎想要從她的表情中看出別的什麽，然而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能從她的神情中看出破綻。
他垂下眼簾沒說話。
劉維多咬牙：“要殺就殺，哪裏來的那麽多廢話，之前是我們眼瞎才信了你！”
安以晴笑了笑，絲毫不為所動，她手輕輕用力，準備勒斷他們的脖子。
白霧有些躁動。
安以晴的手指剛剛一動。
“住手！”一道冰冷的聲音陡然響起。
安以晴轉身，白霧中，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一步一步朝著這邊走來。
原本憤怒之下，已經認命了的四個人都齊齊楞住，這聲音太熟悉了，他們和楊瑾朝夕相處多年，對他的聲音十分敏銳，哪怕現在有了輕微的改變，他們也瞬間聽了出來。
他們紛紛扭頭，看向聲音的方向。
下一瞬，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憑空出現。
楊瑾黑沈的雙眼盯著安以晴手裏握著的金線。
如果不是這金線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纏繞到了江澤他們幾個的脖子上，他會直接殺了安以晴。
但如今江澤他們在她手裏，楊瑾不敢賭，萬一他殺她的時候，她手指一勾就讓幾人沒命怎麽辦？
安以晴有些扼腕，要是本體在這裏就好了，直接一個空間封鎖就能抓住這只喪屍。
當然，本體在這裏，估計會受到白霧的影響。
忽然，她想到了自己之前凝聚的冰塊，不知道她現在能不能使用神力封鎖空間？
這麽想著，安以晴也就這麽做了。
只是，不同於之前凝聚冰塊的輕松，封鎖空間的時候，她感受到了很強的壓力，額頭都隱隱冒出了細汗。
劉維多近乎呆滯地看著楊瑾，完全忘記了自己現在處於怎樣危險的情況。
孔樂樂沒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
江澤腦海裏響起的，卻是之前安以晴說的那句話。
她說，“有人不想你們離開。”
所以，這個人，是——楊瑾？
在安以晴的視角中，那個頎長的身影冷颼颼地站在不遠的地方，目光仿佛化為實質盯著她的手，“放開他們。”
不等安以晴說話，孔樂樂他們已經按捺不住了。
“楊瑾？”
“楊瑾？是你嗎？你還活著？”
“嗚嗚嗚……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太好了，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沒事怎麽現在才回來？你丫的故意騙我眼淚是不是？”
“就是，沒事怎麽不來找我們啊？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沒了。”
這群人激動得不行，安以晴生怕這他們激動之下忘記了金線，到時候直接血濺當場，下意識把緊繃的金線放松了。
楊瑾原本還敵視著安以晴，卻沒想到她手裏的金線陡然一松，一下子楞住了。
劉維多已經沖到了楊瑾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活著就好，回來就好，哈哈哈，以後我們還是五個人，一個都沒少！”
安以晴：“……”
不，如果不是她松金線松得快，這會兒已經又少一人了。
江澤快步走了過來，上上下下打量楊瑾，雖然心裏有懷疑，但還是伸手抱住楊瑾用力抱了抱，“沒事就好，歡迎回來。”
孔樂樂和談欣也跑了過來，一起抱住他們，“歡迎回來！”
劉維多叫嚷，“你們怎麽回事？別忘了我啊！”
說著也張開臂膀，把他們所有人都抱住了。
人群中的楊瑾；“……”
安以晴嘴角扯了扯，還以為楊瑾會躲，沒想到就這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自己被他們緊緊抱住。
她覺得，自己現在應該用不上空間禁錮了。
同時，纏繞在劉維多幾人脖子上的金線也在她的控制下消失了。
被所有人抱著，楊瑾感受到了熟悉的溫暖，他偏頭，看過這一張又一張熟悉的臉。
好一會兒，他才說，“我不是楊瑾。”
抱著他只顧著高興的幾個人一楞，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楊瑾。
楊瑾輕輕推開抱住自己的幾個人，目光落在他們空蕩蕩的脖子上一頓，隨即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安以晴。
他也反應過來了，這人是故意這樣逼他出現的。
楊瑾默了默，“楊瑾已經死了，我只不過是得到了他的記憶而已。”
孔樂樂有些呆滯，她擰緊眉頭，“你是說，穿越？”
楊瑾一楞，完全沒想到孔樂樂會說到穿越，一時間有些無語，又有些哭笑不得，“不是。”
他嘆了口氣，“變成喪屍的那一刻，楊瑾已經死了，我只是喪屍。”
“怎麽可能？你，你看著哪裏像喪屍了？？”劉維多的欣喜被一盆冷水澆滅，完全無法接受。
“你逗我們玩吧？我們又不是沒見過喪屍。”孔樂樂努力揚起嘴角想要笑，但笑容卻格外難看。
“就是，喪屍哪有你這樣的？”談欣用力點頭。
楊瑾，“我以前也和它們一樣，是等級升高之後才恢覆成這樣的。”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楊瑾看他們的反應，抿了抿唇，“所以，我不是你們的朋友，不是楊瑾。”
江澤忽然開口，“你說你不是楊瑾，那之前一直不讓我們離開的人，是你嗎？”
楊瑾一時間有些僵。
“你說你不是楊瑾，但你的一舉一動，都和楊瑾一樣，真的只是因為有他的記憶這麽簡單嗎？”
江澤笑了笑，“我現在想起，之前那些向我們求救被我們無視的幸存者報覆我們的時候，再危險的局面我們總能安全逃脫，也是你在幫我們吧？否則我們難道是天選之子嗎？好幾次看著像是沒了活路了，最後總能安全逃脫？”
之前，他們都覺得這是他們運氣好。
現在仔細回憶，那時候明顯有人在背後幫他們。
如今楊瑾站在這裏，是誰在幫他們不言而喻。
楊瑾沒說話，靜靜站在那裏。
“所以，你一直在背後保護我們嗎？”談欣捂著嘴，眼淚掉了下來，“你一直保護我們，為什麽不出現？為什麽不讓我們知道？”
“我不相信你不是楊瑾！”孔樂樂盯著楊瑾，“你要是不是我們的朋友，為什麽要保護我們呢？你要是喪屍，會對人類升起保護欲嗎？”
楊瑾嘴唇張了張，沒說出話來，那雙黑沈冷清的眸子裏閃過了茫然。
他靜靜站在那，背脊挺直如松柏，和往常一樣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和牛仔褲，腳下踩著一雙白色運動鞋。
這幅打扮十年如一日，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穿著了。
喪屍會模仿人類生前喜歡的穿著嗎？
會保護人類時期的朋友嗎？
劉維多眼眶有些紅，卻用力笑了起來，笑得很燦爛，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承認吧，雖然我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我確定，你一定是我們的朋友，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楊瑾！”
楊瑾抿唇，“我不是。”
“你要不是，早把我們當成食物吃了。”孔樂樂站在他的面前，仰頭看著他，笑著說，“怎麽這麽膽小啊？還一個勁兒否認自己。”
“就是，才多久沒見？你膽子越來越小了。”談欣點著頭。
劉維多呵呵冷笑，“什麽膽子越來越小了？他本來就是膽小鬼，以前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憑借著一張冷臉杜絕所有人的靠近，看著冷漠，其實就是膽小鬼。”
江澤沒忍住拍了他一下，“行了，你給他留點面子。”
劉維多反唇相譏，“他連自個兒都不要了，還要什麽面子？”
楊瑾不說話，腳步卻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直接讓孔樂樂怒了，“你走！你再走一個試試！你敢走我們也走！嘴裏不承認自己是楊瑾，背地裏卻一直把我們困在這裏陪著你還不告訴我們！我告訴你，你不走這事兒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你要走了我們就跟著安姐離開！”
大家都不是傻子，之前信息不足，他們身在局中搞不清狀況。
現在楊瑾出現，他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你威脅也沒用。”劉維多冷笑連連，涼涼譏諷，“人家現在連自己身份都不承認了，顯然也不需要我們這群朋友了。”
談欣紅著眼眶看著楊瑾，“你真的這樣想？”
江澤嘆了口氣，對著楊瑾伸出手，“回來吧，楊瑾，我們大家都很想你。”
楊瑾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江澤的手上。
隨即，一只又一只的手出現在他的面前。
就算是譏諷他的劉維多也伸出了手，盯著楊瑾，“我只對你伸一次手，你要還拒絕我們，我們真的會離開的。”
楊瑾垂下眼簾，眼睛幹澀得有些難受。
喪屍是沒有眼淚的，即便外表完全恢覆了人類時期的樣子，可喪屍就是喪屍，做不了人類。
可是，為什麽他心裏那麽難受？
他還是想讓他們陪著他。
有點自私，可他不想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楊瑾緩緩擡起手，遲疑了一會兒，慢慢把手遞出去。
還沒碰到他們的手，江澤一把抓住他冰涼沒有溫度的手笑了，“既然做出了選擇，就不能後悔了。”
孔樂樂把手搭在他們兩人的手上，惡狠狠地說：“你再拋下我們，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談欣也把手搭上去笑起來，“你別看她說得這麽兇，你之前離開的時候，她哭得可慘了。”
劉維多把手搭在他們手上，笑嘻嘻地說；“還說別人，哭得最慘的人不是你嗎？”
五只手握在一起。
楊瑾冰冷的手，似乎也被他們捂熱了。
安以晴伸手揮了揮周圍的白霧，打斷了幾人的溫情，“敘舊敘完了，先把白霧撤了吧。”
孔樂樂驚訝，“還真的有白霧啊？”
江澤看向楊瑾，“白霧是你弄得？”
楊瑾點點頭。
周圍的白霧一點點散去，安以晴的視線終於清晰了，不像之前那麽影影綽綽的。
看清楊瑾的樣子時，她一楞。
楊瑾長得很好看，但比起安曜就差得遠了，但，這張臉分明和安曜有三份相似。
安以晴擰眉，是她太敏感了，還是這人也和神明有關系？
如果有關系，那是和邪神有關還是神明？
要是邪神的化身，這人如今的表現倒是有些不符合邪神的畫風。
如果是神明的話……
安以晴有點難以相信，神居然能和人成為朋友。
畢竟安曜就表現得很難以融入人群，哪怕現在進入了‘幼兒園’，也是那些小朋友親近他，他還是很少和小朋友們交流。
江澤走了過來，對安以晴鞠了一躬，“剛才，謝謝你了，抱歉，我們剛剛還誤會了你。”
安以晴笑了笑，“如果連你們都沒騙過，他又怎麽會出現？”
楊瑾明顯是不想讓他們離開，又不想出現在他們面前的。
楊瑾聞言抿了抿唇。
孔樂樂和談欣她們兩個也走了過來，向安以晴道謝，“安姐，謝謝你，不然我們怕是到死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劉維多也鄭重地和安以晴道謝。
能看出他們幾個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了，是那種遇上危險可以交付背後甚至是生命的朋友。
安以晴其實很喜歡他們，但她的目光落在了楊瑾身上，嘆了口氣，“你們也別急著高興，我還需要問他一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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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忘記了，楊瑾現在是八階喪屍。
喪屍能升級靠得是什麽？吃人。
孔樂樂幾個人楞了楞，有些不安地看著安以晴，“安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安以晴走到楊瑾面前，打量著他問，“之前在柳葉縣的喪屍哪裏去了？”
楊瑾頓了頓，安以晴比他矮一個半頭，他低下頭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明明她看他的時候是仰視著他的，卻讓他微妙地有一種被俯視審問的感覺。
但她聲音溫和輕柔，又不會讓人產生反感。
至少這種審問沒有讓楊瑾生出抵觸。
“被白霧消化了。”楊瑾回答。
安以晴一頓，“所以，其他人也被你消化了？”
白霧是楊瑾的異能，自然也代表著他。
楊瑾頓了頓，搖了搖頭：“活著的人離開了，死了的人被白霧吞了。”
安以晴似笑非笑，“可是，你的白霧有迷惑人心的能力，能讓人發瘋互相殘殺不是嗎？而且，白霧還攜有毒，即便沒有自相殘殺死，也會被毒死。”
“所以，柳葉縣真的有人活著離開嗎？”
空氣瞬間變得一片死寂。
江澤他們臉色煞白，目光都聚集到了楊瑾身上。
安以晴等著楊瑾回答。
楊瑾看著安以晴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只有想要傷害江澤他們的那些人，自相殘殺了，其他人沒有。”
江澤他們松了口氣，顯然，楊瑾只要說，他們就相信。
安以晴看著楊瑾的眼睛，“不對吧，之前有軍方的人來過柳葉縣，他們剛剛進來就中毒了，如果不是回基地及時找治愈系異能者治療怕是已經死了。”
楊瑾搖頭，“不會，如果我要他們死，他們根本離不開。”
安以晴輕輕揚眉，“什麽意思？”
楊瑾，“我的白霧，可以凝固成固體，我想要留下他們只需要把他們凝固住，不給他們一點空氣就行了。”
安以晴忽然想到，之前她意識體進來的時候，在白霧中感覺到的凝滯。
楊瑾看向安以晴，“對，我不知道為什麽，白霧的迷幻對你沒用，凝固也對你沒用。”
安以晴進入白霧，楊瑾就發現了，他第一反應就是用迷惑手段恐嚇她離開，就像他對付蔣霄他們一樣。
但白霧的迷幻對安以晴一點用都沒有，於是他企圖用白霧的凝固來嚇她，畢竟只要發現在白霧中呼吸越來越困難，一般的人都會立即離開這個地方。
然而，那點凝固對安以晴一點用都沒有，最後楊瑾幹脆想要白霧直接把她凍起來然後扔出去。
結果，白霧只是讓安以晴的行動變得稍微遲緩了點，根本凍不住。
當時，楊瑾就覺得很迷惑。
但很顯然，這人不一般，所以，警惕之下，楊瑾沒有貿然出現在安以晴的面前。
之後，安以晴就碰上了江澤他們。
楊瑾本想在第二次用白霧迷惑江澤他們，讓他們調換路線，這樣就不會撞上安以晴了，可看到他們發現有人的時候高興的樣子，他又有些遲疑。
也就是這一遲疑的時間，雙方已經交流上了。
楊瑾只能通過白霧默默觀察，警惕著安以晴。
安以晴有些無言，“所以，其實當時的蔣霄也被白霧迷幻了？”
楊瑾遲疑了一下，搖頭，“我不知道蔣霄是誰，不過進來的沒有一個逃脫過白霧的迷幻效果，除了你。”
安以晴：“……”
安以晴心裏有些覆雜，“所以，你沒有吃人，是靠什麽升級的？就算你能靠白霧吞噬喪屍升級，那也要你達到五階覺醒異能才行吧？”
楊瑾有些疑惑地看著她，“我變成喪屍之後，就擁有掌控白霧的能力。”
頓了頓，他補充，“只是最開始很弱，白霧很少只能一只一只地包裹喪屍消化。”
安以晴這下真的驚訝了，“這麽說，你剛剛變成喪屍就沒有喪失過理智？”
楊瑾點點頭，“我一直都記得。”
但他不確定，自己是變成喪屍之後一直記得自己是誰。還是只是褫奪了楊瑾的記憶，所以他才不敢出現在江澤他們面前。
安以晴擰著眉頭。
她註視著楊瑾很久，雖然這人如今是喪屍，但眼神卻格外的清澈，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和安曜格外像。
從楊瑾這裏得到的消息，估計至少有七分真。
如果他變成喪屍就沒有喪失理智，那麽十有八九也是神明化身了。
但那就更奇怪了，如果他是神明化身，那她和安曜之間都有聯系，為什麽和他卻一點牽連都沒有？
“安姐，楊瑾說的一定是真的，他從不騙人的。”一邊的孔樂樂看安以晴半天沒反應，害怕她不相信，忙開口為楊瑾證明。
“對，我可以作證的。”談欣舉手說。
“我也能作證，這家夥從不說謊。”劉維多也開口。
江澤點點頭，“他從不屑說謊。”
安以晴無語地看了看他們，倒也沒多說什麽。
“好吧，他沒吃過人就行。那麽，你們接下來怎麽辦？是繼續留在柳葉縣還是去別的地方。”安以晴看向楊瑾，“現在基地裏有檢查喪屍的東西，雖然不知道以他的能力能不能糊弄過關，但基地裏異能者很多，萬一被發現了會很麻煩。”
江澤一頓，有些遲疑。
他看向楊瑾，“楊瑾，你想留在這裏嗎？”
雖然知道之前被困是怎麽回事，但這裏著實給他們留下了心理陰影，要是可以，他們幾個都不想繼續待在柳葉縣了。
即便不想，但他們幾人都沒說，只是看著楊瑾。
楊瑾垂眸，“你們，不怪我嗎？”
明明之前他們那麽害怕的，一心想要離開，而他知道他們被嚇到了，卻還是一直沒出現，甚至不願放他們離開。
楊瑾以為，他們會很生氣，會罵他，甚至可能會和他絕交。
可他們一心想要拉他回到他們之中，甚至一點沒有要怪他的意思。
劉維多，“說什麽屁話呢？我們是朋友啊！不過，我的確很生氣的，這事兒之後再和你算賬！”
“就是，你該不會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吧？”孔樂樂雙手抱臂冷笑著說：“你知不知道之前我們幾個差點被折磨瘋掉？”
“還有我。”談欣指著自己的眼睛，“先因為你離開哭，後來被困在這裏嚇得哭，我眼睛都成核桃了，哪裏能這麽簡單放過你。”
江澤摸摸鼻子，“其實之前我打算過後好好揍你一頓來著。”
楊瑾：“……”
他忽然就笑了，笑容如同春暖花開，微風拂面，“好。”
安以晴看了看這個笑容。
得了，和安曜更像了。
她想說服自己楊瑾和神明沒關系都不行了。
談欣被他這個笑容晃了一下眼睛，很快回過神來，輕咳一聲，“對了，我可不想留在這裏，我對這兒都有心理陰影了。”
孔樂樂被談欣的聲音驚醒，暗暗唾棄自己差點犯花癡，也一本正經地說：“對，我也不願意留在這裏。”
兩人虎視眈眈盯著楊瑾，等著他回答江澤之前的問題。
楊瑾：“……”
這種熟悉的被脅迫的感覺又回來了。
“知道了。”楊瑾垂下眼簾，聲音淡淡，卻順了兩個女孩子的意思：“我們換其他地方。”
頓了頓，他擡頭看向幾人，“要是你們想去基地，也可以。”
劉維多擺擺手，“去什麽基地啊，你都這麽厲害了。高階喪屍不是能控制低階喪屍嗎？小說裏都這麽寫的，你也能吧？”
楊瑾一頓，點頭：“嗯。”
劉維多一拍手，“這不就得了？你能控制低階喪屍，我們去哪裏不是去？哪裏都很安全啊，再也不用擔心喪屍了。”
他笑瞇瞇搭在楊瑾肩膀上，“嘿嘿，以後兄弟們都靠你養了啊。”
江澤輕咳一聲，“委婉點，別說這麽直白。”
“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作一團。
安以晴也忍不住跟著笑了，她想了想說：“我在D市那邊有一片領地，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加入我的領地。”
江澤有些驚訝看著她：“領地？”
安以晴點頭，“對，不過領地有限制，禁止喪屍入內，當然，除了領地裏面，領地外還有收容區你們也可以住在收容區。”
“領地有沒被汙染的土地和水，住收容區只要聽從安排，幫忙幹活，領地能給你們提供一日三餐。”
說實話，安以晴說得真的很簡單，遠沒有周同席描繪給幸存者那麽美好。
江澤他們聽到沒被汙染的水和土地就心動了。
孔樂樂：“提供的一日三餐是什麽啊？能吃飽嗎？”
安以晴點頭：“能，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家常菜，雖然肯定不會有末日前的夥食好，但都是葷素搭配的，每天都能讓大家沾上葷腥。”
江澤他們幾人互相看了看，然後點點頭：“我們去！”
安以晴笑了，“我現在有事，不能帶你們回去，你們順著國道往D市走，過了融安縣沒多久就能看到領地了，我會通知領地裏的人，到時候會有人接你們過去。”
孔樂樂啊了一聲，有些失望。
她還以為安以晴能和他們一起呢。
劉維多問江澤，“你車裏汽油還有多少？不多的話我們再去加些油，對了，食物也要多準備些，免得路上挨餓。”
說到這裏，劉維多看向楊瑾，“對了，楊瑾，你餓不餓？你現在吃什麽啊？”
孔樂樂，“喪屍不是吃人嗎？”
一陣風席卷著落葉吹過，周圍一片死寂。
孔樂樂驚恐看著楊瑾，“你該不會真的要吃人吧？”
楊瑾無語，“都說了我沒吃過人。”
他又沒喪失過理智，擁有人類時期的記憶和感情，就算再餓也對人類下不去口啊。
孔樂樂摸著胸口狠狠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我都在想真要吃人，我去醫院裏找抽血的針，我們幾個每天輪流給你抽點血行不行呢。”
劉維多看向楊瑾，“其實這樣也可以的，你要是太餓的話我們可以給你抽點血的，不過也不能太多，只能一點點。”
楊瑾忍了忍，沒忍住，“我是喪屍，又不是吸血鬼！”
江澤忍笑故意逗他，“哦，意思就是我們必須割肉餵你？”
楊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點頭：“好啊，你割。”
江澤：“……”
江澤輕咳一聲，“那還是算了，你都餓一年多了不也沒事？我看你也用不著我的肉。”
楊瑾咧了咧嘴，“怎麽會？我覺得我挺需要的。”
江澤一臉驚恐，“不是吧？你來真的？”
楊瑾舔了舔嘴唇，“當然，你以為我和你開玩笑嗎？”
說著，他邁步朝著江澤走去，江澤嚇得慌忙跑到劉維多身後拿他當擋箭牌，“哎哎哎，別啊，我太瘦了，肉不好吃，楊瑾，你看看他，劉維多這肉這麽多，還緊實，口感肯定好！還是吃他的吧！”
劉維多：“……”
他頓時怒了：“江澤你什麽意思！”
楊瑾看著劉維多，似乎正在認真思考江澤的建議。
劉維多頓時驚恐撒腿就跑，“孔樂樂，談欣，救命啊！！！！！”
幾個人打打鬧鬧，仿佛一年多的隔閡完全消失，他們像是一直都在一起的朋友，從未分開過。
楊瑾眉眼彎彎，臉上露出了比以前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更加燦爛的笑容。
劉維多幾個人氣喘籲籲累得完全跑不動的時候，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到楊瑾臉不紅氣不喘，連汗都沒有一點的時候深深妒忌了。
“哎，安姐呢？”孔樂樂笑著笑著，忽然發現之前在那邊看他們玩鬧的安姐不見了。
談欣環顧一圈，看到了車上貼著一張便簽紙。
她起身走過去。
便簽紙上只有很簡單的一句話。
‘我先走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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