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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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道鳴笛聲打破安靜。

許清棠順勢往裏靠了靠,面上表情不變,說:“跟朋友開玩笑而已。”

顧宜之笑了下:“約你去朝暮的朋友?”

許清棠向來不喜歡跟不熟悉的人透露過多自己的事,只抿了下唇,說:“我要回去了。”

顧宜之側目,“這麽著急?”

“嗯,有事,下回再聊。”

這句話很顯然只是一句客套的場面話,偏偏顧宜之目光溫柔地註視著許清棠,手指撩了一下鬢角的頭發,精巧的耳環露了出來,微微笑了下:“下回也是聊幾秒?”

許清棠:“…不是。”

顧宜之說:“那你回去吧。”

這句話的潛臺詞像是只要自己敢說是,她就敢不放人。

這樣琢磨著,許清棠在臨走前不由自主地回頭望了一眼——

女人纖細高挑的身材把那身西裝襯得很好,細腰窄肩,金輝托著背影,慢慢走進知尚大廈裏。

難怪能成為念念不忘甚至不惜為此找替身的白月光,許清棠承認這個人確實各方面都挺不錯,尤其是外貌。

-

傍晚,許清棠剛從醫院回來,便接到了唐歸的電話,據她所說,新公司很不錯,同事都比較好相處,新到任的總裁喜歡到點下班,於是上行下效,她們也不需要加班,於是她提出要為此慶祝一下。

許清棠:“行。”

唐歸:“我看到你了。”

許清棠四下看了看,傍晚時分行人稀少,燈影搖晃,“哪兒?”

“五分鐘後。”

許清棠:“……”

半小時後,許清棠看著一家酒吧的招牌陷入了沈默,好笑地看著唐歸:“今晚不是牛鞭火鍋的局?”

唐歸哈哈笑:“你還真當真啊。”

兩人從門口走進去,唐歸像是在找什麽人,目光一直在各個位置游移,許清棠見狀,問:“找誰?”

“沒,”唐歸收回視線,在靠近吧臺的位置坐下,略有失望道:“隨便看看,喝什麽?”

“真沒事?”許清棠又看了她一眼。

“能有什麽事?”唐歸聳聳肩,而後跟她八卦起來,說:“我公司漂亮姐姐好多,不過聽說我們總裁更漂亮,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看見。對了,我們那裏有個財務小姐姐也是同好,要不要改天介紹你認識一下?”

顧宜之知道她不想提,便也順著她的話玩笑道:“我以為你會想給我介紹你們總裁。”

唐歸嘁了聲:“我倒也想,等哪天我腳踢總監,拳打股東的時候一定給你介紹。”她托了托腮,說:“再說了,我也沒見過她長什麽樣,萬一是別人拍馬屁呢?”

很有道理。

許清棠舉杯:“那祝你早點幹到能把她介紹給我的位置。”

唐歸也不客氣:“好說好說。”

酒喝到一半,舞臺上的駐唱歌手剛結束一首搖滾歌曲,唐歸就放下酒杯,說:“清棠,我去一下廁所,待會兒再回來。”

“好。”

許清棠要了杯血腥瑪麗,調酒師剛上酒,身後忽然響起一道分外不滿的女音:“許清棠,這麽晚怎麽還不回家?”

許清棠一只腳踩著凳腿,緩緩轉過身來,果不其然,林懷嘉面色不善地看著她,眉毛皺得能夾死蒼蠅。

見她不說話,林懷嘉目光從上到下把她掃了一遍,許清棠今天倒是沒穿旗袍,一件大圓領的黑色上衣再配一件亮面短皮裙,修長筆直的大腿之下踩著一雙高跟鞋,氣質很貼切這暧昧的氛圍,很漂亮,也很礙眼。

林懷嘉再次皺眉,她忍了忍,走到許清棠面前,說:“你鬧了這麽久還不夠嗎?”

“你知道我最近很忙嗎?我每天要工作應酬,你也知道我家裏是什麽情況,我那幾個繼姐時不時就來給我惹麻煩,現在還要分出精力來哄你。許清棠,我真的很累,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懂事一點?”

那雙眼睛裏的深情和眉目間的疲憊一點都不假。

許清棠撐著臉,微微笑了下:“那天我去過你家了。”

林懷嘉臉色頓時一變,她驀地想起這幾天怎麽也找不到的那張照片。

她覺得許清棠根本沒理由跟自己分手,偶爾也會想到——會不會是她發現了自己其實真正喜歡的是顧宜之這件事?

註視著那臉上幾乎掩飾不掉的情緒,許清棠莫名覺得好笑,那點子惡趣味被滿足,這才慢悠悠道:“你的身份證還在家裏,你根本沒出差。”

林懷嘉卻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

她放柔了語氣,說:“好吧,算是我不對。那晚上是我繼姐她們非要讓我去,搬出了我爸,我不能不去,又怕讓你誤會在我心裏你不夠重要,所以才騙了你。清棠,你也知道她們對我是個什麽樣的態度。”她邊說邊打量著許清棠的臉色,“如果你早點把對我的誤會說出來,也不會有後來這麽多的事。”

許清棠幾乎要冷笑出聲,她收回目光,冷道:“我們已經分手了,別在我面前礙眼。”

林懷嘉臉色又是一變,語氣也沒有方才緩和:“行,你喜歡鬧就鬧吧。最近客戶送了我幾張下周五的畫展門票,有你喜歡的XX的畫,原本我是打算跟有綾去,但如果你想去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推掉她們。”

“怎麽樣?”蘇夢瑜從卡座上起來,笑問著林懷嘉:“清棠同意了嗎?”

林懷嘉覺得自己臺階已經鋪得很大了,許清棠應該知道好歹,她點頭:“應該吧。”

蘇夢瑜歡喜道:“太好了,你們鬧得不愉快,我在旁邊看著也揪心。”

林懷嘉一言不發,憐愛地摸了摸蘇夢瑜的頭發,說:“難為你了,這麽為她著想。”

蘇夢瑜倒了杯酒,遞到林懷嘉的面前,說:“真想謝我就陪我喝杯酒吧,要不是因為清棠,我還沒來過酒吧呢。”

因為這句話,林懷嘉又想起了許清棠的穿著打扮,眉頭收緊,喝了口酒,若有所思道:“她會明白的……”

而她們口中的許清棠此刻剛從位置上起身,因為剛剛遇見林懷嘉覺得晦氣,打算去外面透透風。

結果剛經過走道,忽然看見前面有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擋住了去路,其中一個調笑地對著什麽人說:“反正你也沒什麽事,陪我們幾個喝幾杯吧。”

許清棠剛準備繞道走,忽然聽到女人嚶嚶低泣,“姐姐,我真有事,下回,下回再喝行嗎?”

“下回碰不上了怎麽辦?”那人又道:“瞧你嚇的,我們就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而已。”說著,想伸手去牽面前人的手。

隨著她的動作,許清棠看清楚了面前那個女孩的長相,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模樣,眼睛微微發紅,瑟縮著把手往後擠,“別這樣,我跟你們不熟,我……”

“你什麽你,來這喝酒還裝什麽純?”那人有些惱怒:“你穿成這樣不就想來這邊找艷遇嗎?我請你喝酒是給你面子知道嗎,現在我還能跟你好好說話,別給臉不要臉。”

說著強行的去拖拽那女孩。

“啊!”

女孩受驚似的一顫,而後擡頭看向許清棠,像是救命稻草似的跑到她身後,聲音都在顫抖:“姐姐,救救我。”

許清棠眉頭一皺,把人樣身後拉,目光冷肅地看向那幾個女人,聲音微冷:“附近有派出所,怎麽,你們想進去跟警察也喝一喝嗎?”

那幾個女人見許清棠不好欺負,狠狠剜了一眼女孩,哼地一聲轉身離開。

“好了沒事了,”許清棠回過身,從挎包裏拿出紙巾給她,“擦擦眼睛。”

“謝謝姐姐。”

女孩說自己叫巧巧,跟同學來臨城旅游的,今天是同學生日才來的這裏。同學都回去以後她就被這幾個女人纏上,她感激道:“還好有你。”

許清棠不甚在意:“沒事,早點回去吧。”

經過這一出,許清棠也沒有心情出去透風,回到吧臺時唐歸還沒有回來,她索性重新點了杯酒,眼尾餘光瞥到不遠處巧巧正局促不安地看著自己。

許清棠朝她走過去,詢問:“怎麽了?”

巧巧往門口的位置看了眼,小心翼翼地問:“姐姐,你能送我回酒店嗎?那幾個人還在門口,我怕她們……”

許清棠擡手看了眼腕表:“你酒店在哪裏?”

“就在附近,”巧巧快速答道:“君悅酒店。”

確實不遠。

許清棠想著小姑娘一個人確實不安全,給唐歸發了條信息後,道:“行,走吧。”

兩人剛走兩步,旁邊卡座上忽然有人伸出手拉了拉許清棠的手腕,她側頭看去,顧宜之翹著長腿,慢條斯理地在喝著一杯果汁,片刻,又笑吟吟地看著許清棠。

許清棠皺眉:“有事嗎?”

“有啊,”顧宜之放下玻璃杯,手支著下巴,樣子慵懶地掠了眼許清棠,“喝醉了,送我回去行嗎?”

許清棠:……

如果她瞎,一定看不出那是杯果汁。

許清棠也沒戳破她,目光回到巧巧身上,說:“沒空,我要送她回去。”

“是嗎?”顧宜之從位置上起來,巧巧看著女人緩步走到自己面前,那張臉上無任何情緒,卻讓她有些緊張,只能維持笑容,靠近許清棠,“姐姐,我明天還有事,我們先回去吧。”

顧宜之稍稍歪頭看向巧巧,不冷不淡道:“人借我,你不會介意吧?想必在門口等你的同學也等著急了。”

聽到這句話,巧巧臉色微微變了變,不甘心地看了眼許清棠,最後什麽也沒說就離開。

許清棠這會兒倒也明了起來,輕聲了聲謝,顧宜之笑笑,說:“那請我喝一杯?”

“下次吧,”許清棠搖頭:“我今晚上已經約了朋友。”

她話音剛落,隔壁廁所就嘭地一聲響,許清棠側目看過去,一直沒回來的唐歸正按著一個人的肩膀,把人家壓在墻壁上,聲音有些冷:“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那人有些無奈:“糖糖……”

兩人似乎又說了什麽,唐歸側頭對著那人就吻了上去,昏暗中,女人似乎也回應了她……

許清棠當場石化。

顧宜之淡淡的聲音飄過來:“現在能跟我喝了嗎?”

許清棠:“…走吧。”

直到上了顧宜之的車,許清棠還有點沒回過神,但回想起顧宜之那淡然的反應,又不禁想,難不成她是故意坐在那裏,就等著自己說這句話?

這想法很快就被許清棠自己駁掉。

她手撐著車門,問:“不是要喝酒嗎,你要換地方?”

顧宜之:“不是。”

許清棠:“那是?”

顧宜之說:“喝不喝酒不是很重要。”

這話聽起來怪莫名其妙的,許清棠想想,又問:“你以前見過嗎?”在顧宜之投了個眼神過來後,解釋道:“巧巧。”

顧宜之:“沒有。”

許清棠:“那你怎麽知道?”

顧宜之說:“我比你早到一點。”

許清棠恍然:“你聽見她們密謀?”

顧宜之忍不住笑:“也不是。”

許清棠:“那是?”

顧宜之:“猜的。”

許清棠:……

車內靜默幾分鐘,許清棠看著路線有些熟悉,大膽發問:“你不會是要把我拐你家去吧?”

顧宜之楞了楞,笑問:“可以嗎?”

許清棠想起了方才的巧巧,手摸著窗邊,說:“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你這看起來更像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車已經到顧宜之樓下的停車場。

兩人走進電梯,狹窄的空間裏濃重的酒精味將顧宜之身上那股淺淡的香水味掩蓋,她側頭問:“那你願意上鉤嗎?”

八樓,顧宜之把門打開,廊上的燈因為沒有動靜而暗下來,視線依靠著房內一盞橘黃小燈照亮。

許清棠看著那雙嫵媚的眼睛,說:“鉤直餌鹹,我好像不傻,怎麽辦?”

“還要再下一點餌啊……”顧宜之松開門把手,右手勾住了許清棠腰間的束帶,將人帶過來,左手手指慢慢挑開吊帶裙的綁帶,細細的綁帶慢慢從肩頭滑落,“這樣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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