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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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臨城,機場。

人潮擁擠中一位穿著米白色旗袍的女人吸引住了大片的目光,她臉上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但那雙菱形的紅唇和被旗袍襯起來的婀娜身姿已經足夠讓人想象得出墨鏡後的貌美。

【什麽時候回來?】

許清棠看著女友林懷嘉發來的微信,看了眼手機的日期,唇角揚起了笑意,打字:【沒這麽快,得明天。】

林懷嘉:【好可惜,如果不是晚上有應酬,我就飛過去陪你了。】

林懷嘉:【小只,演出累不累?】

後面還跟著一個委屈的表情包。

許清棠笑意更濃。

今天是她們在一起一周年紀念日。

兩人原本約好要一起過,但因為工作原因,許清棠要跟著劇院去外地演出,沒成想最後能提前一天回到臨城。

謝絕了劇院同事晚上一起吃飯的邀請,許清棠先是去了一趟醫院,而後坐車來到了林懷嘉目前的住所。

早在半年前林懷嘉就錄了許清棠的指紋,所以門開得非常輕松。

兩人在一起時彼此工作都忙,那時許清棠忙著跟師姐排新戲,為明年的梅花獎做準備,這段時間兩人都空閑下來,前不久林懷嘉提過一句要不要同居。

許清棠在對待這種事情上並不是太扭捏的人,回去思考了幾天,覺得同居也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

於是,她決定今晚給林懷嘉一個驚喜。

許清棠拉著行李箱往客廳走,輪子輕響,她腦海裏思考著自己到時是該躲在門後還是藏在客廳的效果更好些,這樣稍顯幼稚的念頭很快就被打斷——

布藝沙發夾縫裏插著張照片。

許清棠笑笑,以為是林懷嘉粗心大意,彎腰拾起一看,照片背面有一個手寫的英文——

Beloved。

可當她看到正面,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照片裏是一個穿著白色禮裙的女人,長卷發垂在肩後,鼻挺唇紅,一雙細長深邃的丹鳳眼盛著淺淺的笑意,光是這樣直拍的照片就已經美得不像話。

許清棠對這張臉有些許印象,是林懷嘉的朋友,哦對,叫顧宜之。

頭腦風暴結束,許清棠發覺手上的照片已經被自己捏得發皺,只剩那雙像是會放電的眼睛仍完好無損,她恍惚記起來自己跟顧宜之初次見面——在林懷嘉某位朋友的生日宴上。

那時燈光昏暗,但眾人卻頻頻朝她這邊看過來,還有誰說了句她眼睛跟顧宜之像。

而那個時候她從沒註意過顧宜之,也就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氣得發懵時,許清棠又想起了一年前的今天,那天下著大雨,她剛結束一場演出從劇院出來,林懷嘉撐著傘在門口等她。

兩人一路在街上漫步,在經過一家花店的時候,林懷嘉忽然問她能不能跟她在一起時,那雙眼睛亮得像是那晚被藏起來的星星,在她同意時那裏面迸發出的欣喜也帶動著許清棠的情緒。

她還想起來,林懷嘉握著她的手說她看起來小小一只,讓人很有保護欲,不如以後叫你小只吧?

顧宜之,小只。

呵呵!

原來她所鐘情摯愛的另有其人,心有白月光,還找了她這麽個替代品。

許清棠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胸膛似有一團火在燒,背叛和被人擺弄的不爽感直沖頭頂。

好巧不巧,手機忽然有信息進來。

她點開一看,是一個動漫女頭給她發了張照片:【懷嘉跟我在一起,你不要太擔心哦,我會照顧她的~】

照片裏是一個模樣清純的女人自拍,身後不遠是穿著長裙的林懷嘉,她的目光看向角落,那裏似乎有著什麽人,只能看到一抹亮紅色,總之她眼神很溫柔。

背景不難看出來是在聚會。

許清棠想起她所謂的出差,又是一聲冷笑。

深夜,Ephemeral酒吧。

好友們在這個點看到許清棠,眼睛都快瞪下來,錦錦說:“我以為你今晚快活去了。”

唐歸也點頭:“今晚你倆不是一周年嗎?怎麽也該慶祝慶祝吧。”

慶祝個屁。

許清棠現在只想給她上墳。

她把在林懷嘉看到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兩人滿臉錯愕,齊齊驚呼:“不會吧?!”

不怪好友驚訝,連許清棠也從沒想過替身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們戀愛只談了一年,但從大學時便已經認識,了解的時間並不算短。即使交往期間多有矛盾爭吵,但印象中,林懷嘉表現出的喜歡和愛意卻不似作假。

直到現在,許清棠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唐歸遲疑:“這照片會不會是別人落下的?”

“不會,她的字我認得。”

上面不只有那個單詞,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小的愛心。

除了這張照片,還有林懷嘉今晚說的謊以及她非要取的那個跟自己風馬牛不相及的昵稱。

從前倒不覺得有什麽,如今一串聯起來那簡直是鐵證如山。

許清棠把“罪證”拍在桌子上,怒道:“你們說她賤不賤?”

唐歸和錦錦互看一眼,唐歸揚聲:“賤,賤死了,怎麽能有人這麽不要臉,明知道對方有女朋友還……”

錦錦附和:“就是,清棠你別氣,認清垃圾也是好事,這人真的好不要臉,白瞎這一張臉……”

許清棠看過來:“你們罵她幹什麽?”

兩人頓時啞火:“我們當然跟你站在統一戰線上。”

其實三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如果顧宜之真的跟林懷嘉有什麽,她也沒必要找替身,從而可以得出林懷嘉是愛而不得。

但知道歸知道,朋友總歸是要向著朋友的。

“我知道你們的意思,”許清棠狠狠喝下一杯酒,只覺得喉嚨和胃都燒得生疼,“這事只怪林懷嘉。”

唐歸給她倒了杯酒,說:“你這麽想就對了。現在知道了也好,真想不到,她居然是這種人。”

誰又能想到呢?

許清棠又灌下一口冷酒,沈悶著沒說話,唐歸拍了拍她的肩頭,“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什麽打算?

許清棠喝大了後,捏著那張皺巴巴的照片,心裏非常的不爽的想——林懷嘉不做人,那就不要怪她搶了那抹白月光!

*

臨城夜裏下了場小雨,雨絲淅淅瀝瀝的飄著,空氣中滲透著涼意。

許清棠連按了幾下門鈴。

過了許久,門終於打開,主人是穿著一件紅艷艷吊帶裙的女人,外套是前幾年很流行的不好好穿的穿法,要掉不掉的搭著,露出半個肩頭,能看到細細的鎖骨,她紅唇同樣鮮艷有潤澤,眉眼嫵媚,整個人看起來風情慵懶,尤其是一雙眼睛註視過來時,像是能放電似的。

她目光端詳著許清棠,許清棠同樣也在打量她,從上到下,這女人簡直嫵媚成熟到骨子裏,除了那張臉,還有種分外吸引人的氣質。

許清棠忽然有一瞬間能理解林懷嘉為什麽會喜歡她。

但並不代表能原諒她把自己當替身的傻逼行徑。

許清棠呼吸間滿是酒精氣味,她收回目光,明知故問,“顧宜之?”

顧宜之嗯了一聲。

“我是……”

“許清棠,”顧宜之接住她的話,眼眸註視著她,“我知道。”

兩人不是沒有見過面,她對自己有印象也是常事,許清棠並不驚訝,但讓她有些無所適從的是顧宜之接下來問的話。

“有事嗎?”

她語氣溫溫柔柔,聲音清越,這三個字也並不是什麽世界難題,卻一下子把許清棠給難住。

許清棠也不知道自己來做什麽。

她一時腦熱就過來了。

站的時間一久,許清棠就覺得腦子有些暈,胃裏的酒氣返上來,熏得人愈發迷醉,她目光又上下打量了顧宜之一眼,很唐突也很莫名:“前陣子情人節你是一個人過的嗎?”

顧宜之溫和笑:“是。”

許清棠盯著那張嫵媚的臉,鬼使神差又問:“我可以進去坐坐嗎?”

顧宜之大方側身,讓出位置,“可以。”

她有動作時,身上的外套終於滑落,整個肩頭都暴露在空氣中,沒有外套的遮掩,那吊帶裙勾勒出來的曲線一覽無餘,顧宜之倚著門邊,要笑不笑地看著許清棠,整個人都在散著一種成熟女人才有的氣息。

許清棠反倒有些捉摸不住她的意思。

這人怎麽一副她倆很熟的樣子?

許清棠稍微動了動,兜裏的手機忽然一陣強烈震動,她緩了許久,伸手去看,林懷嘉給她打了電話,又發來了信息。

早在幾個小時前許清棠就提了分手。

林懷嘉:【小只,你不要鬧。】

林懷嘉:【我這麽辛苦應酬,還不是為了你嗎?】

林懷嘉:【你什麽時候能懂事一點?怎麽我說的話你全都聽不進去?】

呵呵,好一個為了她。

跟在白月光屁股後面跑能不辛苦嗎?

許清棠怒氣值直接被點滿,腦子裏又氣又暈,她吸了吸氣,看著顧宜之那張臉,生出的退意頓時消散,腦子裏浮現出林懷嘉看見她們在一起時氣急敗壞的臉,險些笑出聲。

這樣想著,她學著顧宜之的模樣,笑得些許暧昧,“我說的不是椅子,是你。”

顧宜之楞了楞,似是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是不是她太直白了?許清棠也跟著楞了下。

但顧宜之很快用行動告訴許清棠什麽叫做——人外有人。

顧宜之稍稍歪了歪頭,紅唇抿了下,手先是把外套拉好,而後忽然朝許清棠伸過來,細長的指尖落在許清棠的肩膀上,輕柔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

許清棠身上入仍然穿著今天那件旗袍。

顧宜之的手從她的肩膀下滑,勾住盤扣,手腕輕輕一拉,許清棠也不知道是她被拉了過去還是顧宜之就了過來,總之她們幾乎要貼在一起,她能感受到那件吊帶裙下的玲瓏,鼻間是獨屬於女人身上的溫軟氣息。

入目的是顧宜之那半邊鎖骨,耳邊是她溫熱的呼吸,“做.愛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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