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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源雅文醒過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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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源雅文醒過來的時候……

源雅文醒過來的時候, 外面的天還正微微亮,窗簾的縫隙裏能看到一縷清晨的陽光。

屋子裏靜悄悄的,他的大腦空了好久, 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

派對上,他因為一顆酒心的巧克力暈了,被太宰治撿回了家。

還睡在了——源雅文扭頭看自己身側——太宰治的床上。

說實話, 在看到自己右邊躺著一個把半張臉都埋進被子裏,頭發散在床單上的太宰治時,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太宰治家裏原來有床。

還以為太宰治會因為懶得收拾幹脆睡地上或者沙發裏。

也沒想到他的床上會有枕頭和被子, 雖然枕頭只有一個,正被源雅文壓在後腦勺下面, 但不得不說,原來太宰治的枕頭被子都是這麽柔軟的。

就跟普通人一樣。

這算什麽感慨?源雅文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把太宰治妖魔化了,太宰治本身就是一個普通人。

昏暗的房間裏, 源雅文一聲不吭地打量著四周, 看到床頭櫃上有一本厚厚的書,書的邊角有卷起來的痕跡, 能想象到太宰治平常靠在床頭, 將書放在腿上, 睡前翻個一兩頁的情景。

窗戶邊的小桌子上還放著一個個空空的花盆, 想也知道太宰治肯定不會自己在裏面放上鮮花之類的東西,也許是哪次織田作來太宰治家裏做客的時候,順便帶過來的小玩意,並且顯然沒有得到充分的利用。

太宰治更可能會在花盆裏種點蘑菇之類的, 等菌絲在常年不拉開窗簾的陰濕房間內肆意生長,直到整個臥室都變成一個蘑菇洞。

……也許現在偷偷溜走,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源雅文捏著胸口的棉被, 猶豫了一下,悄悄掀開被子一角——

一陣涼氣襲來,源雅文抖了一下。

低頭一看,除了內褲還在身上,其他地方全部都被扒光了。

源雅文:“……”

“還早呢。”

充斥著困倦感的聲音在右耳響起,源雅文的動作僵住,還沒想好現在是閉眼裝作沒醒,還是幹脆直接逃跑,一只手臂就這麽越過他的身子,將掀開的被子重新壓實在源雅文的下巴底下。

還聽到太宰治打了個哈欠,縮著身子把額頭擠到了枕頭邊邊上的動靜。

悉悉索索的,很快臥室又安靜了下來。

睡、睡過去了嗎?

等了好一會兒,源雅文計算著太宰治睡熟了的可能性,再次將被角掀開——

太宰治睜開眼,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跟安吾有的一比,撐著身子翹高腦袋看源雅文,皺著眉有點惱火:“涼氣全部都跑進被子裏了,你到底睡不睡?”

源雅文:“我——”

太宰治嘟嘟囔囔的:“果然還是個小孩,睡覺都不老實。”

這可就是純粹的汙蔑和造謠了!

源雅文扭頭瞪他,太宰治又無精打采地打了個哈欠,眼睛裏全是淚光,一副一百年沒睡過覺的樣子。

源雅文又不忍心說重話了。

“……沒有不老實,而且我也不是小孩,我是個有正式工作的成年人。”

太宰治的腦袋又砸了下去,這回,他的半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裏。

單人枕上,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對視。

太宰治慵懶地眨眨眼,聲音模糊不清:“是的是的,成年人,你知道一個合格的社畜應該幾點起床嗎?都還沒到隔壁的媽媽起床給讀高中的孩子做早飯的時間呢,別再亂動了,再睡一會,我還困著呢。”

說著說著,太宰治的眼睛瞇了起來,聲音也低了下去,馬上就會進入夢鄉的樣子。

他蜷縮著身體,在被子裏縮成一團,彎曲的膝蓋頂在了源雅文的腿上,後來直接把小腿都纏了上去,汲取對方身上的溫度。

與另一人肌膚貼在一起的觸感,令源雅文本能地僵住。

源雅文:“……”

他很講禮貌,道德觀告訴他的確不應該吵醒一個熟睡的人。

——但是現在怎麽看都不太對勁啊!

“你起來!”源雅文從床上坐起來,順便把太宰治的被子也掀了,拽住他的衣領開始來回搖晃,“醒醒醒醒!起來!醒!醒!”

被搖得兩眼昏花的太宰治:“??”

源雅文:“我覺得這樣不太對!我為什麽會睡在你的床上?”

太宰治的表情茫然:“你睡著了,我好心把你搬到床上,我單身,家裏也不常來客人,只有一床被子,總不能把你放在沙發上吧?”

說著,他縮了縮肩膀,吸吸鼻子嘀咕了聲“好冷”,試圖把被子重新卷回身上。

“為什麽不能把我放在沙發上?”

“會凍感冒的,”太宰治理所應當地答,“我再怎麽也不是惡劣到會把客人凍死在沙發上的類型吧。”

“我還好心把枕頭都讓給你了。”

本來只是在理直氣壯的對視,太宰治的目光一不留神就往下挪了那麽一截。

還挑了挑眉。

被盯得渾身不自在的源雅文連忙用另一端的被子把自己遮住。

雖然他也不知道兩個大男人之間有什麽好遮的,但是他就是莫名覺得太宰治的眼神有那麽一些冒犯的意味。

讓他不禁想到了當初太宰治的那條著名色.情發言——“如果我想要你的內褲,我不會自己去拿,而是會讓你親手送來”。

這個時候是不是該感謝太宰治至少給他留了條褲子?

“我的衣服呢!你把我的衣服放哪去了!”

被掐住脖子的太宰治喉嚨裏發出類似於痛苦的呻.吟:“你一定要現在聊天是不是?怎麽之前沒發現你這麽敏感……”

“什麽亂七八糟的,衣服——還給我——”

強行開機的太宰治兩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一副精氣全無的蔫兒巴模樣:“衣服拿去洗了,你睡得安穩,我還得給少爺當男仆洗衣服,你這個鬧騰的小鬼,明天要是遲到了被國木田罵,我可不會包庇你今晚的行為。”

我又沒求著你給我洗衣服!

源雅文瞪他:“那為什麽你穿著睡衣,我光著?”

“這叫什麽問題?”太宰治奇怪地看回去,“這是我家,家裏只有我的睡衣,我只有一套睡衣。”

“你要是不穿衣服睡不著,我脫下來給你。”

說著就要解扣子。

“不準脫!”

源雅文嚇得差點跳起來。

他還是覺得不太對勁,可太宰治的目光太正直,太無懈可擊了,讓他覺得自己這些亂七八糟的糾結才是不正常的。

好像真的只是自己在太宰治家睡著了這麽一件小事而已。

難道真的是他的問題?

源雅文抿嘴:“那織田作和安吾在你的沙發上睡著了,你也會把他們搬到床上睡覺嗎?也會把枕頭給他們嗎?還會睡在一個被窩裏?”

“當然不,我為什麽要跟男人睡在一個床上?”太宰治做出一個反胃的表情,還翻了個白眼,“別提這種假設好嗎?”

“那為什麽你要把我搬上來?我也是男人。”

太宰治:“因為他們是大人,而你是個大晚上不睡覺不讓人省心的夜貓子小孩。”

源雅文氣死了:“我不是小孩!你不要亂說!不準混淆視聽胡言亂語!”

太宰治舉雙手投降:“對對,你說得對,你不是小孩,請問這位大人,我們現在可以睡覺了嗎?”

誰跟你是“我們”啊?

源雅文盤腿坐在床上生悶氣,眼見著太宰治的腦袋又要從床頭滑到枕頭上:“織田作和安吾是你的好朋友,你都不會跟他們睡一個被窩。”

“為什麽會和我——你明明都不認識我。”

“你是可以和陌生人睡覺的那種類型嗎?”

臥室突然陷入了寂靜。

隔音效果不佳的員工宿舍裏,傳來了隔壁住戶穿上拖鞋打開玻璃窗戶的聲音。

太宰治靠在床頭,皺著眉沈思起來。

看上去嚴肅得不像樣。

讓源雅文都坐直了身體,預備與太宰治針對這個學術問題進行深入討論。

過了半分鐘,他看到太宰治湊了過來。

正以為太宰治是打算說些不能讓其他人聽到的秘密的源雅文,也往太宰治的方向挪了挪,下一秒,眼前一黑。

唇上多了一抹微涼的觸感,可很快便消失了。

源雅文:“……?”

太宰治把源雅文睡飛起來的頭發壓了壓,縮回床上,將已經涼透了的被子卷了一半到身上,打哈切:“好了,睡覺吧。”

“好了睡覺吧?”源雅文的聲音變形,學著太宰治的語氣重覆這句話,“什麽叫‘好了睡覺吧’?不準睡!”

太宰治:“就是晚安的成年人語法,你以後也能學會的,不要著急。”

“那親我是什麽意思?”

“很顯然,晚安吻,晚安的意思。”

源雅文得出結論:“所以你不僅會跟陌生人睡覺,還會跟陌生人親嘴當晚安吻。”

太宰治:“……”

抓住這個造句方法不放了是不是?

可疑的沈默。

源雅文面無表情,爬起來就要走。

被太宰治抓住腳踝拖進被子裏,全身上下都裹起來,連腳趾都被蓋得嚴嚴實實,只留了腦袋在外面。

太宰治用四肢鎖住源雅文,像八爪魚一樣,雙手禁錮住他的腰,不讓他離開這個擁擠但是溫暖的小天地。

還把下巴壓在源雅文的頭頂上。

“鬧瞌睡了?一個晚安吻不夠的話,我們還可以再多來幾個。”

源雅文後槽牙嘎吱嘎吱響,恨不得一嘴巴咬在太宰治的脖子上:“回答不上來問題的時候就會拿接吻搪塞過去是嗎?”

太宰治無奈地笑:“你今晚的言論格外尖銳。”

源雅文:“因為你總是對我耍流氓!”

“那我為什麽總對你耍流氓呢?”

“……”

“為什麽跟你睡覺,不跟別人睡?”

“…………”

“還枕一個枕頭,蓋同一床被子,快躺好了,好不容易捂暖和,待會又被你翻涼了。”

“………………是我在問你,你反問我幹什麽?”

太宰治睜眼,垂眸看源雅文。

他們彼此都看不到對方的表情。

“你覺得還能因為什麽?”太宰治也沒發覺自己其實在笑:“問啊,怎麽不繼續問了。”

源雅文把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你看,”你又不敢,太宰治把手臂環緊,讓源雅文的後背貼到自己胸口,膝蓋也抵住了對方的腿窩,兩個人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起,“所以不要想那麽多,還是先睡一覺吧,多睡睡還能再長高一點。”

源雅文在被子裏蠕動,想把自己挪出去。

太宰治的聲音一下子嚴肅起來:“別亂動了。”

源雅文小聲:“我想去洗個澡,我睡覺前都要洗澡的。”

太宰治的聲音又啞又疲憊:“這裏隔音很差,你這個點洗澡,會把周圍的鄰居全部吵醒。”

只是拿洗澡當借口,其實還是想從太宰治的房子裏溜走的源雅文:“……”

沈默了一會。

偷偷地挪了一下屁股。

下一秒,被叼住了後頸的皮肉。

“我說了,”太宰治陰森森地警告,“別、動。”

“我已經很努力地聽取安吾要我忍耐的建議了,別讓我的辛苦白費,好嗎。”

源雅文後背一涼,危機感四起:“不、不動了。”

太宰治冷哼,松開牙,皺著眉閉上了眼睛,嘴裏還在嘀嘀咕咕:“不讓人省心的小子。”

“現在是真的了,晚安。”

源雅文:“……”

好吧。

“晚安。”他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回應。

“你能把腳拿開嗎,好冰。”

太宰治的回答是:

將兩人的雙腿纏得更緊了。

*

源雅文以為在這種被八爪魚捆住的睡法下,自己應該會睜著眼睛到天亮。但也許是身體裏殘餘的酒精的作用,他遠比自己想象中睡得更沈更熟,連太宰治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醒來時,床頭櫃上的那本書,變成了一套幹凈的襯衣和長褲。

源雅文從被子裏爬出來,餘溫散去,他打了個哆嗦。

將幹凈的衣服抖開,應該是太宰治的衣服,袖子和褲腿都比源雅文自己的要長一截。在床上糾結了一會,他把襯衣套上,偷偷摸摸探頭去摸陽臺上掛著的自己的衣服。

濕淋淋的,不像是短時間內能幹的樣子。

“……一件衣服而已,”源雅文蹲在那,給自己做心理暗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穿了就穿了,博士說了出門在外要大大方方的。”

而且他又不是渾身上下都穿著太宰治的衣服。

源雅文摸摸屁股。

至少內褲還是自己的不是?

等他換好衣服,用完太宰治給他準備的新的洗漱用具,還吃掉了桌子上放著的、被人挖走一半的小蛋糕後,源雅文接到了安吾的任務通知——去偵探社集合。

他的異能特務科身份已經暴露,協助任務就不需要在暗中完成了。

到了偵探社樓下,隔了老遠,源雅文就從一樓咖啡廳的窗戶裏,看到了偵探社幾人的身影。

國木田獨步、中島敦和上次那位被從醫院救出來的女子坐在一桌,似乎正在詢問著什麽,太宰治則是坐在他們後面的那一桌上,表情吊兒郎當的伸懶腰。

雖然有點距離,但也能看清嘴型讀唇語呢。

這樣算不算偷聽?

帶著微妙的愧疚感,源雅文在街頭停下了。

咖啡廳內——

“……聽好了太宰,我之所以坐在這裏,是為了給早上開會都沒來的你轉達會議內容……”

“……無論如何,在弄清楚對方的真實之前,還是得多加警惕才行,得把佐佐木小姐藏到更安全的地方去才行呢……”

“說著安全起見,其實就是拿安全當借口,想把人哄騙到自己家做這樣那樣的事情吧?你這個輕佻下流的色魔。”

“嗚哇國木田的思想還是一如既往的黃色呢但是很可惜——”

“的確,從認識太宰前輩開始,太宰前輩好像每天都在找不同的女人殉情?”

“啊啊人家才沒有每天啦為什麽連敦也說這種話——”

咖啡店門口的風鈴叮鈴咣當地響了起來。

三人的拌嘴被打斷,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對準了門外。

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臉上沒什麽多餘表情的源雅文,走了進來。

中島敦和國木田獨步用幾乎快把脖子扭斷的力道,轉頭看回太宰治。

他們自然認得出源雅文身上的那套衣服究竟屬於誰。

頂著他們驚悚的目光,源雅文走到三人面前。

太宰治臉上蕩著笑容,看上去心情還不錯的樣子,擡手沖源雅文打招呼:“哈嘍古德貓寧給你留的早飯有沒有乖乖吃完呀?”

敦看看佐佐木小姐,又看看源雅文,眼神變得覆雜,嘴裏嘰裏咕嚕:“每天找不同的女人殉情。”

太宰治冷汗都冒出來了:“餵餵先等一等不要說這種讓人誤會——”

國木田也冷笑:“把人哄騙到家裏做這樣那樣的事。”

“不是我覺得我還有搶救的機會——”

源雅文被太宰治用求救的目光盯著,抿嘴,避開視線,然後低聲罵了一句:“人渣。”

太宰治:倒吸一口涼氣。

在沙發上攤成一張失去顏色的紙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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